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情史十七

卷十七 情秽类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49–280 段

步行,若人手执花枝颤颤然,他人莫可学也。号为飞燕。合德膏滑,出浴不濡。善音辞,轻缓可听。二人皆出世色。万金死,冯氏家败,飞燕姊弟流转至长安。于时人称赵主子。或云曼之它子。与阳阿主家令赵临共里巷,托附临,屡为组文刺绣献临,临愧受之。居临家,称临女。临尝有女事宫省,被病归死,飞燕或称死者。飞燕姊弟事阳阿主家为舍直,常窃效歌舞,积思精切,听至终日,不得食。且专事膏沐澡粉,其费亡所爱。飞燕通邻羽林射鸟者。飞燕贫,与合德共被。夜雪,期射鸟者于舍旁,飞燕露立,闭息顺气,体温舒,亡疹粟,射鸟者异之,以为神仙。

译赵飞燕走路时,就像人手拿着花枝轻轻颤动,别人无法模仿。她被称为“飞燕”。赵合德肌肤润滑,出浴后身上不沾水。她擅长音律辞令,声音轻柔舒缓,令人爱听。这两人都是绝世美人。万金死后,冯家败落,赵飞燕姐妹流落到长安。当时人们称她们为赵主子。有人说她们是赵曼的私生子。她们与阳阿公主家的管家赵临住在同一条巷子里,便依附赵临,多次制作精美的刺绣献给赵临,赵临惭愧地接受了。她们住在赵临家,自称是赵临的女儿。赵临曾经有个女儿在宫中服役,因病回家死去,赵飞燕有时就自称是那个死去的人。赵飞燕姐妹在阳阿公主家做杂役,常常偷偷模仿歌舞,用心专一,听得入迷,整天不吃东西。而且专门讲究梳妆打扮,花费钱财毫不吝惜。赵飞燕与邻居中一位在羽林军射鸟的人私通。赵飞燕贫穷,与赵合德共用一床被子。夜里下雪,赵飞燕在屋旁约定射鸟的人见面,她露天站立,屏住呼吸,顺应气息,使体温舒展,没有冻得发抖,射鸟的人对此感到惊奇,认为她是神仙。

飞燕缘主家大人,得入宫召幸。其姑妹樊嬺,为丞光司帟者,故识飞燕与射鸟儿事,为之寒心。及幸,飞燕瞑目牢握,涕交颐下,战栗不迎帝。帝拥飞燕三夕,不能接,略无谴意。宫中素幸者,从容问帝,帝曰:“丰若有余,柔若无骨,迁延谦畏,若远若近,礼义人也。宁与汝曹婢胁肩者比耶。"既幸,流丹浃席。嬺私语飞燕曰:“射鸟者不近汝邪?"飞燕曰:“我内视三日,肉肌盈实矣。帝体洪壮,创我甚焉。"飞燕自此特幸后宫,号赵皇后。帝居鸳鸯殿便房,省帝簿,嬺上簿,因进言:“飞燕有女弟合德,美容体,性醇粹可信,不与飞燕比。"帝即令舍人吕延福,以百宝凤毛步辇迎合德。合德谢曰:“非贵人姊召不敢行,愿斩首以报宫中。"延福还奏,嬺为帝取后五彩组文手籍为符,以召合德。合德新沐,膏九回沉水香;为卷发,号新髻;为薄眉,号远山黛;施小朱,号慵来妆;衣故短,绣裙小袖,李文袜。帝御云光殿帐,使樊嬺进合德。合德谢曰:“贵人姊虐妒,不难灭恩,受耻不受死,非姊教,愿以身易耻,不望旋踵。"音词舒闲清切,左右嗟赏之啧啧。帝乃归合德。宣帝时,披香博士淖方成,白发教授宫中,号淖夫人,在帝后唾曰:“此祸水也。灭火必矣。"

