孔子改制考 卷12
孔子改制考 卷12
○孔子改制法尧舜文王考(尧舜为民主,为太平世,为人道之至,儒者举以为极者也。然吾读《书》,自《虞书》外,未尝有言尧舜者。《召诰》曰:“我不可不监于有夏,亦不可不监于有殷。”又曰:“我不敢知曰有夏服天命,惟有历年”;“我不敢知曰有殷受天命,惟有历年。”又曰:“丕若有夏历年,式勿替有殷历年。”《多方》曰:“非天庸释有夏,非天庸释有殷。”《立政》曰:“古之人,迪惟有夏”,“亦越成汤陟,丕厘上帝之耿命。”皆夏殷并举,无及唐虞者。盖古者大朝,惟有夏、殷而已,故开口辄引以为鉴。尧舜在洪水未治之前,中国未辟,故《周书》不称之。惟《周官》有“唐、虞稽古,建官惟百”之言,然是伪书,不足称也。《吕刑》有“三后”矣,“皇帝清问下民”,古人主无称“皇帝”者,盖“上帝”也。则亦无称尧舜者。若《虞书尧典》之盛,为孔子手作,观《论衡》所述“钦明文思”以下为孔子作。皋陶有“蛮夷猾夏”之辞,尧、舜时安得有夏?其为孔子所作至明矣。韩非谓孔、墨同称尧舜,而取舍相友,尧舜不可复生,谁使定孔、墨之真?由斯以推,尧、舜自让位盛德,然太平之盛,盖孔子之七佛也。《孝经纬》所谓托先王以明权。孔子拨乱升平,托文王以行君主之仁政,尤注意太平,托尧、舜以行民主之太平,然其恶争夺,而重仁让,昭有德,发文明。《易》曰“言不尽意”,其义一也。特施行有序,始于粗粝而后致精华。《诗》托始文王,《书》托始尧舜,《春秋》始文王终尧舜。《易》曰“言不尽意”,圣人之意,其犹可推见乎?后儒一孔之见,限于乱世之识,大鹏翔于寥廓,而罗者犹守其薮泽,悲夫!)
仲尼祖述尧、舜,宪章文、武。(《礼记中庸》)
(孔子改制,专托尧、舜、文、武。公羊既发大义,子思传之与公羊合,可谓独提宗旨,发揭微言。孔子最尊文王之让德,志在文王。然墨子谓孔子法周而未法夏,荀子谓孔子一家得周道举而用之,故亦并称文、武也。)
昔者三代圣王既没,天下失义,后世之君子,或以厚葬久丧为仁也,义也,孝子之事也;或以厚葬久丧以为非仁义,非孝子之事也。曰二子者,言则相非,行则相反,皆曰吾上祖述尧、舜、禹、汤、文、武之道者也。(《墨子节葬》)
(孔子厚葬久丧,墨子薄葬短丧,相非相反,而皆自谓尧、舜、禹、汤、文、武之道。此与韩非《显学篇》谓孔子、墨翟“俱道尧、舜,而取舍不同,皆自谓真尧、舜”,尧、舜不可复生,谁使定尧、舜之真,全合。比两书观之,藉仇家之口以明事实,可知六经中之尧、舜、文王,皆孔子民主君主之所寄托,所谓尽君道,尽臣道,事君治民,止孝止慈,以为轨则,不必其为尧、舜、文王之事实也。若尧、舜、文王之为中国古圣之至,为中国人人所尊慕,孔、墨皆托以动众,不待言矣。)
──右孔子法尧舜文王总义。
君子曷为为《春秋》?拨乱世,反诸正,莫近诸《春秋》。则未知其为是与,其诸君子乐道尧舜之道与?末不亦乐乎尧舜之知君子也?(《公羊》哀十四年传)
(《春秋》始于文王,终于尧舜。盖拨乱之治为文王,太平之治为尧舜,孔子之圣意,改制之大义,公羊所传微言之第一义也。)
尧舜当古历象日月星辰,百兽率舞,凤凰来仪。《春秋》亦以王次春,上法天文,四时具,然后为年,以敬授民时,崇德致麟,乃得称太平。道同者相称,德合者相友,故曰乐道尧舜之道。(《公羊》哀十四年何注)
(《春秋》据乱,未足为尧舜之道;至终致太平,乃为尧舜之道。)
孔子曰:“行夏之时,乘殷之辂,服周之冕,乐则《韶舞》。放郑声,远佞人。”道而行之于世,虽非尧舜之君,则亦尧舜也。(《新语思务》)
孔子生于乱世,思尧、舜之道,东西南北,灼头濡足,庶几世主之悟。(《盐铁论大
译《孔子改制考》卷十二
○孔子改制效法尧舜文王考(尧舜代表民主,代表太平盛世,是人道的极致,儒者将其推崇为最高境界。然而我研读《尚书》,除了《虞书》之外,从未见到提及尧舜的篇章。《召诰》说:“我们不能不借鉴夏朝,也不能不借鉴殷朝。”又说:“我不敢断言夏朝承受天命,只看到它历时长久”;“我不敢断言殷朝承受天命,只看到它历时长久。”又说:“如果夏朝的历年长久,那么殷朝的历年也不应被废弃。”《多方》说:“不是上天有意抛弃夏朝,不是上天有意抛弃殷朝。”《立政》说:“古代的人,引导只有夏朝”,“还有成汤升天,隆重地秉承上天的明命。”都是夏、殷并举,没有提及唐尧虞舜的。大概古代的大朝,只有夏、殷而已,所以开口就引为鉴戒。尧舜在洪水未治理之前,中国尚未开辟,所以《周书》不称颂他们。只有《周官》有“唐尧虞舜考察古制,建立官职共一百人”的话,但那是伪书,不足以称引。《吕刑》提到了“三后”,“皇帝垂问下民”,古代君主没有称“皇帝”的,大概是“上帝”的意思。那么也没有称尧舜的。至于《虞书·尧典》的盛况,是孔子亲手所作,看《论衡》所述“钦明文思”以下是孔子所作。皋陶有“蛮夷扰乱华夏”的言辞,尧、舜时怎么会有华夏?那是孔子所作非常明显了。韩非认为孔、墨都称颂尧舜,而取舍不同,尧舜不能复生,谁来决定孔、墨的真伪?由此推论,尧、舜自让位的盛德,然而太平的盛况,大概是孔子的七佛。《孝经纬》所说的依托先王以阐明权变。孔子拨乱反正进入升平,依托文王以实行君主的仁政,尤其注重太平,依托尧、舜以实行民主的太平,然而他厌恶争夺,而重视仁让,昭示有德,发扬文明。《易》说“言语不能尽意”,其意义是一致的。只是施行有次序,始于粗粝而后达到精华。《诗》依托始于文王,《书》依托始于尧舜,《春秋》始于文王终于尧舜。《易》说“言语不能尽意”,圣人的心意,大概还可以推见吧?后儒一孔之见,局限于乱世的见识,大鹏飞翔于辽阔天空,而捕鸟者还守着沼泽,可悲啊!)
