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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孔子改制考九

孔子改制考 卷08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13–126 段

朝则滥及善书,渎及奴隶,皆为王。若将就世俗通达之论识言之,则王者,人臣之一爵,更何足以重孔子,亦何足以为僭异哉?然今中国圆颅方趾者四万万,其执民权者二十余朝,问人归往孔子乎?抑归往嬴政、杨广乎?既天下义理制度,皆从孔子,天下执经释菜俎豆莘莘皆不归往嬴政、杨广,而归往大成之殿、阙里之堂,共尊孔子;孔子有归往之实,即有王之实。有王之实,而有王之名,乃其固然。然大圣不得已而行权,犹谦逊,曰假其位号,托之先王,托之鲁君,为寓王为素王云尔。故夫孔子以元统天,天犹在孔子所统之内,于无量数天之中而有一地,于地上无量国中而为一王,其于孔子曾何足数!但考其当时,则事实同称,征以后世,则文宣有号;察其实义,则天下归往;审其通名,则人臣之爵;而上昧神圣行权偶托之文法,下忘天下归往同上之徽称,于素王则攻以僭悖之义,于民贼私其牙爪,则许以贯三才之名,何其舛哉!今遍考秦、汉之说,证明素王之义,庶几改制教主,尊号威力,日光复荧,而教亦再明云尔。)

译早上便滥加封赏于善于书写之人,甚至亵渎到奴隶,都封为王。如果按照世俗通行的见解来认识这种说法,那么王不过是人臣中的一种爵位,又怎么足以加重孔子的地位,又怎么足以被视为僭越异常呢?然而如今中国圆头方脚的人有四万万,掌握民权的有二十多个朝代,请问人们归附的是孔子呢?还是归附秦始皇、隋炀帝呢?既然天下的义理制度,都遵循孔子,天下拿着经书、陈列祭品、众多学子都不归附秦始皇、隋炀帝,而是归附大成殿、阙里堂,共同尊崇孔子;孔子有被归附的实质,也就有王的实质。有王的实质,而有王的名号,乃是理所当然。然而大圣不得已而行使权变,仍然谦逊,说只是借用其位号,依托先王,依托鲁君,作为寓王、素王罢了。所以孔子以元统天,天还在孔子所统辖的范围之内,在无量的天之中有一地,在地球上无量的国家中为一王,这对于孔子来说又哪里值得计较!但是考察当时的情况,则事实与称呼相同,征引后世,则有文宣王的称号;考察其实际意义,则天下归附;审视其通称,则是人臣的爵位;而上层蒙蔽于神圣行使权变偶然依托的文字法则,下层忘却天下归附共同尊崇的徽号,对于素王则攻击其僭越悖逆的道义,对于民贼私用其爪牙,则允许其贯通三才的名号,这是多么错乱啊!现在全面考察秦、汉的说法,证明素王的意义,大概能使改制教主的尊号威力,如日光般重新闪耀,而教化也再次彰明罢了。

丘为制法之主,黑绿不代苍黄。(《孝经纬援神契》)

  圣人不空生,必有所制,以显天心。丘为木铎,制天下法。(《春秋纬演孔图》)孔胸文曰:制作定世符运。(《春秋纬演孔图》)

  (孔子为制法之主,所谓素王也。《论语》曰:“天生德于予”,“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所谓不空生,必有所制也。《左传》:仲子有文在手,曰“为鲁夫人”。《十六国春秋》:刘渊左手有文,曰“渊”。彭神符有文在手,曰“神符”。《东观汉记》:公孙述自言手文有奇瑞,数移书中国;上赐述书曰:“瑞应手掌成文,亦非吾所知。”僭伪之人,尚应符瑞,况制作之圣、治万世者乎!)

  孟子曰:王者之迹熄而《诗》亡,《诗》亡然后《春秋》作。(《孟子离娄》下)

  《春秋》,天子之事。是故孔子曰:“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孟子滕文》下)

  (考孔子道,至可信据,莫若孟子。时周命未尽,王名未去,而孟子一生不至周,未尝一劝诸侯尊周,但劝诸侯行王政,云“以齐王,犹反手”。故李泰伯攻之,虽以孟子为不臣可矣。然此实后世一端之义也。孟子大义,云“民为贵”。但以民义为主。其能养民、教民者,则为王。其残民、贼民者,则为民贼。周自幽、厉后,威灵不能及天下,已失天子之义。孔子因其实而降为风,夷为列国。《史记儒林传》谓“周道亡于幽、厉”。孟子谓“三代之失天下也以不仁”。盖自周至幽、厉,孔子以为周亡。《春秋》天子之事作,刘向、淮南、董生所谓《春秋》继周也。孟子传孔子之微言,李觏安足以知之?宋人仅知尊王攘夷之义,宜其反却视不信也。)

  周室既衰,诸侯恣行。仲尼悼礼废乐崩,追修经术,以达王道,匡乱世反之于正,见其文辞,为天下制仪法,垂六艺之统纪于后世。(《史记太史公自序》)

  孔子之时,上无明君,下不得任用。故作《春秋》,垂空文以断礼义,当一王之法。(同上)(当一王之法,即董子所谓“以《春秋》当新王”也。)

  是以孔子明王道,干七十余君莫能用,故西观周室,论史记旧闻,兴于鲁而次《春秋》。上记隐,下至哀之获麟,约其文辞,去其烦重,以制义法,王道备,人事浃。七十子之徒,口受其传指,为有所刺讥褒讳挹损之文辞,不可以书见也。(《史记十二诸侯年表》)

  有非力之所能致而自致者,西狩获麟、受命之符是也。然后托乎《春秋》正不正之间,而明改制之义;一统乎天子,而加忧于天下之忧也,务除天下所患,而欲以上通五帝,下极三王,以通百王之道。(《繁露符瑞》)

  (董子醇儒,发改周受命之说,昭晰如是。孔门相传之非常异义也。)──右孔子为制法之王显证。

  成周宣谢灾,何以书?记灾也。外灾不书,此何以书?新周也。何注:孔子以《春秋》当新王,上黜杞,下新周,而故宋。因天灾中兴之乐器,示周不复兴,故系宣谢于成周,使若国,文黜而新之,从为王者后,记灾也。(《公羊》宣十六年)

  (王降为风,夷于诸侯,盖孔子大义。《诗》云“赫赫宗周,褒姒灭之”。周道亡于幽、厉。自是孔子以《春秋》继周,改周之制,以周与宋,同为二王后。故《诗》之三颂,托王鲁、新周、故宋之义,运之三代,传之口说,着之《公羊》、《谷梁》,大发明于董子。太史公、刘向、何休,皆无异辞。示周不兴,孔子乃作,何邵公所谓非常异义,太史公所谓不可书见、口授弟子者也。)

  故孔子立新王之道,明其贵志以反和,见其好诚以灭伪,其有继周之弊,故若此也。(《繁露玉杯》)

  (董子直谓孔子为新王继周。董子一醇儒,岂能为此悖谬之论?盖孔门口说之传也。)

  《春秋》作新王之事,变周之制,当正黑统。而殷、周为王者之后,绌夏,改号禹,谓之帝,录其后以小国。故曰:绌夏,存周,以《春秋》当新

译丘是制定法度的主宰,黑色和绿色不能取代青色和黄色。(《孝经纬援神契》)

圣人不会白白降生,必定有所创制,以彰显上天的意旨。丘作为木铎,为天下制定法度。(《春秋纬演孔图》)孔子的胸上文彩写着:创制法度,安定世道,符合运数。(《春秋纬演孔图》)

(孔子是制定法度的主宰,也就是所谓的素王。《论语》说:“上天把德行赋予我”,“上天还没有丧尽这种文化,匡人又能把我怎么样呢!”这就是所说的不会白白降生,必定有所创制。《左传》记载:仲子手上有文彩,写着“为鲁夫人”。《十六国春秋》记载:刘渊左手有文彩,写着“渊”。彭神符手上有文彩,写着“神符”。《东观汉记》记载:公孙述自称手文有祥瑞之兆,多次写信给中原朝廷;皇上赐给公孙述的信中说:“祥瑞应在手掌上形成文字,也不是我所知道的。”那些僭越称帝的人,尚且应验符瑞,何况是创制法度的圣人、治理万世的人呢!)

