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改制考 卷18
,岂非兼爱尚同之遗烈耶?凡教之光大于世者,未有不出于仁爱,谅哉!今考儒、墨大盛之条,及秦、汉人以儒、墨对举者附焉。)
译这难道不是兼爱、尚同的遗风吗?凡是教化在世间光大显著的,没有不是出于仁爱的,确实如此啊!现在考察儒、墨两家兴盛的主要条目,以及秦、汉时期将儒、墨并列对照的内容,一并附录于此。)
孔、墨之弟子徒属充满天下,皆以仁义之术教导于天下。(《吕氏春秋有度》)
(孔、墨以仁立教,其弟子徒属充满天下,殆有由也。故诸子并出,孔、墨独盛,而墨卒败。大道之行,岂苟然哉?儒于战国虽未一统,而半分天下矣。)
世之显学,儒、墨也。儒之所至,孔丘也;墨之所至,墨翟也。自孔子之死也,有子张之儒,有子思之儒,有颜氏之儒,有孟氏之儒,有漆雕氏之儒,有仲良氏之儒,有孙氏之儒,有乐正氏之儒。自墨子之死也,有相里氏之墨,有相夫氏之墨,有邓陵氏之墨。故孔、墨之后,儒分为八,墨离为三。取舍相反不同,而皆自谓真孔、墨。孔、墨不可复生,将谁使定后世之学乎?孔子、墨子俱道尧、舜,而取舍不同,皆自谓真尧、舜。尧、舜不复生,将谁使定儒、墨之诚乎?殷、周七百余岁,虞、夏二千余岁,而不能定儒、墨之真,今乃欲审尧、舜之道于三千岁之前,意者其不可必乎?无参验而必之者,愚也;弗能必而据之者,诬也。故明据先王,必定尧、舜者,非愚则诬也。愚诬之学,杂反之行,明主弗受也。墨者之葬也,冬日冬服,夏日夏服,桐棺三寸,服丧三月,世主以为俭而礼之。儒者破家而葬,服丧三年,大毁扶杖,世主以为孝而礼之。夫是墨子之俭,将非孔子之侈也;是孔子之孝,将非墨子之戾也。今孝戾侈俭俱在儒、墨,而上兼礼之。(《韩非子显学》)
(韩非与李斯同事始皇,去汉不远,为诸子之殿。于时犹孔、墨并称显学,盖宗派散布,徒属满天下。然孔学有八家,墨学仅三。比之南宋,朱子学徒胜于陆子,而朱学遂行,至于延佑遂立科举。孔子入汉,六经立于学宫,甲科射策,事正相同。鉴后可以推前。孔子大道之行,亦可考其端绪矣。)
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而人主兼礼之。(《韩非子五蠹》)
儒、侠毋军劳,显而荣者,则民不使,与象人同事也。夫祸知盘石象人,而不知祸商官儒侠,为不垦之地,不使之民,不知事类者也。(《韩非子显学》)
(上称儒、墨,此称儒、侠,侠即墨也。孔、墨则举姓,儒、侠则举教名,其实一也。太史公云:“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有《儒林传》,复有《游侠传》;时墨者尚盛,故二传并录,亦对举儒、墨也。《淮南子》“喜武,非侠也,喜文,非儒也”,亦然。太史公虽有儒、墨摈侠不载之说,疑侠为墨之别派乎?)
孔、墨,布衣之士也,万乘之主,千乘之君,不能与之争士也。自此观之,尊贵富大,不足以来士矣。(《吕氏春秋不侵》)
(孔、墨徒属充满天下,不可数计,故万乘之主莫能与之争。以国主不能与争,其盛大流行可想。)
孔子学于老聃、孟苏、夔靖叔。鲁惠公使宰让请郊庙之礼于天子,桓王使史角往。惠公止之,其后在于鲁,墨子学焉。此二士者,无爵位以显人,无赏禄以利人,举天下之显荣者,必称此二士也;皆死久矣,从属弥众,弟子弥丰,充满天下,王公大人从而显之,有爱子弟者随而学焉,无时乏绝。子贡、子夏、曾子学于孔子,田子方学于子贡,段干木学于子夏,吴起学于曾子,禽滑膋学于墨子,许犯学于禽滑膋,田系学于许犯。孔、墨之后学,显荣于天下者众矣,不可胜数,皆所染者得当也。(《吕氏春秋当染》)
(当时孔、墨二家徒属弥满天下,故韩非以二家为显学。王公大人爱子弟皆从之学,盖吕氏时,两教之人中分天下矣。时孔子虽未一统,有墨梗之,亦已得半,传教亦极速哉!墨子后孔子数十年,而徒属半天下,则尤速矣,真儒教之劲敌也。盖墨子悍甚,故传极速。)
惠盎见宋康王。康王蹀足謦咳疾言曰:“寡人之所说者,勇有力也,不说为仁义者也,客将何以教寡人?”惠盎对曰:“臣有道于此,使人虽勇,刺之不入,虽有力,击之弗中,大王独无意耶?”宋王曰:“善。此寡人之所欲闻也。”惠盎曰:“夫刺之不入,击之不中
译孔子和墨子的弟子门徒遍布天下,都用仁义的方法教导天下人。(《吕氏春秋·有度》)
(孔子和墨子以仁义立教,他们的弟子门徒遍布天下,大概是有原因的。所以诸子百家同时兴起,孔子和墨子特别兴盛,而墨子最终失败。大道的施行,难道是随意的吗?儒家在战国时期虽然没有统一天下,但也占据了一半的天下。)