仲尼效法尧、舜,宪章文、武。(《礼记·中庸》)
(孔子改制,专门依托尧、舜、文、武。公羊学既阐发大义,子思传承并与公羊学相合,可以说独自提出宗旨,揭示微言。孔子最尊崇文王的让德,志向在于文王。然而墨子认为孔子效法周而未效法夏,荀子认为孔子一家得到周道并举而用之,所以也并称文、武。)
从前三代圣王去世后,天下失去道义,后世的君子,有的认为厚葬久丧是仁,是义,是孝子的事;有的认为厚葬久丧不是仁义,不是孝子的事。说这两个人,言论互相非难,行为相反,都说我向上效法尧、舜、禹、汤、文、武之道。(《墨子·节葬》)
(孔子主张厚葬久丧,墨子主张薄葬短丧,互相非难相反,而都自认为是尧、舜、禹、汤、文、武之道。这与韩非《显学篇》认为孔子、墨翟“都称道尧、舜,而取舍不同,都自认为是真尧、舜”,尧、舜不能复生,谁来决定尧、舜的真伪,完全吻合。比较这两本书来看,借仇家之口以说明事实,可知六经中的尧、舜、文王,都是孔子民主君主之所寄托,所谓尽君道,尽臣道,事君治民,止孝止慈,作为准则,不必是尧、舜、文王的实事。至于尧、舜、文王作为中国古圣的极致,为中国人人所尊慕,孔、墨都依托以动员群众,是不待言的。)
──右孔子效法尧舜文王总义。
君子为什么作《春秋》?拨乱反正,没有比《春秋》更近的了。那么不知道它是对还是错,大概是君子乐于称道尧舜之道吧?难道不快乐尧舜知道君子吗?(《公羊》哀公十四年传)
(《春秋》始于文王,终于尧舜。大概拨乱的治理是文王,太平的治理是尧舜,孔子的圣意,改制的大义,是公羊所传微言的第一义。)
尧舜当古历象日月星辰,百兽率舞,凤凰来仪。《春秋》也以王次春,上法天文,四时具,然后为年,以敬授民时,崇德致麟,乃得称太平。道同者相称,德合者相友,所以说乐于称道尧舜之道。(《公羊》哀公十四年何注)
(《春秋》据乱世,不足以成为尧舜之道;直到最终达到太平,才是尧舜之道。)
孔子说:“行夏历,乘殷车,服周冕,乐则《韶舞》。放郑声,远佞人。”道而行之于世,虽非尧舜之君,则亦尧舜也。(《新语·思务》)
孔子生于乱世,思尧、舜之道,东西南北,灼头濡足,庶几世主之悟。(《盐铁论·大
论》)
曰若稽古帝尧,曰放勋。钦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让,光被四表,格于上下。克明俊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协和万邦,黎民于变时雍。乃命羲和,钦若昊天,历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时。分命羲仲,宅暐夷,曰旸谷,寅宾出日,平秩东作,日中星鸟,以殷仲春,厥民析,鸟兽孳尾。申命羲叔,宅南交,平秩南讹,敬致,日永星火,以正仲夏,厥民因,鸟兽希革。分命和仲,宅西,曰昧谷,寅饯纳日,平秩西成,宵中星虚,以殷仲秋,厥民夷,鸟兽毛毨。申命和叔,宅朔方,曰幽都,平在朔易,日短星昂,以正仲冬,厥民隩,鸟兽氄毛。帝曰:“谘,汝羲暨和,期,三百有六旬有六日,以闰月定四时,成岁。允厘百工,庶绩咸熙。”帝曰:“畴谘若时登庸。”放齐曰:“胤子朱,启明。”帝曰:“吁!嚚讼,可乎?”帝曰:“畴谘若予采。”兜曰:“都,共工方鸠僝功。”帝曰:“吁!静言庸违,象恭滔天。”帝曰:“谘四岳,汤汤洪水方割,荡荡怀山襄陵,浩浩滔天,下民其谘,有能俾乂。”佥曰:“于,鲧哉!”帝曰:“吁,咈哉。方命圯族。”岳曰:“异哉,试可乃已。”帝曰:“往,钦哉。”九载,绩用弗成。帝曰:“谘,四岳。朕在位七十载,汝能庸命,巽朕位。”岳曰:“否德忝帝位。”曰:“明明扬侧陋。”师锡帝曰:“有鳏在下,曰虞舜。”帝曰:“俞,予闻。如何?”岳曰:“瞽子。父顽,母嚚,象傲,克谐以孝,烝烝乂,不格奸。”帝曰:“我其试哉!”女于时,观厥刑于二女。厘降二女于妫汭,嫔于虞。帝曰:“钦哉!”慎徽五典,五典克从。纳于百揆,百揆时叙。宾于四门,四门穆穆。纳于大麓,烈风雷雨弗迷。帝曰:“格汝舜,询事考言,乃言底可绩。三载,汝陟帝位。”舜让于德,弗嗣。正月上日,受终于文祖。在璇玑玉衡,以齐七政。肆类于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川,遍于群神。辑五瑞,既月,乃日觐四岳群牧,班瑞于群后。岁二月,东巡守,至于岱宗,柴,望秩于山川,肆觐东后,协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修五礼,五玉,三帛,二生,一死,贽,如五器,卒乃复。五月南巡守,至于南岳,如岱礼。八月西巡守,至于西岳,如初。十有一月朔巡守,至于北岳,如西礼。归,格于艺祖,用特。五载一巡守,群后四朝,敷奏以言,明试以功,车服以庸。肇十有二州,封十有二山,浚川。象以典刑,流宥五刑:鞭作宫刑,扑作教刑,金作赎刑,眚灾肆赦,怙终贼刑。“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流共工于幽州,放兜于崇山,窜三苗于三危,殛鲧于羽山,四罪而天下咸服。二十有八载,帝乃殂落。百姓如丧考妣,三载,四海遏密八音。月正元日,舜格于文祖,询于四岳,辟四门,明四目,达四聪。谘十有二牧,曰:“食哉惟时。柔远能迩,惇德允元,而难任人,蛮夷率服。”舜曰:“谘四岳,有能奋庸熙帝之载,使宅百揆,亮采惠畴。”佥曰:“伯禹作司空。”帝曰:“俞,谘禹,汝平水土,惟时懋哉!”禹拜稽首,让于稷、契暨皋陶。帝曰:“俞,汝往哉!”帝曰:“弃,黎民阻饥,汝后稷,播时百谷。”帝曰:“契,百姓不亲,五品不逊。汝作司徒,敬敷五教,在宽。”帝曰:“皋陶,蛮夷猾夏,寇贼奸宄,汝作士。五刑有服,五服三就,五流有宅,五宅三居,惟明克允。”帝曰:“畴若予工?”佥曰:“垂哉!”帝曰:“俞,谘垂,汝共工。”垂拜稽首,让于殳昚暨伯与。帝曰:“俞,往哉!汝谐。”帝曰:“畴若予上下草木鸟兽?”佥曰:“益哉!”帝曰:“俞,谘益,汝作朕虞。”益拜稽首,让于朱虎、熊罴。帝曰:“俞,往哉!汝谐。”帝曰:“谘四岳,有能典朕三礼?”佥曰:“伯夷。”帝曰:“俞,谘伯,汝作秩宗,夙夜惟寅,直哉惟清。”伯拜稽首,让于夔、龙。帝曰:“俞,往,钦哉!”帝曰:“夔,命汝典乐,教胄子。直而温,宽而栗,刚而无虐,简而
译《尚书·尧典》
考察古代,帝尧名叫放勋。他恭敬、明察、文采、思虑,安详和顺,诚信恭敬,能够谦让,光辉照耀四方,通达天地。他能彰明美德,使九族和睦;九族和睦之后,辨明治理百官;百官彰明之后,协调万国,百姓因此变得和睦。于是命令羲和,恭敬地顺应上天,观测日月星辰的运行,谨慎地颁授农时。分别命令羲仲,居住在东方的旸谷,恭敬地迎接日出,评定东方的农事,春分时节,星宿在南方,以此确定仲春,百姓分散劳作,鸟兽繁殖交配。再次命令羲叔,居住在南方交趾,评定南方的农事,恭敬地致祭,夏至时节,星宿在南方,以此确定仲夏,百姓安居,鸟兽换毛。分别命令和仲,居住在西方的昧谷,恭敬地送别日落,评定西方的农事,秋分时节,星宿在南方,以此确定仲秋,百姓平定,鸟兽丰满。再次命令和叔,居住在北方的幽都,评定北方的农事,冬至时节,星宿在北方,以此确定仲冬,百姓入屋,鸟兽长厚毛。帝尧说:“咨询你们羲和,一年三百六十六天,用闰月来定四季,完成一年。确实整顿百官,各种事业都兴盛。”帝尧说:“谁能顺应天时而被任用?”放齐说:“您的儿子朱,聪明。”帝尧说:“唉!他愚顽好争讼,可以吗?”帝尧说:“谁能顺应我的政令?”驩兜说:“啊,共工正在聚集成功。”帝尧说:“唉!他表面恭顺而内心违抗,像恭敬而滔天。”帝尧说:“咨询四岳,滔滔洪水正在分割土地,浩浩荡荡包围山陵,浩浩荡荡淹没天空,百姓该怎么办,谁能治理?”大家都说:“啊,鲧吧!”帝尧说:“唉,不行。他违背命令,败坏族类。”四岳说:“奇怪,试试可以就罢了。”帝尧说:“去吧,要恭敬啊。”九年,业绩没有成功。帝尧说:“咨询四岳,我在位七十年,你们能顺应天命,接替我的位置。”四岳说:“德行不好,愧对帝位。”帝尧说:“明明地举荐侧陋之人。”众人向帝尧进言说:“有个鳏夫在下,叫虞舜。”帝尧说:“是的,我听说过。怎么样?”四岳说:“他是盲人的儿子。父亲愚顽,母亲愚昧,弟弟傲慢,他能以孝道和谐家庭,蒸蒸向上,不陷入邪恶。”帝尧说:“我试试他吧!”把两个女儿嫁给他,观察他对两个女儿的教化。把两个女儿下嫁到妫水弯曲处,嫁给虞舜。帝尧说:“要恭敬啊!”舜谨慎地推行五常,五常得以顺从。把他纳入百官之中,百官事务有序。让他接待四方宾客,四方宾客肃穆。把他纳入山林川泽之中,烈风雷雨也不迷惑。帝尧说:“来吧,舜,考察你的言行,你的言论确实可以成就功业。三年后,你登上帝位。”舜以德行谦让,不继承。正月初一,在文祖庙接受帝位。观察璇玑玉衡,以协调七政。