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改制考 卷09
,改制称号正月,服色定,然后郊告天地及群神,远追祖祢,然后布天下,诸侯庙受,以告社稷宗庙、山川,然后感应一其司。三统之变,近夷遐方无有,生煞者独中国。然而三代改正,必以三统天下,曰三统五端,化四方之本也。天始废始施,地必待中,是故三代必居中国,法天奉本,执端要以统天下、朝诸侯也。是以朝正之义,天子纯统色衣,诸侯统衣缠缘纽,大夫、士以冠参,近夷以绥,遐方各衣其服而朝,所以明乎天统之义也。其谓统三正者,曰:正者正也,统致其气,万物皆应,而正统正,其余皆正。凡岁之要,在正月也。法正之道,正本而末应,正内而外应,动作举错,靡不变化随从,可谓法正也。故君子曰:武王其似正月矣。《春秋》曰:“杞伯来朝。”王者之后称公,杞何以称伯?《春秋》上黜夏,下存周,以《春秋》当新王。《春秋》当新王者奈何?曰:王者之法,必正号,绌王谓之帝,封其后以小国,使奉祀之,下存二王之后以大国,使服其服,行其礼乐,称客而朝,故同时称帝者五,称王者三,所以昭五端,通三统也。是故周人之王,尚推神农为九皇,而改号轩辕谓之黄帝,因存帝颛顼,帝喾、帝尧之帝号,绌虞而号舜曰帝舜,录五帝以小国,下存禹之后于杞,存汤之后于宋,以方百里爵称公,皆使服其服,行其礼乐,称先王客而朝。《春秋》作新王之事,变周之制,当正黑统,而殷、周为王者之后,绌夏改号禹谓之帝,录其后以小国,故曰绌夏存周,以《春秋》当新王,不以杞侯,弗同王者之后也。称子又称伯,何?见殊之小国也。黄帝之先谥,四帝之后谥,何也?曰:帝号必存五,帝代首天之色,号至五而反。周人之王,轩辕直首天黄号,故曰黄帝云。帝号尊而谥卑,故四帝后谥也。帝,尊号也,录以小,何?曰:远者号尊而地小,近者号卑而地大,亲疏之义也。故王者有不易者,有再而复者,有三而复者,有四而复者,有五而复者,有九而复者。明此,通天地阴阳四时日月星辰山川人伦。德侔天地者称皇帝。天佑而子之,号称天子。故圣王生则称天子,崩迁则存为三王,绌灭则为五帝,下至附庸,绌为九皇,下极其为民。有一谓之三代。故虽绝地庙位,祝牲犹列于郊号,宗于代宗。故曰,声名魂魄施于虚,极寿无疆。何谓再而复、四而复?《春秋》郑忽何以名?《春秋》曰:伯、子、男一也,辞无所贬。何以为一?曰:周爵五等,《春秋》三等。《春秋》何三等?曰:王者以制,一商一夏,一质一文。商质者主天,夏文者主地,《春秋》者主人,故三等也。主天法商而王,其道佚阳,亲亲而多仁朴,故立嗣予子,笃母弟,妾以子贵;冠昏之礼,字子以父,别眇夫妇,对坐而食,丧礼别葬,祭礼先臊,夫妻昭穆别位;制爵三等,禄士二品;制郊宫明堂员,其屋高严侈员,惟祭器员,玉厚九分,白藻五丝;衣制大上,首服严员;鸾舆尊盖,法天列象,垂四鸾;乐载鼓,用《锡》舞,舞溢员,先血毛,而后用声;正刑多隐,亲戚多讳;封禅于尚位。主地法夏而王,其道进阴,尊尊而多义节;故立嗣与孙,笃世子,妾不以子称贵号;昏冠之礼,字子以母;别眇夫妇,同坐而食,丧礼合葬,祭礼先亨,妇从夫为昭穆;制爵五等,禄士三品;制郊宫明堂方,其屋卑污方,祭器方,玉厚八分,白藻四丝;衣制大下,首服卑退,鸾舆卑,法地周象载,垂二鸾;乐设鼓,用《纤施》舞,舞溢方,先烹而后用声;正刑天法,封坛于下位。主天法质而王,其道佚阳,亲亲而多质爱,故立嗣予子,笃母弟,妾以子贵;昏冠之礼,字子以父,别眇夫妇,对坐而食,丧礼别葬,祭礼先嘉疏,夫妇昭穆别位;制爵三等,禄士二品;制郊宫明堂内员外椭,其屋如倚靡员椭,祭器椭,玉厚七分,白藻三丝;衣长前衽,首服员转;鸾舆尊盖,备天列象,垂四鸾;乐程鼓,用《羽钥》舞,舞溢椭,先用玉声而后烹;正刑多隐,亲戚多赦,封坛于左位。
译改制并确定正月的称号,规定服色,然后到郊外祭告天地及众神,远追祭祀祖先,然后颁布于天下,诸侯在宗庙接受诏令,用以祭告社稷、宗庙、山川,然后感应统一其职司。三统的变革,近处的夷狄和远方的边地都没有,只有中国产生这种变化。然而夏、商、周三代改正朔,必定以三统来统御天下,称为三统五端,这是教化四方的根本。天开始废弃旧制、施行新制,地必定以中道等待,所以三代必定居住在中国,效法上天、奉行根本,掌握关键要领来统御天下、朝会诸侯。因此朝见正朔的意义在于,天子穿着纯色的统服,诸侯穿着统服并饰以边缘和纽扣,大夫、士用冠冕来参列,近处的夷狄用绥带,远方的边地各自穿着自己的服饰来朝见,以此来彰显天统的意义。所谓统三正,是说:正就是正的意思,统致其气,万物都相应,而正统端正,其余的都随之端正。一年的关键,在于正月。效法正朔的道理,正本而末节相应,正内而外应,行动举措,无不变化跟随,这可以称为效法正朔。所以君子说:武王就像正月一样。《春秋》记载:“杞伯来朝。”王者的后代称公,杞国为什么称伯?《春秋》上黜夏朝,下存周朝,以《春秋》作为新王。《春秋》作为新王是怎么回事?回答说:王者的法度,必定端正名号,贬黜前王称为帝,封其后代以小国,让他们奉祀祖先,下存两位前王的后代以大国,让他们穿着他们的服饰,施行他们的礼乐,称客而朝见,所以同时称帝的有五位,称王的有三位,以此来昭示五端,贯通三统。因此周朝称王时,尚且推尊神农为九皇,而改号轩辕称为黄帝,因而保留颛顼、帝喾、帝尧的帝号,贬黜虞朝而号舜为帝舜,记录五帝以小国,下存禹的后代在杞国,存汤的后代在宋国,以方圆百里的土地爵位称公,都让他们穿着他们的服饰,施行他们的礼乐,称先王的宾客而朝见。《春秋》制作新王的事,变革周朝的制度,应当确立黑统,而殷、周作为王者的后代,贬黜夏朝改号禹称为帝,记录其后代以小国,所以说贬黜夏朝存留周朝,以《春秋》作为新王,不称杞侯,是因为不同于王者的后代。称子又称伯,为什么?是因为见其是小国而加以区别。黄帝之前的谥号,四帝之后的谥号,为什么?回答说:帝号必定存留五位,帝代首天之色,号到五位就返回。周朝称王时,轩辕直接首天黄色号,所以称为黄帝。帝号尊贵而谥号卑微,所以四帝之后用谥号。帝,是尊号,记录以小国,为什么?回答说:远的号尊而地小,近的号卑而地大,这是亲疏的意义。所以王者有不改变的,有两次复归的,有三次复归的,有四次复归的,有五次复归的,有九次复归的。明白这些,就贯通天地阴阳四时日月星辰山川人伦。德行与天地等同的称皇帝。上天保佑而视如子,号称天子。所以圣王活着时称天子,去世后就存为三王,贬黜灭后则为五帝,下至附庸,贬黜为九皇,下极到为民。有一种说法称为三代。所以即使断绝地庙之位,祝祷牺牲仍然列于郊号,宗于代宗。所以说,声名魂魄施于虚空,极寿无疆。什么叫再而复、四而复?《春秋》中郑忽为什么称名?《春秋》说:伯、子、男是一样的,辞句中没有什么贬低。为什么认为是一样的?回答说:周朝爵位有五等,《春秋》有三等。《春秋》为什么有三等?回答说:王者以制度,一商一夏,一质一文。商质者主天,夏文者主地,《春秋》者主人,所以有三等。主天效法商朝而称王,其道佚阳,亲亲而多仁朴,所以立嗣给予儿子,厚待母弟,妾因儿子而尊贵;冠婚之礼,以父字子,区别眇夫妇,对坐而食,丧礼别葬,祭礼先臊,夫妻昭穆别位;制定爵位三等,禄士二品;制定郊宫明堂圆形,其屋高严侈圆,只有祭器圆,玉厚九分,白藻五丝;衣制大上,首服严圆;鸾舆尊盖,效法天列象,垂四鸾;乐载鼓,用《锡》舞,舞溢圆,先血毛,而后用声;正刑多隐,亲戚多讳;封禅于尚位。主地效法夏朝而称王,其道进阴,尊尊而多义节;所以立嗣与孙,厚待世子,妾不因儿子而称贵号;昏冠之礼,以母字子;区别眇夫妇,同坐而食,丧礼合葬,祭礼先亨,妇从夫为昭穆;制定爵位五等,禄士三品;制定郊宫明堂方形,其屋卑污方,祭器方,玉厚八分,白藻四丝;衣制大下,首服卑退,鸾舆卑,效法地周象载,垂二鸾;乐设鼓,用《纤施》舞,舞溢方,先烹而后用声;正刑天法,封坛于下位。主天效法质而称王,其道佚阳,亲亲而多质爱,所以立嗣给予儿子,厚待母弟,妾因儿子而尊贵;昏冠之礼,以父字子,区别眇夫妇,对坐而食,丧礼别葬,祭礼先嘉疏,夫妇昭穆别位;制定爵位三等,禄士二品;制定郊宫明堂内圆外椭,其屋如倚靡圆椭,祭器椭,玉厚七分,白藻三丝;衣长前衽,首服圆转;鸾舆尊盖,备天列象,垂四鸾;乐程鼓,用《羽钥》舞,舞溢椭,先用玉声而后烹;正刑多隐,亲戚多赦,封坛于左位。
主地法文而王,其道进阴,尊尊而多礼文,故立嗣予孙,笃世子,妾不以子称贵号;昏冠之礼,字子以母;别眇夫妻,同坐而食,丧礼合葬,祭礼先,妇从夫为昭穆;制爵五等,禄士三品,制郊宫明堂内方外衡,其屋习而衡,祭器衡同,作秩机,玉厚六分,白藻三丝;衣长后衽,服首习而垂流,鸾舆卑,备地周象载,垂二鸾,乐县鼓,用《万》舞,舞溢衡,先烹而后用乐,正刑天法,封坛于左位。四法修于所故,祖于先帝。故四法如四时然,终而复始,穷则反本。四法之天施符授▯圣人,王法则性命形乎先祖,大昭乎王君。故天将授舜,主天法商而王,祖锡姓为姚氏。至舜,形体太上而员首,而明有二童子,性长于天文,纯于孝慈。天将授禹,主地法夏而王,祖锡姓为姒氏。至禹,生发于背,形体长,长足肵,疾行先左,随以右,劳左佚右也。性长于行,习地明水。天将授汤,主天法质而王,祖锡姓为子氏,谓契母吞玄鸟卵生契。契先发于胸,性长于人伦。至汤,体长专小,足左扁而右便,劳右佚左也。性长于天光,质易纯仁。天将授文王,主地法文而王,祖锡姓姬氏,谓后稷。母姜原履天之迹,而生后稷。后稷长于邰土,播田五谷。至文王,形体博长,有四乳而大足,性长于地文势。故帝使禹、皋论性,知殷之德,阳德也,故以子为姓;知周之德,阴德也,故以姬为姓。故殷王改文,以男书子,周王以女书姬。故天道各以其类动,非圣人孰能明之?(《繁露三代改制》)
译以地法文而称王,其道趋向阴柔,尊崇尊贵者而多礼仪文饰,所以确立继承子孙,厚待世子,妾室不因其子而获得尊贵的称号;婚姻冠礼,以母亲的名字来称呼儿子;区分盲人与正常夫妻,同坐而食,丧礼合葬,祭礼中先祭,妇人跟随丈夫排列昭穆;制定爵位五等,俸禄士人三品,制定郊宫明堂内方外圆,其屋顶重叠而呈圆形,祭器也呈圆形,制作秩机,玉厚六分,白藻三丝;衣服长且后襟,服饰首端重叠而垂下流苏,鸾舆低矮,完备地周象载,垂挂两只鸾铃,乐悬鼓,使用《万》舞,舞步溢出圆形,先烹煮而后用乐,正刑天法,在左位封坛。四法修于其所故,祖源于先帝。所以四法如同四时一样,终而复始,穷尽则返回根本。四法的天施符授给圣人,王法则性命形于先祖,大昭于王君。所以天将授予舜,以天法商而称王,祖赐姓为姚氏。到舜时,形体太上而圆首,眼睛中有两个童子,性长于天文,纯于孝慈。天将授予禹,以地法夏而称王,祖赐姓为姒氏。到禹时,头发生于背部,形体长,长足肵,疾行先左,随后右,劳左佚右。性长于行,习地明水。天将授予汤,以天法质而称王,祖赐姓为子氏,谓契母吞玄鸟卵生契。契先发于胸,性长于人伦。到汤时,体长专小,足左扁而右便,劳右佚左。性长于天光,质易纯仁。天将授予文王,以地法文而称王,祖赐姓姬氏,谓后稷。母姜原履天之迹,而生后稷。后稷长于邰土,播田五谷。到文王时,形体博长,有四乳而大足,性长于地文势。所以帝使禹、皋论性,知殷之德,阳德也,故以子为姓;知周之德,阴德也,故以姬为姓。所以殷王改文,以男书子,周王以女书姬。所以天道各以其类动,非圣人孰能明之?