孟子说:王者的足迹消失而《诗经》消亡,《诗经》消亡之后《春秋》才出现。(《孟子·离娄下》)

《春秋》是天子所做的事。所以孔子说:“了解我的大概只有《春秋》吧!怪罪我的大概只有《春秋》吧!”(《孟子·滕文公下》)

(考察孔子的道,最可信据的莫过于孟子。当时周朝的天命尚未终结,天子的名号尚未去除,而孟子一生没有去周朝,不曾一次劝说诸侯尊崇周朝,只是劝说诸侯施行王政,说“凭借齐国称王,就像翻手一样容易”。所以李泰伯攻击他,即使认为孟子不忠也是可以的。但这实际上是后世一方面的义理。孟子的大义,说“百姓最尊贵”。只是以百姓的义理为主。那些能养育百姓、教化百姓的人,就是王。那些残害百姓、贼害百姓的人,就是百姓的贼。周朝自幽王、厉王之后,威势灵验不能遍及天下,已经失去了天子的义理。孔子根据这个实际情况而将其降为诸侯之风,夷为列国。《史记·儒林传》说“周道在幽王、厉王时灭亡”。孟子说“夏、商、周三代失去天下是因为不仁”。大概从周朝到幽王、厉王,孔子认为周朝已经灭亡。《春秋》作为天子之事而作,刘向、淮南王、董仲舒所说的《春秋》继承周朝就是这个意思。孟子传承孔子的微言大义,李觏怎么能知道呢?宋人只知道尊崇王室、排斥夷狄的义理,所以他们反而拒绝看待而不相信也是理所应当的。)

周朝王室已经衰微,诸侯恣意妄为。仲尼哀悼礼制废弛、音乐崩坏,追修经术,以通达王道,匡正乱世使之回归正道,通过他的文辞,为天下制定礼仪法度,将六艺的统纪垂范于后世。(《史记·太史公自序》)

孔子的时代,上面没有明君,下面得不到任用。所以作《春秋》,留下空文以裁断礼义,充当一王的法度。(同上)(充当一王的法度,就是董仲舒所说的“以《春秋》当作新王”的意思。)

因此孔子阐明王道,游说七十多个君主没有人能任用他,所以西行观察周朝王室,论述史官记载的旧闻,兴起于鲁国而编次《春秋》。上起鲁隐公,下至鲁哀公获麟,精简其文辞,去除其烦琐重复,以制定义法,王道完备,人事通达。七十子之徒,口耳相传其旨意,因为其中有刺讥、褒扬、隐讳、抑制、删减的文辞,不可以书面显现。(《史记·十二诸侯年表》)

有不是人力所能招致而自然招致的,西狩获麟、受命的符瑞就是如此。然后依托于《春秋》在正与不正之间,而阐明改制的义理;统一于天子,而将天下的忧患加诸己身,致力于消除天下的祸患,想要向上通达五帝的道,向下穷尽三王的道,以贯通百王的道。(《春秋繁露·符瑞》)

(董仲舒是纯正的儒者,发出改周受命的学说,如此昭晰。这是孔门相传的非常异义。)──以上为孔子是制定法度的王的显证。

成周谢灾,为什么记载?记载灾祸。外国的灾祸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因为新周。何休注:孔子以《春秋》当作新王,上贬低杞国,下以周为新王,而把宋当作故宋。因为天灾中兴的乐器,显示周朝不再复兴,所以将宣谢系于成周,使其像诸侯国一样,文辞贬低而新之,作为王者的后代,记载灾祸。(《公羊传》宣公十六年)

(王降为诸侯之风,夷于诸侯,大概是孔子的大义。《诗经》说“显赫的宗周,褒姒灭掉了它”。周道在幽王、厉王时灭亡。从此孔子以《春秋》继承周朝,改变周朝的制度,将周与宋,同为二王之后。所以《诗经》的三颂,寄托王鲁、新周、故宋的义理,运用于三代,通过口说传承,著于《公羊》、《谷梁》,在董仲舒那里大加发明。太史公、刘向、何休,都没有不同的言辞。显示周朝不再兴起,孔子才作《春秋》,何邵公所说的非常异义,太史公所说的不可书面显现、口授弟子的就是这个意思。)

所以孔子建立新王的道,阐明其重视心志以回归和谐,显示其喜好真诚以消灭虚伪,因为有继承周朝弊端的缘故,所以如此。(《春秋繁露·玉杯》)

(董仲舒直接称孔子为新王继承周朝。董仲舒是纯正的儒者,怎么能发表这种悖谬的言论呢?大概是孔门口传的传承。)

《春秋》作新王之事,改变周朝的制度,应当正黑统。而殷、周作为王者之后,贬低夏朝,改称禹为帝,记录其后代以小国。所以说:贬低夏朝,保存周朝,以《春秋》当作新王

王。(《繁露三代改制》)

  (董生更以孔子作新王,变周制,以殷、周为王者之后。大言炎炎,直着宗旨。孔门微言口说,于是大着。孔子为改制教主,赖董生大明。)

译王。(《繁露·三代改制》)

(董仲舒又认为孔子创立新王之道,变革周朝的制度,将殷商和周朝的后裔奉为王者之后。他言辞宏大炽盛,直接阐明了宗旨。孔子门下那些细微精妙的口传心授之学,因此得以显著彰显。孔子作为改制教化的宗师,依赖董仲舒的大力阐发而昭示于世。)

故《春秋》应天作新王之事:时正黑统,王鲁,尚黑,绌夏,亲周,故宋;乐宜亲《韶》舞,故以虞录亲乐;制宜商,合伯、子、男为一等。(《繁露三代改制》)

  《春秋》曰:“杞伯来朝。”王者之后称公,杞何以称伯?《春秋》上黜夏,下存周,以《春秋》当新王。《春秋》当新王者,奈何?曰:王者之法,必正号,绌王谓之帝,封其后以小国,使奉祀之;下存二王之后以大国,使服其服,行其礼乐,称客而朝。(同上)

  惟王者然后改元立号。《春秋》托新王,受命于鲁,故因以录即位,明王者当继天,奉元,养成万物。(《公羊》隐元年注)

  今所谓新王必改制者,非改其道,非变其理。受命于天,易姓更王,非继前王而王也。若一因前制,修故业,而无有所改,是与继前王而王者无以别。受命之君,天之所大显也。事父者承意,事君者仪志,事天亦然。今天大显己,物袭所代而率与同,则不显不明,非天志。故必徙居处,更称号,改正朔,易服色者,无他焉,不敢不顺天志以明自显也。若夫大纲,人伦道理,政治教化,习俗文义,尽如故,亦何改哉?故王者有改制之名,无易道之实。孔子曰:“无为而治者,其舜乎?”言其主尧之道而已。此非不易之效与?问者曰:物改而天授显矣,其必更作乐,何也?曰:乐异乎是。制为应天,改之;乐为应人,作之。彼之所受命者,必民之所同乐也。是故大改制于初,所以明天命也;更作乐于终,所以见天功也。(《繁露楚庄王篇》)

  (《春秋》为新王,凡五见;亲周,故宋,王鲁,凡再见;新王受命改制,数数见。孔子为继周之王,至明!)──右孔子为新王。

  孔子作《春秋》,先正王而系万事,见素王之文焉。(《汉书董仲舒传》)

  (董生为汉醇儒。《汉书》亦录其素王之说,见空王之文,何碍焉?)

  孔子既西狩获麟,自号素王,为后世受命之君,制明王之法。(《六艺论》)

  麟出,周亡,故立《春秋》,制素王,授当兴也。(《春秋纬元命苞》)

  (孟子曰:“三代之失天下也以不仁。”孟子之时,周命未改,然孟子已以为亡。《史记》所谓“周道亡于幽、厉”。平王之后,王降为风,威灵不振。孔子改制,以《春秋》继周,故立素王之制也。)

  子夏曰:仲尼为素王,颜渊为司徒。(《古微书论语纬》)

  (孔子为素王,乃出于子夏等尊师之名。素王,空王也。佛亦号空王,又号法王。凡教主尊称,皆取譬于人主,何异焉?)仲尼为匹夫而称素王。(《中论贵验》)

  制《春秋》之义,着素王之法。(《风俗通穷通》)

  子夏六十四人,共撰仲尼微言,以事素王。(《古微书论语纬》)

  (《论语》为微言,“纬”则其说也。素王之称,非徒公羊家,乃齐、鲁《论语》家之说。但古文家乃铲去之,宋儒误拾其绪耳。)

  曾子撰斯问曰:孝文乎驳不同,何?子曰:吾作《孝经》,以素王无爵禄之赏,斧钺之诛,故称明王之道。曾子辟席复坐。子曰:居,吾语女,顺逊以避灾祸,与先王以托权。(《孝经纬钩命诀》)

  (《孝经》家亦称素王,且云托先王以明权,此则孔子之自称矣。文王没而“文不在兹”,“天生德于予”,圣人亦何逊焉?)恬澹元圣,素王之道。(《庄子天道》)

  (庄生为老学,然亦称孔子为素王。盖素王之名遍天下矣。)

  孔子之通,智过于苌弘,勇服于孟贲,足蹑郊搜,力招城关,能亦多矣。然而勇力不闻,伎巧不知,专行孝道以成素王,事亦鲜矣。(《淮南子主术训》)

  (《淮南》出自伍被之流,为杂家。称孔子之讳,而亦尊为素王,可知王号为天下达尊。其云专行孝道,盖孔子之仁,以父母为本,实儒教宗旨。淮南实能直揭之矣。)

  是以孔子历七十二君,冀道之一行,而得施其德,使民生于全育,烝庶安土,万物熙熙,各乐其终。卒不遇,故睹

译因此《春秋》顺应天意,确立新王的事业:当时正值黑统,以鲁为王,崇尚黑色,贬抑夏朝,亲近周朝,优待宋国;音乐适宜亲近《韶》舞,所以用虞朝的乐律来亲近音乐;制度适宜采用商朝,将伯、子、男爵位合并为一等。(《春秋繁露·三代改制》)