于是向上帝祭祀,向六宗祭祀。向山川祭祀,遍祭群神。收集五瑞,每月初一,然后每天会见四岳和群牧,把瑞玉分给诸侯。二月,向东巡视,到达岱宗,烧柴祭天,按次序望祭山川,于是会见东方诸侯,协调时月日,统一律度量衡,修定五礼,五玉、三帛、二生、一死作为礼物,按照五种器物,最后返回。五月向南巡视,到达南岳,礼仪如同岱宗。八月向西巡视,到达西岳,礼仪如初。十一月向北巡视,到达北岳,礼仪如同西岳。回来,到艺祖庙祭祀,用特牲。五年一次巡视,诸侯四次朝见,陈述意见,明确考察功绩,用车服来表彰。划定十二州,封十二山,疏通河流。用常刑来象征,流放以宽恕五刑:鞭刑作为宫刑,扑刑作为教刑,金刑作为赎刑,过失灾害赦免,怙恶不悛者处以死刑。“要恭敬啊要恭敬!只有刑罚要慎重啊!”流放共工到幽州,放逐驩兜到崇山,驱逐三苗到三危,诛杀鲧于羽山,四罪而天下信服。二十八年,帝尧去世。百姓如同丧父丧母,三年,四海停止八音。正月初一,舜到文祖庙,咨询四岳,打开四门,明察四方,通达四方。咨询十二牧,说:“饮食要适时。安抚远方,亲近近处,敦厚德行,诚信善良,而难以任用奸人,蛮夷都顺服。”舜说:“咨询四岳,谁能奋发功业,兴盛帝业,让他担任百官之长,辅佐政务。”大家都说:“伯禹担任司空。”帝尧说:“是的,咨询禹,你平定水土,要勤勉啊!”禹拜谢叩头,让给稷、契和皋陶。帝尧说:“是的,你去吧!”帝尧说:“弃,百姓饥荒,你担任后稷,播种百谷。”帝尧说:“契,百姓不亲,五伦不顺。你担任司徒,恭敬地推行五教,在于宽厚。”帝尧说:“皋陶,蛮夷扰乱华夏,寇贼奸宄,你担任士。五刑有服,五服三就,五流有宅,五宅三居,只有明察才能公允。”帝尧说:“谁能顺应我的工匠?”大家都说:“垂吧!”帝尧说:“是的,咨询垂,你担任共工。”垂拜谢叩头,让给殳斨和伯与。帝尧说:“是的,去吧!你和谐。”帝尧说:“谁能顺应我的上下草木鸟兽?”大家都说:“益吧!”帝尧说:“是的,咨询益,你担任我的虞官。”益拜谢叩头,让给朱虎、熊罴。帝尧说:“是的,去吧!你和谐。”帝尧说:“咨询四岳,谁能掌管我的三礼?”大家都说:“伯夷。”帝尧说:“是的,咨询伯夷,你担任秩宗,早晚恭敬,正直清廉。”伯夷拜谢叩头,让给夔、龙。帝尧说:“是的,去吧,要恭敬啊!”帝尧说:“夔,命令你掌管音乐,教育贵族子弟。正直而温和,宽厚而严肃,刚强而不暴虐,简约而
无傲。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八音克谐,无相夺伦,神人以和。”夔曰:“于予击石拊石,百兽率舞。”帝曰:“龙,朕堲谗说殄行,震惊朕师。命汝作纳言,夙夜出纳朕命,惟允。”帝曰:“谘汝二十有二人,钦哉!惟时亮天功。”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幽明,庶绩咸熙,分北三苗。舜生三十征庸,三十在位。五十载,陟方乃死。(《尚书尧典》)
译不要骄傲。《诗》是表达心志的,歌是延长言辞的,声音要依从歌的延长,律吕要调和声音。八种乐器的声音能够和谐,不互相侵夺次序,神与人就和谐了。”夔说:“我敲击磬石,各种野兽都跟着起舞。”帝说:“龙,我厌恶谗言和灭绝善行的行为,它们惊扰了我的臣民。命令你担任纳言的官职,早晚传达我的命令,务必诚信。”帝说:“咨询你们这二十二个人,要恭敬啊!只有这样才能辅佐上天的功业。”三年考核政绩,经过三次考核,罢免昏庸的,提拔贤明的,各种政绩都兴盛,将三苗流放到北方。舜三十岁时被征用,三十岁时在位。五十载,到南方巡狩而死。
(《尧典》一字皆孔子作,凡有四证:王充《论衡》:《尚书》自“钦明文思”以下,何人所作也?曰篇家也;篇家者谁也?鸿笔之人也;鸿笔之人何人也?曰孔子也。则仲任尚知此说,其证一。《尧典》制度与《王制》全同,巡狩一章文亦全同。《王制》为素王之制,其证二。文辞若“光被四表,格于上下,克明俊德,以亲九族”等,调谐词整,与《干卦》彖辞爻辞“云行雨施,品物流行,大明终始,六位时成”同,并为孔子文笔,其证三。夏为禹年号,尧、舜时禹未改号,安有夏?而不云蛮夷猾唐猾虞,而云猾夏,盖夏为大朝,中国一统,实自禹平水土后,乃通西域,故周时人动称夷夏、华夏,如近代之称汉、唐。故虽以孔子之圣,便文称之,亦曰猾夏也。证四。《春秋》、《诗》皆言君主,惟《尧典》特发民主义。自“钦若昊天”后,即舍嗣而巽位,或四岳共和,或师锡在下,格文祖而集明堂,辟四门以开议院,六宗以祀,变生万物,象刑以期刑措。若斯之类,皆非常异义托焉。故《尧典》为孔子之微言。素王之巨制,莫过于此!)
尧舜氏作,通其变,使民不倦,神而化之,使民宜之。(《易系辞》)
孔子、墨子俱道尧舜,而取舍不同,皆自谓真尧舜。尧舜不复生,将谁使定儒墨之诚乎?殷周七百余岁,虞夏二千余岁,而不能定儒、墨之真。今乃欲审尧、舜之道于三千岁之前,意者其不可必乎?无参验而必之者,愚也。弗能必而据之者,诬也。故明据先王、必定尧舜者,非愚则诬也。(《韩非子显学》)
(儒墨同道尧舜而相反。当时托尧舜,如许行托神农,百家称黄帝,出于时风,学人颇知之。韩非虽不足信据,而并在儒墨外,谓其无参验,不可必,亦见其时外论。《孝经纬》所谓托先王以明权,非圣人孰可行之?)
子曰:“大哉!尧之为君也。”“惟天为大,惟尧则之,荡荡乎民无能名焉。”(《论语泰伯》)
(党人称“大哉孔子”,“无所成名”,与孔子称尧同。荀子、列子皆谓五帝不传政,尧无政传,安能名之?)
子曰:无为而治者,其舜也与!夫何为哉?恭己正南面而已矣。(《论语卫灵》)
子曰:舜其大知也与?舜好问而好察迩言,隐恶而扬善,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其斯以为舜乎!(《礼记中庸》)
子曰:舜其大孝也与?德为圣人,尊为天子,富有四海之内,宗庙飨之,子孙保之。故大德必得其位,必得其禄,必得其名,必得其寿。(同上)孔子曰:舜其至孝矣,五十而慕。(《孟子告子》)
故孔子曰:孝弟之至,通于神明,光于四海,舜之谓也。(《新序杂事第一》)
孔子曰:《箫韶》者,舜之遗音也。温润以和,似南风之至。其为音,如寒暑风雨之动物,如物之动人,雷动兽禽,风雨动鱼龙,仁义动君子,财色动小人,是以圣人务其本。(《乐纬动声仪》)
乐则《韶舞》。(《论语卫灵》)子谓《韶》,尽美矣,又尽善也。(《论语八佾》)以虞录亲乐。(《繁露三代改制》)(孔子录乐取《韶》。《韶乐》即孔子乐,辨见前。)
《河图》命纪也。图天地帝王终始存亡之期,录代之矩。使帝王受命用吾道,述尧理代平,制礼放唐之文,化洽作乐,名斯在。(《尚书纬璇机钤》)
若稽古帝曰重华,钦翼皇象。建寅,授正朔。(《尚书纬尚书中候》)──右孔子法尧、舜。
子畏于匡,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天之将丧斯文也,后死者不得与于斯文也。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论语子罕》)
(孔子以文自任,直继文王,绝不辞让,反复言之,号为“斯文”,并不以为谥法。事出《论语》。此为孔门微言,至可信据。)元年春王正月。王者孰谓?谓文王也。(《公羊》隐元年传)
《春秋》曰:“王正月。”《传》曰:“王者孰谓?谓文王也。”(《繁露三代改制》)
文王,周始受命之王
译《尧典》每一个字都是孔子所作,共有四条证据:王充在《论衡》中说:《尚书》从“钦明文思”以下的部分,是谁写的呢?回答说:是撰写篇章的人;撰写篇章的人是谁呢?是擅长写作的大儒;擅长写作的大儒是谁呢?回答说:是孔子。那么王充尚且知道这种说法,这是第一条证据。《尧典》中的制度与《王制》完全相同,巡狩一章的文字也完全相同。《王制》是素王(孔子)制定的制度,这是第二条证据。文辞如“光被四表,格于上下,克明俊德,以亲九族”等,音调和谐,词句整齐,与《乾卦》彖辞爻辞中“云行雨施,品物流行,大明终始,六位时成”相同,都是孔子的文笔,这是第三条证据。夏是禹的年号,尧、舜时代禹尚未改年号,怎么会有“夏”呢?而不说蛮夷扰乱唐、扰乱虞,却说扰乱夏,大概是因为夏代表大王朝,中国统一,实际上是从禹平定水土之后,才打通西域,所以周朝人动不动就称夷夏、华夏,就像近代人称汉、唐一样。因此,即使是像孔子这样的圣人,为了行文方便而称呼它,也说扰乱夏。这是第四条证据。《春秋》、《诗经》都只讲君主,唯独《尧典》特别阐发民本主义。从“钦若昊天”之后,就舍弃继承而禅让帝位,或者是四岳共同治理,或者是师锡在下位,到文祖庙集合于明堂,打开四门以开设议院,祭祀六宗以产生万物,施行象刑以期达到刑罚搁置不用。像这类情况,都寄托了非常奇特的义理。所以《尧典》是孔子的微言大义。素王的宏大著作,没有比这更超过的了!