  帝用樊嬺计,为后别开远条馆,赐紫茸云气帐,文玉几,赤金九层博山缘合。嬺讽后曰:“上久无子,宫中不思千万岁计耶?何不时进上,求有子!"后听嬺计,是夜进合德。帝大悦。以辅属体,无所不靡,谓为温柔乡。谓嬺曰:“吾老是乡矣,不能效武皇帝求白云乡也。"嬺呼万岁,贺曰:“陛下真得仙者。"上立赐嬺鲛文万金、锦二十四匹。合德尤幸,号为赵婕妤。

  婕妤事后,常为儿拜。后与婕妤坐,后误唾婕妤袖,婕妤曰:“姊唾染人绀袖,正似石上花,假令尚方为之,未必能若此衣之华。"以为石华广袖。真腊夷献万年蛤、不夜珠,光彩皆若月,照人亡妍丑皆美艳。帝以蛤赐后,以珠赐婕妤。后以蛤妆五成金霞帐,帐中常若满月。久之,帝谓婕妤曰:“吾昼视后,不若夜视之美,每旦令人忽忽如失。"婕妤闻之,即以珠号为枕前不夜珠,为后寿,终不为后道帝言。后始加大号,婕妤奏书于后,献重宝三十六物以贺。后报以云锦五色帐、沉水香玉壶。婕妤泣怨帝曰:“非姊赐吾,死不知此器。"帝谢之。诏益州留三年输,为婕妤作七成锦帐,以沉水香饰。婕妤接帝于太液池,作千人舟,号合宫之舟。池中起为瀛州,榭高四十尺。帝御流波文縠无缝衫,后衣南越所贡云英紫裙、碧琼轻绡广榭上。后歌舞《归风送远》之曲,帝以文犀簪击玉瓯,令后所爱侍郎冯无方吹笙以倚后歌。中流歌酣,风大起,后顺风扬音,无方长噏细嫋以相属。后扬袖曰:“仙乎,仙乎,去故而就新,宁忘怀乎!"帝曰:“无方为我持后。"无方舍吹持后履。久之风霁。后泣曰:“帝恩我,使我仙去不得。"怅然曼啸,泣数行下。帝益愧爱。后赐无方千万,入后房闼。他日宫姝幸者,或嬖裙为绉,号曰留仙裙。

  又侍郎庆安世,年十五,善鼓琴,能为《双凤离鸾》之曲。后悦之,白上,得出入御内,绝见爱幸。尝着轻丝履、紫绨裘、招风扇,与后同居处。

  婕妤益贵幸,号昭仪,求近远条馆。帝作少嫔馆,为露华殿、含风殿、博昌殿、求安殿,皆为前殿后殿。又为温室、疑釭室、浴兰室,曲房连槛,饰黄金、白玉,以璧为表里,千变万状,连远条馆,号通仙门。

  后贵宠,益思放荡,使人博求术士,求却老之方。时西南北波夷致贡,其使者觉茹一饭,昼夜不卧偃。典属国上其状,屡有光怪。后闻之,问何如术。夷人曰:“吾术天地平,生死齐,出入有无,变化万象,而卒不化。"后令樊嬺弟子不周遗千金。夷人曰:"学吾术者,要不淫与谩言。"后遂不报。他日,樊嬺侍后浴,语甚欢。后为樊嬺道夷言,嬺抵掌笑曰:“忆在江都时,阳华李姑,畜斗鸭水池上,