《春秋》记载:“杞伯来朝见。”王者的后代应称公,杞国为何称伯?《春秋》上贬抑夏朝,下保留周朝,以《春秋》作为新王。《春秋》作为新王,是怎样的呢?回答说:王者的法度,必须端正名号,贬抑前王称之为帝,封其后代为小国,让他们奉祀祖先;下保留两位前王的后代为大国,让他们穿着自己的服饰,施行自己的礼乐,以宾客的身份朝见。(同上)

只有王者才能改变年号、确立名号。《春秋》寄托新王,在鲁国接受天命,所以借此记录即位,表明王者应当继承天命,奉行元气,养育万物。(《公羊传》隐元年注)

现在所谓新王必须改制,并不是改变其道,也不是变更其理。接受天命,改换姓氏更替为王,并不是继承前王而称王。如果完全沿袭前代的制度,修习旧业,而没有什么改变,那就与继承前王而称王的人没有区别了。接受天命的君主,是上天所大大彰显的。侍奉父亲要承顺心意,侍奉君主要效法意志,侍奉上天也是这样。现在上天大大彰显自己,如果事物袭用所替代的前代而大致相同,就不彰显、不明显,不符合上天的意志。所以必须迁移居所,更改称号,改正历法,变换服色,没有其他原因,只是不敢不顺从上天的意志以表明自己的彰显罢了。至于大纲、人伦道理、政治教化、习俗文义,全都像以前一样,又有什么可改的呢?所以王者有改制的名称,没有易道的实质。孔子说:“无为而治的人,大概是舜吧?”意思是说他只是遵循尧的道罢了。这不是不改变道的效果吗?提问者说:事物改变而天命的授予就显明了,为什么一定要重新制作音乐呢?回答说:音乐与此不同。制度是为了顺应天,所以要改变;音乐是为了顺应人,所以要制作。那些接受天命的人,一定是百姓所共同喜爱的。因此在大改制之初,是为了表明天命;在最终重新制作音乐,是为了显现天功。(《春秋繁露·楚庄王篇》)

(《春秋》作为新王,共出现五次;亲近周朝,优待宋国,以鲁为王,共出现两次;新王受命改制,多次出现。孔子作为继承周朝的王,非常明确!)——以上关于孔子作为新王。

孔子作《春秋》,先端正王权而系联万事,显现出素王的文献。(《汉书·董仲舒传》)

(董仲舒是汉朝纯正的儒者。《汉书》也记录了他的素王之说,显现出空王的文献,有什么妨碍呢?)

孔子在西郊狩猎获得麒麟后,自号素王,为后世接受天命的君主,制定明王的法度。(《六艺论》)

麒麟出现,周朝灭亡,所以确立《春秋》,制定素王的法度,授予应当兴起的人。(《春秋纬·元命苞》)

(孟子说:“三代失去天下是因为不仁。”孟子时代,周朝天命尚未改变,但孟子已认为周朝灭亡。《史记》所谓“周道亡于幽王、厉王”。平王之后,王权降为风化,威灵不振。孔子改制,以《春秋》继承周朝,所以确立素王的制度。)

子夏说:仲尼是素王,颜渊是司徒。(《古微书·论语纬》)

(孔子作为素王,出自子夏等人尊师的名号。素王,即空王。佛也称空王,又称法王。凡是教主的尊称,都取譬于人主,有什么不同呢?)仲尼作为平民而称素王。(《中论·贵验》)

制定《春秋》的大义,著述素王的法度。(《风俗通义·穷通》)

子夏等六十四人,共同撰写仲尼的微言,以侍奉素王。(《古微书·论语纬》)

(《论语》是微言,“纬”则是其解说。素王的称呼,不只是公羊家的说法,而是齐、鲁《论语》家的说法。但古文家将其铲去,宋儒错误地拾起其绪论。)

曾子撰写此问说:孝文为何驳杂不同?孔子说:我作《孝经》,因为素王没有爵禄的赏赐,斧钺的诛杀,所以称述明王的道。曾子离开席位又坐下。孔子说:坐下,我告诉你,顺从谦逊以避开灾祸,与先王一起寄托权变。(《孝经纬·钩命诀》)

(《孝经》家也称素王,且说寄托先王以明权变,这是孔子的自称。文王死后“文不在兹”,“天生德于予”,圣人又有什么谦逊的呢?)恬淡玄圣,素王的道。(《庄子·天道》)

(庄子属于老学,但也称孔子为素王。大概素王的名号遍天下矣。)

孔子的通达,智慧超过苌弘,勇力使孟贲佩服,足迹踏遍郊野搜寻,力量招致城关,才能也很多。然而勇力不闻名,技巧不为人知,专行孝道以成就素王,事迹也很少。(《淮南子·主术训》)

(《淮南子》出自伍被一流,为杂家。称孔子的讳名,而也尊为素王,可知王号为天下达尊。其说专行孝道,大概孔子的仁,以父母为本,实为儒教宗旨。淮南子确实能直揭之矣。)

因此孔子历经七十二位君主,希望道能实行,而能施行其德,使百姓生于全育,民众安居,万物熙熙,各乐其终。最终没有遇到,所以目睹

麟而泣,哀道不行,德泽不洽。于是退作《春秋》,明素王之道,以示后人。思施其惠,未尝辍忘,是以百王尊之,志士法焉,诵其文章,传今不绝。(《说苑贵德》)

译孔子见麒麟而哭泣,哀叹王道不能施行,恩德未能普及。于是退而撰写《春秋》,阐明素王的治国之道,以此昭示后人。他想着施予恩惠,未曾停止或遗忘,因此历代君王尊崇他,有志之士效法他,传颂他的文章,至今流传不绝。

(百王尊,志士法,是所谓众所归往也。尊之为王,又何疑焉?)

  孔子作《春秋》以示王意,然则孔子之《春秋》,素王之业也;诸子之传书,素相之事也。观《春秋》以见王意,读诸子以睹相指。(《论衡超奇》)

  孔子不王。素王之业,在于《春秋》。(《论衡定贤》)

  孔子自因鲁史记,而修《春秋》,制素王之道。(卢钦《公羊序》)──右孔子为素王。

  王者孰谓?谓文王也。注:文王,周始受命之王。天之所命,故上系天端。方陈受命,制正月,故假以为王法。不言谥者,法其生不法其死,与后王共之,人道之始也。(《公羊》隐元年)

  (孔子质统为素王,文统则为文王。孔子道致太平,实为文王。法生不法死,则此文王是孔子,非周文王,易见矣。王愆期谓文王即孔子,盖有传授也。)

  子畏于匡,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天之将丧斯文也,后死者不得与于斯文也。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论语子罕》)

  (文王既没而文在兹,孔子之为文王,盖可据。此出《论语》,非僻书也。)

  孔子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文王之文传在孔子,孔子为汉制文,传在汉也。(《论衡佚文》)

  《春秋》曰:“王正月。”传曰:“王者孰谓?谓文王也。曷为先言王而后言正月?王正月也。”何以谓之王正月?曰:王者必受命而后王。王者必改正朔,易服色,制礼乐,一统于天下,所以明易姓非继仁,通以己受之于天也。王者受命而王,制此月以应变,故作科以奉天地,故谓之王正月也。(《繁露三代改制》)

  (《论语》“文王既没,文不在兹”,孔子已自任之。王愆期谓文王者孔子也,最得其本。人只知孔子为素王,不知孔子为文王也。或文或质,孔子兼之。王者天下归往之谓。圣人天下所归往,非王而何?犹佛称为法王云尔。)

  文王见礼坏乐崩,道孤无主,故设礼经三百,威仪三千。(《礼纬稽命征》)

  (周文王时,无礼坏乐崩之说。礼经威仪,皆孔子所制,此文王非孔子而何?右孔子为文王。)

  孔子惧,作《春秋》。《春秋》,天子之事也,是故孔子曰:“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圣王不作,诸侯放恣,处士横议,杨朱、墨翟之言盈天下。(《孟子滕文》)

  (孔子作《春秋》而世一治。孔子没而杨、墨起,圣王不作,即指孔子,与尧、舜既没一例。)

  故凡言议期命,是非以圣王为师,而圣王之分,荣辱是也。(《荀子正论》)

  今圣王没,名守慢,奇辞起,名实乱,是非之形不明;则虽守法之吏,诵数之儒,亦皆乱也。(《荀子正名》)

  (孔子改制,首先正名。公孙龙以坚白之说乱之,荀子攻之。所谓圣王,即是孔子。)

  论德使能,而官施之者,圣王之道,儒之所谨守也。(《荀子王霸》)(圣王之道,即孔子之道,故儒谨守之。)

  《世子》曰:功及子孙,光辉百世,圣王之道,莫美于恕。故子先言《春秋》,详己而略人,因其国而容天下。(《繁露俞序》)──右孔子为圣王。

  孔子仁知且不蔽,故学乱术,足以为先王者也。一家得周道,举而用之,不蔽于成积也。(《荀子解蔽》)

  (称孔子足为先王,即庄生谓墨子“离于天下,其去王也远矣”,谓墨子不能为王也,语可反勘。一家得周道,举用之,墨子谓孔子法周未法夏,则上“先王”为孔子,尤明。)

  《春秋》经世先王之志。(《庄子齐物》)

  (庄生犹知孔子为先王,盖田子方所传。若以此先王非孔子,则《春秋》为何人所作耶?孔子曰“吾志在《春秋》”,则“先王”之为孔子,益信。)(庄生累称孔子,一曰素王,一曰先王,一曰神明圣王。此非徒庄生之特识,实天下之通称。)