尧舜兴起,通晓变化,使百姓不感到疲倦,神妙地教化他们,使百姓适宜。(《易系辞》)
孔子和墨子都称道尧舜,但取舍不同,都自称是真正的尧舜。尧舜不再复生,将让谁来判定儒墨谁真谁假呢?殷周七百多年,虞夏两千多年,都不能判定儒墨的真伪。现在却想要在三千年前审定尧舜之道,恐怕未必能够确定吧?没有验证就必定认为是真的,是愚蠢;不能确定却依据它,是欺骗。所以明确依据先王、必定尧舜的人,不是愚蠢就是欺骗。(《韩非子显学》)
(儒墨都称道尧舜却相反。当时托名尧舜,就像许行托名神农,百家称黄帝一样,出于时代风气,学者大多知道。韩非虽然不足信据,但他站在儒墨之外,说没有验证,不能确定,也可见当时的外部评论。《孝经纬》所说的托名先王以阐明权变,如果不是圣人谁能实行呢?)
孔子说:“伟大啊!尧作为君主。”“只有天最大,只有尧效法它,浩浩荡荡啊,百姓无法用言语形容。”(《论语泰伯》)
(党人称“伟大啊孔子”,“无所成名”,与孔子称尧相同。荀子、列子都说五帝不传政,尧没有政事可传,怎么能用言语形容呢?)
孔子说:无为而治的人,大概是舜吧!他做了什么?只是恭敬地端正自己,面向南而坐罢了。(《论语卫灵公》)
孔子说:舜大概是大智吧?舜喜欢问政并喜欢考察浅近的话,隐藏恶行而宣扬善行,把握事物的两端,将中庸之道施用于百姓。这就是舜之所以为舜的原因吧!(《礼记中庸》)
孔子说:舜大概是大孝吧?德行成为圣人,尊贵成为天子,富有四海之内,宗庙享受祭祀,子孙保全宗庙。所以大德必定得到他的地位,必定得到他的俸禄,必定得到他的名声,必定得到他的长寿。(同上)孔子说:舜真是至孝啊,五十岁还思念父母。(《孟子告子》)
所以孔子说:孝悌的极致,通达于神明,光辉照耀四海,说的就是舜。(《新序杂事第一》)
孔子说:《箫韶》是舜遗留下来的音乐。温润和谐,像南风到来一样。它的音乐,像寒暑风雨触动万物,像万物触动人心,雷动惊动兽禽,风雨惊动鱼龙,仁义触动君子,财色触动小人,所以圣人致力于根本。(《乐纬动声仪》)
音乐则是《韶舞》。(《论语卫灵公》)孔子评价《韶》,说它尽善尽美。(《论语八佾》)用虞代的音乐来亲近百姓。(《繁露三代改制》)(孔子整理音乐选取《韶》。《韶乐》就是孔子的音乐,辨析见前文。)
《河图》是命纪。图上记载天地帝王终始存亡的期限,记录改朝换代的法则。让帝王受命使用我的道,阐述尧的道理使时代太平,制定礼仪仿效唐代的文治,教化融洽制作音乐,名字就在这里。(《尚书纬璇机钤》)
考察古帝名叫重华,恭敬地辅佐皇象。建寅月,授予正朔。(《尚书纬尚书中候》)──以上讲孔子效法尧、舜。
孔子在匡地遭遇危险,说:文王死后,文化不都在这里吗?上天如果要毁灭这种文化,后来的人就不能参与这种文化了。上天如果不毁灭这种文化,匡人能把我怎么样呢!(《论语子罕》)
(孔子以文化自任,直接继承文王,绝不辞让,反复这样说,称为“斯文”,并不认为是谥法。事情出自《论语》。这是孔门的微言,非常可信。)元年春王正月。王者指的是谁?指的是文王。(《公羊》隐元年传)
《春秋》说:“王正月。”《传》说:“王者指的是谁?指的是文王。”(《繁露三代改制》)
文王,是周朝开始受命的君王
,天之所命,故上系天端,方陈受命,制正月,故假以为王法。不言谥者,法其生不法其死,与后王共之,人道之始也。(《公羊》隐元年何注)
译这是上天所赋予的使命,因此向上连接天的开端,当周文王接受天命、制定正月时,便借用来作为王者的法则。不称谥号的原因,是效法其生前而不效法其死后,以便与后来的君王共同遵循,这是人伦道德的开端。
(文王但假为王法,非真王也。又云法生不法死,与后王共之。生文王为谁?非孔子而何?开宗明义,特揭徽号,此为孔门微言。知其本原,乃可通大道。)
文王见礼坏乐崩,道孤无主;故礼经三百,威仪三千。正经三百五,动仪三千四。(《礼纬稽命征》)
(周文王之时,无礼坏乐崩,然则此文王非孔子而何?故《礼经》三百,《威仪》三千,皆孔子所制。)王者孰谓?谓文王也。疑三代谓疑文王。(《春秋纬元命苞》)
引文王者,文王始受命,制法度。(《公羊》文九年何注)
王者无求。曰:是子也,继文王之体,守文王之法度。文王之法无求而求,故讥之也。(《公羊》文九年传)
(凡后世诵儒书,任儒统,衣儒服,皆所谓继文王之体,守文王之法度者。)
孔子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文王之文在孔子,孔子之文在仲舒。(《论衡超奇》)
孔子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文王之文,传在孔子。孔子为汉制文,传在汉也。(《论衡佚文》)(周文王为周制,孔子之文王为汉制。)
古者《诗》三千余篇。及至孔子,去其重,取可施于礼义,上采契、后稷,中述殷、周之盛,至幽、厉之缺,始于衽席。故曰《关雎》之乱,以为《风》始,《鹿鸣》为《小雅》始,《文王》为《大雅》始,《清庙》为《颂》始。三百五篇,孔子皆弦歌之,以求合《韶》、《武》、《雅》、《颂》之音。礼乐自此可得而述,以备王道,成六艺。(《史记孔子世家》)
子夏问曰:“《关雎》何以为国风始也?”孔子曰:“《关雎》至矣乎!夫《关雎》之人,仰则天,俯则地,幽幽冥冥,德之所藏,纷纷沸沸,道之所行,如神龙变化,斐斐文章。大哉!《关雎》之道也!万物之所系,群生之所悬命也。河洛出书图,麟凤翔乎郊,不由《关雎》之道,则《关雎》之事将奚由至矣哉?夫六经之策,皆归论汲汲,盖取之乎《关雎》。《关雎》之事大矣哉!冯冯翊翊,自东自西,自南自北,无思不服,子其勉强之,思服之,天地之间,生民之属,王道之原,不外此矣。”子夏喟然叹曰:“大哉《关雎》!乃天地之基也。”《诗》曰“钟鼓乐之”。(《韩诗外传》)
(“四始”之义,《韩诗》、史迁皆同。此为孔门微言大义。《关雎》、《鹿鸣》、《文王》、《清庙》,皆文王之诗也。《生民》、《公刘》、《思文》,皆文王远祖,而诗反在后。盖孔子以文王至德,托始焉尔。《诗》托始文王,《书》托始尧舜,《春秋》始终之,盖孔子圣心所托焉。自伪毛《诗大序》以风雅颂为四始,于是托始文王之义灭焉。始者,初哉首基之谓,岂可以风雅颂当之?不可通亦极矣。而伪假子夏之作,虽有《史记》、《韩诗》之证,人亦信之,岂不异哉?盖刘歆于孔子大义,无不攻灭如此。)
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周之德,可谓至德也已矣。(《论语泰伯》)
(孔子之道,恶争夺而贵让。尧、舜、文王、隐公、泰伯、伯夷,皆贵其让也。子西不欲封孔子,畏其群弟子之多才。孟子、荀子俱谓得百里之地而君之,可朝诸侯,有天下,是当时实事。然孔子虑杀一不辜而不为,其道在春秋末,亦几三分有二,有类文王。故孔子最乐记之,以至德相近也。)