译赵飞燕因为主家大人的关系,得以进入宫廷,被皇帝召幸。她的姑母樊嬺,是丞光司中掌管帷帐的人,所以知道赵飞燕与射鸟人私通的事,为此感到寒心。等到赵飞燕被召幸时,她闭着眼睛紧紧握着(皇帝的手),泪水流满脸颊,战战兢兢地不敢迎接皇帝。皇帝抱着赵飞燕三夜,没能行房,却丝毫没有责备的意思。宫中向来受宠的人,从容地询问皇帝,皇帝说:“她丰满得仿佛有余韵,柔弱得仿佛没有骨头,行动迟缓、谦卑畏惧,若即若离,是个懂礼义的人。难道能和你们这些婢女耸肩谄媚的样子相比吗?”事后,鲜血流满床席。樊嬺私下对赵飞燕说:“那个射鸟的人不亲近你了吗?”赵飞燕说:“我内视三日,发现肌肉充盈结实。皇帝身体魁梧健壮,伤害我很严重。”赵飞燕从此在后宫特别受宠,号称赵皇后。皇帝住在鸳鸯殿的便房,查阅皇帝的账簿,樊嬺呈上账簿,趁机进言说:“赵飞燕有个妹妹赵合德,容貌体态美丽,性情纯厚可信,不与赵飞燕相比。”皇帝立即命令舍人吕延福,用镶满百宝、饰有凤毛的步辇去迎接赵合德。赵合德推辞说:“如果不是贵人姐姐召我,我不敢去,愿意斩首来向宫中谢罪。”吕延福回去禀报,樊嬺为皇帝取来皇后五彩丝织的符信,用来召见赵合德。赵合德刚洗过澡,涂着九回沉水香;梳着卷发,号称新髻;画着细眉,号称远山黛;施着淡红妆,号称慵来妆;穿着短衣,绣着窄袖的裙子,穿着李文袜。皇帝在云光殿的帐中,让樊嬺引见赵合德。赵合德谢恩说:“贵人姐姐嫉妒心强,不难断绝恩宠,我宁愿受辱也不愿受死,如果没有姐姐的教导,我宁愿以死换辱,不指望能回头。”她声音舒缓清切,左右的人啧啧赞叹。皇帝于是让赵合德回去。宣帝时,披香博士淖方成,白发苍苍地在宫中教授,号称淖夫人,在皇帝身后吐唾沫说:“这是祸水啊。一定会灭掉刘家的火。”

皇帝采纳了樊嬺的计策,为皇后另外开辟远条馆,赐给紫色茸毛的云气帐,雕花的玉几,赤金九层博山炉。樊嬺暗示皇后说:“皇上很久没有子嗣,宫中不考虑千万年的大计吗?为什么不适时地进献皇上,求个儿子!”皇后听从了樊嬺的计策,当晚进献赵合德。皇帝非常高兴。赵合德辅助身体,无所不顺从,被称为温柔乡。皇帝对樊嬺说:“我老死在这温柔乡里了,不能像汉武帝那样追求白云乡了。”樊嬺高呼万岁,祝贺说:“陛下真得到了仙人。”皇帝立即赐给樊嬺价值万金的鲛文布、二十四匹锦缎。赵合德尤其受宠,号称赵婕妤。

婕妤侍奉皇后,常常像孩子一样行拜礼。皇后和婕妤坐在一起,皇后不小心把唾沫吐在婕妤的袖子上,婕妤说:“姐姐的唾沫染在深青色的袖子上,正像石头上的花,假使让尚方去做,未必能有这衣服上的花纹华丽。”于是把它叫做石华广袖。真腊夷人进贡万年蛤、不夜珠,光彩都像月亮一样,照在人身上,无论美丑都显得美艳。皇帝把万年蛤赐给皇后,把不夜珠赐给婕妤。皇后用万年蛤装饰五成金霞帐,帐中常像满月一样明亮。过了很久,皇帝对婕妤说:“我白天看皇后,不如晚上看那么美,每天早晨都让人恍惚若失。”婕妤听到后,就把不夜珠称为枕前不夜珠,为皇后祝寿,始终不把皇帝的话告诉皇后。皇后刚加封大号,婕妤向皇后上书,献上三十六件重宝来祝贺。皇后回赠云锦五色帐、沉水香玉壶。婕妤哭着埋怨皇帝说:“如果不是姐姐赐给我,我死都不知道这种器物。”皇帝道歉。下诏让益州留三年赋税,为婕妤制作七成锦帐,用沉水香装饰。婕妤在太液池迎接皇帝,制作千人舟,号称合宫之舟。池中筑起瀛州,台榭高四十尺。皇帝穿着流波文縠无缝衫,皇后穿着南越进贡的云英紫裙、碧琼轻绡,站在广榭上。皇后歌舞《归风送远》的曲子,皇帝用文犀簪敲击玉瓯,让皇后宠爱的侍郎冯无方吹笙伴奏皇后的歌声。船到江心,歌声酣畅,大风刮起,皇后顺着风扬起声音,冯无方长长地吸气,细微婉转地相呼应。皇后扬起袖子说:“仙人啊,仙人啊,离开旧的而接近新的,难道能忘怀吗!”皇帝说:“冯无方为我扶着皇后。”冯无方放下笙扶着皇后的鞋子。过了很久风停了。皇后哭着说:“皇帝恩爱我,使我不能像仙人一样离去。”惆怅地长啸,流下几行泪水。皇帝更加惭愧和宠爱。皇后赐给冯无方千万钱,进入皇后的内室。后来宫中的美女受宠,有的裙子褶皱,号称留仙裙。