当世的显赫学派,是儒家和墨家。儒家的最高代表,是孔丘;墨家的最高代表,是墨翟。自从孔子死后,有子张的儒家,有子思的儒家,有颜氏的儒家,有孟氏的儒家,有漆雕氏的儒家,有仲良氏的儒家,有孙氏的儒家,有乐正氏的儒家。自从墨子死后,有相里氏的墨家,有相夫氏的墨家,有邓陵氏的墨家。所以孔子和墨子之后,儒家分为八派,墨家分裂为三派。取舍观点相反不同,却都自称是真正的孔子和墨子。孔子和墨子不能再复活,将让谁来判定后世的学说呢?孔子和墨子都推崇尧、舜,但取舍不同,都自称是真正的尧、舜。尧、舜不能再复活,将让谁来判定儒家和墨家的真伪呢?殷、周七百多年,虞、夏两千多年,都不能判定儒家和墨家的真伪,现在却想审定三千年前尧、舜的道,恐怕是不可能的吧?没有验证就必定相信的,是愚蠢;不能确定却依据的,是欺骗。所以明确依据先王,必定尧、舜的,不是愚蠢就是欺骗。愚蠢欺骗的学说,杂乱相反的行为,英明的君主不接受。墨家安葬死者,冬天穿冬衣,夏天穿夏衣,桐木棺材三寸厚,服丧三个月,世俗君主认为节俭而礼遇他们。儒家倾家荡产安葬死者,服丧三年,极度哀毁拄着拐杖,世俗君主认为孝顺而礼遇他们。如果肯定墨子的节俭,就会否定孔子的奢侈;肯定孔子的孝顺,就会否定墨子的乖戾。现在孝顺、乖戾、奢侈、节俭都在儒家和墨家,君主却同时礼遇他们。(《韩非子·显学》)
(韩非和李斯共同侍奉秦始皇,距离汉朝不远,是诸子百家的殿军。当时仍然孔子和墨子并称显学,大概是因为宗派散布,门徒遍布天下。然而孔学有八家,墨学只有三家。相比南宋,朱子的学徒胜过陆子,朱学于是盛行,到了延佑年间于是设立科举。孔子进入汉朝,六经立于学宫,甲科射策,事情正相同。借鉴后来可以推知先前。孔子大道的施行,也可以考察其端绪了。)
儒家用文献扰乱法度,侠家用武力触犯禁令,而君主却同时礼遇他们。(《韩非子·五蠹》)
儒家、侠家没有军功,却显赫荣耀,那么百姓就不愿服役,与木偶人同列了。祸患知道盘石和木偶人,却不知道祸患在商官、儒家和侠家,是不开垦的土地,不役使的百姓,是不懂得事理类别的人。(《韩非子·显学》)
(上面称儒家、墨家,这里称儒家、侠家,侠家就是墨家。孔子和墨子举姓,儒家、侠家举教名,其实是一样的。太史公说:“儒家用文献扰乱法度,侠家用武力触犯禁令。”有《儒林传》,又有《游侠传》;当时墨家尚且兴盛,所以两传并录,也是对举儒家、墨家。《淮南子》说“喜欢武力,不是侠家;喜欢文献,不是儒家”,也是这样。太史公虽然有儒家、墨家排斥侠家不记载的说法,怀疑侠家是墨家的别派吗?)
孔子和墨子,是平民学者,万乘的君主,千乘的国君,不能和他们争夺人才。由此看来,尊贵富大,不足以招揽人才。(《吕氏春秋·不侵》)
(孔子和墨子的门徒遍布天下,不可计数,所以万乘的君主不能和他们争夺。因为国君不能和他们争夺,其盛大流行可以想象。)
孔子向老聃、孟苏、夔靖叔学习。鲁惠公派宰让向天子请教郊庙的礼仪,周桓王派史角前往。鲁惠公挽留他,他后来留在鲁国,墨子向他学习。这两个人,没有爵位来显耀别人,没有赏禄来利诱别人,举天下显赫荣耀的人,必定称颂这两个人;他们都死很久了,追随者越来越多,弟子越来越丰富,遍布天下,王公大人因此显扬他们,有爱子弟的人跟随他们学习,没有时断绝。子贡、子夏、曾子向孔子学习,田子方向子贡学习,段干木向子夏学习,吴起向曾子学习,禽滑膋向墨子学习,许犯向禽滑膋学习,田系向许犯学习。孔子和墨子之后的学者,在天下显赫荣耀的人很多,不可胜数,都是所沾染的得当。(《吕氏春秋·当染》)
(当时孔子和墨子两家门徒遍布天下,所以韩非以两家为显学。王公大人爱子弟都跟随他们学习,大概吕氏时,两教的人平分天下了。当时孔子虽然没有统一天下,有墨家阻碍,也已经得到一半,传教也极快啊!墨子后孔子数十年,而门徒平分天下,那就更快了,真是儒教的劲敌。大概墨子强悍得很,所以传教极快。)
惠盎拜见宋康王。康王跺脚咳嗽急促地说:“我所喜欢的是勇力,不喜欢仁义,客人将用什么教导我?”惠盎回答说:“臣有道在这里,使人虽然勇猛,刺他刺不进,虽然有力,打他打不中,大王难道没有兴趣吗?”宋王说:“好。这是我想听的。”惠盎说:“刺不进,打不中
,此犹辱也。臣有道于此,使人虽有勇弗敢刺,虽有力弗敢击。夫弗敢,非无其志也。臣有道于此,使人本无其志也。夫无其志者,未有爱利之心也。臣有道于此,使天下丈夫女子,莫不欢然皆欲爱利之,此其贤于勇有力也,四累之上也,大王独无意邪?”宋王曰:“此寡人之所欲得也。”惠盎对曰:“孔、墨是已。孔丘、墨翟,无地而为君,无官而为长。天下丈夫女子,莫不延颈举踵而愿安利之。今大王,万乘之主也,诚有其志,则四境之内皆得其利矣,其贤于孔、墨也远矣。”(《列子黄帝》)
译这仍然算是羞辱。臣下有一种方法,能使别人即使有勇气也不敢刺杀,即使有力气也不敢攻击。那不敢,并不是没有那种念头。臣下又有一种方法,能使别人从根本上就没有那种念头。那没有那种念头的人,是因为没有爱护和利便之心。臣下又有一种方法,能使天下的男子和女子,无不欢欣鼓舞地都想要爱护和利便他,这比勇猛有力更贤明,是在四种累赘之上的境界,大王难道没有这样的意愿吗?”宋王说:“这正是我所想得到的。”惠盎回答说:“孔子和墨子就是这样。孔丘、墨翟,没有土地却像君主,没有官职却像长官。天下的男子和女子,无不伸长脖子、踮起脚跟,希望得到他们的安宁和利益。现在大王是拥有万辆兵车的大国君主,如果真有这样的意愿,那么四境之内的人都能得到利益了,这比孔子和墨子贤明得远了。”
(天下丈夫女子皆知孔、墨,皆延颈举踵而思安利孔、墨,所谓天下归往谓之王,故曰无地而为君也。孔、墨当时大行于天下,下逮于妇孺,殊方绝域莫不景从,非其徒属盛传之故哉?)