  夫儒服,先王之服也。(《新序杂事》)

  (哀公问:“夫子之服,其儒服与?”是儒服为孔

译(百王所尊崇,志士所效法,这就是众人所归往的。孔子被尊为王,又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孔子作《春秋》来显示王的意旨,那么孔子的《春秋》,就是素王的事业;诸子所传的书籍,就是素相的职责。通过观看《春秋》来了解王的意旨,阅读诸子的著作来洞察相的旨趣。(《论衡·超奇》)

孔子没有称王。素王的事业,体现在《春秋》中。(《论衡·定贤》)

孔子依据鲁国的史官记录,修订《春秋》,制定了素王的道统。(卢钦《公羊序》)——以上论述孔子为素王。

“王者”指的是谁?指的是文王。注:文王,是周朝开始接受天命之王。因为是天所命定的,所以向上联系天的开端。正在陈述接受天命,制定正月,所以假借他作为王法的依据。不称谥号,是因为效法他生时的作为而不效法他死后的情况,与后来的王共同遵循,这是人道的开始。(《公羊传》隐公元年)

(孔子在质统方面是素王,在文统方面则是文王。孔子使道达到太平,实际上是文王。效法生时不效法死后,那么这位文王是孔子而非周文王,这就显而易见了。王愆期认为文王就是孔子,大概是有传授依据的。)

孔子在匡地受到威胁,说:“文王虽然死了,但文化难道不在我这里吗?上天如果要毁灭这种文化,那么后死的人就无法参与传承这种文化了。上天如果不毁灭这种文化,匡人又能把我怎么样呢?”(《论语·子罕》)

(文王虽然死了但文化在这里,孔子作为文王,大概可以据此认定。这出自《论语》,并非冷僻的书籍。)

孔子说:“文王虽然死了,但文化难道不在我这里吗?”文王的文化传承在孔子身上,孔子为汉朝制定文化制度,传承在汉朝。(《论衡·佚文》)

《春秋》说:“王正月。”传文说:“王者指的是谁?指的是文王。为什么先说‘王’而后说‘正月’?这是王的正月。”为什么说这是王的正月?回答说:王者必须接受天命然后才能称王。王者必须改正朔,改变服色,制定礼乐,统一天下,以此来表明改朝换代并非继承前朝,而是表明自己接受天命。王者接受天命而称王,制定这个月来顺应变化,所以制定科条来侍奉天地,所以称之为王的正月。(《春秋繁露·三代改制》)

(《论语》中“文王虽然死了,文化难道不在我这里”,孔子已经自任为文王。王愆期认为文王就是孔子,最得其根本。人们只知道孔子是素王,不知道孔子是文王。或文或质,孔子两者兼备。王者是天下归往的人。圣人是天下所归往的,不是王又是什么?就像佛被称为法王一样。)

文王看到礼坏乐崩,道统孤立无主,所以设立了三百条礼经,三千条威仪。(《礼纬·稽命征》)

(周文王时期,没有礼坏乐崩的说法。礼经和威仪,都是孔子所制定的,这位文王如果不是孔子又是谁呢?以上论述孔子为文王。)

孔子感到恐惧,于是作《春秋》。《春秋》是天子做的事,所以孔子说:“了解我的大概只有《春秋》吧?怪罪我的大概也只有《春秋》吧?”圣王不再出现,诸侯放纵恣肆,处士横加议论,杨朱、墨翟的言论充斥天下。(《孟子·滕文公》)

(孔子作《春秋》而天下得以治理。孔子死后杨朱、墨翟兴起,圣王不再出现,就是指孔子,这与尧、舜死后情况相同。)

所以凡是议论、期望、命令,是非都以圣王为师,而圣王的职分,在于荣辱。(《荀子·正论》)

现在圣王去世,名分的守持松懈,奇异的言辞兴起,名实混乱,是非的界限不明;那么即使是守法的官吏,诵读经典的儒生,也都混乱了。(《荀子·正名》)

(孔子改制,首先正名。公孙龙用坚白之说扰乱它,荀子攻击它。所谓的圣王,就是孔子。)

论德使能,而授予官职的,是圣王的道,是儒者所谨慎遵守的。(《荀子·王霸》)(圣王的道,就是孔子的道,所以儒者谨慎遵守它。)

《世子》说:功绩惠及子孙,光辉照耀百世,圣王的道,没有比恕道更美的了。所以孔子首先谈论《春秋》,详述自己而简略他人,依据各国的情况而包容天下。(《春秋繁露·俞序》)——以上论述孔子为圣王。

孔子仁智且不蒙蔽,所以学习杂乱的方法,足以成为先王。一家得到周道,全部采用,不被成见所蒙蔽。(《荀子·解蔽》)

(称孔子足以成为先王,就是庄子说墨子“背离天下,他距离王很远”,说墨子不能为王,话语可以反过来验证。一家得到周道,全部采用,墨子说孔子效法周朝而未效法夏朝,那么上面的“先王”是孔子,尤其明显。)

《春秋》是治理世道的先王的志向。(《庄子·齐物论》)

(庄子还知道孔子是先王,大概是田子方所传授的。如果认为这个先王不是孔子,那么《春秋》是谁作的呢?孔子说“我的志向在《春秋》”,那么“先王”是孔子,更加可信。)(庄子屡次称颂孔子,一称素王,一称先王,一称神明圣王。这不只是庄子的独特见解,实在是天下的通称。)

儒者的服饰,是先王的服饰。(《新序·杂事》)

(哀公问:“先生的服饰,是儒者的服饰吗?”可见儒服是孔

子改制之服。儒者尊孔子为“先王”,因尊其服为“先王之服”,此孔门相传之微言也。)

译孔子改制所定的服饰。儒者尊崇孔子为“先王”,因此尊崇他的服饰为“先王之服”,这是孔门世代相传的隐秘深意。)

礼起于何也?曰:人生而有欲。欲而不得,则不能无求。求而无度量分界,则不能不争。争则乱,乱则穷。先王恶其乱也,故制礼义以分之,以养人之欲,给人之求,使欲必不穷乎物,物必不屈于欲。两者相持而长,是礼之所起也。(《荀子礼论》)

  (凡孔子后学中引礼,皆孔子之礼。所称先王皆孔子,非三代先王也。)

  故先王圣人,安为之立中制节,一使足以成文理,则舍之矣。然则何以分之?曰:至亲以期断。是何也?曰:天地则已易矣,四时则已遍矣,其在宇中者,莫不更始矣,故先王案以此象之也。然则三年何也?曰:加隆焉,案使倍之,故再期也。由九月以下何也?曰:案使不及也。故三年以为隆,缌、小功以为杀,期、九月以为间。上取象于天,下取象于地,中取则于人,人所以群居和一之理尽矣。故三年之丧,人道之至文者也。夫是之谓至隆,是百王之所同,古今之所一也。(《荀子礼论》)

  (三年丧为孔子之制,则此“先王”,非孔子而何?)

  先王有不忍人之心,斯有不忍人之政矣。(《孟子公孙丑》上)

  (孟子所称之仁政,尽与《公羊》合,皆孔子之仁政也。所称“先王”,即孔子。《孟子》全书皆然。)守先王之道,以待后之学者。(《孟子滕文》下)

  (“先王”之道,即孔子之道。所谓笃信好学,守死善道也。)

  今有仁心仁闻,而民不被其泽,不可法于后世者,不行先王之道也。(《孟子离娄》上)

  《诗》云“不愆不忘,率由旧章”。遵先王之法而过者,未之有也。

  事君无义,进退无礼,言则非先王之道者,犹沓沓也。(并同上)

  《春秋》之于世事也,善复古,讥易常,欲其法先王也。然而介以一言曰:王者必改制。(《繁露楚庄王》)先王制乐,所以节百事。(《乐纬叶图征》)

  《王制》是孔子之后,大贤所记先王之事。(《五经异义》)──右孔子为先王。

  后王之成名,刑名从商,爵名从周,文名从礼。散名之加于万物者,则从诸夏之成俗曲期。(《荀子正名》)

  (当荀子之时,周德虽衰,天命未改,秦又未帝,而立爵名从周,与商并举,则所谓后王者,上非周王,后非秦帝,非素王之孔子而何?孟子称孔子为先王,荀子称孔子为后王,其实一也。云爵名从周,而刑名、文名不从周,则所谓后王正名者,非孔子而何?然则以为礼名、刑名、文名,为周人之旧,而非孔子所改制者,其误不待言矣。)

  天地始者,今日是也。百王之道,后王是也。君子审后王之道,而论于百王之前,若端拜而议。(《荀子不苟》)(孔子改制为人道之始,故谓今日为天地之始。)

  故曰,欲观圣王之迹,则于其粲然者矣,后王是也。彼后王者,天下之君也。舍后王而道上古,譬之是犹舍己之君,而事人之君也。(《荀子非相》)

  (以后王为天下之君,荀子之尊孔子可谓极矣。王者往,君者群。孔子能群天下人,非天下之君而何?)