(孔子作《春秋》改制之说,虽杂见他书,而最精详可信据者,莫如此篇。称《春秋》当新王者凡五。称变周之制,以周为王者之后,与王降为风,周道亡于幽、厉同义。故以《春秋》继周为一代。至于亲周、故宋、王鲁,三统之说亦着焉,皆为《公羊》大义。其它绌虞、绌夏、五帝、九皇、六十四民,皆听孔子所推。姓姚、姓姒、姓子、姓姬,皆听孔子所象。白黑、方圆、异同、世及,皆为孔子所制。虽名三代,实出一家,特广为条理,以待后人之行,故有再、三、四、五、九之复。博厚配地,高明配天,游入其中,乃知宗庙之美,百官之富,别有世界,推之不穷。邵子谓:“日月星辰齐照耀,皇王帝霸大铺舒。”惟孔子乃有之。董子为第一醇儒,安能妄述无稽之谬说?此盖孔门口说相传非常异义,不敢笔之于书,故虽公羊未敢骤着其说。至董生时,时世殊易,乃敢着于竹帛,故《论衡》谓孔子之文传于仲舒也。苟非出自醇实如董生者,虽有此说,亦不敢信之矣。幸董生此篇犹传,足以证明孔子改制大义。)
《春秋》之于世事也,善复古,讥易常,欲其法先王也。然而介以一言,曰:王者必改制。(《繁露楚庄王》)
今所谓新王必改制者,非改其道,非变其理。受命于天,易姓更王,非继前王而王也。若一因前制,修故业而无有所改,是与继前王而王者无以别。受命之君,天之所大显也。事父者承意,事君者仪志,事天亦然。今天大显己物,袭所代而卒与同,则不显不明,非天志。故必徙居处、更称号、改正朔、易服色者,无他焉,不敢不顺天志而明自显也。若夫大纲,人伦道理政治教化习俗文义,尽如故,亦何改哉?故王者有改制之名,无易道之实。孔子曰:“无为而治者,其舜乎?”言其主尧之道而已。此非不易之效欤?问者曰:物改而天授显矣,其必更作乐,何也?曰:乐异乎是。制为应天改之,乐为应人作之。彼之所受命者,必民之所同乐也。是故大改制于初,所以明天命也;更作乐于终,所以见天功也。(同上)
故孔子立新王之道,明其贵志以反和,见其好诚以灭伪,其有继周之弊,故若此也。(《繁露玉杯》)
故王者受命,改正朔,不顺数而往,必迎来而受之者,授受之义也。(《繁露二端》)
(庄子以孔子为神明圣王,孟子称先王,荀子法后王。当时多有以孔子为王者。即秘纬亦以素王称之。《公羊》:“王者孰谓?谓文王。”《论语》“文王既没,文不在兹”。盖孔子改制,文质三统。素者,质也。质家则称之素王,文家则称为文王。《春秋》改周之文,从殷之质。故《春秋纬》多言素王,而《公羊》首言文王者,则又见文质可以周而复之义也。《繁露》之言王者受命改制,正与纬言孔子受端门之命同。孔子既为素王,则百王受治亦固其所,改制之说,何足怪哉!)
孔子之时,上无明君,下不得任用,故作《春秋》,垂空文以断礼义,当一王之法。(《史记太史公自序》)
是以孔子明王道,干七十余君莫能用,故西观周室,论史记旧闻,兴于鲁而次《春秋》。上记隐,下至哀之获麟,约其文辞,去其烦重,以制义法,王道备,人事浃。七十子之徒,口受其传指,为有所刺讥褒讳挹损之文辞,不可以书见也。(《史记十二诸侯年表》)
夫子行说七十诸侯无定处,意欲使天下之民,各得其所,而道不行。退而修《春秋》,采毫毛之善,贬纤介之恶。人事浃,王道备,精和圣制,上通于天而麟至。此天之知夫子也。(《说苑至公》)
五帝殊时,不相沿乐,三王异世,不相袭礼。乐极则忧,礼粗则偏矣。及夫敦乐而无忧,礼备而不偏者,其唯大圣乎?(《礼记乐记》)
立权度量,考文章,改正朔,易服色,殊徽号,异器械,别衣服,此其所得与民变革者也。(《礼记大传》)(揭改制大义。)
故圣人事穷而更为,法弊而改制,非乐变古易常也,将以救
译(孔子关于《春秋》改制的学说,虽然散见于其他书籍,但最精详可信的,没有比这篇更甚了。文中称《春秋》为新王之处共有五次。称变革周代的制度,以周朝为王者的后裔,这与“王降为风”以及“周道亡于幽王、厉王”的意义相同。因此将《春秋》继周作为一代。至于亲近周朝、故旧宋国、以鲁为王,三统的学说也在此彰显,这些都是《公羊传》的大义。其他如贬抑虞、贬抑夏、五帝、九皇、六十四民,都听从孔子的推演。姓姚、姓姒、姓子、姓姬,都听从孔子的取象。白黑、方圆、异同、世及,都是孔子所制定的制度。虽然名义上是三代,实际上出自一家,只是广泛地梳理条理,以等待后人的施行,所以有再、三、四、五、九的反复。博厚配地,高明配天,遨游其中,才知道宗庙之美,百官之富,别有世界,推演不尽。邵雍说:“日月星辰齐照耀,皇王帝霸大铺舒。”只有孔子才有这样的境界。董仲舒是第一醇儒,怎么能妄述无稽的谬说呢?这大概是孔子的口传,非常异义,不敢写在书上,所以即使是《公羊传》也不敢立刻著录其说。到了董仲舒时,时世已经大不相同,才敢写在竹帛上,所以《论衡》说孔子的文章传给了董仲舒。如果不是出自像董仲舒这样醇实的人,即使有这样的说法,也不敢相信。幸好董仲舒的这篇文字还流传下来,足以证明孔子改制的大义。)
《春秋》对于世事,善于复古,讥讽改变常道,想要人们效法先王。然而用一句话概括,说:新王一定要改制。(《春秋繁露·楚庄王》)
现在所谓新王一定要改制,并不是改变大道,也不是变换天理。受命于天,改换姓氏,更换君王,不是继承前代君王而称王。如果完全沿袭前代的制度,修习旧业而没有什么改变,那就与继承前代君王而称王的人没有区别了。受命的君王,是天所大大彰显的。侍奉父亲要承顺心意,侍奉君主要效法意志,侍奉天也是这样。现在天大大彰显自己的意旨,如果沿袭所取代的朝代而最终与之相同,那就不能彰显、不能明辨,不符合天的意志。所以一定要迁移居所、更改称号、改正朔、改变服色,没有其他原因,只是不敢不顺从天的意志而明确地彰显自己罢了。至于大纲、人伦、道理、政治、教化、习俗、文义,全都像以前一样,又有什么可改变的呢?所以新王有改制的名义,没有改变大道的实质。孔子说:“无为而治的,大概是舜吧?”说的是他主要遵循尧的大道罢了。这不是不改变大道的效验吗?有人问:事物改变了,天的授命也显明了,为什么一定要重新制作音乐呢?回答说:音乐与此不同。制度是为了顺应天而改变的,音乐是为了顺应人而制作的。那些受命的人,一定是百姓所共同喜爱的。所以在大改制的初期,是为了表明天命;在最终重新制作音乐,是为了显示天的功绩。(同上)
所以孔子建立新王的大道,表明他重视意志以回归和谐,显示他喜好真诚以消灭虚伪,因为他有继承周朝弊端的意图,所以是这样的。(《春秋繁露·玉杯》)
所以新王受命,改正朔,不顺着数字顺序往下走,一定要迎接新的而接受它,这是授受的道义。(《春秋繁露·二端》)
(庄子把孔子看作神明圣王,孟子称颂先王,荀子效法后王。当时有很多把孔子看作王者的人。即使是秘纬也把孔子称为素王。《公羊传》说:“王者指的是谁?指的是文王。”《论语》说“文王死了,文德不都在这里吗”。大概孔子改制,涉及文质三统。素,就是质。质家就称他为素王,文家就称他为文王。《春秋》改变周朝的文饰,遵循殷朝的质朴。所以《春秋纬》多言素王,而《公羊传》首先言文王,则是又显示了文质可以周而复始的意义。《春秋繁露》所说新王受命改制,正与纬书所说孔子在端门受命相同。孔子既然是素王,那么百王受治也是理所当然,改制的说法,有什么奇怪的呢!)
孔子的时候,上面没有明君,下面不能得到任用,所以作《春秋》,留下空文来裁断礼义,当作一王之法。(《史记·太史公自序》)
因此孔子阐明王道,游说七十多个君主都没有被任用,所以西行观察周室,论述史记旧闻,兴起于鲁国而编次《春秋》。上记隐公,下至哀公获麟,约减其文辞,去除其烦重,以制定义法,王道完备,人事透彻。七十子的门徒,口授其传旨,因为有所刺讥褒讳挹损的文辞,不可以写在书上。(《史记·十二诸侯年表》)
夫子游说七十诸侯没有固定的处所,心意是想让天下的百姓,各得其所,但王道不能施行。退而修《春秋》,采纳毫毛般的善行,贬斥纤介般的恶行。人事透彻,王道完备,精和圣制,上通于天而麒麟到来。这是天知道夫子啊。(《说苑·至公》)
五帝时代不同,不沿袭音乐,三王世代不同,不袭用礼制。音乐极盛则生忧患,礼制粗疏则偏颇了。至于敦乐而无忧,礼备而不偏的,大概只有大圣吧?(《礼记·乐记》)
确立权度量,考察文章,改正朔,改变服色,区别徽号,差异器械,分别衣服,这些是可以与百姓变革的。(《礼记·大传》)(揭示改制大义。)
所以圣人事情穷尽而更替,法度弊坏而改制,不是乐于改变古制、易常,而是将要救
(《春秋》有改制之说,盖初汉先师所共传共知,故淮南犹有是说,不止董子矣。)──右明孔子改制总义。
颜渊问为邦。子曰:行夏之时,乘殷之辂,服周之冕,乐则《韶舞》。(《论语卫灵》)
(此条为改制之确证。譬如今日言用元朝之历,乘明朝车,戴国朝朝帽,听宋朝戏曲,岂非大异闻乎?非圣人岂能定之?)
子张问:十世可知也?子曰: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也。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论语为政》)
(《淮南子》:殷变夏,春秋变周,三代之礼不同,以春秋为一代。《说苑》:夏道不亡,殷德不作;殷道不亡,周德不作;周道不亡,《春秋》不作。以此证之,继周者,《春秋》也。百世以俟圣人,由百世之后,等百世之王,以《春秋》治百世也。百世之后,穷则变通,又有三统也。此改制之微言也。)
子路曰:卫君待子而为政,子将奚先?子曰:必也正名乎!子路曰:有是哉!子之迂也。奚其正?子曰:野哉!由也。君子于其所不知,盖阙如也。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故君子名之必可言也,言之必可行也。君子于其言,无所苟而已矣。(《论语子路》)
(荀子有《正名》篇,董子有《深察名号》篇,皆孔学大义。荀子谓后王之成名,刑名从商,爵名从周,文名从礼,散名之加于万物者,则从诸夏之成俗曲期。既云从商从周,则后王非商、周可知,非孔子而何?刑名、爵名、文名、散名,非改制而何?此条为《论语》微言,孔子改制明义也。盖改制必改名,而制乃定。)
曾子撰斯问曰:孝文乎驳不同,何?子曰:吾作《孝经》,以素王无爵禄之赏,斧钺之诛,故称明王之道。曾子辟席复坐。子曰:居,吾语女,顺逊以避灾祸,与先王以托权。(《孝经纬钩命诀》)
──右孔子与弟子商定改制大义。
宰我曰:以予观于夫子,贤于尧、舜,远矣!子贡曰:见其礼而知其政,闻其乐而知其德,由百世之后,等百世之王,莫之能违也;自生民以来,未有夫子也。(《孟子公孙丑》)
(孔子、尧、舜,后世疑其差等。王阳明有“尧、舜万镒,孔子九千镒”说,固为大谬。朱子谓孔子贤于尧、舜,在事功似矣;然不知孔子改制,治定百世,乃为功德无量。不然,区区删述,仅比老彭,宰我不诚阿好哉?)
伤国者何也?曰:以小人尚民而威,以非所取于民而巧,是伤国之大灾也。大国之主也,而好见小利,是伤国。其于声色、台谢、园囿也,愈厌而好新,是伤国。不好循正其所以有,啖啖常欲人之有,是伤国。三邪者在匈中,而又好以权谋倾覆之人,断事其外。若是,则权轻名辱,社稷必危,是伤国者也。大国之主也,不隆本行,不敬旧法,而好诈故。若是,则夫朝廷群臣,亦从而成俗于不隆礼义而好倾覆也。朝廷群臣之俗若是,则夫众庶百姓,亦从而成俗于不隆礼义而好贪利矣。君臣上下之俗,莫不若是,则地虽广,权必轻,人虽众,兵必弱,刑罚虽繁,令不下通,夫是之谓危国,是伤国者也。儒者为之不然,必将曲辨。朝廷,必将隆礼义而审贵贱。若是,则士大夫莫不贵节死制者矣。百官,则将齐其制度,重其官秩。若是,则百吏莫不畏法而遵绳矣。关市,讥而不征,质律,禁止而不偏。如是,则商贾莫不敦悫而无诈矣。百工,将时斩伐,佻其期日,而利其巧任。如是,则百工莫不忠信而不楛矣。县鄙,将轻田野之税,省刀布之敛,罕举力役,无夺农时。如是,则农夫莫不朴力而寡能矣。士大夫务节死制,然后兵劲。百吏畏法修绳,然后国常不乱。商贾敦悫无诈,则商旅安,货通财,而国求给矣。百工忠信而不楛,则器用巧便而财不匮矣。农夫朴力而寡能,则上不失天时,下不失地利,中得人和,而百事不废。是之谓政令行,风俗美。以
译(《春秋》中有改制的说法,这大概是汉代初年先师们共同传授、共同知晓的,所以《淮南子》中还有这种说法,不仅仅董仲舒一人如此。)——以上阐明孔子改制的总义。
颜渊问如何治理国家。孔子说:实行夏朝的历法,乘坐殷朝的车子,佩戴周朝的礼帽,音乐则用《韶》和《舞》。(《论语·卫灵公》)
(这条是改制的确凿证据。譬如今天说使用元朝的历法,乘坐明朝的车子,戴着清朝的官帽,听宋朝的戏曲,难道不是极大的怪事吗?如果不是圣人,谁能这样决定呢?)