惠盎见宋康成公,而谓足声速,疾言曰:“寡人之所说者勇有力,而无为仁义者,客将何以教寡人?”惠盎对曰:“臣有道于此,使人虽勇,刺之不入,虽有力,击之弗中,大王独无意耶?”王曰:“善,此寡人所欲闻也。”惠盎曰:“夫刺之不入,击之不中,此犹辱也。臣有道于此,使人虽有勇弗敢刺,虽有力不敢击,大王独无意耶?”王曰:“善,此寡人之所欲知也。”惠盎曰:“夫不敢刺不敢击,非无其志也。臣有道于此,使人本无其志也,大王独无意耶?”王曰:“善,此寡人之所愿也。”惠盎曰:“夫无其志也,未有爱利之心也。臣有道于此,使天下丈夫女子莫不欢然皆欲爱利之,此其贤于勇有力也,居四累之上,大王独无意耶?”王曰:“此寡人之所欲得。”惠盎对曰:“孔、墨是也。孔丘、墨翟,无地为君,无官为长,天下丈夫女子莫不延颈举踵而愿安利之。今大王,万乘之主也,诚有其志,则四境之内皆得其利,其贤于孔、墨也远矣。”宋王无以应。惠盎趋而出。宋王谓左右曰:“辨矣!客之以说服寡人也。”(《吕氏春秋顺说》)
(丈夫女子皆愿安利孔、墨,则当时服教者无所不遍矣。近世自诸生外,不得入庙谒孔子,况女子乎?甚非古义也。)
惠盎对曰:“孔、墨是已。孔丘、墨翟,无地而为君,无官而为长,天下丈夫女子莫不延颈举踵而愿安利之者。今大王,万乘之主也,诚有其志,则四境之内皆得其利矣。此贤于孔、墨也远矣。”(《淮南子道应训》)
(此与《列子黄帝篇》、《吕氏春秋顺说篇》引惠盎之说同。孔、墨之教盛传,具见左证。)
故儒者将使人两得之者也,墨者将使人两丧之者也,是儒、墨之分也。(《荀子礼论》)
荀子为孔门后学,传经大儒,其书攻墨子之教,直过于孟子,而犹以儒、墨对举,则当时墨学与儒分道扬镳,可知矣。
孔、墨、宁越,皆布衣之士也,虑于天下,以为无若先王之术者,故日夜学之。有便于学者,无不为也;有不便于学者,无肯为也。盖闻孔丘、墨翟,昼日讽诵习业,夜亲见文王、周公旦而问焉。(《吕氏春秋博志》)
(战国以还,称博闻勤学者,必以孔、墨为称首,而诸子不与焉,其并名如此。盖孔子、墨子,皆以学问制度胜人,诸子多空虚,非其比也。虽宜于时者,墨不如孔,而荀胜孟,朱胜陆,后人皆荀、孟并称,朱、陆对举,正与此同。观后以知前,最足胜据者矣。)
今儒、墨皆称先王,兼爱天下,则视民如父母。(《韩非子五蠹》)
(儒、墨并称而谓之皆称先王,兼爱天下。可知儒、墨所以大行者,惟称先王,则于古有征,惟兼爱,则生民共慕。此所以万流向风,而诸子不能比之也。)
子张曰:昔者桀、纣贵为天子,富有天下,今谓臧聚曰“汝行如桀、纣”,则有怍色,有不服之心者,小人所贱也。仲尼、墨翟,穷为匹夫,今为宰相曰“子行如仲尼、墨翟”,则变容易色,称不足者,士诚贵也。故势为天子,未必贵也;穷为匹夫,未必贱也。贵贱之分,在行之美恶。(《庄子盗跖》)
(当时开口辄称孔、墨,人人敬服,自谓不如,其所以入人心者,至矣!)