还有侍郎庆安世,十五岁,善于弹琴,能演奏《双凤离鸾》的曲子。皇后喜欢他,禀告皇上,得以出入御内,极受宠爱。曾经穿着轻丝鞋、紫绨裘、招风扇,和皇后同居一处。

婕妤更加尊贵受宠,号称昭仪,请求靠近远条馆。皇帝建造少嫔馆,有露华殿、含风殿、博昌殿、求安殿,都是前殿后殿。又建造温室、疑釭室、浴兰室,曲房连着栏杆,装饰黄金、白玉,用璧玉做表里,千变万化,连接远条馆,号称通仙门。

皇后尊贵受宠,更加思慕放荡,派人广泛寻求术士,寻求却老的法子。当时西南北波夷人进贡,他们的使者觉茹一餐饭,昼夜不睡觉。典属国上报他的情况,屡次有光怪现象。皇后听说后,问是什么法术。夷人说:“我的法术天地平,生死齐,出入有无,变化万象,而最终不变化。”皇后让樊嬺的弟子不周赠送千金。夷人说:“学我的法术的人,关键是不淫乱和不妄言。”皇后于是没有回复。有一天,樊嬺侍奉皇后洗澡,谈话非常欢乐。皇后对樊嬺讲述夷人的话,樊嬺拍手笑着说:“记得在江都时,阳华李姑,在斗鸭水池上,

苦獭啮鸭。时下朱里芮姥者,求捕獭狸献。姥谓姑曰:‘是狸不他食,当饭以鸭。'姑怒,绞其狸。今夷术,真似此也。"后大笑曰:“臭夷何足污我绞乎!"

译苦于水獭咬食鸭子。当时朱里的芮姥,请求捕捉水獭和狐狸来进献。芮姥对婆婆说:“这狐狸不吃其他食物,应当用鸭子来喂它。”婆婆大怒,绞死了那只狐狸。如今夷人的做法,真像这样啊。”后来(婆婆)大笑说:“臭夷人哪里值得让我绞杀呢!”

后所通宫奴燕赤凤者,雄捷能超观阁,兼通昭仪。赤凤始出少嫔馆,后适来幸。时十月五日,宫中故事,上灵安庙。是日吹埙击鼓歌,连臂踏地,歌《赤凤来》曲。后谓昭仪曰:“赤凤为谁来?"昭仪曰:“赤凤自为姊来,宁为他人乎?"后怒,以杯抵昭仪。后曰:“鼠子能啮人乎?"昭仪曰:“穿其衣,见其私,足矣,安在啮人乎!"昭仪素卑事后,不虞见答之暴,熟视不复言。樊嬺脱簪叩头出血,扶昭仪为拜后。昭仪拜,乃泣曰:“姊宁忘共被,夜长苦寒不成寝,使合德拥姊背邪!今日垂得贵皆胜人,且无外搏,我姊弟其忍内相搏乎?"后亦泣,持昭仪手,抽紫玉九鶵钗,为昭仪簪髻,乃罢。帝微闻其事,畏后不敢问,以问昭仪。昭仪曰:"后妒我耳。以汉家火德,故以帝为赤龙凤。"帝信之,大悦。后在远条馆,多通侍郎、宫奴多子者。婕妤倾心翊护,常谓帝曰:“姊性刚,或为人陷,则赵氏无种矣。"每泣下凄恻。以故,白后奸状者帝辄杀之。侍郎、宫奴鲜绔蕴香,恣纵栖息远条馆,无敢言者。