子张问:十代以后的事情可以知道吗?孔子说:殷朝沿袭夏朝的礼制,所增减的内容是可以知道的。周朝沿袭殷朝的礼制,所增减的内容,也是可以知道的。如果有继承周朝的人,即使百代以后也是可以知道的。(《论语·为政》)
(《淮南子》说:殷朝变革夏朝,《春秋》变革周朝,三个朝代的礼制不同,把《春秋》当作一个朝代。《说苑》说:夏朝的道不灭亡,殷朝的德就不会兴起;殷朝的道不灭亡,周朝的德就不会兴起;周朝的道不灭亡,《春秋》就不会兴起。用这些来证明,继承周朝的是《春秋》。百代以后等待圣人,从百代之后,等同百代的君王,用《春秋》来治理百代。百代之后,穷尽则变通,又有三统的说法。这是改制中的微言大义。)
子路说:卫国国君等待您来执政,您将先做什么?孔子说:一定要端正名分吧!子路说:有这种事吗?您太迂腐了。为什么要端正名分?孔子说:粗野啊,由!君子对于他所不知道的事情,大概采取存疑的态度。名分不正,言语就不顺理;言语不顺理,事情就办不成;事情办不成,礼乐就不能兴起;礼乐不能兴起,刑罚就不得当;刑罚不得当,百姓就不知如何安放手足。所以君子命名一定要能够说明,说明一定要能够实行。君子对于他的言语,没有随便的地方罢了。(《论语·子路》)
(荀子有《正名》篇,董仲舒有《深察名号》篇,都是孔学的大义。荀子说后世君王确立名分,刑法名分遵循商朝,爵位名分遵循周朝,文饰名分遵循礼制,散见于万物之上的名分,则遵循中原地区的成俗和约定。既然说遵循商朝、周朝,那么后世君王就不是商朝、周朝可知,不是孔子又是谁?刑法名分、爵位名分、文饰名分、散见于万物的名分,不是改制又是什么?这条是《论语》中的微言,孔子改制的大义。大概改制一定要改名,制度才能确定。)
曾子撰斯问说:《孝经》文辞驳杂不同,为什么呢?孔子说:我作《孝经》,因为素王没有爵禄的赏赐,斧钺的诛杀,所以称颂明王的道。曾子离开席位又坐下。孔子说:坐下,我告诉你,顺从谦逊以避开灾祸,与先王一起寄托权柄。(《孝经纬·钩命诀》)
——以上孔子与弟子商定改制的大义。
宰我说:从我观察夫子,比尧、舜贤能,远多了!子贡说:看到他的礼制就知道他的政事,听到他的音乐就知道他的德行,从百代之后,等同百代的君王,没有人能违背他;自从有人类以来,没有像夫子这样的人。(《孟子·公孙丑》)
(孔子、尧、舜,后世怀疑他们的等级差别。王阳明有“尧、舜万镒,孔子九千镒”的说法,这固然是大错。朱熹说孔子比尧、舜贤能,在事功上似乎如此;然而不知道孔子改制,治理安定百代,才是功德无量。不然,仅仅删述,仅比老彭,宰我不是阿谀奉承吗?)
伤害国家的是什么?回答说:让小人崇尚民众而树立威势,用不正当的手段从民众那里获取利益而巧妙行事,这是伤害国家的大灾难。大国的君主,如果喜好小利,这是伤害国家。对于声色、台榭、园囿,越满足越喜好新奇,这是伤害国家。不喜好遵循正道来保有自己所有的,常常贪欲别人的所有,这是伤害国家。这三种邪念在心中,又喜好用权谋倾覆的人,在外面决断事务。像这样,那么权柄轻贱名声受辱,社稷必然危险,这是伤害国家的。大国的君主,不崇尚根本的德行,不敬重旧法,而喜好欺诈和故弄玄虚。像这样,那么朝廷群臣,也从而形成不崇尚礼义而喜好倾覆的风俗。朝廷群臣的风俗像这样,那么众庶百姓,也从而形成不崇尚礼义而喜好贪利的风俗。君臣上下的风俗,没有不这样的,那么土地虽然广阔,权柄必然轻贱,人口虽然众多,军队必然软弱,刑罚虽然繁多,命令不能下达,这就叫做危国,这是伤害国家的。儒者做这样的事就不然,一定会曲折辩白。朝廷,一定会崇尚礼义而审慎贵贱。像这样,那么士大夫没有不重视节操、为制度而死的人了。百官,将会整齐他们的制度,重视他们的官秩。像这样,那么百吏没有不畏惧法律而遵循法度的人了。关市,讥察而不征税,质律,禁止而不偏颇。像这样,那么商贾没有不敦厚诚实而没有欺诈的人了。百工,将会按时砍伐,缩短他们的期限,而利于他们的巧任。像这样,那么百工没有不忠信而不粗劣的人了。县鄙,将会减轻田野的税赋,节省刀布的收入,少举力役,不夺取农时。像这样,那么农夫没有不朴实用力而少有其他技能的人了。士大夫致力于节操为制度而死,然后军队强劲。百吏畏惧法律修守法度,然后国家常不混乱。商贾敦厚诚实没有欺诈,那么商旅安定,货物流通财富,而国家需求供给。百工忠信而不粗劣,那么器物巧妙便利而财富不匮乏。农夫朴实用力而少有其他技能,那么上不失去天时,下不失去地利,中得人和,而百事不废。这就叫做政令施行,风俗美好。用
(荀子所言,与孟子告齐宣王、《中庸》九经之义相出入,盖同为孔子所嫡传者也。然伪经一出,而凡百制度,遂归周制。其知为儒制者,盖亦寡焉。荀子以为儒者为之,又曰此儒者之所谓曲辨。孔子为儒教之祖,改制之义,不昭然若揭哉?)
礼起于何也?曰:人生而有欲。欲而不得,则不能无求。求而无度量分界,则不能不争。争则乱,乱则穷。先王恶其乱也,故制礼义以分之,以养人之欲,给人之求,使欲必不穷乎物,物必不屈于欲,两者相持而长,是礼之所起也。故礼者,养也。刍豢稻粱,五味调香,所以养口也。椒兰芬,所以养鼻也。雕琢刻镂,黼黻文章,所以养目也。钟鼓管磬,琴瑟竽笙,所以养耳也。疏房檖貌越席,床笫几筵,所以养体也。故礼者,养也。君子既得其养,又好其别。曷谓别?曰:贵贱有等,长幼有差,贫富轻重皆有称者也。故天子大路越席,所以养体也,侧载▯芷,所以养鼻也;前有错衡,所以养目也;和鸾之声,步中《武》、《象》,趋中《韶》、《》,所以养耳也;龙旗九斿,所以养信也;寝兕、持虎、蛟▯显、丝末、弥龙,所以养威也。故大路之马必倍至,教顺然后乘之,所以养安也。孰知夫出死要节之所以养生也?孰知夫出费用之所以养财也?孰知夫恭敬辞让之所以养安也?孰知夫礼义文理之所以养情也?故人苟生之为见,若者必死;苟利之为见,若者必害;苟怠惰偷懦之为安,若者必危;苟情说之为乐,若者必灭。故人一之于礼义,则两得之矣,一之于情性,则两丧之矣。故儒者将使人两得之者也,墨者将使人两丧之者也。是儒、墨之分也。(《荀子礼论》)
(《论语》:“有子曰:礼之用,和为贵。先王之道,斯为美。”庄子谓“墨子不与先王同,毁古之礼乐”。先王即孔子,托以制礼者也。墨子以绳墨自矫,以自苦为极,无以养人之欲,无以给人之求,乖戾不和,使人忧悲,故其道大觳,其行难为,不可以为圣王之道也。老子谓:“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塞人之情,蔽人之欲,是乱天下也。又曰:“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开魏、晋清谈放诞之风,乖谬尤甚。老、墨皆攻孔子之礼制者也。)
百王之道,后王是也。君子审后王之道,而论于百王之前,若端拜而议。(《荀子不苟》)
故曰:欲观圣王之迹,则于其粲然者矣,后王是也。(《荀子非相》)
(当荀子之前,则有禹、汤、文、武谓之先王,可为百王之法,论于百王之前。后王之道如此,舍孔子其谁当之?世之治古文者,若犹以《春秋》“王正月”之王为周王者,其谬可见。)
今夫辟地殖谷以养生送死,锐金石、杂草药以攻疾苦,各知构室屋以避暑雨,累台榭以避润湿。入知亲其亲,出知尊其君,内有男女之别,外有朋友之际。此圣人之德教。儒者受之传之,以教诲于后世。今夫晚世之恶人,反非儒者,曰“何以儒为”?如此人者,是非本也。(《说苑建本》)
(耕凿、医药、宫室、五伦,刘向以为出于儒者。非知孔子改制,岂能为是言?)──右孔子弟子后学发明改制大义。
且夫繁饰礼以淫人,久丧伪哀以谩亲,立命缓贫而高浩居。(《墨子非儒》)
夫儒浩居而自顺者也,不可以教下;好乐而淫人,不可使亲治;立命而怠事,不可使守职;宗丧循哀,不可使慈民;机服勉容,不可使导众。孔某盛容修饰以蛊世,弦歌鼓舞以聚徒,繁登降之礼以示仪,务趋翔之节以劝众。(同上)
公孟子曰:国乱则治之,治则为礼乐,国治则从事,国富则为礼乐。子墨子曰:国之治,治之废,则国之治亦废。国之富也,从事,故富也;从是废,则国之富亦废。故虽治国,劝之无餍,然后可也。今子曰国治则为礼乐,乱则治之,是譬犹噎而穿井也,死而求医也;古者三代暴王桀、纣、幽、厉,薾为声乐,不顾
译(荀子的言论,与孟子告诫齐宣王、《中庸》九经的道理相互出入,大概都是孔子嫡传的学说。然而伪经一出,各种制度,便都归于周制。那些知道这是儒家制度的人,大概也很少了。荀子认为这是儒者所为,又说这是儒者所谓的曲解辩白。孔子是儒教的始祖,改制的意义,难道不是昭然若揭吗?)
礼是从哪里产生的呢?回答说:人生来就有欲望。欲望得不到满足,就不能不有所追求。追求而没有度量界限,就不能不产生争夺。争夺就会混乱,混乱就会陷入困境。先王厌恶这种混乱,所以制定礼义来区分等级,用来滋养人的欲望,满足人的需求,使欲望不至于因物资匮乏而穷尽,物资也不至于因欲望过度而枯竭,两者相互制约而共同增长,这就是礼产生的原因。所以礼,就是滋养。牛羊猪狗、稻米高粱,五味调和香气,是用来滋养口舌的。花椒兰草的芬芳,是用来滋养鼻子的。雕琢刻镂,绣有花纹的礼服,是用来滋养眼睛的。钟鼓管磬,琴瑟竽笙,是用来滋养耳朵的。宽敞的房屋、精美的装饰、越地编织的席子,床榻几案,是用来滋养身体的。所以礼,就是滋养。君子既得到了滋养,又喜好区分等级。什么叫区分等级?回答说:贵贱有等级,长幼有差别,贫富轻重都有相应的名分。所以天子乘坐大路车,铺着越席,是用来滋养身体的;旁边挂着芷草,是用来滋养鼻子的;前面有错金横木,是用来滋养眼睛的;和鸾之声,慢步合于《武》、《象》乐章,快步合于《韶》、《夏》乐章,是用来滋养耳朵的;龙旗九旒,是用来滋养信用的;寝兕、持虎、蛟鞹、丝末、弥龙等装饰,是用来滋养威严的。所以大路车的马必须加倍配备,训练驯服后才乘坐,是用来滋养安全的。谁懂得牺牲生命、坚守节操是为了保全生命呢?谁懂得耗费费用是为了保全财富呢?谁懂得恭敬辞让是为了保全安全呢?谁懂得礼义文理是为了滋养性情呢?所以人如果只看到生存,这样的人必定死亡;如果只看到利益,这样的人必定受害;如果认为怠惰懦弱就是安逸,这样的人必定危险;如果认为放纵情欲就是快乐,这样的人必定灭亡。所以人专一于礼义,就能两全其美;专一于情性,就会两败俱伤。所以儒者是要让人两全其美的,墨者是要让人两败俱伤的。这就是儒、墨的分野。(《荀子·礼论》)
(《论语》:“有子说:礼的运用,以和谐为贵。先王的道,这就是最美的。”庄子说“墨子不与先王相同,毁弃古代的礼乐”。先王就是孔子,托名制定礼乐的人。墨子以绳墨自我矫正,以自苦为极致,没有用来滋养人的欲望,没有用来满足人的需求,乖戾不和,使人忧悲,所以他的道非常苛刻,他的行为难以实行,不可以作为圣王的道。老子说:“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堵塞人的情感,遮蔽人的欲望,这是扰乱天下。又说:“礼,是忠信衰薄的表现,是动乱的开端。”开启了魏晋清谈放诞的风气,乖谬尤其严重。老、墨都是攻击孔子礼制的人。)
百王的道,后王的道就是正确的。君子审察后王的道,而议论百王之前的道,就像端正地跪拜而议论一样。(《荀子·不苟》)
所以说:想要观察圣王的遗迹,就观察那些鲜明显著的,后王就是。(《荀子·非相》)
(在荀子之前,有禹、汤、文、武称为先王,可以作为百王的法则,议论于百王之前。后王的道如此,除了孔子还有谁当得起呢?世上研究古文的人,如果还把《春秋》“王正月”的王当作周王,其错误就显而易见了。)
如今开辟土地种植谷物以养生送死,磨砺金石、混合草药以治疗疾病痛苦,各自知道建造房屋以避暑雨,堆砌台榭以避潮湿。在家知道亲近亲人,在外知道尊敬君主,内部有男女之别,外部有朋友之交。这是圣人的德教。儒者接受并传承它,用来教诲后世。如今晚世的恶人,反而非难儒者,说“为什么要儒者”?像这样的人,是不知根本的。(《说苑·建本》)
(耕凿、医药、宫室、五伦,刘向认为出自儒者。如果不了解孔子改制,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呢?)──以上为孔子弟子后学阐发改制大义。
况且用繁复的装饰来迷惑人,用长久的丧礼和虚伪的哀痛来欺骗亲人,听天由命、安于贫困而崇尚闲居。(《墨子·非儒》)
儒者闲居而自我顺从,不可以教化下属;喜好音乐而迷惑人,不可以让他亲近治理;听天由命而怠慢事务,不可以让他守职;尊崇丧礼、遵循哀痛,不可以让他慈爱百姓;穿着丧服勉强做出容貌,不可以让他引导众人。孔丘盛装修饰以蛊惑世人,弦歌鼓舞以聚集门徒,繁复升降之礼以显示仪节,致力于趋翔之节以劝勉众人。(同上)
公孟子说:国家混乱就治理它,治理好了就制定礼乐;国家治理好了就从事生产,国家富足了就制定礼乐。墨子说:国家的治理,如果废弃了,那么国家的治理也就废弃了。国家的富足,是因为从事生产,所以富足;如果废弃了从事生产,那么国家的富足也就废弃了。所以即使国家治理好了,也要不停地劝勉,然后才可以。现在你说国家治理好了就制定礼乐,混乱了就治理它,这就像噎住了才去挖井,死了才去求医一样;古代三代暴君桀、纣、幽、厉,沉迷于声乐,不顾
其民,是以身为刑僇,国为戾虚者,皆从此道也。公孟子曰无鬼神,又曰君子必学祭祀。子墨子曰:执无鬼而学祭礼,是犹无客而学客礼也,是犹无鱼而为鱼罟也。公孟子谓子墨子曰:子以三年之丧为非,子之三日之丧亦非也(三日,当为三月)。子墨子曰:子以三年之丧非三日之丧,是犹果谓撅者不恭也。公孟子谓子墨子,曰知有贤于人则可谓知乎?子墨子曰:愚之知有以贤于人,而愚岂可谓知矣哉?公孟子曰:三年之丧,学吾之慕父母。子墨子曰:夫婴儿子之知,独慕父母而已。父母不可得也,然号而不止,此其故何也?即愚之至也,然则儒者之知,岂有以贤于婴儿子哉?子墨子曰:问于儒者,何故为乐?曰:乐以为乐也。子墨子曰:子未我应也。今我问曰:何故为室?曰:冬避寒焉,夏避暑焉,室以为男女之别也,则子告我为室之故矣;今我问曰:何故为乐?曰:乐以为乐也,是犹曰何故为室?曰室以为室也。子墨子谓程子,曰儒之道足以丧天下者,四政焉:儒以天为不明,以鬼为不神,天鬼不说,此足以丧天下;又厚葬久丧,重为棺椁,多为衣衾,送死若徙,三年哭泣,扶后起,杖后行,耳无闻,目无见,此足以丧天下;又弦歌鼓舞,习为声乐,此足以丧天下;又以命为有,贫富寿夭、治乱安危有极矣,不可损益也,为上者行之不必听治矣,为下者行之不必从事矣,此足以丧天下。程子曰:甚矣!先生之毁儒也!子墨子曰:儒固无此各四政者,而我言之,则是毁也;今儒固有此四政者,而我言之,则非毁也,告闻也。(《墨子公孟》)
译那里的百姓,因此自身遭受刑罚杀戮,国家变得混乱空虚,都是由于遵循这种学说。公孟子说“没有鬼神”,又说“君子一定要学习祭祀”。墨子说:坚持无鬼论却学习祭祀礼仪,这就好比没有客人却学习待客之礼,又好比没有鱼却制作渔网。公孟子对墨子说:“您认为三年的丧礼不对,您主张的三天丧礼也不对(三天,应当是三月)。”墨子说:“您用三年丧礼来否定三天丧礼,这就好比说瘸腿的人不恭敬一样。”公孟子对墨子说:“知道有比人贤能的人,就可以称为‘知’吗?”墨子说:“愚笨的人的智识也有比人贤能的地方,但愚笨的人难道就可以称为‘知’吗?”公孟子说:“三年丧礼,是学习我对父母的思慕之情。”墨子说:“婴儿的智识,只是思慕父母罢了。如果父母无法得到,就会号哭不止,这是什么缘故呢?这正是愚笨到了极点。那么儒者的智识,难道有比婴儿贤能的地方吗?”墨子说:“问儒者,为什么制作音乐?回答说:音乐是为了快乐。墨子说:您没有回答我。现在我问:为什么建造房屋?回答说:冬天避寒,夏天避暑,房屋是为了区分男女,那么您就告诉了我建造房屋的原因;现在我问:为什么制作音乐?回答说:音乐是为了快乐,这就好比问:为什么建造房屋?回答说:房屋是为了房屋。墨子对程子说:儒家的道足以使天下败亡的,有四项政策:儒者认为天不明察,认为鬼不灵验,天和鬼不高兴,这足以使天下败亡;又厚葬久丧,重重地制作棺椁,多备衣被,送葬如同迁徙,哭泣三年,搀扶着才能起来,拄着拐杖才能行走,耳朵听不见,眼睛看不见,这足以使天下败亡;又弹琴唱歌跳舞,习练声乐,这足以使天下败亡;又认为命运是存在的,贫富寿夭、治乱安危都有定数,不能增减,在上位的人实行它就不必听政理务,在下位的人实行它就不必从事劳作,这足以使天下败亡。程子说:“太厉害啦!先生诋毁儒家啊!”墨子说:“儒家本来没有这四项政策,而我这样说,那就是诋毁;现在儒家本来就有这四项政策,而我这样说,那就不是诋毁,而是告知见闻。”
(墨子尚质,贵用,故力攻孔子之礼乐、厚葬、久丧最甚。他篇攻三年丧皆不明,此谓以三年攻三日(三日,当三月之误),“犹果为撅者不恭”,以同非先王之制,并是创造。若是三代旧教,大周定礼,墨子岂敢肆口诋诃,且又举与自己所制之三月丧同比哉?盖当时考据通博之人,彼此皆知非三代之制矣。墨子以儒丧三年,愚若婴儿。忘本逐识,此孟子所以谓二本也。乐以为乐,乃欢乐之乐,孔子因人之情而文之,乃制度至精处。墨子听闻未审,乃谓犹“室以为室”,以此垂之箸书,非惟诞肆,亦太粗心。若夫尊天明鬼,孔学中固有之义,墨子不过窃而提倡,何得据而全有之?)