是以天下大骇,儒、墨皆起。其作始有伦,而今乎妇女,何言哉?(《庄子天运》)
昔有舜欲服海外而不成,既足以成帝矣。禹欲帝而不成,既足以王海内矣。汤、武欲继禹而不成,既足以王通达矣。五伯欲继汤、武而不能成,既足以为诸侯长矣。孔、墨欲行大道于世而不成,既足以成显荣矣。夫大义之不成,既有成已,故务事大。(《吕氏春秋务大》)
(以孔、墨继舜、禹、汤、武,盖以孔、墨皆为天子之事,所谓行大道
译(天下的男子和女子都知道孔子和墨子,都伸长脖子、踮起脚跟,希望使孔子和墨子得到安宁和利益。所谓天下归往的人被称为王,所以说他们虽然没有土地却如同君主。孔子和墨子在当时在天下广泛流行,下至妇女和儿童,偏远的地方没有不景仰跟从的,这难道不是他们的门徒众多、广泛传播的缘故吗?)
惠盎拜见宋康成公,宋康成公对他说:“我说话声音快,请你也快些说。”惠盎于是快速说道:“我所喜欢的是勇敢有力的人,而不喜欢讲仁义的人,客人将用什么来教导我?”惠盎回答说:“我有一种方法,能使别人即使勇敢,刺也刺不进去;即使有力,打也打不中,大王难道不想要吗?”宋王说:“好,这正是我想听的。”惠盎说:“刺不进去,打不中,这仍然是一种侮辱。我有一种方法,能使别人即使勇敢也不敢刺,即使有力也不敢打,大王难道不想要吗?”宋王说:“好,这正是我想了解的。”惠盎说:“不敢刺不敢打,并不是没有这种念头。我有一种方法,能使别人根本就没有这种念头,大王难道不想要吗?”宋王说:“好,这正是我所希望的。”惠盎说:“没有这种念头,还没有产生爱护和利于他人的心意。我有一种方法,能使天下的男子和女子都欢欣喜悦,都想要爱护和利于他,这比勇敢有力更贤明,处于四种境界之上,大王难道不想要吗?”宋王说:“这正是我想得到的。”惠盎回答说:“孔子和墨子就是这样。孔丘、墨翟,没有土地作为君主,没有官职作为长官,天下的男子和女子没有不伸长脖子、踮起脚跟,希望使他们得到安宁和利益的。现在大王是拥有万辆兵车的大国君主,如果真有这种心意,那么四境之内的人都能得到利益,这比孔子和墨子贤明得远了。”宋王无言以对。惠盎快步退出。宋王对身边的人说:“辩才很高啊!客人用说服的方式打动了我。”(《吕氏春秋·顺说》)
(男子和女子都愿意使孔子和墨子得到安宁和利益,那么当时信服他们教化的人就没有不遍及的了。近代除了儒生以外,不允许进入孔庙拜谒孔子,何况是女子呢?这非常不符合古制。)
惠盎回答说:“孔子和墨子就是这样。孔丘、墨翟,没有土地作为君主,没有官职作为长官,天下的男子和女子没有不伸长脖子、踮起脚跟,希望使他们得到安宁和利益的。现在大王是拥有万辆兵车的大国君主,如果真有这种心意,那么四境之内的人都能得到利益了。这比孔子和墨子贤明得远了。”(《淮南子·道应训》)
(这与《列子·黄帝篇》、《吕氏春秋·顺说篇》引用的惠盎的说法相同。孔子和墨子的教化广泛流传,这里有充分的佐证。)
所以儒者想要使人两者都得到,墨者想要使人两者都丧失,这是儒家和墨家的区别。(《荀子·礼论》)
荀子是孔门后学,传承经学的大儒,他的书攻击墨子的教化,直接超过了孟子,但仍然将儒家和墨家并列提及,那么当时墨学与儒家分道扬镳,就可以知道了。
孔子和墨子、宁越,都是平民出身的士人,忧虑天下,认为没有比先王的术数更好的了,所以日夜学习。对有利于学习的事情,没有不做的;对不利于学习的事情,没有肯做的。听说孔丘、墨翟,白天诵读学习,晚上亲自梦见文王、周公旦并向他们请教。(《吕氏春秋·博志》)
(战国以来,称颂博闻勤学的人,必定以孔子和墨子为首,而其他诸子不在其列,他们并列名声如此。大概孔子和墨子,都以学问制度胜过别人,其他诸子大多空虚,不能与他们相比。虽然适应时势方面,墨子不如孔子,而荀子胜过孟子,朱熹胜过陆九渊,后人都是荀子和孟子并称,朱熹和陆九渊对举,正与此相同。通过后来了解先前,这是最有力的证据。)
现在儒家和墨家都称颂先王,兼爱天下,就把百姓看作父母。(《韩非子·五蠹》)
(儒家和墨家并列提及,说他们都称颂先王,兼爱天下。可知儒家和墨家之所以广泛流行,是因为称颂先王,那么在古代有依据;因为兼爱,那么百姓共同仰慕。这就是万民向往,而其他诸子不能与他们相比的原因。)
子张说:从前夏桀、商纣尊贵为天子,富有天下,现在对奴仆说“你行为像夏桀、商纣”,他们就会面露惭愧之色,有不服从的心意,这是因为小人是轻视他们的。仲尼、墨翟,困顿时是平民,现在对宰相说“你行为像仲尼、墨翟”,他们就会改变容貌神色,自认不足,这是因为士人确实尊贵。所以凭借权势成为天子,未必尊贵;困顿为平民,未必卑贱。尊贵和卑贱的区别,在于行为的美好与丑恶。(《庄子·盗跖》)
(当时开口就称颂孔子和墨子,人人敬服,自认不如,他们深入人心的程度,到了极点!)