内文明而外柔顺,以蒙大难,文王以之。(《易》下经)
命之不易,无遏尔躬,宣昭义问,有虞殷自天。上天之载,无声无臭,仪刑文王,万邦作孚。(《大雅文王》)
故君子大其不鼓不成列,临大事而不忘大礼,有君而无臣,以为虽文王之战,亦不过此也。(《公羊》僖二十二年传)
(托文王以立战法,所谓杀人之中又有礼焉。既不能寝兵,亦不能不为立义也。)文王之祭,事死如事生,孝子之至也。(《公羊》桓八年何注)
穆穆文王,于缉熙敬止。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为人子止于孝,为人父止于
译(文王只是假借为王者的法度,并非真正的王者。又说“法生不法死”,与后来的王者共同拥有。生出的文王是谁?不是孔子又是谁?开宗明义,特别揭示徽号,这是孔门微言大义。知道其根本原由,才能通达大道。)
文王看到礼制崩坏、音乐废弛,大道孤立无主;所以《礼经》三百篇,威仪三千条。正经三百零五篇,动仪三千零四条。(《礼纬稽命征》)
(周文王之时,并没有礼坏乐崩,那么这位文王不是孔子又是谁?所以《礼经》三百篇,《威仪》三千条,都是孔子所制定的。)王者指的是谁?指的是文王。疑惑三代,就是疑惑文王。(《春秋纬元命苞》)
引用文王,是因为文王开始承受天命,制定法度。(《公羊传》文公九年何休注)
王者无所求。说:这个人,继承文王的体制,遵守文王的法度。文王的法度本无所求却有所求,所以讥讽他。(《公羊传》文公九年传)
(凡是后世诵读儒书,承继儒学正统,穿着儒服的人,都是所谓继承文王体制、遵守文王法度的人。)
孔子说:“文王去世后,文化传统不就在我们这里吗?”文王的文化在孔子,孔子的文化在董仲舒。(《论衡·超奇》)
孔子说:“文王去世后,文化传统不就在我们这里吗?”文王的文化,传承在孔子。孔子为汉朝制定文化制度,传承在汉朝。(《论衡·佚文》)(周文王为周朝制定制度,孔子的文王为汉朝制定制度。)
古代《诗》有三千多篇。到了孔子,删去重复的,选取可以施用于礼义的,上溯契、后稷,中述殷、周的兴盛,直到幽王、厉王的缺失,始于床笫之间。所以说《关雎》的乱声,作为《国风》的开始,《鹿鸣》作为《小雅》的开始,《文王》作为《大雅》的开始,《清庙》作为《颂》的开始。三百零五篇,孔子都为之配乐歌唱,以求符合《韶》、《武》、《雅》、《颂》的音律。礼乐从此可以记述,以完备王道,成就六艺。(《史记·孔子世家》)
子夏问:“《关雎》为什么作为国风开始?”孔子说:“《关雎》达到极致了!《关雎》中的人,仰观天,俯察地,幽深冥冥,是德行藏匿之处,纷繁沸扬,是大道施行之处,如神龙变化,文采斐然。伟大啊!《关雎》的大道!万物所系,众生所悬命。河图洛书出现,麒麟凤凰在郊野飞翔,不通过《关雎》的大道,那么《关雎》的事将从哪里达到呢?六经的策略,都归结于急切追求,大概取自《关雎》。《关雎》的事太重大了!冯冯翊翊,自东自西,自南自北,没有不心服的,你要努力勉力,思考顺服,天地之间,生民的类别,王道的本源,不超出这个了。”子夏感慨叹息说:“伟大啊《关雎》!是天地的基础。”《诗》说“钟鼓乐之”。(《韩诗外传》)
(“四始”的意义,《韩诗》、司马迁都相同。这是孔门微言大义。《关雎》、《鹿鸣》、《文王》、《清庙》,都是文王的诗。《生民》、《公刘》、《思文》,都是文王的远祖,而诗反而在后。大概孔子以文王至德,寄托开始之意。《诗》寄托开始于文王,《书》寄托开始于尧舜,《春秋》始终贯穿,大概都是孔子圣心所寄托的。自从伪作的毛《诗大序》以风雅颂为四始,于是寄托开始于文王的意义就灭绝了。始者,是初哉首基的意思,怎么能用风雅颂来充当?不通畅到了极点。而伪假子夏之作,虽然有《史记》、《韩诗》的证明,人们也相信,岂不奇怪吗?大概刘歆对于孔子大义,无不攻击消灭如此。)
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周之德,可谓至德也已矣。(《论语·泰伯》)
(孔子之道,厌恶争夺而崇尚谦让。尧、舜、文王、隐公、泰伯、伯夷,都推崇他们的谦让。子西不想封孔子,畏惧他的众多弟子多才多艺。孟子、荀子都说得到百里之地而君临之,可以朝会诸侯,拥有天下,这是当时的事实。然而孔子考虑到杀一个无辜的人而不做,他的道在春秋末年,也几乎三分天下有其二,类似文王。所以孔子最乐于记载,因为至德相近。)
内文明而外柔顺,以蒙大难,文王以之。(《易》下经)
天命不易,不要断绝在你身上,宣扬昭示义问,有虞殷自天。上天之载,无声无臭,仪刑文王,万邦作孚。(《大雅·文王》)
所以君子认为不攻击没有列阵的敌人是伟大的,面临大事而不忘大礼,有君而无臣,认为即使是文王的战争,也不过如此。(《公羊传》僖公二十二年传)
(寄托文王以确立战法,所谓杀人之中又有礼。既不能停止战争,也不能不为确立义理。)文王之祭,事死如事生,是孝子的极致。(《公羊传》桓公八年何休注)
穆穆文王,于缉熙敬止。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为人子止于孝,为人父止于
孔子曰:文王似元年,武王似春王,周公似正月。文王以王季为父,以太任为母,以太姒为妃,以武王、周公为子,以泰颠、闳夭为臣,其本美矣。(《说苑君道》)
王者受命,必先祭天,乃行王事。《诗》曰:“济济辟王,左右奉璋。”此文王之郊也。(《诗纬汛历枢》)
盖闻孔丘、墨翟,昼日讽诵习业,夜亲见文王、周公旦而问焉。(《吕氏春秋博志》)
孔子曰:文王得四臣,丘亦得四友焉。自吾得回也,门人加亲,是非胥附与?自吾得赐也,远方之士日至,是非奔辏与?自吾得师也,前有辉,后有光,是非先后与?自吾得由也,恶言不入于门,是非御侮与?(《尚书大传西伯戡耆》)
有间曰:“邈然远望,洋洋乎,翼翼乎,必作此乐也。黯然黑,几然而怅,以王天下,以朝诸侯者,其惟文王乎!”师襄子避席再拜曰:“善,师以为文王之操也。”故孔子持文王之声,知文王之为人。(《韩诗外传》)
昔乎仲尼潜心于文王矣,达之。(《法言问神》)
文、武之道,未坠于地,在人。贤者识其大者,不贤者识其小者,莫不有文、武之道焉。夫子焉不学,而亦何常师之有?(《论语子张》)
子曰:文、武之政,布在方策。其人存,则其政举。(《礼记中庸》)
(此三条虽并称文、武,墨子称孔子法周未尝法夏,《中庸》、《论语》称孔子从周,故兼称武王。其实孔子之心,但法文王。武未尽善,孔子有不满意焉。)
──右孔子法文王。孟子道性善,言必称尧舜。(《孟子滕文》)
(孔子之道托之尧舜,故孟子言必称之。凡孟子之尧舜,即孔子也。)
颜渊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孟子滕文》)尧舜与人同耳。(《孟子离娄》)
尧舜之知而不遍物,急先务也;尧舜之仁不遍爱人,急亲贤也。(《孟子尽心》)(孔子之道,务民义为先,亲贤为大,尧、舜之道也。)