为圃者曰:子奚为者邪?曰:孔丘之徒也。为圃者曰:子非夫博学以拟圣,于于以盖众,独弦哀歌以卖名声于天下者乎?汝方将忘汝神气,堕汝形骸,而庶几乎!而身之不能治,何暇治天下乎?(《庄子天地》)
(孔子为创教之人,儒服周游,人皆得别识之。此为圃是老学者,故讥孔子。)
古者,非不知繁升降盘还之礼也,蹀《采齐》、《肆夏》之容也,以为旷日烦民而无所用,故制礼足以佐实喻意而已矣。古者,非不能陈钟鼓,盛管箫,扬干戚,奋羽旄,以为费财乱政,制乐足以合欢宣意而已,喜不羡于音。非不能竭国縻民,虚府殚财,舍珠鳞施,纶组节束,追送死也,以为穷民绝业而无益于槁骨腐肉也。(《淮南子齐俗训》)
(此道家攻儒之说,而益知《采齐》、《肆夏》、羽旄、干戚、纶组、节束为孔子所定之礼矣。)
夫弦歌鼓舞以为乐,盘旋揖让以修礼,厚葬久丧以送死,孔子之所立也,而墨子非之。(《淮南子泛论训》)
(墨子之所非,则弦歌、揖让、久丧之礼,皆为孔子所改,必非先王之旧矣。)──右据异教攻儒,专攻制度,知制为孔子所改。
子路性鄙,好勇力,志伉直,冠雄鸡,佩豭豚,陵暴孔子。孔子设礼稍诱子路。子路后儒服,委质,因门人请为弟子。(《史记仲尼弟子列传》)
(冠雄鸡,佩豭豚,可见春秋衣服甚诡,听人所为。或雄鸡之冠,为当时勇士之服乎?)孔子外变二三子之服。(《盐铁论殊路》)
(当时凡入儒教者必易其服,乃号为儒,可望而识,略如今僧道衣服之殊异矣。)
鲁哀公问于孔子曰:“夫子之服,其儒服与?”孔子对曰:“丘少居鲁,衣缝掖之衣,长居宋,冠章甫之冠。丘闻之也,君子之学也博,其服也乡。丘不知儒服。”(《礼记儒行》)
(儒服,衣因鲁制,冠因宋制,可考见儒服所自来。亦如殷辂、周冕,合集而成。哀公盖闻人有儒服之名而问之,孔子托于乡服而答之。然衣朝鲜之衣,冠本朝之冠,虽生长异地而装束杂沓,苟非创制,亦觉不伦矣。)
鲁哀公问于孔子曰:“绅委章甫,有益于仁乎?”孔子蹴然曰:“君号然也?资衰苴杖者不听乐,非耳不能闻也,服使然也。黼衣黻裳者不茹荤,非口不能味也,服使然也。且丘闻之,好肆不守折,长者不为市,窃其有益与其无益,君其知之矣。”(《荀子哀公问》)
(儒者创为儒服,时人多有议之者。亦以为行道自行道,无须变服之诡异。岂知易其衣服而不从其礼乐丧服,人得攻之;若不易其服,人得遁于礼乐丧服之外,人不得议之。此圣人不得已之苦心。故立改正朔、易服色之制。佛亦必令去发、衣袈裟而后皈依也。)
庄子见鲁哀公。哀公曰:“鲁多儒士,少为先生方者。”庄子曰:“鲁少儒。”哀公曰:“举鲁国而儒服,何谓少乎?”庄子曰:“周闻之,儒者冠圆冠者知天时,履句屦者知地形,缓佩玦者事至而断。君子有其道者未必为其服也,为其服者未必知其道也。公固以为不然,何不号于国中曰:无此道而为此服者,其罪死。”于是哀公号之,五日而鲁国无敢儒服者。独有一丈夫儒服而立乎公门。公即召而问以国事,千转万变而不穷。庄子曰:“以鲁国而儒者
译墨子崇尚质朴,重视实用,因此极力抨击孔子的礼乐、厚葬和久丧,最为猛烈。其他篇章中攻击三年之丧的论述都不明确,这里说用三年之丧去攻击三日之丧(三日,应当是三月之误),“就像认为挖坑的人不恭敬一样”,认为这与先王的制度不同,都是创造出来的。如果是夏商周三代的旧教,大周朝制定的礼制,墨子怎敢肆意诋毁,并且又把它和自己所制定的三月之丧相提并论呢?大概当时考据通博的人,彼此都知道这不是三代的制度。墨子认为儒家的三年之丧,愚昧得像婴儿一样。忘记根本而追逐虚名,这就是孟子所说的“二本”。把快乐当作快乐,乃是欢乐的快乐,孔子根据人的情感而加以文饰,这是制度中最精妙的地方。墨子听闻不仔细,竟然说这就像“把房子当作房子”,以此写进著作,不仅荒诞放肆,也太粗心大意了。至于尊崇天、明察鬼,孔学中本来就有这个义理,墨子不过是窃取并提倡它,怎么能据此就完全占有它呢?
种菜的人说:“你是做什么的?”回答说:“我是孔丘的门徒。”种菜的人说:“你不是那个博学以比拟圣人,大摇大摆以掩盖众人,独自弹琴哀歌以在天下卖名声的人吗?你正将忘记你的精神,堕落你的形体,而差不多接近道了!连自身都治理不好,哪有空闲治理天下呢?”(《庄子·天地》)
(孔子是创立教派的人,穿着儒服周游列国,人们都能识别他。这个种菜的是老学者,所以讥讽孔子。)
古人,不是不知道繁琐的升降盘旋之礼,也不是不知道《采齐》、《肆夏》的仪容,认为这些耗费时日、烦扰百姓而没有用处,所以制定礼仪足以辅助实质、表达心意就可以了。古人,不是不能陈列钟鼓,盛装管箫,挥舞干戚,奋起羽旄,认为这些浪费钱财、扰乱政事,制定音乐足以合欢、宣意就可以了,喜悦不羡慕于音乐。不是不能耗尽国力、束缚百姓,掏空府库、耗尽财物,舍弃珠玉、施予丝织品,追送死者,认为这些使百姓穷困、断绝生计而对枯骨腐肉没有益处。
(这是道家攻击儒家的说法,而更加知道《采齐》、《肆夏》、羽旄、干戚、纶组、节束是孔子所制定的礼仪了。)
弹琴唱歌、击鼓跳舞作为音乐,盘旋揖让来修习礼仪,厚葬久丧来送死,这是孔子所确立的,而墨子反对它。
(墨子所反对的,那么弦歌、揖让、久丧之礼,都是孔子所改定的,必定不是先王的旧制了。)──以上根据异教攻击儒家,专门攻击制度,知道制度是孔子所改定的。
子路性情粗野,好勇力,志向刚直,头戴雄鸡冠,腰佩公猪,欺凌孔子。孔子设立礼仪逐渐诱导子路。子路后来穿上儒服,委身事奉,通过门人请求做弟子。
(头戴雄鸡冠,腰佩公猪,可见春秋时期的衣服很怪异,听任人们所为。或许雄鸡之冠,是当时勇士的服饰吧?)孔子在外改变了二三子的服饰。
(当时凡是加入儒教的人必须改变他们的服饰,才称为儒,一望而知,大致像如今僧道衣服的特殊一样。)
鲁哀公问孔子说:“先生的服饰,是儒服吗?”孔子回答说:“我小时候住在鲁国,穿缝掖之衣,长大后住在宋国,戴章甫之冠。我听说,君子的学问广博,他的服饰随乡俗。我不知道什么是儒服。”
(儒服,衣服因袭鲁制,帽子因袭宋制,可以考见儒服的来源。也像殷辂、周冕,合集而成。哀公大概是听说人有儒服之名而问他,孔子托言乡俗服饰而回答他。然而穿朝鲜之衣,戴本朝之冠,虽然生长在异地而装束杂乱,如果不是创制,也觉得不伦不类了。)
鲁哀公问孔子说:“绅委章甫,对仁德有益吗?”孔子恭敬地说:“君主这样说吗?穿着丧服、拄着丧杖的人不听音乐,不是耳朵不能听见,是服饰使他们这样的。穿着黼衣黻裳的人不吃荤,不是嘴巴不能品味,是服饰使他们这样的。况且我听说,喜欢放肆的人不遵守节制,长者不做买卖,窃取其有益与其无益,君主您知道吗?”
(儒者创制了儒服,当时人多有议论。也认为行道自行道,无须改变服饰的怪异。岂知改变衣服而不遵从礼乐丧服,人们可以攻击他;如果不改变服饰,人们可以遁于礼乐丧服之外,人们不能议论他。这是圣人不得已的苦心。所以确立改正朔、易服色的制度。佛教也必定让人剃发、穿袈裟而后皈依。)
庄子见鲁哀公。哀公说:“鲁国多儒士,少为先生方者。”庄子说:“鲁国少儒。”哀公说:“举鲁国而儒服,何谓少乎?”庄子说:“周闻之,儒者冠圆冠者知天时,履句屦者知地形,缓佩玦者事至而断。君子有其道者未必为其服也,为其服者未必知其道也。公固以为不然,何不号于国中曰:无此道而为此服者,其罪死。”于是哀公号之,五日而鲁国无敢儒服者。独有一丈夫儒服而立乎公门。公即召而问以国事,千转万变而不穷。庄子说:“以鲁国而儒者
(庄子固多寓言,而鲁人化孔子之教,举鲁国皆儒服,则当时实事矣。)进贤冠,古缁布冠也,文儒者之服也。(《后汉舆服志》)
(汉世用孔子之制。缁布冠即玄,即章甫。孔子所创之儒冠,至是行于天下。)──右明儒服为孔子创制。
“九月,纪履襜来逆女。”《传》曰:“外逆女不书,此何以书?讥。何讥尔?讥始不亲迎也。始不亲迎昉于此乎?前此矣。前此,则曷为始乎此?托始焉尔。曷为托始焉尔?《春秋》之始也。”(《公羊》隐二年)
夫人姜氏至自齐。其不言翚之以来,何也?公亲受之于齐侯也。子贡曰:“冕而亲迎,不已重乎?”孔子曰:“合二姓之好,以继万世之后,何谓已重乎?”(《谷梁》桓公三年)
(古未尝有亲迎之礼。尊男卑女,从古已然。孔子始发君聘于臣,男先下女,创为亲迎之义。故当时陈于哀公,公讶其重。盖为孔子空言也,托于纪履騑逆女之事,讥其非礼,以着《春秋》一王之大义。后世行亲迎之礼,是用此制。通于此制而后敬之如宾,夫妇之道乃不苦。《谷梁》同义。伪《左》以卿为君逆女,则是巡抚委道员往直隶迎妇,何足劳孔子之笔削哉?)