因此天下大为惊骇,儒家和墨家都兴起。他们起初有伦理,而现在连妇女都这样,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庄子·天运》)
从前有舜想要征服海外而没有成功,但已经足以成就帝业了。禹想要称帝而没有成功,但已经足以称王于海内了。汤、武想要继承禹而没有成功,但已经足以称王于通达之地了。五霸想要继承汤、武而没有成功,但已经足以成为诸侯的领袖了。孔子和墨子想要在世上传行大道而没有成功,但已经足以成就显赫荣耀了。大义的没有成功,既然已经有成就,所以致力于大事。(《吕氏春秋·务大》)
(将孔子和墨子继接在舜、禹、汤、武之后,大概是因为孔子和墨子都从事天子之事,所谓行大道)
于世也。)
禹之裸国,裸入衣出,因也。墨子见荆王,锦衣吹笙,因也。孔子道弥子瑕见厘夫人,因也。汤、武遭乱世,临苦民,扬其义,成其功,因也。(《吕氏春秋贵因》)
译对于世道而言。)
大禹进入裸国,不穿衣服进去,穿上衣服出来,这是顺应习俗。墨子拜见楚王,穿着锦绣衣裳,吹着笙乐,这是顺应习俗。孔子通过弥子瑕的引荐去见厘夫人,这是顺应习俗。商汤和周武王遭遇乱世,面临受苦的人民,宣扬他们的道义,成就他们的功业,这也是顺应时势。
(孔子道弥子瑕事虽谬,然当时人论事说理,或单举孔、墨,或以孔、墨与三代圣王同举,其尊之如此。)
孔丘、墨翟,修先圣之术,通六艺之论。口道其言,身行其志,慕义从风,而为之服役者,不过数十人。使居天子之位,则天下遍为儒、墨矣。(《淮南子主术训》)
(以此言之,不独《诗》、《书》、《礼》、《乐》为三代旧名,《易》、《春秋》亦然。《坤》、《干》之义,不修《春秋》,固墨子所同者也,惟删定不同耳。)
孔子弟子七十,养徒三千人,皆入孝出悌,言为文章,行为仪表,教之所成也。墨子服役者百八十人,皆可使赴火蹈刃,死不还踵,化之所致也。(《淮南子泰族训》)
孔、墨之弟子皆以仁义之术教导于世。(《淮南子泛真训》)周室衰而王道废,儒、墨乃始列道而议,分徒而讼。(同上)──右儒墨最盛。
下有桀、跖,上有曾、史,而儒、墨毕起。(《庄子在宥》)
君子之人,若儒、墨者师,故以是非相幰也,而况今之人乎?(《庄子知北游》)
庄子曰:“然则儒、墨、杨、秉四,与夫子为五,果孰是邪?”(《庄子徐无鬼》)
故有儒、墨之是非,以是其所非,而非其所是。(《庄子齐物》)
而儒、墨乃始离跂攘臂乎桎梏之间。意,甚矣哉!其无愧而不知耻也!(《庄子在宥》)
儒者伪辞,墨者兼爱。五纪六位,将有别乎?(《庄子盗跖》)墨子贵兼。孔子贵公。(《尸子广泽》)
夫祸之始也,犹熛火蘖足也,易止也。及其措于大事,虽孔子、墨翟之贤,弗能救也。(《尸子贵言》)
(于时称圣智者,人人皆知有孔子、墨子,故论事辄举以喻理焉。)孔子贵仁。墨子贵兼。(《吕氏春秋不二》)
博习辩智如孔、墨。孔、墨不耕耨,则国何得焉?(《韩非子八说》)非有仲尼、墨翟之贤。(《新书过秦》)为儒而踞里闾,为墨而朝吹竽。(《淮南子说山训》)
喜武,非侠也;喜文,非儒也。(同上)
今取新圣人书,名之孔、墨,则弟子句指而受者必众矣。故美人者,非必西施之种;通士者,不必孔、墨之类,晓然意有所通于物,故作书以喻意,以为知者也。(《淮南子修务训》)
当此之时,丰衣博带而道儒、墨者,以为不肖。逮至暴乱已胜,海内大定,继文之业,立武之功,履天子之图籍,造刘氏之貌冠,总邹、鲁之儒、墨,通先圣之遗教。(《淮南子泛论训》)
今儒、墨者,称三代文、武而弗行,是言其所不行也。(同上)
孔、墨博通,而不能与山居者入榛薄险阻也。(《淮南子主术训》)
吴起、张仪,智不若孔、墨,而争万乘之君,此其所以车裂支解也。(同上)
夫三年之丧,是强人所不及也,而以伪辅情也;三月之服,是绝哀而迫切之性也。夫儒、墨不原人情之终始,而务以行相反之制。(《淮南子齐俗训》)
大夫曰:邹子疾晚世之儒、墨不知天地之弘,昭旷之道。(《盐铁论论邹》)
儒、墨内贪外矜,往来游说,栖栖然亦未为得也。(《盐铁论毁学》)(儒、墨大盛,故外人毁之。)
山东儒、墨咸聚于江、淮之间,讲议集论。(《盐铁论晁错》)
(江、淮大盛,则中原可想。虽淮南王招致之故,亦可见儒、墨之推行矣。)
陈王赫然奋爪牙,为天下首事。道虽凶,而儒、墨或干之者,以为无王久矣,道拥遏不得行,自孔子以至于兹,而秦复重禁之,故发愤于陈王也。(《盐铁论褒贤》)
昔鲁听季孙之说逐孔子,宋信子冉之计逐墨翟。夫以孔、墨之辩,而不能自免。(《新序杂事》)儒家之宗,孔子也。墨家之祖,墨翟也。(《论衡案书》)
(王仲任,后汉时尚知儒、墨之宗派,而对举之。)使当今说道深于孔、墨,名不得与之同立。(《论衡齐世》)
上自孔、墨之党,下至孟、荀之徒,教训必作垂文,何也?(《
译(孔子关于弥子瑕的言论虽然有误,但当时人们议论事情、阐述道理,有时只举孔子和墨子为例,有时将孔、墨与夏、商、周三代的圣王并列提及,他们受到的尊崇竟然到了如此地步。)