尧舜之道,孝弟而已矣。子服尧之服,诵尧之言,行尧之行,是尧而已矣。(《孟子告子》)
(孔子之道在仁。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故尧舜之道,孝弟而已。)
欲为君,尽君道,欲为臣,尽臣道,二者皆法尧舜而已矣。不以舜之所以事尧事君,不敬其君者也。不以尧之所以治民治民,贼其民者也。(《孟子离娄》)
自以为是,不可与入尧舜之道。(《孟子尽心》)
夫曰尧舜擅让,是虚言也,是浅者之传,陋者之说也,不知顺逆之理,小大至不至之变者也,未可与及天下之大理者也。世俗之为说者曰:“尧舜不能教化。是何也?”曰:朱、象不化。是不然也。尧舜,至天下之善教化者也,南面而听,天下生民之属,莫不振动从服,以化顺之,然而朱、象独不化,是非尧舜之过,朱、象之罪也。尧舜者,天下之英也。朱、象者,天下之嵬,一时之琐也。今世俗之为说者,不怪朱、象,而非尧舜,岂不过甚矣哉!(《荀子正论》)
夫尧舜者,一天下者也,不能加毫末于是矣。(《荀子王制》)
请成相,道圣王,尧舜尚贤身辞让,许由、善卷,重义轻利行显明。尧让贤,以为民,泛利兼爱德施均,辨治上下,贵贱有等明君臣。尧授能,舜遇时,尚贤推德天下治,虽有贤圣,适不遇世孰知之?尧不德,舜不辞,妻以二女任以事,大人哉舜,南面而立万物备。舜授禹,以天下,尚得推贤不失序,外不避仇,内不阿亲贤者予。禹劳心力,尧有德,干戈不用三苗服,举舜川亩,任之天下身休息。(《荀子成相》)
古者,帝尧之治天下也,盖杀一人、刑二人而天下治。(《荀子议兵》)
子夏读《书》毕,见夫子。夫子问焉,“子何为于书?”对曰:“《书》之论事也,昭昭若日月之明,离离若参辰之错行,上有尧舜之道,下有三王之义。商所受于夫子者,志弗敢忘也。虽退而穷居河、济之间,深山之中,壤室编蓬,为户于中,弹琴咏先
译孔子说:文王像元年,武王像春王,周公像正月。文王以王季为父亲,以太任为母亲,以太姒为妃子,以武王、周公为儿子,以太颠、闳夭为臣子,他的根本已经很美了。(《说苑·君道》)
君王接受天命,一定要先祭祀上天,然后才施行王事。《诗经》说:“庄严盛大的君王,左右侍臣捧着玉璋。”这就是文王在郊外祭天的情形。(《诗纬·汜历枢》)
听说孔丘、墨翟,白天诵读学习学业,夜里亲自见到文王、周公旦并向他们请教。(《吕氏春秋·博志》)
孔子说:文王得到四位臣子,我也得到四位朋友。自从我得到颜回,门人更加亲近,这难道不是胥附吗?自从我得到子贡,远方的人士每天到来,这难道不是奔辏吗?自从我得到子张,前面有光辉,后面有光彩,这难道不是先后吗?自从我得到子路,恶言不能进入家门,这难道不是御侮吗?(《尚书大传·西伯戡耆》)
过了一会儿,(孔子)说:“远远望去,浩浩荡荡,小心翼翼,必定是创作这种乐曲的人。面色深沉而黑,几乎感到惆怅,以此统治天下,以此使诸侯朝见的人,大概只有文王吧!”师襄子离开席位再次拜谢说:“好,老师认为这是文王的琴曲。”所以孔子掌握文王的乐曲,就知道文王的为人。(《韩诗外传》)
从前仲尼潜心研究文王,通达了文王的道理。(《法言·问神》)
文王、武王的道理,没有坠落在地上,而在人心中。贤能的人了解它的大处,不贤能的人了解它的小处,没有谁不拥有文王、武王的道理。夫子哪里不学习,又怎么会有固定的老师呢?(《论语·子张》)
孔子说:文王、武王的政令,记载在简册上。那个人存在,那么他的政令就能施行。(《礼记·中庸》)
(这三条虽然并称文王、武王,墨子说孔子效法周朝未曾效法夏朝,《中庸》、《论语》说孔子遵从周朝,所以兼称武王。其实孔子的内心,只是效法文王。武王没有尽善尽美,孔子对他有不满意之处。)
──以上讲孔子效法文王。孟子宣扬人性本善,说话必定称颂尧舜。(《孟子·滕文公》)
(孔子的道理寄托在尧舜身上,所以孟子说话必定称颂他们。凡是孟子所说的尧舜,就是孔子。)
颜渊说:舜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有所作为的人也能像他一样。(《孟子·滕文公》)尧舜与人相同罢了。(《孟子·离娄》)
尧舜的智慧不能遍知万物,是因为急于先做紧要的事务;尧舜的仁爱不能遍爱所有人,是因为急于亲近贤人。(《孟子·尽心》)(孔子的道理,以务民义为先,以亲贤为大,这是尧、舜的道理。)
尧舜的道理,只是孝悌罢了。你穿尧的衣服,诵读尧的言语,实行尧的行为,这就是尧罢了。(《孟子·告子》)
(孔子的道理在于仁。孝悌,是仁的根本,所以尧舜的道理,只是孝悌罢了。)
想做君主,就尽君道;想做臣子,就尽臣道,这两者都效法尧舜罢了。不用舜侍奉尧的方式来侍奉君主,就是不敬重他的君主。不用尧治理百姓的方式来治理百姓,就是残害他的百姓。(《孟子·离娄》)
自以为是,就不能进入尧舜的道理。(《孟子·尽心》)
有人说尧舜禅让,这是虚妄的言论,是浅薄者的传说,是鄙陋者的说法,不懂得顺逆的道理,大小、至与不至的变化,不可以和他谈论天下的大道理。世俗的人说:“尧舜不能教化。为什么呢?”回答说:丹朱、象没有被教化。这不是事实。尧舜,是天下最善于教化的人,面南而坐听政,天下百姓,没有不震动顺从,被教化而顺服的,然而丹朱、象唯独没有被教化,这不是尧舜的过错,而是丹朱、象的罪过。尧舜,是天下的英才。丹朱、象,是天下的顽劣,一时的琐碎之人。现在世俗的人,不怪罪丹朱、象,却非难尧舜,难道不是太过分了吗!(《荀子·正论》)
尧舜,是统一天下的人,不能在这上面增加毫末了。(《荀子·王制》)
请击打节拍,歌咏圣王,尧舜崇尚贤人自身辞让,许由、善卷,重义轻利行为显明。尧让贤,为了百姓,广泛施利兼爱德行公平,辨别治理上下,贵贱有等级明确君臣。尧授予能人,舜遇到时机,崇尚贤人推崇德行天下治理,虽然有贤圣,如果不遇到时代谁能知道?尧不居功,舜不推辞,把两个女儿嫁给他并委任他事务,伟大啊舜,面南而立万物具备。舜授予禹,以天下,尚能推举贤人不失次序,对外不避开仇人,对内不偏袒亲人贤者给予。禹劳心费力,尧有德行,干戈不用三苗顺服,举荐舜于田野,委任他天下自身休息。(《荀子·成相》)
古时候,帝尧治理天下,大概杀了一个人、刑罚了两个人而天下治理好了。(《荀子·议兵》)
子夏读完《尚书》,拜见夫子。夫子问他,“你在《尚书》中做什么?”回答说:“《尚书》论述事情,明亮如同日月,分明如同参辰交错运行,上有尧舜的道理,下有三王的义理。商(子夏)从夫子那里接受的,志向不敢忘记。即使退隐穷居在黄河、济水之间,深山之中,土室编蓬,在中间做门,弹琴咏先
子张曰:“尧舜之王,一人不刑而天下治。何则?教诚而爱深也。今一夫而被此五刑。”子龙子曰:“未可谓能为书。”孔子曰:“不然也,五刑有此教。”(《尚书大传甫刑》)