  缪学杂举,不知法后王而一制度,不知隆礼义而杀《诗》、《书》。其衣冠行伪,已同于世俗矣。(《荀子儒效》)(诸子杂称神农、黄帝,而不法孔子,所谓缪学杂举也。)

  法后王,一制度,隆礼义而杀《诗》、《书》。其言行已有大法矣。(《荀子儒效》)

  言志意之求,不下于士。言道德之求,不二后王。道过三代谓之荡,法二后王谓之不雅。百家之说,不及后王,则不听也。(并同上)王者之制,道不过三代,法不贰后王。(《荀子王制》)

  (荀子之言,皆为当时战国诸子高谈神农、黄帝者说法。)是散名之在人者也,是后王之成名也。(《荀子正名》)

  状变而实无别,而为异者,谓之化。有化而无别,谓之一实。此事之所以稽实定数也,此制名之枢要也。后王之成名,不可不察也。(同上)(凡荀子称“后王”者,皆孔子也。)

  ──右孔子为后王。

译礼是从哪里产生的呢?回答说:人生来就有欲望。有了欲望却得不到满足,就不能不有所追求。追求而没有度量界限,就不能不产生争夺。争夺就会混乱,混乱就会陷入困境。先王厌恶这种混乱,所以制定礼义来加以区分,用来养育人的欲望,满足人的需求,使欲望不至于在物质上穷尽,物质也不至于被欲望所压垮。两者相互制约而共同增长,这就是礼产生的原因。

(凡是孔子后学中引用的礼,都是孔子的礼。所称的先王都是孔子,不是夏、商、周三代的先王。)

所以先王圣人,安然地为他们确立中道、节制,一旦足以成就文理,就舍弃了。那么怎么区分呢?回答说:最亲近的亲属以一年为期断绝丧服。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天地已经更替了,四季已经轮转遍了,在宇宙中的万物,没有不重新开始的了,所以先王就依据这个现象来效法它。那么三年丧期又是为什么呢?回答说:加以尊崇,使其加倍,所以是两年。从九月以下的丧期又是为什么呢?回答说:使其不及两年。所以以三年为最隆重,缌麻、小功为递减,一年、九月为中间等级。向上取法于天,向下取法于地,中间取法于人,人之所以能群居而和谐的道理都尽在其中了。所以三年的丧期,是人道中最完备的文饰。这就叫做最隆重,是历代帝王所相同的,古今所一致的。

(三年丧是孔子的制度,那么这里的“先王”,不是孔子又是谁呢?)

先王有不忍心看别人受苦的心,因此就有不忍心看别人受苦的政令。

(孟子所称的仁政,全都与《公羊传》相合,都是孔子的仁政。所称的“先王”,就是孔子。《孟子》全书都是如此。)坚守先王的道,以等待后来的学者。

(“先王”之道,就是孔子之道。所谓笃信好学,至死坚守善道。)

现在有仁爱和仁爱的名声,但百姓不能蒙受其恩泽,不能为后世所效法的,是不实行先王的道。

《诗经》说:“不犯错不遗忘,遵循旧的章程。”遵循先王的法度而有过错的,从来没有过。

侍奉君主没有道义,进退没有礼节,言论违背先王的道,就像沓沓那样(指言语杂乱无章)。

《春秋》对于世间的事情,善于恢复古道,讥讽改变常道,想要人们效法先王。然而用一句话来界定:称王的人一定要改制。先王制作音乐,是用来节制各种事务的。

《王制》是孔子之后,大贤人所记载的先王的事迹。──以上说明孔子是先王。

后王确立的名号,刑名效法商朝,爵名效法周朝,文名效法礼制。散名加于万物之上的,就遵循中原各国的成俗和约定。

(当荀子的时候,周朝的德运虽然衰微,天命尚未改变,秦国又尚未称帝,而确立爵名效法周朝,与商朝并举,那么所谓后王,上不是周王,下不是秦帝,不是素王的孔子又是谁呢?孟子称孔子为先王,荀子称孔子为后王,其实是一样的。说爵名效法周朝,而刑名、文名不效法周朝,那么所谓后王正名的,不是孔子又是谁呢?那么认为礼名、刑名、文名,是周人的旧制,而不是孔子所改制的,其错误是不言而喻的。)

天地开始的时候,就是今天。历代帝王的道,后王就是。君子审察后王的道,而议论历代帝王之前的事情,就像端正地拜见而议论一样。

(孔子改制是人道的开始,所以说今天是天地的开始。)

所以说,想要观察圣王的踪迹,就看那些清晰明白的,后王就是。那后王,是天下的君主。舍弃后王而称道上古,这就好比舍弃自己的君主,而侍奉别人的君主一样。

(以后王为天下的君主,荀子尊崇孔子可以说是到了极点。王者即往者,君者即群者。孔子能聚合天下的人,不是天下的君主又是谁呢?)

谬误的学问杂乱地列举,不知道效法后王而统一制度,不知道尊崇礼义而削减《诗》、《书》。他们的衣冠行为,已经和世俗一样了。

效法后王,统一制度,尊崇礼义而削减《诗》、《书》。他们的言行已经有了大法。

谈论志意的追求,不低于士人。谈论道德的追求,不背离后王。道超过三代叫做放荡,法背离后王叫做不雅。百家的学说,不及后王,就不听信。称王者的制度,道不超过三代,法不背离后王。

(荀子的话,都是为当时战国诸子高谈神农、黄帝的人说的。)这是散名在人间的,这是后王确立的名号。

名状改变而实质没有区别,却称为不同的,叫做变化。有变化而没有区别,叫做同一实质。这是考察实质确定数量的原因,这是制定名号的枢纽。后王确立的名号,不可不审察。──以上说明孔子是后王。

夫王者始受命,改制,布政,施教于天下,自公侯至于庶人,自山川至于草木昆虫,莫不一一系于正月,故云正教之始。(《公羊》隐元年注)王者必改制。(《繁露楚庄王》)

译君王刚接受天命,改革制度,颁布政令,向天下施行教化,从公侯直到平民百姓,从山川直到草木昆虫,没有不逐一与正月相联系的,所以说正月是施行教化的开始。(《公羊》隐元年注)君王一定要改革制度。(《繁露楚庄王》)

故王者有改制之名,无易道之实。(同上)

  (董子谓《春秋》作新王之事,变周文而从殷质,于《三代改制》一篇,大发其义。然则所称王者改制,即孔子也。)王者必受命而后王。(《繁露三代改制》)

  王者受命而王。(同上)(孔子受端门之命,非王者而何?)

  《春秋传》曰:“合伯、子、男以为一爵。”或曰,合从子,贵中也。以《春秋》名郑忽,忽者,郑伯也。此未逾年之君,当称子,嫌为改赴,故名之也。地有三等不变,至爵独变,何?地比爵为质,故不变。王者有改道之文,无改道之实。(《白虎通爵篇》)

  (此《春秋》公羊家之说,所称王者即指孔子。盖师说相传,皆以《春秋》当新王也。)

  故王者受命,改正朔,不顺数而往,必迎来而受之者,授受之义也。(《繁露二端》)──右孔子为王者。

  今《春秋》缘鲁以言王义,杀隐、桓以为远祖,宗定、哀以为考妣,至尊且高,至显且明,其基壤之所加,润泽之所被,条条无疆。前是常数十年,邻之幽人,近其墓而高明。大国齐、宋,离不言会。微国之君,卒葬之礼,录而辞繁。远夷之君,内而不外。当此之时,鲁无鄙疆,诸侯之伐哀者皆言我。“邾娄庶其鼻我”,邾娄大夫其于我无以亲,以近之,故乃得显明。隐、桓亲,《春秋》之先人也。益师卒而不日。于稷之会,言成宋乱,以远外也。黄池之会,以两伯之辞言,不以为外,以近内也。(《繁露奉本》)

  诸侯来朝者得褒。邾娄仪父称字,滕、薛称侯,荆得人,介葛卢得名。内出言如,诸侯来曰朝,大夫来曰聘,王道之意也。(《繁露王道》)

  (“缘鲁以言王义”。孔子之意,专明王者之义,不过言托于鲁,以立文字。即如隐、桓,不过托为王者之远祖,定、哀为王者之考妣,齐、宋但为大国之譬,邾娄、滕侯亦不过为小国先朝之影。所谓其义则丘取之也。自伪《左》出,后人乃以事说经。于是周、鲁、隐、桓、定、哀、邾、滕,皆用考据求之。痴人说梦,转增疑惑。知有事而不知有义,于是孔子之微言没,而《春秋》不可通矣。尚赖有董子之说,得以明之。不然,诸侯来曰朝,内出言如,鲁无鄙疆,董子何愚若此?所谓辞之重,意之复,必有美者存焉。)

  故《春秋》应天作新王之事,时正黑统,王鲁,尚黑,绌夏,亲周,故宋。(《三代改制》)

  (《诗》有三颂,《周颂》、《鲁颂》、《商颂》,孔子寓新周故宋王鲁之义。不然,鲁非王者,何得有颂哉?自伪《毛》出而古义湮,于是此义不复知。惟太史公《孔子世家》有焉。公羊传《春秋》,托王于鲁,何注频发此义。人或疑之,不知董子亦大发之。盖《春秋》之作,在义不在事,故一切皆托。不独鲁为托,即夏、商、周之三统,亦皆托也。)

  《春秋》王鲁,托隐公以为始受命王,因仪父先与隐公盟,可假以见褒赏之法,故云尔。(《公羊》隐元年注)