孔丘、墨翟,研习古代圣人的学说,精通六艺的议论。口述他们的言论,身体力行他们的志向,仰慕道义、追随风尚,并为之效劳的人,不过几十人。假使他们居于天子的位置,那么天下人就会都成为儒生或墨者了。(《淮南子·主术训》)
(由此说来,不仅《诗》、《书》、《礼》、《乐》是三代以前的旧称,《易》、《春秋》也是如此。《坤》、《乾》的含义,如果不修习《春秋》,本来就是墨子所认同的,只是删定整理的方式不同罢了。)
孔子的弟子七十人,门徒三千人,都做到在家孝顺父母、在外敬爱兄长,言语成为典章文章,行为成为表率楷模,这是教育所造就的。墨子的门徒一百八十人,都可以让他们赴汤蹈火、踩踏刀刃,至死也不回头,这是教化所达到的效果。(《淮南子·泰族训》)
孔子和墨子的弟子都以仁义的学说教导世人。(《淮南子·泛真训》)周王室衰微而王道废弃,儒、墨两家才开始各自陈述道理进行议论,分开门徒进行争辩。(同上)──以上说明儒墨最为兴盛。
下有夏桀、盗跖那样的恶人,上有曾参、史鳅那样的贤人,儒、墨两家便全部兴起。(《庄子·在宥》)
君子之中,像儒、墨那样以师道自居的人,尚且以是非互相攻击,何况现在的人呢?(《庄子·知北游》)
庄子说:“那么儒、墨、杨朱、秉哲四家,加上您就是五家,究竟谁是对的呢?”(《庄子·徐无鬼》)
所以有儒、墨的是非之争,肯定对方所否定的,否定对方所肯定的。(《庄子·齐物论》)
而儒、墨两家才开始在束缚之中踮起脚跟、捋起袖子(极力表现)。唉,太过分了!他们毫无愧色且不知羞耻!(《庄子·在宥》)
儒家用虚伪的言辞,墨家主张兼爱。五纪六位,难道会有区别吗?(《庄子·盗跖》)墨子崇尚兼爱。孔子崇尚公正。(《尸子·广泽》)
灾祸的开端,就像火星溅到脚上一样,容易制止。等到酿成大祸,即使是孔子、墨翟那样的贤人,也无法挽救。(《尸子·贵言》)
(当时被称为圣智的人,人人都知道有孔子和墨子,所以议论事情时常常举他们来比喻道理。)孔子崇尚仁。墨子崇尚兼爱。(《吕氏春秋·不二》)
博学善辩如孔、墨。孔、墨不从事耕作,国家又能得到什么呢?(《韩非子·八说》)没有仲尼、墨翟那样的贤能。(《新书·过秦》)身为儒生却蹲坐在里巷,身为墨者却在早晨吹竽。(《淮南子·说山训》)
喜好武力,并非侠士;喜好文辞,并非儒生。(同上)
现在取新圣人的书,命名为孔、墨,那么手指着书接受教导的弟子必定众多。所以美人,不一定都是西施的后代;通达事理的人,不一定都是孔、墨一类的人,只要对事物有透彻的理解,就著书来阐明心意,以此作为有智慧的表现。(《淮南子·修务训》)
在这个时候,穿着宽衣博带、宣扬儒、墨学说的人,被认为是不肖之徒。等到暴乱已经平定,天下大定,继承文王的事业,建立武王的功绩,掌握天子的图籍,制定刘氏的冠冕,统领邹、鲁的儒、墨,通晓古代圣人的遗教。(《淮南子·泛论训》)
现在的儒、墨,称颂三代文王、武王却不去实行,这是说他们自己不去做的事。(同上)
孔、墨博学通达,却不能和山居者一起进入丛林险阻之地。(《淮南子·主术训》)
吴起、张仪,智慧不如孔、墨,却去争夺万乘之君,这就是他们被车裂肢解的原因。(同上)
三年的丧期,是勉强人做做不到的事,用虚伪来辅助真情;三个月的丧服,是断绝哀痛、压抑迫切的人性。儒、墨两家不探究人情的始终,却致力于实行相反的制度。(《淮南子·齐俗训》)
大夫说:邹衍痛恨晚世的儒、墨不知道天地的宏大,明白开阔的道理。(《盐铁论·论邹》)
儒、墨内心贪婪,外表矜持,往来游说,忙碌不安,这也算不上有所得。(《盐铁论·毁学》)(儒、墨非常兴盛,所以外人诋毁他们。)
山东的儒、墨都聚集在江、淮之间,讲学议论,汇集论著。(《盐铁论·晁错》)
(江、淮地区儒墨如此兴盛,那么中原地区可以想象。虽然是因为淮南王招揽的缘故,但也可见儒、墨的推行了。)
陈王赫然奋起爪牙,成为天下首事之人。道路虽然凶险,但儒、墨中有人去干犯他,认为长久没有君王了,正道被阻塞不能施行,从孔子到现在,而秦朝又重重禁止,所以在陈王那里发泄愤懑。(《盐铁论·褒贤》)
从前鲁国听从季孙的话驱逐孔子,宋国相信子冉的计策驱逐墨翟。凭借孔、墨的辩才,却不能保全自己。(《新序·杂事》)儒家的宗师,是孔子。墨家的始祖,是墨翟。(《论衡·案书》)
(王充,后汉时还知道儒、墨的宗派,并将他们并列提及。)假使当今说道深于孔、墨,名声也不能与他们并列。(《论衡·齐世》)
上自孔、墨的党徒,下至孟、荀的门徒,教诲必定作成流传的文字,为什么呢?(《
论衡对作》)孔、墨之籍,季孟不肯读。(《论衡自纪》)
(孔、墨弟子固多寒士,当时贵人自少从之,必俟学者,乃能相以成学也。)
译《论衡·对作》篇说:孔子与墨子的典籍,季孟不肯阅读。(《论衡·自纪》篇)
(孔子和墨子的弟子固然多是贫寒之士,当时的权贵自然很少跟随他们学习,必定要等待求学的人,才能相互切磋从而成就学问。)
夫未进也,身被三累;已用也,身蒙三害。虽孔子、墨翟不能自免,颜回、曾参不能全身也。(《论衡累害》)