公曰:“寡人愿有言,然冕而亲迎,不已重乎?”孔子愀然作色而对曰:“合二姓之好,以继先圣之后,以为天地宗庙社稷之主,君何谓已重乎?”(《大戴礼记哀公问》)
(孔子最重父子。然夫妇不重,则父子不亲,故特制亲迎之礼以重其事,至于服冕。以事非先王,故哀公疑之。)
孔子曰:《易》本阴阳,以譬于物也。掇序帝乙、箕子、高宗,着德《易》者,所以昭天道、定王业也。上术先圣,考诸近世,采美善以见王事。言帝乙、箕子、高宗,明有法也。美帝乙之嫁妹,顺天地之道,以立嫁娶之义。义立则妃匹正,妃匹正则王化全。(《易纬》卷上)
取妻身迎,祇褍为仆。秉辔授绥,如仰严亲。昏礼威仪,如承祭祀。(《墨子非儒》)儒者迎妻。妻之奉祭祀,子将守宗庙,故重之。(同上)
古者夫妇之好,一男一女而成家室之道。及后士一妾,大夫二,诸侯有侄姊九女而已。(《盐铁论散不足》)
(此条犹可考旧制男女平等。自后世尊阳抑阴,乃广备妾媵,以繁子姓。泰西一男一女,犹中国古法也。)──右明孔子亲迎之制。
公仪仲子之丧,檀弓免焉。仲子舍其孙而立其子。檀弓曰:“何居?我未之前闻也。”趋而就子服伯子于门右,曰:“仲子舍其孙而立其子,何也?”伯子曰:“仲子亦犹行古之道也。昔者文王舍伯邑考而立武王,微子舍其孙腯而立衍也。夫仲子,亦犹行古之道也。”子游问诸孔子。孔子曰:“否!立孙。”(《礼记檀弓》)(孔子三统,虽有世有及,而《春秋》之制,尊尊多义节,法夏法文,笃世子,立嗣予孙。《公羊》明大居正之义,《仪礼》有承重之服,与《檀弓》此条,皆明世嫡,至今制袭爵犹行之。名分既定,民无争心。立子,旧制也。立孙,孔子所改之制也。)
主天法商而王,其道佚阳,亲亲而多仁朴。故立嗣予子,笃母弟,妾以子贵。(《繁露三代改制》)──右明孔子立嗣之制。
宰我问三年之丧:“期,已久矣。君子三年不为礼,礼必坏。三年不为乐,乐必崩。旧谷既没,新谷既升,钻燧改火。期,可已矣。”子曰:“食夫稻,衣夫锦,于女安乎?”曰:“安。”“女安则为之。夫君子之居丧,食旨不甘,闻乐不乐,居处不安,故不为也。今女安,则为之!”宰我出,子曰:“予之不仁也!子生三年,然后免于父母之怀。夫三年之丧,天下之通丧也。予也有三年之爱于其父母乎!”(《论语阳货》)
(宰我为孔门高弟,盛德大贤。后世不肖之人,犹能勉而行三年之丧,岂有宰我反欲短丧者?证以滕国父兄百官之不欲,滕、鲁先君莫之行,可知大周通礼,本无此制。孔子厚于父子,故特加隆为三年。《礼记三年问》云
译(庄子本来多寓言,而鲁人受孔子教化,整个鲁国都穿儒服,这是当时的实事。)进贤冠,是古代的缁布冠,是文儒者的服饰。(《后汉舆服志》)
(汉代采用孔子的制度。缁布冠就是玄冠,也就是章甫。孔子所创制的儒冠,至此流行于天下。)──以上说明儒服是孔子创制的。
“九月,纪履襜来迎娶女子。”《公羊传》说:“外邦迎娶女子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是为了讥讽。讥讽什么呢?讥讽开始不亲迎。不亲迎是从这里开始的吗?在此之前就有了。在此之前,为什么从这里开始呢?是假托开始于此。为什么假托开始于此呢?因为这是《春秋》的开始。”(《公羊传》隐公二年)
夫人姜氏从齐国回来。这里不说由翚陪同而来,为什么呢?因为鲁桓公亲自从齐侯那里接受了夫人。子贡说:“戴着冕冠亲自去迎娶,不是太隆重了吗?”孔子说:“结合两姓的友好,以延续万世的后代,怎么能说太隆重呢?”(《谷梁传》桓公三年)
(古代从未有过亲迎的礼节。尊男卑女,自古如此。孔子首次提出君主聘娶臣女,男子先谦让于女子,创立了亲迎的意义。所以当他在哀公面前陈述时,哀公惊讶于其隆重。这大概是孔子的空谈,借纪履騑迎娶女子之事,讥讽其不合礼,以彰显《春秋》一王的大义。后世实行亲迎之礼,是沿用了这个制度。通晓这个制度后,才能像对待宾客一样尊敬妻子,夫妇之道才不至于痛苦。《谷梁传》意义相同。伪《左传》说由卿代替君主迎娶女子,那就像是巡抚委派道员去直隶迎娶媳妇,哪里值得孔子费心删改呢?)
哀公说:“我有一句话想说,但是戴着冕冠亲自去迎娶,不是太隆重了吗?”孔子脸色严肃地回答说:“结合两姓的友好,以延续先圣的后代,成为天地、宗庙、社稷的主宰,您怎么能说太隆重呢?”(《大戴礼记·哀公问》)
(孔子最重视父子关系。然而如果不重视夫妇关系,父子就不会亲近,所以特意制定亲迎之礼以加重其事,甚至要穿戴冕冠。因为这不是先王的旧制,所以哀公对此表示怀疑。)
孔子说:《易经》以阴阳为根本,用来比喻万物。选取帝乙、箕子、高宗,彰显德行于《易经》,是为了昭示天道、奠定王业。效法先圣,考察近世,采纳美善以显现王事。提及帝乙、箕子、高宗,是为了表明有法度可循。赞美帝乙嫁妹,顺应天地之道,以确立嫁娶的意义。意义确立,配偶就端正;配偶端正,王道教化就完备。(《易纬》卷上)
娶妻要亲自迎娶,恭敬地作为仆役。手持缰绳,递上登车绳索,如同仰望严父。婚礼的威仪,如同承接祭祀。(《墨子·非儒》)儒者亲自迎娶妻子。因为妻子要侍奉祭祀,儿子要守护宗庙,所以重视这件事。(同上)
古代夫妇的匹配,一男一女就构成了成家立室之道。后来士有一个妾,大夫有两个,诸侯有侄女、姐姐等九位女子而已。(《盐铁论·散不足》)
(这条还可以考证旧制中男女平等。自从后世尊崇阳刚、压抑阴柔,才广泛配备妾媵,以繁衍子嗣。西方一男一女,还保留着中国古法。)──以上说明孔子亲迎的制度。
公仪仲子去世,檀弓为他免服。仲子舍弃他的孙子而立他的儿子为继承人。檀弓说:“这是什么道理?我从未听说过。”快步走到门右侧找子服伯子,说:“仲子舍弃他的孙子而立他的儿子,为什么呢?”伯子说:“仲子也是遵循古道的。从前文王舍弃伯邑考而立武王,微子舍弃他的孙子腯而立衍。仲子也是遵循古道。”子游向孔子询问。孔子说:“不对!应该立孙子。”(《礼记·檀弓》)(孔子三统之说,虽然有世及之制,但《春秋》的制度,尊崇尊贵多有义节,效法夏和周文王,厚待世子,立嗣给予孙子。《公羊传》阐明大居正的意义,《仪礼》有承重的丧服,与《檀弓》这条,都阐明世袭嫡长,至今袭爵制度仍沿用。名分确定,百姓没有争心。立儿子,是旧制;立孙子,是孔子改制的制度。)
尊奉天道效法商朝而称王,其道放纵阳刚,亲近亲属而多仁朴。所以立嗣给予儿子,厚待母弟,妾因儿子而尊贵。(《春秋繁露·三代改制》)──以上说明孔子立嗣的制度。
宰我问三年之丧:“一年,已经很久了。君子三年不行礼,礼制必然败坏。三年不奏乐,乐制必然崩坏。旧谷已经吃完,新谷已经登场,钻木取火的方式也改变了。一年,就可以停止了。”孔子说:“吃稻米,穿锦缎,你心安吗?”宰我说:“心安。”孔子说:“你心安就去做吧。君子居丧,吃美味不觉得甘甜,听音乐不觉得快乐,居住不觉得安宁,所以不做这些。现在你心安,就去做吧!”宰我出去后,孔子说:“宰我不仁啊!孩子出生三年,然后才能脱离父母的怀抱。三年之丧,是天下的通丧。宰我对他的父母有三年之爱吗!”(《论语·阳货》)
(宰我是孔门高弟,盛德大贤。后世不肖之人,尚且能勉强实行三年之丧,难道宰我反而想缩短丧期吗?以滕国父兄百官的不愿,滕、鲁先君未曾实行来证明,可知大周通礼,本来没有这个制度。孔子厚待父子,所以特意加重为三年。《礼记·三年问》说
,“至亲以期断”,《孟子公孙丑》曰,“为期之丧,犹愈于已”,与宰我所称“可已矣”,可见古制父母期年。《墨子》:公孟子谓墨子,“子以三年之丧为非,子之三月之丧亦非也。”墨子谓,“子以三年之丧非三月之丧,是犹果谓撅者不恭也。”三月之丧,墨子改制。墨子非儒,故攻三年之丧。以均非时制,皆是创义,故谓同为不恭也。)
译“至亲的丧期以一年为断”,《孟子·公孙丑》说,“为期一年的丧礼,终究还是比完全废除要好”,这与宰我所说的“可以废除了”相对照,可见古代制度中父母之丧为期一年。《墨子》记载:公孟子对墨子说,“你认为三年的丧礼不对,那你主张的三个月丧礼也是不对的。”墨子回答说,“你用三年丧礼来否定三个月丧礼,这就好比说,用锄头挖地的人是不恭敬的一样。”三个月的丧礼,是墨子改制的结果。墨子反对儒家,所以攻击三年之丧。因为两者都不符合当时的制度,都是创立新的义理,所以说它们同样是不恭敬的。
儒者曰:亲亲有术,尊贤有等,言亲疏尊卑之异也。其礼曰:丧,父母三年,其妻后子三年,伯父、叔父、弟兄、庶子期,戚族人五月。(《墨子非儒》)
(此数条虽攻儒之言,然从仇家之辞,更可证改制之实。若三年丧、亲迎、好乐、立命果是三王之制,墨子称述三代者,岂能非之?)
子墨子谓公孟子曰:丧礼,君与父母、妻、后子死,三年丧服;伯父、叔父、兄弟期;族人五月;姑、姊、舅、甥皆有数月之丧。或以不丧之间,诵《诗》三百,弦《诗》三百,歌《诗》三百,舞《诗》三百。若用子之言,则君子何日以听治?庶人何日以从事?(《墨子公孟》)
(大功废业,则小功不废。墨子不知此义,其宗旨贵用,故以此相难。然所攻丧礼,即今《礼经》,所称三百之诗,即今《诗经》。可见《诗》、《礼》皆孔子之作。)
景公祭路寝,闻哭声,问梁邱据。对曰:“鲁孔子之徒也,其母死,服丧三年,哭泣甚哀。”公曰:“岂不可哉?”晏子曰:“古圣人非不能也,而不为者,知其无补于死者而深害生事故也。”(《墨子》佚文)
(无补死者,深害生事,是墨子薄葬短丧之所由。岂知乘车旷左,齿马有诛,所以广敬。况罔极之恩,创深痛巨,三年之爱,报以三年,人人亲亲而天下平。足立者数寸之土,而翔步须广庭大原。若掂足而黄泉,则数寸之土,谁敢立之?故庄子以为离天下之心,去王远也。)
齐宣王欲短丧。公孙丑曰:“为期之丧,犹愈于已乎?”孟子曰:“是犹或紾其兄之臂,子谓之姑徐徐云尔,亦教之孝弟而已矣。”王子有其母死者,其傅为之请数月之丧。公孙丑曰:“若此者何如也?”曰:“是欲终之而不可得也,虽加一日愈于已,谓夫莫之禁而弗为者也。”(《孟子尽心》)
(宰我称,“旧谷既没,新谷既升,钻燧改火。期,已可矣。”《礼记三年问》称,“至亲以期断”。此条公孙丑称,“为期之丧”,而叙为短丧,盖以孔子所改三年之制律之,故以为短丧。以宰我之问及“至亲以期断”之说考之,当时盖父母服,期也。今日本及欧洲各国皆服期,亦用谷没火改之义。罗马旧制则三年,与孔子同。孔子最本孝,故以《孝经》传曾子,以为天经地义,独加隆为三年也。)
晏子对曰:西郭徒居布衣之士盆成括也,父之孝子,兄之顺弟也,又尝为孔子门人。今其母不幸而死,祔柩未葬。家贫,身老、子孺,恐力不能合祔,是以悲也。(《晏子春秋外篇》)
(为孔子门人,从孔子之礼,故当合葬。与《诗》、《檀弓》互证。)
景公上路寝,闻哭声,曰:“吾若闻哭声,何为者也?”梁邱据对曰:“鲁孔丘之徒鞠语者也。明于礼乐,审于服丧。其母死,葬埋甚厚,服丧三年,哭泣甚疾。”(同上)
(从儒教守儒律者,丧服最其大别,时人得而辨之。)
刻死而附生谓之墨,刻生而附死谓之惑,杀生而送死谓之贼。大象其生以送其死,使死生终始,莫不称宜而好善,是礼义之法式也。儒者是矣。(《荀子礼论》)
薄葬、厚葬、殉葬,皆旧制也。墨子修薄葬之义,立短丧之制,生不歌,死不服,桐棺三寸而无椁,以为法式,是之谓刻死而附生。桓魋石椁,三年不成,孔子讥之,是之谓刻生而附死。秦穆之薨,三良殉葬,诗人哀之,是之谓杀生而送死。皆非儒者礼义之法式也。以此证丧礼之制,为孔子所改定,无疑矣。
故先王圣人,安为之立中制节,一使足以成文理,则舍之矣。然则何以分之?曰:至亲以期断。是何也?曰:天地则已易矣,四时则已遍矣,其在宇中者,莫不更始矣。故先王案以此象之也。然则三年何也?曰:加隆焉,案使倍之,故再期也。由九月以下何也?曰:案使不及也。故三年以为隆,缌、小功以为杀,期、九月以为间。上取象于天,下取象于地,中取则于人,人所以群居和一之理尽矣。故三年之丧,人道之至文者也。
译儒家说:亲近亲人有方法,尊敬贤人有等级,说的是亲疏尊卑的区别。他们的礼制说:丧礼,为父母守丧三年,为妻子和嫡长子守丧三年,为伯父、叔父、兄弟、庶子守丧一年,为同宗亲属守丧五个月。(《墨子·非儒》)
(这几条虽然是攻击儒家的言论,但从敌对者的言辞中,反而更能证明改制的事实。如果三年之丧、亲迎、喜好音乐、确立命定果真是三王的制度,墨子称述三代的人,怎么能反对它呢?)