  曹无大夫,公子手何以书?忧内也。注:《春秋》托王于鲁,因假以见王法,明诸侯有能从王者征伐不义,克胜有功,当褒之,故与大夫。大夫敌君不贬者,随从王者,大夫得敌诸侯也。(《公羊》成二年)

  滕侯卒。《传》:何以不名?微国也。微国则其称侯何?不嫌也。注:所传闻之世,未可卒。所以称侯而卒者,《春秋》王鲁,托隐公以为始受命王。滕子先朝隐公,《春秋》褒之,以礼嗣子得以其礼祭,故称侯见其义。(《公羊》隐七年)

  滕侯、薛侯来朝。《传》:其兼言之何?微国也。注:《春秋》托隐公以为始受命王。滕、薛先朝隐公,故褒之。(《公羊》隐十一年)

  无骇帅师入极。《传》:展无骇也。不氏,疾始灭也。《春秋》之始也。注:《春秋》托王者,始起所当诛也。(《公羊》隐二年)

  《春秋》王鲁,以鲁为天下化。首明亲来被王化渐渍礼义者,在可备责之域。故从内,小恶举也。(《公羊》

译所以,王者有改易制度的名称,却没有改变大道的实质。(同上)

(董仲舒认为《春秋》记载的是新王的事迹,变革周代的文饰而遵循殷代的质朴,在《三代改制》一篇中,充分阐发了这一义理。那么,所称的王者改制,就是指孔子。)王者必须承受天命才能成为王者。(《春秋繁露·三代改制》)

王者承受天命而成为王者。(同上)(孔子在端门承受天命,不是王者又是什么呢?)

《春秋传》说:“将伯、子、男合并为同一爵位。”有人说,这是合并了从子,以尊贵中位。因为《春秋》称郑忽,忽是郑伯。这是未逾年的国君,应当称子,嫌于改变赴告的称谓,所以称其名。土地有三等不变,唯独爵位改变,为什么呢?土地比爵位更质朴,所以不变。王者有改易大道的文辞,却没有改易大道的实质。(《白虎通·爵篇》)

(这是《春秋》公羊家的说法,所称的王者即指孔子。大概师说相传,都认为《春秋》应当作为新王。)

所以王者承受天命,改正历法,不顺着旧数而前行,一定要迎来新的而承受它,这是授受的道理。(《春秋繁露·二端》)——以上论述孔子为王者。

现在《春秋》依托鲁国来阐述王者的义理,将隐公、桓公降格为远祖,将定公、哀公尊奉为父母,至尊且崇高,至显且光明,其基础所施加,恩泽所覆盖,广大无边。在此之前数十年,邻近的隐士,靠近他的墓而显得高明。大国齐、宋,分离而不说会盟。小国的国君,死葬的礼仪,记录而辞藻繁复。远方夷狄的国君,纳入内部而不排斥外部。在这个时候,鲁国没有边境疆界,诸侯讨伐哀公的都说是“我”。“邾娄庶其说我”,邾娄大夫其与我没有什么亲近,因为靠近的缘故,所以得以显明。隐公、桓公亲近,《春秋》的祖先。益师死而不记日期。在稷的会盟,说促成宋国的动乱,以疏远外部。黄池的会盟,用两位霸主的辞令来说,不认为是外部,以亲近内部。(《春秋繁露·奉本》)

诸侯来朝见的得到褒奖。邾娄仪父称字,滕、薛称侯,荆得人,介葛卢得名。内部出行说“如”,诸侯来说“朝”,大夫来说“聘”,这是王道的意旨。(《春秋繁露·王道》)

(“依托鲁国来阐述王者的义理”。孔子的意旨,专门阐明王者的义理,不过是说依托于鲁国,来确立文字。就像隐公、桓公,不过是假托为王者的远祖,定公、哀公为王者的父母,齐、宋只是大国的比喻,邾娄、滕侯也不过是小国先朝的影子。所谓它的义理是我选取的。自从伪《左传》出现,后人就用史事来解说经文。于是周、鲁、隐、桓、定、哀、邾、滕,都用考据去探求。痴人说梦,反而增加疑惑。知道有史事而不知道有义理,于是孔子的微言淹没,而《春秋》不可通晓了。幸好有董仲舒的说法,得以阐明它。不然,诸侯来说朝,内部出行说如,鲁国没有边境疆界,董仲舒怎么愚蠢到如此地步?所谓辞令的重复,意旨的反复,一定有美好的东西存在。)

所以《春秋》顺应天命做新王的事迹,当时正值黑统,以鲁为王,崇尚黑色,贬抑夏朝,亲近周朝,故宋。(《三代改制》)

(《诗经》有三颂,《周颂》、《鲁颂》、《商颂》,孔子寄托了新周故宋王鲁的义理。不然,鲁不是王者,怎么会有颂呢?自从伪《毛传》出现而古义湮没,于是这个义理不再被人知道。只有太史公《孔子世家》中有记载。公羊传《春秋》,依托王于鲁,何休注频繁阐发这个义理。有人怀疑它,不知道董仲舒也充分阐发了它。大概《春秋》的创作,在义理而不在史事,所以一切都假托。不只是鲁是假托,即使夏、商、周的三统,也都是假托。)

《春秋》以鲁为王,假托隐公作为开始承受天命的王,因为仪父先与隐公结盟,可以假借来显示褒赏的法度,所以说这样。(《公羊传》隐元年注)

曹国没有大夫,公子手为什么记载?忧虑内部。注:《春秋》依托王于鲁,假借来显示王法,阐明诸侯有能跟随王者征伐不义,战胜有功,应当褒奖,所以给予大夫。大夫与国君对等不贬低的原因,是跟随王者,大夫得以与诸侯对等。(《公羊传》成二年)

滕侯死。《传》:为什么不称名?小国。小国那么称侯为什么呢?不嫌。注:所传闻的世代,不可突然。所以称侯而死的原因,《春秋》以鲁为王,假托隐公作为开始承受天命的王。滕子先朝见隐公,《春秋》褒奖他,以礼嗣子得以用他的礼祭祀,所以称侯显示其义理。(《公羊传》隐七年)

滕侯、薛侯来朝见。《传》:为什么合并说呢?小国。注:《春秋》假托隐公作为开始承受天命的王。滕、薛先朝见隐公,所以褒奖他们。(《公羊传》隐十一年)

无骇率领军队进入极国。《传》:展无骇。不称氏,痛恨开始灭国。《春秋》的开始。注:《春秋》假托王者,开始兴起所应当诛杀的。(《公羊传》隐二年)

《春秋》以鲁为王,以鲁为天下教化。首先阐明亲近来被王化浸润礼义者,在可以责备的领域。所以从内部,小恶也举出。(《公羊传》

隐元年注)

  《春秋》王鲁,明当先自持正,躬自厚而薄责于人,故略外也。王者不治夷狄。录戎者,来者勿拒,去者勿追。(同上)

译(《春秋》隐元年注)

《春秋》尊奉鲁国为王者,旨在阐明应当首先端正自身,对自己要求严格而对他人的责备则宽缓,因此对外事略而不详。王者不直接治理夷狄。记载戎人,是因为他们来投奔时不拒绝,离去时也不追赶。(同上)

八月,宋公和卒。注:《春秋》王鲁,死当有王文。圣人之为文辞孙顺,不可言崩,故贬外言卒,所以褒内也。宋称公者,殷后也。王者封二王后,地方百里,爵称公,客待之而不臣也。(《公羊》隐三年)

  辛亥,宿男卒。注:宿本小国,不当卒。所以卒而日之者,《春秋》王鲁,以隐公为始受命王。宿男先与隐公交接,故卒,褒之也。(《公羊》隐八年)

  公子友如齐莅盟。注:《春秋》王鲁,故言莅以见王义,使若王者遣使,临诸侯盟,饬以法度。言来盟,亦因鲁都以见王义,使若来之京师盟,白事于王。不加莅者,来就鲁,鲁已尊矣。(《公羊》僖三年)

  齐侯来献戎捷。注:言献捷系戎者,《春秋》王鲁,因见王义。古者方伯征伐不道诸侯,交格而战者,诛绝其国,献捷于王者。(《公羊》庄三十一年)

  《春秋》王鲁,因其始来聘,明夷狄能慕王化,修聘礼,受正朔者,当进之,故使称人也。(《公羊》庄二十三年注)

  王者起,所以必改质文者,为承衰乱,救人之失也。天道本下,亲亲而质省。地道敬上,尊尊而文烦。故王者始起,先本天道以治天下,质而亲亲;及其衰敝,其失也亲亲而不尊。故后王起,法地道以治天下,文而尊尊;及其衰敝,其失也尊尊而不亲,故复反之于质也。质家爵三等者,法天之有三光也。文家爵五等者,法地之有五行也。合三从子者,制由中也。(《公羊》桓十一年注)

  《春秋》定、哀之间,文致太平,欲见王者治定,无所复为讥。唯有二名,故讥之。此《春秋》之制也。(《公羊》定六年注)──右孔子托王于鲁。

  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论语为政》)

  (继周者,即孔子也。百世可知,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由百世之下等百世之王,莫之能违,是也。)

  夫殷变夏,周变殷,春秋变周。三代之礼不同,何古之从?(《淮南子泛论训》)