(王仲任能知墨翟之短谬,且生在东汉,宗尚孔子,可谓至矣,而开口犹孔、墨并引。盖风俗所沿,顺口辄及,犹今乡曲称考试犹言七篇,论职官犹言五府,沿明之遗说故也。)
今墨家非儒,儒家非墨。(《论衡薄葬》)
是以孔子栖栖,墨子遑遑,不进与孔、墨合务,而还与黄、老同操,亦贤也。(《论衡定贤》)
墨家之论,以为人死无命。儒家之议,以为人死有命。(《论衡命义》)
故盗泉、朝歌,孔、墨不由,恶其名也,顺其心也。(《申鉴俗嫌》)
──右儒、墨并称。
孔子改制考 卷19
○鲁国全从儒教考(光之行也最速,必自近而至远者,势也。将使日月所照,霜露所坠,大小远近若一,声教遍于大地,必先行于诸夏。将使楚、魏、齐、秦咸立博士,汉夷四表咸诵六经,必先行于鲁国。康成经学,朱、王理学,皆数十年而遍天下。彼瞿昙之于迦维卫,摩诃末之于麦加,犹然。天山万里,东走碣石,渡海而起泰岱,青青未了,圣神崛兴,云滃雨浡,其居不远,其时甚近,举国而为儒,虽戎马生郊,而弦歌不绝,岂非圣人之大化哉!)
鲁人皆以儒教。(《史记游侠列传》)鲁国服儒者之礼,行孔子之术。(《淮南子齐俗训》)──右鲁人从儒通论。
达巷党人曰:“大哉孔子!博学而无所成名。”(《论语子罕》)
大宰问于子贡曰:“夫子圣者与?何其多能也?”子贡曰:“固天纵之将圣,又多能也。”(同上)
陈大夫聘鲁,私见叔孙氏。叔孙曰:“吾国有圣人。”曰:“非孔丘邪?”曰:“是也。”(《列子仲尼》)
──右孔子负圣人之誉,吴太宰、鲁叔孙、陈大夫所言,中外皆称之如此。
仲尼将为司寇,沈犹氏不敢朝饮其羊,公慎氏出其妻,慎溃氏逾境而徙,鲁之粥牛马者不豫贾,必蚤正以待之者也。居于阙党,阙党之子弟罔不分,有亲者取多,孝弟以化之也。(《荀子儒效》)
孔子始用于鲁。鲁人诵之曰:“麛裘而<韦毕>,投之无戾;<韦毕>而麛裘,投之无邮。”用三年,男子行乎涂右,女子行乎涂左,财物之遗者,民莫之举。(《吕氏春秋乐成》)
孔子为鲁司寇,道不拾遗,市贾不豫贾,田渔皆让长,而斑白不负戴,非法之所能致也。(《淮南子泰族训》)
郈,叔孙氏所食邑。费,季氏所食邑。二大夫宰吏数叛,患之,以问孔子。孔子曰:“陪臣执国命,采长数叛者,坐邑有城池之固,家有甲兵之藏故也。”季氏说其言而堕之。(《公羊》定公十二年解诂)
鲁有沈犹氏者,旦饮羊饱之,以欺市人,公慎氏有妻而淫;慎溃氏奢侈骄佚;鲁氏之鬻牛马者善豫贾。孔子将为鲁司寇,沈犹氏不敢朝饮其羊,公慎氏出其妻,慎溃氏逾境而徙,鲁之鬻马牛不豫贾,布正以待之者也。既为司寇,季孟堕郈、费之城,齐人归所侵鲁之地,由积正之所致也。(《新序杂事一》)
──右孔子为吏自行其道。
秋八月,公及齐侯、邾子盟于顾。齐人责稽首,因歌之曰:“鲁人之皋,数年不觉,使我高蹈。唯其儒书,以为二国忧。”(《左传》哀公二十一年)
(当时称孔子书为“儒书”,如今曰称“佛书”、“道藏”,以教名之。鲁人皆从儒教,自尊,故齐人忧之。儒书之盛于当时,虽伪《左》亦传其说也。)
鲁人有朝祥而莫歌者,子路笑之。夫子曰:“由,尔责于人终无已夫!三年之丧,亦已久矣夫。”(《礼记檀弓》)(孔子生时创制,鲁人已从其教,行三年之丧。)
景公祭路寝,闻哭声,问梁邱据。对曰:“孔子其母死,服丧三年,哭泣甚哀。”(《墨子》佚文)
宓子贱治亶父,恐鲁君之听谗人,而令己不得行其术也,将辞而行,请近吏二人于鲁君,与之俱至于亶父。邑吏
译如果没有被任用,自身会遭受三种拖累;如果被任用了,自身会蒙受三种祸害。即使是孔子、墨翟也不能自己避免,颜回、曾参也不能保全自身。
(王充能够知道墨翟的短处和谬误,况且他生活在东汉,尊崇孔子,可以说达到了极点,然而开口说话还是将孔子和墨子并列引用。这是因为沿袭的风俗习惯,顺口就提到,就像现在乡下人谈论考试还说是“七篇”,谈论职官还说是“五府”,沿袭明朝遗留的说法的缘故。)
现在墨家非难儒家,儒家非难墨家。
因此孔子忙碌奔波,墨子匆忙不安,不前进与孔子、墨子从事同样的事业,反而退而与黄帝、老子持守相同的操守,这也是贤德的表现。
墨家的观点,认为人死后没有命运。儒家的议论,认为人死后有命运。
所以盗泉、朝歌,孔子和墨子不经过,是厌恶它们的名称,顺从他们的心意。
──以上为儒家、墨家并称。
孔子改制考 卷19
○鲁国完全遵从儒教考(光明的传播最快,必定从近处传到远处,这是形势决定的。要使日月照耀的地方、霜露降落的地方,无论大小远近都一样,声威教化遍布大地,必定先在中原各国施行。要使楚国、魏国、齐国、秦国都设立博士,汉朝四方边疆都诵读六经,必定先在鲁国施行。郑玄的经学,朱熹、王阳明的理学,都是几十年间传遍天下。那佛陀在迦毗罗卫国,穆罕默德在麦加,也是如此。天山万里,向东走到碣石,渡海而兴起泰山,青山连绵不尽,圣人神人崛起,云气蒸腾雨水充沛,他们的居所不远,他们的时代很近,全国都成为儒家,即使战马生在郊外,而弦歌之声不断,这难道不是圣人的伟大教化吗!)