墨子对公孟子说:丧礼,国君和父母、妻子、嫡长子去世,守丧三年;伯父、叔父、兄弟守丧一年;族人守丧五个月;姑母、姐姐、舅舅、外甥都有几个月的丧期。有人利用不守丧的间隙,诵读《诗》三百篇,弹奏《诗》三百篇,歌唱《诗》三百篇,舞蹈《诗》三百篇。如果采用你的言论,那么君子哪一天能听政治国?平民哪一天能从事生产?(《墨子·公孟》)
(大功之丧会荒废事业,那么小功之丧就不会荒废。墨子不知道这个道理,他的宗旨崇尚实用,所以以此相难。然而他所攻击的丧礼,就是现在的《礼经》;所称的三百篇诗,就是现在的《诗经》。可见《诗》、《礼》都是孔子所作。)
齐景公在路寝祭祀,听到哭声,问梁丘据。梁丘据回答说:“那是鲁国孔子的弟子,他的母亲去世,守丧三年,哭泣非常悲哀。”景公说:“难道不可以吗?”晏子说:“古代圣人不是不能这样做,而是不去做,因为他们知道这对死者没有补益,却对生者有害。”(《墨子》佚文)
(对死者没有补益,对生者有害,这是墨子主张薄葬短丧的原因。哪里知道乘车空出左位、齿马有诛,是为了表达广泛的敬意。何况父母恩情无穷,创伤深重痛苦巨大,三年的爱,用三年来报答,人人亲近亲人而天下太平。站立只需数寸的土地,而行走需要广阔的庭院平原。如果掂着脚走向黄泉,那么数寸的土地,谁敢站立?所以庄子认为这背离了天下人的心,离王道很远了。)
齐宣王想缩短丧期。公孙丑说:“守丧一年,难道比完全不守丧好吗?”孟子说:“这就像有人扭折他哥哥的手臂,你却说姑且慢慢来,这也只是教导他孝悌罢了。”王子有母亲去世的,他的师傅为他请求守丧数月。公孙丑说:“像这样怎么样?”孟子说:“这是想守完丧却做不到,即使增加一天也比完全不守丧好,说的是没有人禁止却不去做的人。”(《孟子·尽心》)
(宰我说:“旧谷已经吃完,新谷已经登场,钻木取火改换了火种。守丧一年,就可以结束了。”《礼记·三年问》说:“至亲以一年为断。”这条公孙丑说“守丧一年”,而叙述为短丧,大概是以孔子所改定的三年制度来衡量,所以认为是短丧。以宰我的问及“至亲以一年为断”的说法考察,当时大概父母之丧,是一年。现在日本及欧洲各国都守丧一年,也是用谷尽火改的意义。罗马旧制则是三年,与孔子相同。孔子最重孝道,所以把《孝经》传给曾子,认为是天经地义,唯独加重为三年。)
晏子回答说:西郭有个居住着布衣之士盆成括,他是父亲的孝子,哥哥的顺弟,又曾经做过孔子的门人。现在他的母亲不幸去世,附葬的棺材尚未下葬。家里贫穷,自己年老,孩子年幼,恐怕力量不足以完成附葬,因此悲伤。(《晏子春秋·外篇》)
(作为孔子的门人,遵循孔子的礼制,所以应当合葬。与《诗》、《檀弓》互相印证。)
景公登上路寝,听到哭声,说:“我好像听到哭声,是谁呢?”梁丘据回答说:“那是鲁国孔丘的弟子鞠语。他通晓礼乐,审慎于服丧。他的母亲去世,埋葬非常丰厚,守丧三年,哭泣非常急促。”(同上)
(遵循儒教遵守儒律的人,丧服是最大的区别,当时的人能够辨别。)
苛刻对待死者而顺从生者叫做墨,苛刻对待生者而顺从死者叫做惑,杀害生者来送死叫做贼。大体上依据生者的样子来送死,使生死始终,没有不适宜而喜好善的,这是礼义的法则。儒家是这样的。(《荀子·礼论》)
薄葬、厚葬、殉葬,都是旧制度。墨子修习薄葬之义,设立短丧之制,生时不唱歌,死后不服丧,桐棺三寸而没有外椁,作为法则,这就叫做苛刻对待死者而顺从生者。桓魋用石椁,三年没完成,孔子讥讽他,这就叫做苛刻对待生者而顺从死者。秦穆公去世,三良殉葬,诗人哀叹他,这就叫做杀害生者来送死。都不是儒家礼义的法则。以此证明丧礼的制度,是孔子所改定的,无疑了。
所以先王圣人,安然为他们设立中等的制度,一旦足以成就文理,就舍弃了。那么怎么区分呢?说:至亲以一年为断。为什么呢?说:天地已经改变了,四季已经轮遍了,在宇宙中的事物,没有不重新开始的。所以先王据此来象征它。那么三年呢?说:加重尊崇,使其加倍,所以是再期。九月以下呢?说:使其不及。所以三年作为隆重,缌麻、小功作为减杀,一年、九月作为中间。上取象于天,下取象于地,中取则于人,人所以群居和一的道理尽在其中了。所以三年之丧,是人道中最文饰的。
儒者破家而葬,服丧三年,大毁扶杖。世主以为孝而礼之。(《韩非子显学》)
(孔子传教,盖以三年丧为第一义。父子天性,人心同具,故易于感动。世主以为孝而礼之,盖孔教流行之实情也。)
季武子成寝,杜氏之葬在西阶之下,请合葬焉,许之。入宫而不敢哭。武子曰:“合葬,非古也。自周公以来,未之有改也。”(《礼记檀弓》)
(《繁露三代改制质文》虽有别葬、合葬,而质家别葬,文家合葬。《白虎通》曰,合葬所以固夫妇之道。《春秋》定制,盖以合葬。故《诗》云“死则同穴”。孔子合葬于防,与此互证。旧制盖别葬,故《檀弓》以为非古欤?)
孔子既得合葬于防,曰:“吾闻之,古也墓而不坟。今丘也,东西南北之人也,不可以弗识也。”于是封之,崇四尺。(《礼记檀弓》)
(孔子尚魂贵精,送形而往,迎精而返,故尚庙而不尚墓。以周游,故识以四尺之坟,否则不坟矣。坟是权制,墓是经制,合葬是孔子定制。)
遣车视牢具,疏布飖,四面有章,置于四隅,载寔。有子曰:“非礼也。丧奠,脯醢而已。”(《礼记杂记》)
(丧奠脯醢,盖孔子所改之制,而有子述之。遣车视牢具,盖旧制也。)
夫三年之丧,非强而致之。听乐不乐,食旨不甘,思慕之心未能绝也。晚世风流俗败,嗜欲多,礼义废,君臣相欺,父子相疑,怨尤充胸,思心尽亡,被衰戴绖,戏笑其中,虽致之三年,失丧之本也。(《淮南子本经训》)
子生三年,然后免于父母之怀,故制丧三年,所以报父母之恩也。期年之丧,通乎诸侯。三年之丧,通乎天子。礼之经也。(同上)
子夏三年之丧毕,见于孔子。孔子与之琴,使之弦。援琴而弦,衎衎而乐,作而曰:“先王制礼,不敢不及也。”子曰:“君子也。”闵子骞三年之丧毕,见于孔子。孔子与之琴,使之弦。援琴而弦,切切而悲,作而曰:“先王制礼,不敢过也。”孔子曰:“君子也。”子贡问曰:“闵子哀不尽,子曰君子也;子夏哀已尽,子曰君子也。赐也惑,敢问何谓?”孔子曰:“闵子哀未尽,能断之以礼,故曰君子也。子夏哀已尽,能引而致之,故曰君子也。夫三年之丧,固优者之所屈,劣者之所勉。”
齐宣王谓田过曰:“吾闻儒者丧亲三年,丧君三年。君与父孰重?”田过对曰:“殆不如父重。”王忿然怒曰:“然则何为去亲而事君?”田过对曰:“非君之土地,无以处吾亲。非君之禄,无以养吾亲。非君之爵位,无以尊显吾亲。受之君,致之亲。凡事君,所以为亲也。”宣王邑邑而无以应。(《说苑修文》)
(惟儒者丧亲,乃服三年。然则非儒者不为三年丧,可知。此最明矣。)──右明丧葬之制为孔子改定者。
“何言乎王正月?大一统也。”何注:夫王者始受命改制,布政施教于天下,自公侯至于庶人,自山川至于草木昆虫,莫不一一系于正月,故云政教之始。(《公羊》隐公元年)
周有千八国诸侯,尽京师之地,不足以容,不合事理。(《孝经纬》附录)
(《王制》有一千八百国之说,此云不合事理,则周时必无此制,而为孔子所改者明矣。百里亦孔子之制。此发明孔子建国之义。)
李斯议曰:周文、武所封子弟同姓甚众,然后属疏远,相攻击如仇雠,诸侯相诛伐,周天子弗能禁止。今海内赖陛下神灵一统,皆为郡县,诸子弟功臣以公赋税重赏赐之,甚足易制。天下无异意,则安宁之术也。置诸侯不便。(《史记秦始皇本纪》)
(《春秋》开端发大一统之义,孟、荀并传之。李斯预闻斯义,故请始皇罢侯为郡县,固《春秋》义也。有列侯则有相争,故封建诚非圣人意也。)
──右孔子定削封建、大一统之制。
河阳冬言狩,获麟春言狩者,盖据鲁变周之春以为冬,去周之正而行夏之时。(《公羊》哀公十四年何注)
(何氏言,春言狩者,变周之
译儒者倾尽家产来安葬亲人,守丧三年,极度哀毁以至于需要拄着拐杖。当时的君主认为这是孝道,因而以礼相待。(《韩非子·显学》)
(孔子传授教义,大概将三年之丧作为首要原则。父子之间的天性,人心所共有,所以容易感动世人。君主认为这是孝道而加以礼遇,这大概是孔教得以流行的实际情况。)
季武子建成寝宫,杜氏的墓地在西阶之下,请求合葬,季武子答应了。杜氏进入宫门却不敢哭泣。季武子说:“合葬,不是古制。从周公以来,从未有过改变。”(《礼记·檀弓》)
(《春秋繁露·三代改制质文》中虽然有别葬、合葬的区别,但质家实行别葬,文家实行合葬。《白虎通义》说,合葬是为了巩固夫妇之道。《春秋》确立的制度,大概是采用合葬。所以《诗经》说“死后同穴”。孔子在防地实行合葬,与此相互印证。旧制大概是别葬,所以《檀弓》认为合葬不是古制吗?)
孔子在防地实行合葬后,说:“我听说,古时候只设墓穴而不堆坟丘。如今我孔丘是四方奔走之人,不能不设置标记。”于是堆起坟丘,高四尺。(《礼记·檀弓》)
(孔子崇尚灵魂、重视精神,送形体而去,迎精神而返,所以崇尚宗庙而不崇尚坟墓。因为周游列国,所以用四尺高的坟丘作为标记,否则就不会堆坟丘了。堆坟丘是权宜之制,设墓穴是常规之制,合葬是孔子确立的制度。)
遣车的规格比照祭牢的器具,用粗布覆盖,四面有纹饰,放置在四个角落,装载祭品。有子说:“这不符合礼制。丧礼的祭奠,只用干肉和肉酱罢了。”(《礼记·杂记》)
(丧礼祭奠只用干肉和肉酱,大概是孔子所改定的制度,而有子陈述了这一点。遣车比照祭牢的器具,大概是旧制。)
那三年的丧期,不是勉强让人做到的。听到音乐不觉得快乐,吃到美味不觉得甘甜,是因为思念仰慕之心还没有断绝。后世风俗败坏,嗜欲繁多,礼义废弃,君臣互相欺骗,父子互相猜疑,怨恨充满胸中,思念之心完全丧失,穿着丧服、戴着丧带,却在其中嬉戏欢笑,即使勉强守丧三年,也失去了丧礼的根本。(《淮南子·本经训》)
孩子出生三年,然后才能脱离父母的怀抱,所以制定三年的丧期,用来报答父母的恩情。一年的丧期,通行于诸侯。三年的丧期,通行于天子。这是礼制的常道。(同上)
子夏守完三年的丧期,拜见孔子。孔子给他琴,让他弹奏。子夏拿起琴弹奏,快乐自得,站起来说:“先王制定礼制,我不敢不尽力做到。”孔子说:“是君子。”闵子骞守完三年的丧期,拜见孔子。孔子给他琴,让他弹奏。闵子骞拿起琴弹奏,悲痛深切,站起来说:“先王制定礼制,我不敢超过限度。”孔子说:“是君子。”子贡问道:“闵子骞的哀痛没有尽,您说他是君子;子夏的哀痛已经尽,您也说他是君子。我子贡感到困惑,敢问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闵子骞的哀痛没有尽,但能用礼制来节制,所以说他是君子。子夏的哀痛已经尽,但能引伸礼制来达到要求,所以说他是君子。那三年的丧期,本来就是优秀者所屈从的,平庸者所勉强的。”
齐宣王对田过说:“我听说儒者给亲人守丧三年,给君主守丧三年。君主和父亲哪个更重要?”田过回答说:“大概不如父亲重要。”宣王愤怒地说:“既然如此,为什么离开亲人去侍奉君主?”田过回答说:“没有君主的土地,就无法安顿我的亲人。没有君主的俸禄,就无法供养我的亲人。没有君主的爵位,就无法使我的亲人尊贵显赫。从君主那里接受这些,奉献给亲人。凡是侍奉君主,都是为了亲人。”宣王郁郁不乐,无言以对。(《说苑·修文》)
(只有儒者给亲人守丧,才服丧三年。那么非儒者不实行三年之丧,由此可知。这最明显了。)──以上说明丧葬制度是孔子改定的。
“为什么说‘王正月’?是为了大一统。”何休注:王者开始受命改制,颁布政教施于天下,从公侯到庶人,从山川到草木昆虫,没有不逐一系于正月的,所以说这是政教的开始。(《公羊传》隐公元年)
周朝有千八百个诸侯国,即使尽京师之地,也不足以容纳,这不符合事理。(《孝经纬》附录)
(《王制》有一千八百国的说法,这里说不符合事理,那么周朝必定没有这种制度,而是孔子所改定的,这就很明显了。百里也是孔子的制度。这阐明了孔子建国的意义。)
李斯议论说:周文王、武王所分封的同姓子弟很多,后来亲属疏远,互相攻击如同仇敌,诸侯互相征伐,周天子不能禁止。现在海内依靠陛下的神灵统一,都设立郡县,各位子弟功臣用公家的赋税重重赏赐他们,非常足以容易控制。天下没有异心,这就是安宁的方法。设置诸侯是不利的。(《史记·秦始皇本纪》)
(《春秋》开端阐发大一统的意义,孟子、荀子都传承了它。李斯预先听闻了这个意义,所以请求始皇废除诸侯设立郡县,这固然是《春秋》的意义。有列侯就会有相争,所以封建确实不是圣人的本意。)
──以上说明孔子确定废除封建、大一统的制度。
河阳冬天说狩猎,获得麒麟春天说狩猎的,大概是依据鲁国改变周朝的春天作为冬天,去掉周朝的正朔而实行夏朝的正朔。(《公羊传》哀公十四年何休注)
(何休说,春天说狩猎的,是改变周朝的
春以为冬,去周之正而行夏之时,此说与《论语》颜渊问为邦之说同。苟非改制以为百王法,不几圣人为悖理之尤哉?然则历学亦孔子所改定者。)