  (以《春秋》为变周,可为孔子改制之证。且以《春秋》为一代,当淮南时已如此,盖莫不知孔子为改制之素王矣。)

  孔子曰:夏道不亡,商德不作;商德不亡,周德不作;周德不亡,《春秋》不作。《春秋》作,而后君子知周道亡也。(《说苑君道》)

  (孟子曰:“三代之失天下也,以不仁。”孟子之时,周之天下未尝失也。孔子以夏、殷、周为三代,以《春秋》为一代,继周在《春秋》也。)

  纪子伯者何?无闻焉尔。注:《春秋》有改周受命之制。孔子畏时远害,又知秦将燔《诗》、《书》,其说口授相传。至汉,公羊氏及弟子胡毋生等,乃始记于竹帛,故有所失也。(《公羊》隐二年)

  孔子曰:吾因行事加吾王心焉,假其位号以正人伦。(《繁露俞序》)

  (孟子曰:“《春秋》,天子之事”,王愆期以文王为孔子。自汉前莫不以孔子为素王,《春秋》为改制之书。其它尚不足信,董子号称“醇儒”,岂为诞谩?而发《春秋》作新王、当新王者,不胜枚举。若非口说传授,董生安能大发之?出自董子,亦可信矣。且云变周之制,继周之弊,以周为王者之后,故《诗》以王降为风,《论语》“其或继周,百世可知”,皆指《春秋》王道而言。《淮南子》曰:“殷变夏,周变殷,《春秋》变周。”《说苑》曰:“夏道不亡,殷德不作;殷道不亡,周德不作;周道不亡,《春秋》不作。”皆以《春秋》为一王之治。诸说并同,尚赖口说流传。今得考素王之统者,赖是而传耳。)

  孔子曰:诗人疾之不能默,丘疾之不能伏,是以东西南北,七十说而不用。然后退而修王道,作《春秋》,垂之万世之后,天下折中焉。(《盐铁论相刺》)

  周道衰废,孔子为鲁司寇,诸侯害之,大夫壅之。孔子知言之不用,道之不行也,是非二百四十二年之中,以为天下仪表,贬天子,退诸侯,讨大夫,以达王事而已矣。子曰:“我欲载之空言,不如见之于行事之深切着明也。”

译八月,宋公和去世。注:《春秋》尊鲁为王,国君死应当有王的文辞。圣人写文章谦逊顺从,不能说“崩”,所以贬低对外称“卒”,这是为了褒扬内里的王义。宋国称公,是因为它是殷商的后裔。王者封二王之后,封地百里,爵位称公,以客礼相待而不将其视为臣属。(《公羊传》隐公元年)

辛亥日,宿男去世。注:宿本是小国,不应当称“卒”。之所以称“卒”并记下日期,是因为《春秋》尊鲁为王,以隐公为开始受命的王。宿男先前与隐公交往,所以称“卒”,这是褒扬他。(《公羊传》隐公八年)

公子友到齐国参加盟会。注:《春秋》尊鲁为王,所以说“莅”以显示王的义理,使得好像王者派遣使者,临视诸侯盟会,用法律度规整顿他们。说“来盟”,也是借鲁都来显示王的义理,使得好像来到京师盟会,向王报告事情。不加“莅”字,是因为来到鲁国,鲁国已经尊贵了。(《公羊传》僖公三年)

齐侯来献戎捷。注:说献捷系于戎事,是因为《春秋》尊鲁为王,借此显示王的义理。古时方伯征伐不道的诸侯,交战后诛灭其国,向王者献捷。(《公羊传》庄公三十一年)

《春秋》尊鲁为王,因其开始来聘问,表明夷狄能仰慕王的教化,修习聘问之礼,接受正朔的,应当进用他们,所以使他们称“人”。(《公羊传》庄公二十三年注)

王者兴起,之所以一定要改变质朴与文饰,是为了承接衰乱,补救人的过失。天道本在下,亲近亲人而质朴简省。地道敬重在上,尊重尊者而文饰繁复。所以王者初起,先本于天道来治理天下,质朴而亲近亲人;等到衰败时,其过失是亲近亲人而不尊重尊者。所以后王兴起,效法地道来治理天下,文饰而尊重尊者;等到衰败时,其过失是尊重尊者而不亲近亲人,所以又反过来归于质朴。质朴之家的爵位分三等,是效法天有三光。文饰之家的爵位分五等,是效法地有五行。合三从子,制度源于中道。(《公羊传》桓公十一年注)

《春秋》定公、哀公年间,文辞推致太平,想要显示王者治理安定,没有什么再值得讥讽的。只有二名,所以讥讽它。这是《春秋》的制度。(《公羊传》定公六年注)——以上为孔子托王于鲁。

那继承周朝的人,即使经过百世也是可以预知的。(《论语·为政》)

(继承周朝的人,就是孔子。百世可知,即百世等待圣人而不迷惑。从百世之下推知百世之王,没有人能违背,就是这样。)

殷商变革夏朝,周朝变革殷商,《春秋》变革周朝。三代的礼制不同,要遵从哪个古代呢?(《淮南子·泛论训》)

(以《春秋》为变革周朝,可以作为孔子改制的证据。而且以《春秋》为一代,在淮南王时已经如此,大概没有人不知道孔子是改制的素王了。)

孔子说:夏道不灭亡,商德就不会兴起;商德不灭亡,周德就不会兴起;周德不灭亡,《春秋》就不会兴起。《春秋》兴起,然后君子才知道周道灭亡了。(《说苑·君道》)

(孟子说:“三代失去天下,是因为不仁。”孟子时,周的天下未曾失去。孔子以夏、殷、周为三代,以《春秋》为一代,继承周朝的是《春秋》。)

纪子伯是谁?没有听说过。注:《春秋》有变革周朝受命的制度。孔子畏惧时势远离祸害,又知道秦将焚烧《诗》、《书》,其学说口耳相传。到汉代,公羊氏及弟子胡毋生等人,才开始记录在竹帛上,所以有所遗失。(《公羊传》隐公二年)

孔子说:我依据行事加上我的王心,假借其位号来端正人伦。(《春秋繁露·俞序》)

(孟子说:“《春秋》,是天子的事”,王愆期以文王为孔子。自汉代以前没有人不以孔子为素王,《春秋》为改制之书。其它尚不足信,董子号称“醇儒”,岂会荒诞?而阐发《春秋》作新王、当新王的,不胜枚举。如果不是口说传授,董生怎能大发议论?出自董子,也可信。而且说变革周朝的制度,继承周朝的弊端,以周为王者之后,所以《诗》以王降为风,《论语》“其或继周,百世可知”,都指《春秋》王道而言。《淮南子》说:“殷变夏,周变殷,《春秋》变周。”《说苑》说:“夏道不亡,殷德不作;殷道不亡,周德不作;周道不亡,《春秋》不作。”都以《春秋》为一王之治。诸说并同,尚赖口说流传。今得考素王之统绪,赖此而传。)

孔子说:诗人痛恨它不能沉默,我痛恨它不能隐伏,所以东西南北,七十次游说而不用。然后退而修王道,作《春秋》,垂示万世之后,天下以此为折中。(《盐铁论·相刺》)

周道衰废,孔子担任鲁国司寇,诸侯害他,大夫阻塞他。孔子知道言论不被采用,道义不能实行,于是评判二百四十二年间的是非,作为天下的仪表,贬抑天子,退斥诸侯,声讨大夫,以此来通达王事罢了。孔子说:“我想把它载于空言,不如体现在行事上那样深切明显。”

夫《春秋》上明三王之道,下辨人事之纪,别嫌疑,明是非,定犹豫,善善恶恶,贤贤贱不肖,存亡国,继绝世,补败起废,王道之大者也。(《史记太史公自序》)

译《春秋》向上阐明三王的治国之道,向下辨明人伦事务的纲纪,区分嫌疑,明辨是非,决断犹豫,褒扬善行、贬斥恶行,尊崇贤者、轻视不肖之人,使灭亡的国家得以存续,使断绝的世系得以延续,补救衰败、振兴废弛,这是王道中最重大的内容。

(《春秋》乱世讨大夫,升平世退诸侯,太平世贬天子。)

  夫子行说七十诸侯无定处,意欲使天下之民,各得其所,而道不行。退而修《春秋》,采毫毛之善,贬纤介之恶,人事浃,王道备,精和圣制,上通于天,而麟至。此天之知夫子也。(《说苑至公》)

  孔子曰:丘于《春秋》,始于元,终于麟,王道成也。(《春秋纬元命苞》)

  孔子改制考 卷09

  ○孔子创儒教改制考(凡大地教主,无不改制立法也,诸子已然矣。中国义理制度,皆立于孔子。弟子受其道而传其教,以行之天下,移易其旧俗。若冠服、三年丧、亲迎、井田、学校、选举,尤其大而著者。今采传记,发其一隅,以待学者引伸触长焉。其详别为专书矣。)

  有非力之所能致而自致者,西狩获麟、受命之符是也。然后托乎《春秋》正不正之间,而明改制之义。(《繁露符瑞》)

  夫殷变夏,周变殷,春秋变周。三代之礼不同,何古之从?(《淮南子泛论训》)

  (以《春秋》为变周,可为孔子改制之证。且以《春秋》为一代,当淮南子时已如此。盖莫不知孔子为改制素王矣。)