尧者,高也,饶也,言其隆兴焕炳,最高明也。舜者,推也,循也,言其推行道德,循尧绪也。(《尚书大传略说》)《尧典》可以观美。(《尚书大传甫刑》)
《诗》之于事也,昭昭乎若日月之光明,燎燎乎如星辰之错行,上有尧舜之道,下有三王之义。(《韩诗外传》)
然则观物之动,而先觉其萌,绝乱塞害,于将然而未行之时,《春秋》之志也,其明至矣。非尧舜之智,知礼之本,孰能当此?(《繁露仁义法》)
苟能述《春秋》之法,致行其道,岂徒除祸哉?乃尧舜之德也。(《繁露俞序》)
化大行故法不犯,法不犯故刑不用,刑不用则尧舜之功德,此大治之道也。(《繁露身之养》)尧舜之盛,《尚书》载之。(《史记太史公自序》)
儒书称尧舜之德,至优至大,天下太平。(《论衡儒增》)
五帝三王,颜渊独慕舜者,知己步驺有同也。(《论衡案书》)圣王莫过尧舜。尧舜之治,最为平矣。(《论衡是应》)今文学言治则称尧舜。(《盐铁论相刺》)
孟子曰:“尧、舜之道,非远人也,而人不思之耳。”(《盐铁论执务》)
(孔子祖述尧舜,孟子言必称尧舜,尤多托以为人道之极,故随事皆称焉。下仿此。)
万章问曰:“舜往于田,号泣于旻天,何为其号泣也?”孟子曰:“怨慕也。”万章曰:“父母爱之,喜而不忘。父母恶之,劳而不怨。然则舜怨乎?”曰:“长息问于公明高曰:‘舜往于田,则吾既得闻命矣。号泣于旻天,于父母则吾不知也。’公明高曰:‘是非尔所知也。’夫公明高以孝子之心为不若是恝,我竭力耕田,共为子职而已矣。父母之不我爱,于我何哉?帝使其子九男二女百官牛羊仓廪,备以事舜于畎亩之中,天下之士多就之者。帝将胥天下而迁之焉。为不顺于父母,如穷人无所归。天下之士悦之,人之所欲也,而不足以解忧。好色,人之所欲,妻帝之二女而不足以解忧。富,人之所欲,富有天下而不足以解忧。贵,人之所欲,贵为天子而不足以解忧。人悦之,好色,富贵,无足以解忧者,惟顺于父母可以解忧。人少则慕父母,知好色则慕少艾,有妻子则慕妻子,仕则慕君,不得于君则热中。大孝终身慕父母。五十而慕者,予于大舜见之矣。”(《孟子万章》)
孟子曰:天下大悦而将归己。视天下悦而归己,犹草芥也,惟舜为然。不得乎亲不可以为人,不顺乎亲不可以为子。舜尽事亲之道,而瞽瞍厎豫。瞽瞍厎豫而天下化,瞽瞍厎豫而天下之为父子者定。此之谓大孝。(《孟子离娄》)
舜为法于天下,可传于后世,我犹未免为乡人也,是则可忧也。忧之如何?如舜而已矣。(《孟子离娄》)
大舜有大焉,善与人同,舍己从人,乐取于人以为善,自耕稼陶渔以至为帝,无非取于人者。取于人以为善,是与人为善者也。故君子莫大乎与人为善。(《孟子公孙丑》)
如是则舜禹还至,王业还起,功壹天下。名配舜禹,物由有可乐如是其美焉者乎?(《荀子王霸》)昔者,舜之治天下也,不以事诏而万物成。(《荀子解蔽》)
好义者众矣,而舜独传者,壹也。(同上)法禹舜而能揜迹者邪?(《荀子赋篇》)
昔舜巧于使民,而造父巧于使马。舜不穷其民,造父不穷其马。是舜无失民,造父无失马。(《荀子哀公》)
舜不登而高,不行而远,拱揖于天下,而天下称仁。(《尚书大传略记》)昔者舜欲以乐传教于天下。(《吕氏春秋察传》)──右孔子改制后弟子后学皆称尧舜。
于乎!不显文王之德之纯,盖曰文王之所以为文也,纯亦不已。(《礼记中庸》)(文王所以为文,即孔子也。孔子之道,纯粹不可以已。)公明仪
译子张说:“尧舜治理天下,没有一个人受刑罚而天下大治。为什么呢?因为教化真诚而仁爱深厚。如今却有一个人被施加了五种刑罚。”子龙子说:“这不能算是善于书写。”孔子说:“不是这样,五种刑罚中包含了这种教化。”
尧,是高,是丰饶,是说其兴盛光辉,最为高明。舜,是推,是循,是说其推行道德,遵循尧的遗绪。《尧典》可以从中观察到美好。
《诗经》对于世事,明亮得像日月的光辉,清晰得像星辰的排列,上面有尧舜的道理,下面有三王的道义。
既然如此,观察事物的变动,事先觉察其萌芽,在祸乱将要发生而尚未实行时就杜绝祸乱、堵塞祸害,这是《春秋》的宗旨,它的明察达到了极点。如果不是尧舜的智慧,懂得礼的根本,谁能担当此任?
如果能阐述《春秋》的法度,推行其道,难道仅仅是消除祸患吗?那是尧舜的德行啊。
教化大行所以法律不被触犯,法律不被触犯所以刑罚不被使用,刑罚不被使用就是尧舜的功德,这是大治的道理。尧舜的盛世,《尚书》记载了它。
儒家书籍称颂尧舜的德行,极其优厚伟大,天下太平。
五帝三王中,颜渊唯独仰慕舜,是因为知道自己步行的驺虞与舜有相同之处。圣明的君王没有超过尧舜的。尧舜的治理,最为公平了。现在的文学家谈论治理就称颂尧舜。
孟子说:“尧舜的道理,并不远离人,只是人们不去思考罢了。”
(孔子祖述尧舜,孟子言必称尧舜,尤其多借以作为人道的极致,所以随事都称颂他们。下面仿此。)
万章问道:“舜到田地里去,向苍天号哭,为什么他要号哭呢?”孟子说:“是因为怨恨和思念。”万章说:“父母喜爱他,他高兴而不忘怀;父母厌恶他,他辛劳而不怨恨。那么舜怨恨吗?”孟子说:“长息问公明高说:‘舜到田地里去,我已经听到您的教导了。向苍天号哭,对于父母我却不知道。’公明高说:‘这不是你所知道的。’公明高认为孝子的心不是这样冷漠的,我尽力耕田,供给作为儿子的职分罢了。父母不喜爱我,对我有什么呢?尧让他的九个儿子和两个女儿以及百官、牛羊、仓廪,都完备地侍奉舜于田间,天下的士人多投奔他。尧将把天下让给他。因为对父母不顺从,就像穷人无处归依。天下的士人喜爱他,这是人们所想要的,但不足以解除忧愁。好色,是人们所想要的,娶了尧的两个女儿也不足以解除忧愁。富有,是人们所想要的,富有天下也不足以解除忧愁。尊贵,是人们所想要的,尊贵为天子也不足以解除忧愁。人们喜爱他,好色,富贵,都没有足以解除忧愁的,只有顺从父母才能解除忧愁。人年少时思念父母,懂得好色就思念年轻美貌的人,有了妻子就思念妻子,做官就思念君主,得不到君主的赏识就内心焦灼。大孝之人终身思念父母。五十岁还思念父母的,我在大舜身上看到了。”
孟子说:天下人大悦并将归附自己。看待天下人喜悦并归附自己,如同看待草芥一样,只有舜是这样。得不到父母的欢心不可以做人,不顺从父母不可以做儿子。舜竭尽了侍奉父母的道,使瞽瞍快乐。瞽瞍快乐而天下感化,瞽瞍快乐而天下做父子的人伦关系确定。这就叫做大孝。
舜为天下人树立了法则,可以传给后世,我还难免是个乡野之人,这是可以忧虑的。忧虑怎么办?像舜那样罢了。
大舜有伟大的地方,善于与人相同,舍弃自己而顺从别人,乐于吸取别人的优点来行善,从耕种、制陶、捕鱼直到成为帝王,没有不是从别人那里吸取的。从别人那里吸取来行善,这就是与别人一起行善。所以君子没有比与别人一起行善更大的了。
像这样那么舜禹就会回来,王业就会重新兴起,功业统一天下。名声与舜禹相配,事物中有比这更令人快乐、如此美好的吗?从前,舜治理天下,不靠具体事务的指令而万物成就。
喜好道义的人很多,而舜独自被传颂,是因为专一。效法禹舜而能掩盖踪迹的人吗?