译把春天当作冬天,舍弃周历的正统而推行夏历的时令,这种说法与《论语》中颜渊问如何治理国家时孔子的回答相同。如果不是为了改制以作为历代君王的法则,难道圣人几乎成了违背常理最严重的人吗?既然如此,那么历法之学也是孔子所改定确立的。
孔子承周之弊,行夏之时,知继十一月正者,当用十三月也。天道左旋,改正者右行,何也?改正者非改天道也,但改日月耳。日月右行,故改正亦右行也。(《白虎通三正》)
──右明授时乃孔子之制。
圣人制井田之法,而口分之。一夫一妇受田百亩,以养父母妻子,五口为一家。公田十亩,即所谓什一而税也;庐舍二亩半。凡为田一顷十二亩半。八家而九顷,共为一井,故曰井田。庐舍在内,贵人也。公田次之,重公也。私田在外,贱私也。(《公羊》宣公十五年何注)
季康子欲以田赋,使冉有访诸仲尼。仲尼不对,私于冉有曰:“求来,汝不闻乎?先王制土,籍田以力,而砥其远迩;赋里以入,而量其有无;任力以夫,而议其老幼。于是乎有鳏寡孤疾,有军旅之出,则征之,无则已。其岁,收田一井,出稯禾、秉刍、缶米,不是过也,先王以为足。若子季孙,欲其法也,则有周公之籍矣;若欲犯法,则苟而赋,又何访焉?”(《国语》)
(鲁为秉礼之国,季为世禄之家。先祖周公之籍尚不能守,季虽不道,当不如是,此必无之事也。盖制土籍田,实为孔子定制。但世多是古而非今,故不得不托先王以明权,且以远祸矣。井田,孔子之制也。)
──右明孔子制土籍田之制。
当春秋时,废选举之务,置不肖于位,辄退绝之以生过失,至于君臣忿争出奔,国家之所以昏乱,社稷之所以危亡,故皆录之。录所奔者,为受义者,明当受贤者,不当受恶人也。(《公羊》隐公元年何注)
“夏四月辛卯,尹氏卒。”《传曰》:其称尹氏何?贬。曷为贬?讥世卿。世卿,非礼也。(《公羊》隐公三年)
(世卿之制,自古为然,盖由封建来者也。孔子患列侯之争,封建可削,世卿安得不讥?读《王制》选士、造士、俊士之法,则世卿之制,为孔子所削,而选举之制,为孔子所创,昭昭然矣。选举者,孔子之制也。)
──右明选举为孔子之制。
杀人者死,伤人者刑,是百王之所同,未有知其所由来者也。(《荀子正论》)
(舜命皋陶,明于五刑,宥过无大,刑故无小,《虞书》详言之。成王命康叔,敬明乃罚,杀越人于货,愍不畏死,罔不憝,《康诰》详言之。而《议兵》篇引帝尧之治天下也,盖杀一人,刑二人,而天下治。《正论》篇引《书》曰:“刑罚世轻世重。”恶得谓未有知其所由来者哉?况说者谓治古者无肉刑,有象刑,以为治古如是,又恶得谓是百王之所同哉?此实为孔子托先王以明改制之证也。)
──右明孔子定刑罚之制。
孔子曰:丘吹律定姓,一言得土曰宫,三言得火曰征,五言得水曰羽,七言得金曰商,九言得木曰角。(《乐纬篇》)孔子吹律,自知殷后。(《论衡奇怪》)
(《繁露三代改制质文》篇:“知殷德为阳德,以子为姓”;“周德为阴德,以姬为姓”。又曰:“非圣人其谁知之?”然则姓者,孔子所定也。不然,吹律而定,虽师旷之聪所不能,盖圣人托言之耳。姓者,孔子之制也。)
孔子生不知其父,若母匿之。吹律自知殷宋大夫子氏之世也。不按图书,不闻人言,吹律精思,自知其世,圣人前知千岁之验也。(《论衡实知》)
(孔子创姓,故托于吹律耳。岂有吹律能定世乎?)──右明孔子定姓之义。
子曰:吾自卫反鲁,然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论语子罕》)(《诗》、《乐》皆作于归鲁之后,时孔子六十二岁矣。)
子曰:先进于礼乐,野人也;后进于礼乐,君子也。如用之,则吾从先进。(《论语先进》)
(野人,质家也;君子,文家也。孔子作《春秋》,改周之文,从殷之质,故从先进。)孔子曰:丘援律而吹,命阴,得羽之宫。(《乐纬》)孔子谓子夏曰:礼以修外,乐以制内,丘已矣夫。(《礼纬》)
(礼者所以治人之魄也,乐者所以治人之魂也,魂魄治则
译孔子承接周朝的弊病,实行夏朝的历法,知道继承十一月为正月的,应当使用十三月。天道向左旋转,改正历法却向右运行,为什么呢?改正历法并不是改变天道,只是改变日月的位置罢了。日月向右运行,所以改正历法也向右运行。(《白虎通三正》)
──以上说明授时是孔子的制度。
圣人制定井田的法度,并按人口分配。一男一女受田百亩,用来供养父母妻儿,五口人作为一家。公田十亩,就是所说的什一税;庐舍二亩半。总共田地一顷十二亩半。八家共九顷,合为一井,所以叫井田。庐舍在中间,表示尊重人。公田其次,表示重视公事。私田在外面,表示轻视私利。(《公羊》宣公十五年何注)
季康子想用田赋,派冉有向仲尼询问。仲尼不回答,私下对冉有说:“求来,你没听说过吗?先王制定土地制度,按劳力征收田赋,而调节远近;按里赋征收赋税,而衡量有无;按劳力征发夫役,而评议老幼。于是对于鳏寡孤疾,有军旅出征,就征发他们,没有就停止。那每年,收获一井田,拿出稯禾、秉刍、缶米,不超过这个数,先王认为足够了。如果你季孙想遵循法度,就有周公的典籍了;如果想违犯法度,就随便征税,又何必来询问呢?”(《国语》)
(鲁国是崇尚礼制的国家,季孙是世代享有俸禄的家族。先祖周公的典籍尚且不能遵守,季孙虽然不道,也不至于这样,这一定是没有的事。大概制定土地和田赋,实际上是孔子制定的制度。但世人多是推崇古代而贬低当今,所以不得不假托先王来阐明权变,并且用来远离祸患。井田,是孔子的制度。)
──以上说明孔子制定土地和田赋的制度。
在春秋时期,废除了选举的事务,把不贤的人安置在位上,就退绝他们而产生过失,以至于君臣忿争出奔,国家之所以昏乱,社稷之所以危亡,所以都记录下来。记录那些出奔的人,是为了接受道义的人,说明应当接受贤人,不应当接受恶人。(《公羊》隐公元年何注)
“夏四月辛卯,尹氏卒。”《传》说:为什么称尹氏?是贬斥。为什么贬斥?讥讽世卿。世卿,不符合礼制。(《公羊》隐公三年)
(世卿的制度,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大概是由封建制度来的。孔子忧虑列侯的争斗,封建可以削弱,世卿怎么能不讥讽呢?读《王制》选士、造士、俊士的法度,那么世卿的制度,是被孔子削弱的,而选举的制度,是孔子创立的,清清楚楚了。选举,是孔子的制度。)
──以上说明选举是孔子的制度。
杀人者死,伤人者刑,这是百王所相同的,没有人知道它从哪儿来的。(《荀子正论》)
(舜命令皋陶,明察五刑,宽恕过失无论多大,惩罚故意犯罪无论多小,《虞书》详细说了。成王命令康叔,敬慎明察你的刑罚,杀人越货,怜悯不畏死的人,无不憎恶,《康诰》详细说了。而《议兵》篇引用帝尧治理天下,大概杀一人,刑二人,而天下治理。《正论》篇引用《书》说:“刑罚世轻世重。”怎么能说没有人知道它从哪儿来的呢?况且解说的人说治理古代没有肉刑,有象刑,认为治理古代是这样,又怎么能说这是百王所相同的呢?这实际上是孔子假托先王来阐明改制的证据。)
──以上说明孔子制定刑罚的制度。
孔子说:我吹律定姓,一言得土曰宫,三言得火曰征,五言得水曰羽,七言得金曰商,九言得木曰角。(《乐纬篇》)孔子吹律,自己知道是殷的后代。(《论衡奇怪》)
(《繁露三代改制质文》篇:“知道殷德为阳德,以子为姓”;“周德为阴德,以姬为姓”。又说:“不是圣人谁知道呢?”那么姓,是孔子制定的。不然,吹律而定,即使是师旷的聪明也不能,大概是圣人假托说的话。姓,是孔子的制度。)
孔子生下来不知道他的父亲,如果母亲隐瞒了。吹律自己知道是殷宋大夫子氏的世系。不查图书,不听人言,吹律精思,自己知道他的世系,圣人预知千岁的验证。(《论衡实知》)
(孔子创立姓,所以假托于吹律罢了。哪有吹律能定世系呢?)──以上说明孔子制定姓的意义。
孔子说:我从卫国返回鲁国,然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论语子罕》)(《诗》、《乐》都作于归鲁之后,当时孔子六十二岁了。)
孔子说:先进于礼乐,是野人;后进于礼乐,是君子。如果用他们,我就跟随先进。(《论语先进》)
(野人,是质家;君子,是文家。孔子作《春秋》,改周的文,从殷的质,所以跟随先进。)孔子说:我援律而吹,命阴,得羽之宫。(《乐纬》)孔子对子夏说:礼以修外,乐以制内,我完了。(《礼纬》)
(礼是用来治理人的魄的,乐是用来治理人的魂的,魂魄治理好就
内外修,而圣人之能事毕矣。礼乐为孔子之制作,故曰“丘已矣夫”。)──右明孔子定礼乐之义。
译内外修养完备,圣人的功业也就圆满了。礼乐是孔子的创制,所以说“我这一生也就这样了”。)——以上阐明孔子制定礼乐的意义。
六经所以明君父之尊,天地之开辟,皆有教也。(《春秋纬说题辞》)
孔子论经,有鸟化为书。孔子奉以告天,赤雀集书上,化为黄玉,刻曰“孔提命,作应法,为赤制”。(《春秋纬演孔图》)五经之兴,可谓作矣。(《论衡对作》)
孔子作法五经,运之天地,稽之图像,质于三王,施于四海。(同上)(此为孔子作《六经》之明证。)
《孝经》者,篇题就号也,所以表恉,括意序中,书名出义,见道日箸。(《孝经钩命诀》)
孔子在庶,德无所施,功无所就,志在《春秋》,行在《孝经》。(同上)
孔子制作《孝经》,使七十二弟子,向北辰而磬折,使曾子抱《河》、《洛》事北向,孔子簪缥笔,衣绛单衣,向北辰而拜。(《孝经援神契》)
孔子曰:欲观我褒贬诸侯之志,在《春秋》;崇人伦之行,在《孝经》。(《孝经纬》)
徐子以告夷子。夷子曰:儒者之道,古之人若保赤子,此言何谓也?(《孟子滕文》)
(“古之人如保赤子”,为《书康诰》文。此为文、武之道。《墨子》诸篇莫不称说文、武,安肯尽割以归儒者?取《墨子》一读可见。而夷子乃归之于儒,可知《康诰》为孔子之《书》,而二十八篇之《书》,亦皆出孔子矣。若墨子所引之《书》,乃墨子所定,与孔子之经各别。其或辞亦略同,而义必相反。可知其它篇名之同异多寡,亦必不同。其《书》之同者,当亦采之先王,而附以己意,各定其《书》以行其教。今《墨子》中所引《书》篇,如《相年》,皆二十八篇之所无,盖墨子之诵《墨经》指此,与吾孔子之经不相关。其它经亦类此,故谓六经皆孔子所作。以此推之,若王鸣盛、孙星衍之徒,引墨子之《书》以解百篇之逸伪,彼未知学术之源,固不足责。此幸出孟子,尤可信据也。)
恤由之丧,哀公使孺悲之孔子学士丧礼。《士丧礼》于是乎书。(《礼记杂记》)
(刘歆变乱后,咸以礼为周公之制。然恤由丧之前,未有士丧礼,《士丧礼》由此出。则礼为孔子之所制作,此条可为证据。)
王道缺而《诗》作。周室废,礼义坏,而《春秋》作。《诗》、《春秋》,学之美者也,皆衰世之造也。儒者循之,以教导于世,岂若三代之盛哉?(《淮南子泛论训》)
(以《诗》、《春秋》为衰世之造,儒者所教,不若三代之盛,则《诗》亦非三代之文可知。盖皆为孔子所作,汉人皆知之。)《王制》是孔子之后大贤所记先王之事。(《五经异义》)
(此尚知《王制》为孔门大贤之记,异于以为文帝博士刺取者矣。)
孔子所以定五经者何?以为孔子居周之末世,王道凌迟,礼乐废坏,强陵弱,众暴寡,天子不敢诛,方伯不敢伐,闵道德之不行,故周流应聘,冀行其道德。自卫反鲁,自知不用,故追定五经以行其道。故孔子曰:“《书》曰‘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施于有政,是亦为政’也。”孔子未定五经如何?周衰道失,纲散纪乱,五教废坏,故五常之经咸失其所。象《易》失理,则阴阳万物失其性而乖,设法谤之言,并作《书》三千篇,作《诗》三百篇,而歌谣怨诽也。(《白虎通五经》)
(五经皆出于孔子,所以不云“作”者,以《盘庚》、《周诰》诸篇之类,实有旧文,故云“定”也。)仲尼不遇,故论六经以俟来辟。(《后汉张衡传》)
(张衡是古学,尚知六经为孔子所论定。)
孔子不得富贵矣,周流应聘,行说诸侯,智穷策困,还定《诗》、《书》。(《论衡问孔》)
六经之文,圣人之语,动言天者,欲化无道、惧愚者。之言非独吾心,亦天意也。(《论衡谴告》)
孔子之门讲习五经。五经皆习,庶几之才也。(《论衡别通》)
(秦、汉诸子,无不以六经为孔子所作者。《书》言“稽古”,使为当时之史笔,则无古可稽。中国开于大禹,当夏时必有征伐之威,加于外夷者,故世以中
译六经是用来阐明君主和父亲的尊贵,以及天地开辟的道理,其中都包含教化之意。(《春秋纬说题辞》)
孔子论述经典时,有鸟化为书。孔子捧着书向天祷告,红雀落在书上,化为黄玉,上面刻着:“孔提命,作应法,为赤制”。(《春秋纬演孔图》)五经的兴起,可以说就是创作了。(《论衡对作》)
孔子创制五经,将其运行于天地之间,考察于图像之中,验证于三王之时,施行于四海之内。(同上)(这是孔子创作《六经》的明确证据。)