鲁国人全都以儒教为准则。(《史记游侠列传》)鲁国人服从儒者的礼仪,实行孔子的学说。(《淮南子齐俗训》)──以上为鲁国人遵从儒教的通论。
达巷党的人说:“伟大啊孔子!博学却没有一个特定的名声。”
吴国的大宰问子贡说:“先生是圣人吗?为什么这样多才多艺呢?”子贡说:“本来就是上天让他成为圣人,又让他多才多艺。”(同上)
陈国的大夫出使鲁国,私下会见叔孙氏。叔孙氏说:“我国有圣人。”陈国大夫说:“不是孔丘吗?”叔孙氏说:“是的。”(《列子仲尼》)
──以上为孔子背负圣人的声誉,吴国太宰、鲁国叔孙、陈国大夫所说的,国内国外都这样称赞他。
仲尼将要担任司寇,沈犹氏不敢在早晨给羊喝水,公慎氏休掉了他的妻子,慎溃氏越境迁徙,鲁国卖牛马的人不预先定价,必定早早端正自己来等待他。居住在阙党,阙党的子弟没有不分配财物的,有父母的子弟拿得多,是用孝悌来教化他们。(《荀子儒效》)
孔子开始在鲁国被任用。鲁国人歌颂他说:“穿着鹿皮袍子拿着皮鞭,投掷没有偏差;拿着皮鞭穿着鹿皮袍子,投掷没有差错。”任用三年,男子走在路的右边,女子走在路的左边,财物遗失在地上,百姓没有人去捡拾。(《吕氏春秋乐成》)
孔子担任鲁国司寇,路上不捡拾遗失的东西,市场商人不预先定价,种田捕鱼都礼让长者,头发花白的人不背负重物,这不是法律所能达到的。(《淮南子泰族训》)
郈,是叔孙氏的封邑。费,是季氏的封邑。两位大夫的家臣多次叛乱,对此感到忧虑,拿这件事问孔子。孔子说:“家臣掌握国家命脉,封邑长官多次叛乱,是因为封邑有坚固的城池,家里藏有甲兵的缘故。”季氏赞同他的话而拆毁了城池。(《公羊》定公十二年解诂)
鲁国有个叫沈犹氏的人,早晨给羊喝水喂饱,用来欺骗市场的人,公慎氏有妻子却淫乱;慎溃氏奢侈骄纵;鲁国卖牛马的人善于预先定价。孔子将要担任鲁国司寇,沈犹氏不敢在早晨给羊喝水,公慎氏休掉了他的妻子,慎溃氏越境迁徙,鲁国卖牛马的人不预先定价,公布政令来等待他们。已经担任司寇后,季孙、孟孙拆毁了郈、费两地的城墙,齐国人归还了侵占鲁国的土地,这是由于积累公正所导致的。(《新序杂事一》)
──以上为孔子担任官吏自行其道。
秋季八月,鲁哀公和齐侯、邾子在顾地结盟。齐国人要求行稽首礼,于是唱着歌说:“鲁人的皋陶之歌,几年没有察觉,让我高高起舞。只有那儒家的书籍,成为两国的忧患。”(《左传》哀公二十一年)
(当时称孔子的书为“儒书”,就像现在称“佛书”、“道藏”,以教派名称之。鲁国人全都遵从儒教,自视尊贵,所以齐国人担忧。儒书在当时兴盛,即使是伪《左传》也传述这种说法。)
鲁国有个人早上举行除丧礼,晚上就唱歌,子路嘲笑他。孔子说:“仲由,你责备别人难道没有尽头吗!三年的丧期,也已经很久了。”(《礼记檀弓》)(孔子在世时创立制度,鲁国人已经遵从他的教化,实行三年的丧期。)
齐景公在路寝祭祀,听到哭声,问梁邱据。回答说:“孔子的母亲死了,服丧三年,哭泣非常悲哀。”(《墨子》佚文)
宓子贱治理亶父,担心鲁君听信谗言,而让自己不能实行他的方法,将要辞职离开,向鲁君请求两位亲近的官吏,和他们一起到亶父。邑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