  周室既衰,诸侯恣行。仲尼悼礼废乐崩,追修经术,以达王道,匡乱世,反之于正。见其文辞为天下制义法,垂六艺之统纪于后世。(《史记太史公自序》)

  礼义由孔氏出。(《盐铁论论儒》)

  (儒教礼制义理,皆孔子所制,此条最可据。盖汉诸儒皆知之。)

  《春秋》曰:“王正月。”《传》曰:“王者孰谓?谓文王也。曷为先言王而后言正月?王正月也。”何以谓之王正月?曰:王者必受命而后王。王者必改正朔,易服色,制礼乐,一统于天下,所以明易姓非继仁,通以己受之于天也。王者受命而王,制此月以应变,故作科以奉天地,故谓之王正月也。王者改制作科奈何?曰:当十二色,历各法而正色,逆数三而复。绌三之前曰五帝,迭首一色,顺数五而相复。礼乐各以其法,象其宜,顺数四而相复。咸作国号,迁宫邑,易官名,制礼作乐。故汤受命而王,应天变夏作殷号,时正白统,亲夏故虞,绌唐谓之帝尧,以神农为赤帝,作宫邑于下洛之阳,名相官曰尹;爵谓之帝舜,以轩辕为黄帝,推神农以为九皇,作宫邑于丰,名相官曰宰,作《武》乐,制文礼以奉天。武王受命,作宫邑于狖,制爵五等,作《象》乐,继文以奉天。周公辅成王受命,作宫邑于洛阳,成文、武之制,作《汋》乐以奉天;殷汤之后称邑,示天之变反命。故天子命无常,唯命是德庆。故《春秋》应天作新王之事,时正黑统,王鲁,尚黑,绌夏,亲周,故宋,乐宜亲《招武》,故以虞录亲,乐制宜商,合伯、子、男为一等。然则其略说奈何?曰:三正以黑统初,正日月朔于营室,斗建寅。天统气始通化物,物见萌达,其色黑。故朝正服黑,首服藻黑,正路舆质黑,马黑,大节授帻尚黑,旗黑,大宝玉黑,郊牲黑,牺牲角卵,冠于阼,昏礼逆于庭,丧礼殡于东阶之上,祭牲黑牡,荐尚肝,乐器黑质,法不刑有怀任新产者,是月不杀,听朔废刑发德,具存二王之后也。亲赤统,故日分平明,平明朝正。正白统奈何?曰:正白统者,历正日月朔于虚,斗建丑。天统气始蜕化物,物始芽,其色白,故朝正服白,首服藻白,正路舆质白,马白,大节绶帻尚白,旗白,大宝玉白,郊牲白,牺牲角茧,冠于堂,昏礼逆于堂,丧事殡于楹柱之间,祭牲白牡,荐尚肺,乐器白质,法不刑有身怀任,是月不杀,听朔废刑发德,具存二王之后也。亲黑统,故日分鸣晨,鸣晨朝正。正赤统奈何?曰:正赤统者,大节绶帻尚赤,旗赤,大宝玉赤,郊牲霡,牺牲角栗,冠于房,昏礼逆于户,丧礼殡于西阶之上,祭牲霡牡,荐尚心,乐器赤质,法不刑有身,重怀藏以养微,是月不杀,听朔废刑发德,具存二王之后也。亲白统,故日分夜半,夜半朝正。改正之义,奉元而起。古之王者,受命而王

译(《春秋》在乱世讨伐大夫,在升平世贬退诸侯,在太平世贬抑天子。)

孔子游说七十多个诸侯国而没有固定的居所,本意是想让天下的百姓都能各得其所,但王道未能施行。于是他退而修撰《春秋》,褒扬细微的善行,贬斥极小的恶行,人事道理详尽完备,王道制度周全,精神感通圣制,上达于天,于是麒麟出现。这是上天对孔子的知晓。(《说苑·至公》)

孔子说:我对于《春秋》,始于“元”字,终于麒麟,王道由此完成。(《春秋纬·元命苞》)

《孔子改制考》卷九

○孔子创立儒教改制考(凡是天下的教主,没有不改制立法的,诸子百家都是如此。中国的义理制度,都确立于孔子。弟子接受他的道义并传播他的教化,在天下推行,改变旧的习俗。像冠服、三年丧期、亲迎、井田、学校、选举等,尤其重大而显著。现在选取传记中的记载,揭示其中的一角,以等待学者引申扩展。其详细情况另著专书。)

有不是人力所能招致而自然招致的,西郊狩猎获得麒麟、受命的符瑞就是如此。然后依托《春秋》在正与不正之间,阐明改制的意义。(《繁露·符瑞》)

殷代变革夏代,周代变革殷代,《春秋》变革周代。三个朝代的礼制不同,应当遵循哪个古代呢?(《淮南子·泛论训》)

(用《春秋》变革周代,可以作为孔子改制的证据。而且把《春秋》看作一代,在《淮南子》时代已经如此。大概没有人不知道孔子是改制的素王。)

周王室已经衰微,诸侯恣意妄为。仲尼哀悼礼废乐崩,追修经术,以通达王道,匡正乱世,使之回归正道。看到他的文辞为天下制定义法,将六艺的统纪垂范于后世。(《史记·太史公自序》)

礼义出自孔氏。(《盐铁论·论儒》)

(儒教的礼制义理,都是孔子所制定,这条最可依据。大概汉代的儒者都知道这一点。)

《春秋》说:“王正月。”《传》说:“王者是指谁?是指文王。为什么先说王而后说正月?因为是王的正月。”为什么说它是王的正月?回答说:王者必须接受天命然后称王。王者必须改正朔,改变服色,制定礼乐,统一天下,以此来表明改朝换代不是继承前朝,而是表明自己受命于天。王者受命称王,制定这个月以顺应变化,所以制定法度以侍奉天地,所以称为王的正月。王者改制制定法度是怎样的呢?回答说:对应十二种颜色,历法各自效法而确定正色,逆数三次而重复。退去前三者称为五帝,依次首位一种颜色,顺数五次而相互重复。礼乐各自效法其宜,顺数四次而相互重复。都建立国号,迁移宫室城邑,更改官名,制定礼乐。所以商汤受命称王,顺应天意变革夏代而建立殷号,当时正值白统,亲近夏代所以尊崇虞代,退去唐代称为帝尧,以神农为赤帝,在下洛之阳建立宫室城邑,命名相官为尹;爵位称为帝舜,以轩辕为黄帝,推尊神农为九皇,在丰建立宫室城邑,命名相官为宰,创作《武》乐,制定文礼以侍奉上天。武王受命,在狖建立宫室城邑,制定五等爵位,创作《象》乐,继承文王以侍奉上天。周公辅佐成王受命,在洛阳建立宫室城邑,完成文王、武王的制度,创作《汋》乐以侍奉上天;殷汤之后称邑,显示天命的变革反复。所以天子的天命没有固定,只有有德者才值得庆贺。所以《春秋》顺应天意做新王的事情,当时正值黑统,以鲁为王,崇尚黑色,退去夏代,亲近周代,故宋,音乐适宜亲近《招武》,所以以虞录为亲,礼制适宜商代,合并伯、子、男为一等。那么它的大致说法是怎样的呢?回答说:三正以黑统开始,校正日月朔于营室,斗建寅。天统之气开始流通化育万物,万物显现萌芽通达,其颜色为黑。所以朝正穿黑色衣服,首服藻纹为黑,正路车舆质地为黑,马为黑,大节授帻崇尚黑色,旗帜为黑,大宝玉为黑,郊祀牺牲为黑,牺牲角如卵,冠礼在阼阶举行,婚礼在庭院迎亲,丧礼在东阶之上停灵,祭祀牺牲用黑牡,进献崇尚肝脏,乐器为黑质,法律不惩罚怀孕和新产的人,这个月不杀生,听朔废除刑罚发布德政,都保留二王之后。亲近赤统,所以日分平明,平明朝正。正白统是怎样的呢?回答说:正白统者,历法校正日月朔于虚,斗建丑。天统之气开始蜕变化育万物,万物开始发芽,其颜色为白,所以朝正穿白色衣服,首服藻纹为白,正路车舆质地为白,马为白,大节绶帻崇尚白色,旗帜为白,大宝玉为白,郊祀牺牲为白,牺牲角如茧,冠礼在堂举行,婚礼在堂迎亲,丧事在楹柱之间停灵,祭祀牺牲用白牡,进献崇尚肺,乐器为白质,法律不惩罚怀孕的人,这个月不杀生,听朔废除刑罚发布德政,都保留二王之后。亲近黑统,所以日分鸣晨,鸣晨朝正。正赤统是怎样的呢?回答说:正赤统者,大节绶帻崇尚红色,旗帜为红,大宝玉为红,郊祀牺牲为霡,牺牲角如栗,冠礼在房举行,婚礼在户迎亲,丧礼在西阶之上停灵,祭祀牺牲用霡牡,进献崇尚心,乐器为赤质,法律不惩罚怀孕的人,重视怀藏以养育细微,这个月不杀生,听朔废除刑罚发布德政,都保留二王之后。亲近白统,所以日分夜半,夜半朝正。改正的意义,奉元而起。古代的王者,受命称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