《孝经》是篇题的称谓,用来表明宗旨,概括大意,安排次序,书名出自义理,使道日益显著。(《孝经钩命诀》)
孔子身处庶民之位,德行无处施展,功业无处成就,志向寄托于《春秋》,行为体现于《孝经》。(同上)
孔子创作《孝经》,让七十二位弟子面向北辰弯腰行礼,让曾子抱着《河图》、《洛书》面向北方,孔子戴着青丝笔簪,穿着红色单衣,面向北辰跪拜。(《孝经援神契》)
孔子说:想要观察我褒贬诸侯的志向,就在《春秋》;尊崇人伦的行为,就在《孝经》。(《孝经纬》)
徐子把这些告诉夷子。夷子说:儒者的道理,说古代的人如同保护婴儿,这话是什么意思呢?(《孟子滕文公》)
(“古代的人如同保护婴儿”,是《尚书·康诰》中的文字。这是文王、武王的道理。《墨子》各篇无不称说文王、武王,怎么会完全割裂归给儒者?读一读《墨子》就可以明白。而夷子却将其归于儒者,可见《康诰》是孔子的《书》,而二十八篇的《书》,也都出自孔子。如果墨子所引用的《书》,是墨子所确定的,与孔子的经典各自不同。即使言辞大致相同,但意义必定相反。可以知道其他篇名的同异多寡,也必定不同。那些《书》中相同的,应当也是采自先王,而附上自己的意思,各自确定其《书》以推行自己的教化。现在《墨子》中所引用的《书》篇,如《相年》,都是二十八篇中所没有的,大概墨子诵读《墨经》指的就是这个,与我们孔子的经典不相关。其他经典也类似这样,所以说六经都是孔子所作。由此推断,像王鸣盛、孙星衍之类的人,引用墨子的《书》来解释百篇中的逸文伪作,他们不了解学术的渊源,本来不值得责备。这幸好出自孟子,尤其可信据。)
恤由去世,鲁哀公派孺悲向孔子学习士人的丧礼。《士丧礼》就是在这个时候记载下来的。(《礼记杂记》)
(刘歆变乱之后,大家都认为礼是周公制定的。然而在恤由丧事之前,没有士丧礼,《士丧礼》由此产生。那么礼是孔子所制作的,这条可以作为证据。)
王道缺失而《诗》产生。周室衰废,礼义败坏,而《春秋》产生。《诗》、《春秋》,是学问中美好的部分,都是衰败时代的产物。儒者遵循它们,用来教导世人,哪里比得上三代的兴盛呢?(《淮南子泛论训》)
(认为《诗》、《春秋》是衰败时代的产物,儒者所教导的,不如三代的兴盛,那么《诗》也不是三代的文字就可以知道了。大概都是孔子所作,汉人皆知此事。)《王制》是孔子之后的大贤所记载的先王之事。(《五经异义》)
(这还知道《王制》是孔门大贤的记载,不同于认为是文帝博士剽窃选取的说法了。)
孔子之所以确定五经,为什么呢?因为孔子处于周朝的末世,王道衰微,礼乐废坏,强者欺凌弱者,人多者暴虐人少者,天子不敢诛杀,方伯不敢征伐,哀悯道德不能施行,所以周游列国应聘,希望施行他的道德。从卫国返回鲁国,自知不被任用,所以追定五经以施行他的道。所以孔子说:“《书》说‘孝啊,只有孝顺友爱兄弟,施之于政事,这也是从政’。”孔子如果没有确定五经会怎样?周朝衰败道义丧失,纲纪散乱,五教废坏,所以五常的经典都失去了它们的位置。《易》失去条理,那么阴阳万物就失去本性而乖违,设立诽谤的言论,并创作《书》三千篇,创作《诗》三百篇,而歌谣怨诽。(《白虎通五经》)
(五经都出自孔子,所以不说“作”,是因为《盘庚》、《周诰》等篇之类,确实有旧文,所以说“定”。)仲尼不遇明主,所以论述六经以等待后来的圣王。(《后汉张衡传》)
(张衡是古学,尚知六经是孔子所论定。)
孔子没有得到富贵,周游列国应聘,游说诸侯,智谋穷尽策略困顿,回来确定《诗》、《书》。(《论衡问孔》)
六经的文字,是圣人的言语,动不动就提到天,是想教化无道之人、使愚昧之人畏惧。这些话不只是我的心意,也是天意。(《论衡谴告》)
孔子门下讲习五经。五经都学习,是庶几之才。(《论衡别通》)
(秦、汉诸子,无不认为六经是孔子所作。《书》说“考察古代”,如果是当时的史笔,就没有古代可考察。中国开辟于大禹,当夏朝时必定有征伐的威势,加于外夷,所以世人认为中
国为中夏,亦如秦、汉、唐之世,交涉于外国者多,故号称中国为“大秦”、为“汉人”、为“唐人”也。当舜之时,禹未立国,安得有夏?而《舜典》有“蛮夷猾夏”之语。合此二条观之,《书》非圣人所作,何人所作哉?然则诸经亦莫不然矣。)
译中原地区作为华夏中心,就像秦、汉、唐时代那样,与外国交往频繁,所以外国人把中国称为“大秦”、“汉人”、“唐人”。在舜的时代,禹还没有建立夏朝,怎么会有“夏”呢?然而《舜典》中却有“蛮夷扰乱夏”这样的话。综合这两点来看,《尚书》如果不是圣人写的,那又是谁写的呢?既然如此,其他经典也莫不如此。
──右明孔子作经以改制。
孔子改制考 卷10
○六经皆孔子改制所作考(孔子为教主,为神明圣王,配天地,育万物。无人无事无义,不围范于孔子大道中,乃所以为生民未有之“大成至圣”也。而求孔子之大道,乃无一字,仅有弟子所记之语录,曰《论语》,据赴告策书钞誊之断烂朝报,曰《春秋》耳。若《诗》、《书》、《礼》、《乐》、《易》,皆伏羲、夏、商、文王、周公之旧典,于孔子无与,则孔子仅为后世之贤士大夫,比之康成、朱子,尚未及也,岂足为生民未有、范围万世之至圣哉?章实斋谓集大成者周公也,非孔子也,其说可谓背谬极矣!然如旧说,《诗》、《书》、《礼》、《乐》、《易》,皆周公作,孔子仅在明者述之之列,则是说岂非实录哉?汉以来皆祀孔子为先圣也。唐贞观乃以周公为先圣,而黜孔子为先师。孔子以圣被黜,可谓极背谬矣。然如旧说,《诗》、《书》、《礼》、《乐》、《易》,皆周公作,孔子仅在删赞之列,孔子之仅为先师而不为先圣,比于伏生、申公,岂不宜哉?然以《诗》、《书》、《礼》、《乐》、《易》,为先王周公旧典,《春秋》为赴告策书,乃刘歆创伪古文后之说也。歆欲夺孔子之圣,而改其圣法,故以周公易孔子也。汉以前无是说也。汉以前咸知孔子为改制教主,知孔子为神明圣王。庄生曰:“《春秋》经世先王之志。”荀子曰:“孔子明智且不蔽,故其术足以为先王也。”故宰我以为贤于尧、舜,子贡以为生民未有也。孔子之为教主,为神明圣王,何在?曰:在六经。六经皆孔子所作也,汉以前之说莫不然也。学者知六经为孔子所作,然后孔子之为大圣,为教主,范围万世而独称尊者,乃可明也。知孔子为教主、六经为孔子所作,然后知孔子拨乱世、致太平之功,凡有血气者,皆日被其殊功大德,而不可忘也。汉前旧说犹有存者,披录而发明之,拯坠日于虞渊,洗雺雾于千载,庶几大道复明,圣文益昭焉。
孔子所作谓之“经”。弟子所述谓之“传”,又谓之“记”。弟子后学辗转所口传,谓之“说”。凡汉前传经者无异论。故惟《诗》、《书》、《礼》、《乐》、《易》、《春秋》六艺,为孔子所手作,故得谓之“经”。如释家,佛所说为“经”,禅师所说为“论”也。弟子所作,无敢僭称者。后世乱以伪古,增以传记。《乐》本无文。于是南朝增《周礼》、《礼记》,谓之七经。唐又不称《春秋》,增三传,谓之九经。宋明道时增《孟子》,甚至增伪训诂之《尔雅》,亦冒经名,为十三经。又增《大戴记》为十四经。僭伪纷乘,经名谬甚。朱子又分《礼记大学》首章为经,余章为传,则又以一记文分经传,益更异矣。皆由不知孔子所作,乃得为“经”之义。今正定旧名,惟《诗》、《书》、《礼》、《乐》、《易》、《春秋》为六经。而于经中,虽《系辞》之粹懿,《丧服》之敦悫,亦皆复其为传。如《论语》、《孟子》,大、小《戴记》之精粹,亦不得不复其为传,以为经佐。而《尔雅》、伪《左》咸黜落矣。今正明于此。六经文辞,虽孔子新作,而书名实沿旧俗之名。盖无征不信,不信民弗从,欲国人所共尊而易信从也。《诗》,旧名。有三千余篇。今三百五篇,为孔子作,齐、鲁、韩三家所传是也。
《诗》皆孔子作也。古诗三千,孔子间有采取之者。然《清庙》、《生民》,皆经涂改,《尧典》、《舜典》,仅备点窜,既经圣学陶铸,亦为圣作。况六经同条,《诗》、《春秋》表里,一字一义,皆大道所托。观墨氏所攻及儒者所循,可知为孔子之辞矣。)
子墨子谓公孟子曰:丧礼:君与父母、妻、后子死,三年丧服;伯父、叔父、兄弟,期;族人,五月;姑、姊、舅、甥,皆有数月之丧。或以不丧之间,诵《诗》三百,弦《诗》三百,歌《诗》三百,舞《诗》三百。若用子之言,则君子何日以听治?庶人何日以从事?(《墨子
译──以上阐明孔子创作经典以进行制度变革。
孔子改制考 卷十
○六经都是孔子为了改制而创作的考证(孔子作为教主,作为神明般的圣王,与天地相配,养育万物。没有人、没有事、没有义理,不在孔子大道的规范之中,这才是他成为前所未有之“大成至圣”的原因。然而探求孔子的大道,却找不到一个字,只有弟子记录的语录,叫做《论语》;依据各国告捷文书抄录的残缺不全的朝廷公报,叫做《春秋》罢了。如果《诗》、《书》、《礼》、《乐》、《易》都是伏羲、夏、商、文王、周公的旧典,与孔子无关,那么孔子就只是后世的贤士大夫,比起郑玄、朱熹,还不如他们,哪里足以成为前所未有、规范万世的至圣呢?章学诚说集大成者是周公,不是孔子,这种说法可以说是极其荒谬了!然而按照旧说,《诗》、《书》、《礼》、《乐》、《易》都是周公所作,孔子仅仅在阐明者叙述之列,那么这种说法难道不是实录吗?汉代以来都祭祀孔子为先圣。唐贞观年间却以周公为先圣,而贬黜孔子为先师。孔子以圣人的身份被贬黜,可以说是极其荒谬了。然而按照旧说,《诗》、《书》、《礼》、《乐》、《易》都是周公所作,孔子仅仅在删改赞颂之列,孔子仅仅作为先师而不作为先圣,比起伏生、申公,难道不应该吗?然而将《诗》、《书》、《礼》、《乐》、《易》视为先王周公的旧典,将《春秋》视为告捷文书,这是刘歆伪造古文之后的说法。刘歆想要夺取孔子的圣位,而改变他的圣法,所以用周公取代孔子。汉代以前没有这种说法。汉代以前都知道孔子是改制的教主,知道孔子是神明圣王。庄子说:“《春秋》记载了经世济民的先王志向。”荀子说:“孔子明智而不偏蔽,所以他的学说足以成为先王。”所以宰我认为孔子贤于尧、舜,子贡认为孔子是前所未有的人。孔子作为教主,作为神明圣王,体现在哪里呢?回答说:体现在六经。六经都是孔子所作,汉代以前的说法没有不是这样的。学者知道六经是孔子所作,然后孔子作为大圣,作为教主,规范万世而独自尊贵的原因,才可以明白。知道孔子是教主、六经是孔子所作,然后才知道孔子拨乱反正、实现太平的功绩,凡是有血气的人,都每天沐浴着他的特殊功绩和大德,而不可遗忘。汉代以前的旧说还有保存下来的,披阅记录并阐发它,拯救坠入虞渊的太阳,洗去千年的迷雾,希望大道重新光明,圣人的文章更加昭著。
孔子所作的称为“经”。弟子所叙述的称为“传”,又称为“记”。弟子后学辗转口传的,称为“说”。凡是汉代以前传授经义的人没有不同的议论。所以只有《诗》、《书》、《礼》、《乐》、《易》、《春秋》六艺,是孔子亲手所作,所以得称为“经”。就像佛教,佛所说的为“经”,禅师所说的为“论”。弟子所作的,不敢僭越称经。后世混淆了伪古文,增加了传记。《乐》本来没有文字。于是南朝增加了《周礼》、《礼记》,称为七经。唐代又不称《春秋》,增加了三传,称为九经。宋代明道年间增加了《孟子》,甚至增加了伪托训诂的《尔雅》,也冒用经的名号,成为十三经。又增加《大戴礼记》成为十四经。僭越伪托纷至沓来,经的名号谬误得很。朱熹又将《礼记·大学》首章分为经,其余章节为传,于是又将一篇记文分为经传,更加奇异了。这都是因为不知道孔子所作的,才得称为“经”的含义。现在纠正确定旧名,只有《诗》、《书》、《礼》、《乐》、《易》、《春秋》为六经。而在经中,虽然《系辞》精粹美好,《丧服》敦厚诚实,也都恢复它们为传的地位。像《论语》、《孟子》,大、小《戴记》的精粹,也不得不恢复它们为传的地位,作为经的辅助。而《尔雅》、伪《左传》都废黜了。现在在此明确说明。六经的文辞,虽然是孔子新作,但书名实际上沿用了旧俗的名称。大概是没有证据就不相信,不相信百姓就不服从,想要国人共同尊崇且容易相信服从。《诗》,是旧名。有三千多篇。现在三百零五篇,是孔子所作,齐、鲁、韩三家所传的是正确的。
《诗》都是孔子所作。古诗三千,孔子偶尔有采纳的。然而《清庙》、《生民》,都经过涂改,《尧典》、《舜典》,仅具备点窜,既然经过圣学的陶冶铸造,也成为圣人的作品。况且六经同属一条脉络,《诗》、《春秋》互为表里,一字一义,都是大道所寄托。观察墨家所攻击以及儒家所遵循的,可以知道是孔子的言辞了。)
子墨子对公孟子说:丧礼:君主与父母、妻子、后子去世,守丧三年;伯父、叔父、兄弟,守丧一年;族人,守丧五月;姑母、姐姐、舅舅、外甥,都有数月的丧期。有人在不守丧的空闲时间,诵读《诗》三百篇,弦歌《诗》三百篇,歌唱《诗》三百篇,舞蹈《诗》三百篇。如果采用您的言论,那么君子哪一天来听政治理?庶民哪一天来从事劳作?(《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