从前舜善于役使百姓,造父善于驾驭马匹。舜不使百姓困穷,造父不使马匹困穷。这是舜没有失去百姓,造父没有失去马匹。
舜不登高而显得高,不行走而显得远,拱手作揖于天下,而天下称颂他的仁德。从前舜想用音乐传教于天下。──以上孔子改制后弟子后学皆称颂尧舜。
啊!不显扬文王德行的纯粹,大概说的是文王之所以称为文王,纯粹而且不停止。(文王之所以称为文王,就是孔子。孔子的道,纯粹不可以停止。)公明仪
曰:文王,我师也。(《孟子滕文》)
如耻之,莫若师文王。师文王,大国五年,小国七年,必为政于天下矣。(《孟子离娄》)
译说:文王是我的老师。(《孟子滕文公》)
如果以这种状况为耻,不如以文王为师。以文王为师,大国经过五年,小国经过七年,必定能在天下执政了。(《孟子离娄》)
诸侯有行文王之政者,七年之内,必为政于天下矣。(《孟子离娄》)
(以文王为师,孔子之法也。文王既没,文不在兹,则师文王而师孔子也。)
待文王而后兴者,凡民也。若夫豪杰之士,虽无文王犹兴。(《孟子尽心》)
(孟子去孔子少远,义仅私淑,而崛然接大道之传,所谓豪杰也。)
昔者文王之治岐也,耕者九一,仕者世禄,关市讥而不征,泽梁无禁,罪人不孥。老而无妻曰鳏,老而无夫曰寡,老而无子曰独,幼而无父曰孤。此四者,天下之穷民而无告者。文王发政施仁,必先斯四者。《诗》云:“哿矣富人,哀此茕独。”(《孟子梁惠》)
(文王之政,即孔子井田学校之仁政也。)
所谓西伯善养老者,制其田里,教之树畜,导其妻子,使养其老。五十非帛不暖,七十非肉不饱,不暖不饱谓之冻馁。文王之民,无冻馁之老者,此之谓也。(《孟子尽心》)
(养老亦孔子之仁政。)
伯夷辟纣,居北海之滨,闻文王作,兴曰:“盍归乎来?吾闻西伯善养老者。”太公辟纣,居东海之滨,闻文王作,兴曰:“盍归来乎?吾闻西伯善养老者。”天下有善养老,则仁人以为己归矣。(《孟子尽心》)
文王以民力为台为沼,而民欢乐之,谓其台曰灵台,谓其沼曰灵沼,乐其有麋鹿鱼鳖。古之人与民偕乐,故能乐也。(《孟子梁惠》)(灵台亦孔子三雍之制。)
文王之囿方七十里,刍荛者往焉,雉兔者往焉,与民同之。民以为小,不亦宜乎?(《孟子梁惠》)
宣王问于春子曰:“寡人欲行孝弟之义,为之有道乎?”春子曰:“昔者卫闻之乐正子曰:文王之治岐也,五十者杖于家,六十者杖于乡,七十者杖于朝(朝当作国),见君揖杖。八十者杖于朝,见君揖杖。君曰:趣见客,毋俟朝。以朝乘车端轮,御为仆,送至于家,而孝弟之义达于诸侯。九十杖而朝,见君建杖。君曰:趣见,毋俟朝。以朝车送之舍。天子重乡养,卜筮巫医御于前,祝咽祝哽以食,乘车端轮,胥与就膳彻,送至于家。君如有欲问,明日就其室,以珍从,而孝弟之义达于四海。此文王之治岐也。君如欲行孝弟之大义,盍反文王之治岐?”(《尚书大传略说》)
《诗》云:“忧心悄悄,愠于群小。”孔子也。“肆不殄厥愠,亦不陨厥问”。文王也。(《孟子尽心》)
由汤至于文王,五百有余岁,若伊尹、莱朱,则见而知之,若文王则闻而知之。由文王至于孔子,五百有余岁,若太公望、散宜生,则见而知之,若孔子则闻而知之。(同上)
文王亦可谓大儒已矣。(《韩诗外传》)
文王卒受天命,作物配天,制法任地,行三明,亲亲,尚贤,民明教,通于四海。(《大戴记少间》)
天之命文王,非涘涘然有声音也。文王在位而天下大服,施政而物皆听命,则行禁则止,摇动而不逆天之道。故曰天乃大命文王,文王受命。(《尚书大传康诰》)
若此而不为意者,羞法文王也。(《吕览开春》)
──右孔子改制后弟子后学皆称文王。
孔子改制考 卷13
○孔子改制弟子时人据旧制问难考孔子以布衣改周之制,本天论,因人情,顺时变,裁自圣心,虽游、夏不能赞一辞。然人情多安旧习,难与图始,骤予更革,鲜不惊疑。虽以帝王之力,变法之初,固莫不衔撅惊蹙者,况以一士之力,依托古先,创立新法者哉?后世尊用孔子之制,视为固然。吾考其时,虽高弟子犹彷徨有惑言,况时人耶?今略考当时事实,以着改制之难焉。
宰我问:“三年之丧,期,已久矣。君子三年不为礼,礼必坏;三年不为乐,乐必崩。旧谷既没,新谷既升,钻燧改火。期,可已矣。”子曰:“食夫稻,衣夫锦,于女安乎?”曰:“安。”“女安则为之!夫君子之居丧,食旨不甘,闻乐不乐,居处不安,故不为也。今女安,则为之!”宰我出,子曰:“予之不仁也!子生三年
译诸侯中如果有实行周文王政治的人,在七年之内,必定能在天下执政。(《孟子·离娄》)
(以文王为老师,这是孔子的方法。文王去世后,文化不在这里了,那么老师就是文王和孔子。)
等待文王出现然后才奋起的人,是普通百姓。至于豪杰之士,即使没有文王也会奋起。(《孟子·尽心》)
(孟子距离孔子年代较远,道义上只是私下敬仰,却突兀地承接了大道的传承,这就是所谓的豪杰。)
从前文王治理岐地时,耕种的人实行九分抽一的税率,做官的人世代享有俸禄,关卡和市场只稽查而不征税,湖泊河梁没有禁令,犯罪的人不株连妻儿。年老没有妻子叫鳏,年老没有丈夫叫寡,年老没有儿子叫独,年幼没有父亲叫孤。这四类人,是天下穷困无依的人。文王发布政令施行仁政,一定优先考虑这四类人。《诗经》说:“富人真是幸运,可怜这些孤独无依的人。”(《孟子·梁惠王》)
(文王的政治,就是孔子井田制和学校教育的仁政。)
所谓西伯善于养老,是规定他们的田地和住宅,教导他们种植和养殖,引导他们的妻子儿女,让他们奉养老人。五十岁没有丝织品就不暖和,七十岁没有肉就吃不饱,不暖和吃不饱叫做受冻挨饿。文王的百姓,没有受冻挨饿的老人,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孟子·尽心》)
(养老也是孔子的仁政。)
伯夷躲避纣王,住在北海边,听说文王兴起,高兴地说:“为什么不归附他呢?我听说西伯善于养老。”太公躲避纣王,住在东海边,听说文王兴起,高兴地说:“为什么不归附他呢?我听说西伯善于养老。”天下有善于养老的君主,那么仁人就会把他作为归依的对象。(《孟子·尽心》)
文王动用民力修建高台和池塘,而百姓却为此感到快乐,称他的台为灵台,称他的池为灵沼,为他拥有麋鹿鱼鳖而感到高兴。古人与百姓共同快乐,所以能够快乐。(《孟子·梁惠王》)(灵台也是孔子三雍的制度。)
文王的狩猎场方圆七十里,割草打柴的人可以去那里,捕鸟打兔的人也可以去那里,与百姓共享。百姓认为它小,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孟子·梁惠王》)
齐宣王问春子曰:“我想实行孝悌的道义,有什么方法吗?”春子曰:“从前卫国从乐正子那里听说:文王治理岐地时,五十岁的人在家里拄杖,六十岁的人在乡里拄杖,七十岁的人在朝廷拄杖(朝当作国),见到君主时拱手拄杖。八十岁的人在朝廷拄杖,见到君主时拱手拄杖。君主说:快去见客人,不用等待上朝。用朝廷的乘车,车轮端正,由仆从驾车,送他到家,于是孝悌的道义通达于诸侯。九十岁的人拄杖上朝,见到君主时直立拄杖。君主说:快去见,不用等待上朝。用朝廷的车送他到住所。天子重视乡里的养老,占卜、巫医在前面侍奉,祝官防止噎食、防止哽噎以便进食,乘坐端正车轮的车,随从一起用餐撤席,送他到家。君主如果有想问的事,第二天到他房间,带着珍宝跟随,于是孝悌的道义通达于四海。这就是文王治理岐地的情形。君主如果想实行孝悌的大义,何不效法文王治理岐地呢?”(《尚书大传略说》)
《诗经》说:“忧心忡忡,被小人怨恨。”这是指孔子。“因此不消除他的怨恨,也不丧失他的声望”。这是指文王。(《孟子·尽心》)
从商汤到文王,五百多年,像伊尹、莱朱那样的人是亲眼见到而知道的,像文王那样的人是听说而知道的。从文王到孔子,五百多年,像太公望、散宜生那样的人是亲眼见到而知道的,像孔子那样的人是听说而知道的。(同上)
文王也可以说是大儒了。(《韩诗外传》)
文王最终承受天命,作为万物配合上天,制定法度顺应地理,实行三明,亲近亲人,崇尚贤能,百姓明白教化,通达于四海。(《大戴记·少间》)
上天任命文王,并不是涘涘然有声音的。文王在位而天下大大信服,施行政治而万物都听命,那么行动就禁止就停止,动摇而不违背天的道。所以说上天于是大大任命文王,文王承受天命。(《尚书大传·康诰》)
像这样而不把它放在心上的人,是羞于效法文王。(《吕览·开春》)
──以上孔子改制后弟子后学皆称文王。
孔子改制考 卷13
○孔子改制弟子时人据旧制问难考孔子以布衣改周之制,本天论,因人情,顺时变,裁自圣心,虽游、夏不能赞一辞。然人情多安旧习,难与图始,骤予更革,鲜不惊疑。虽以帝王之力,变法之初,固莫不衔撅惊蹙者,况以一士之力,依托古先,创立新法者哉?后世尊用孔子之制,视为固然。吾考其时,虽高弟子犹彷徨有惑言,况时人耶?今略考当时事实,以着改制之难焉。
宰我问:“三年之丧,期,已久矣。君子三年不为礼,礼必坏;三年不为乐,乐必崩。旧谷既没,新谷既升,钻燧改火。期,可已矣。”子曰:“食夫稻,衣夫锦,于女安乎?”曰:“安。”“女安则为之!夫君子之居丧,食旨不甘,闻乐不乐,居处不安,故不为也。今女安,则为之!”宰我出,子曰:“予之不仁也!子生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