  后日夜欲求子,为自固久远计。常托祷祈,别开一室,自左右侍婢以外,莫得至者。帝亦不得至焉。多用小犊车,载少年子为女子服,入宫与通。日以十数,无时休息,有疲怠者,辄代之,而卒无子。帝,一日,惟从三四人往后宫,后方与人乱,不知。左右急报,后惊,遽出迎帝。后冠发散乱,言语失度,帝固亦疑焉。帝坐未久,复闻壁中有人嗽声,帝乃去。由是有害后意。一日,与昭仪方饮,忽攘袖瞋目,直视昭仪,怒气(怫)然不可犯。昭仪遽起,避席伏地曰:“臣妾族孤寒,无强近之援,一旦得备后庭,浓被圣私,恃宠邀爱,众毁来集。加以不识忌讳,冒触威怒。臣妾愿赐速死以宽圣抱。"因涕泪交下。帝自引昭仪曰:“汝复坐,吾语汝。"曰:“汝无罪。汝之姊,吾欲枭其首,断其手足,置于溷中,乃快吾意。"昭仪问:“何缘而得罪?"帝言壁衣中事。昭仪曰:“臣妾缘后,得备后宫。后死则妾安能独生?愿以身先膏斧钺。"因大恸,以身投地。帝惊,遂起持昭仪曰:“吾以汝故隐忍未发,第言之耳,何自恨若是。"久之,昭仪方就坐,问壁衣中人。帝因穷其迹,乃宿卫陈崇子也。帝使人就其家杀之,而废陈崇。

  昭仪往见后,言帝所言,且曰:“今日妾能拯救也。存殁无定。或亦妾死,姊尚谁攀乎?"乃泣下不已,后亦泣焉。自是帝不复往后宫,承幸御者,昭仪一人而已。

  会后生日,昭仪为贺,帝亦同往。酒半酣,后欲感动帝意,乃泣数行。帝曰:“他人对酒而乐,子独悲,岂不足耶?"后曰:“妾昔在后宫时,帝幸主第,妾立主后,帝时视妾不移目甚久。主知帝意,遣妾侍帝,竟成更衣之幸。下体常污御服,急欲为帝浣去,帝曰‘留以为忆。'不数日,备后宫。时帝齿痕犹在妾颈。今日思之,不觉感泣。"帝恻然怀旧,有爱后意,顾视嗟叹。昭仪知帝欲留,先辞去。帝遇(逼)暮方离后宫。后因帝幸,心为奸利,经三月,乃诈托有孕,上笺奏,略云:“近因始生之日,复加善视之私,时屈乘舆,再承幸御。臣妾数月来,内宫盈实,月脉不流。知圣躬之在体,辨天日之入怀。虹初贯日,总是真符,龙已据胸,兹为佳端。"帝时在西宫,得奏,喜动颜色。答云:“因阅来奏,喜庆交集。夫妻之私,义均一体。社稷之重,嗣续其先。妊体方初,保绥宜厚。药有性者勿举,食无毒者可亲。倘有所需,无烦笺奏,口授宫使可矣。"两宫候问,宫使交至。后虑帝幸见其诈,乃与宫使王盛谋,辞以有妊者不可近人,近人则有所触焉,触则孕或败。盛以奏帝,帝不复见后,第遣使问安否。甫及诞月,帝具浴子之仪。后与盛谋,于都城外,有初生子者,买以百金,以物囊之入宫。既发器,则子死。后惊曰:“子死安用也?"盛曰:“臣今知矣,载子之器,气不泄,此子所以死也。若穴其上,使气可出入,则子不死。"盛得子

译后来,皇后所宠幸的宫奴燕赤凤,勇猛敏捷,能够飞越观阁,同时也与昭仪有私情。燕赤凤刚出少嫔馆时,皇后恰好前来宠幸他。当时是十月五日,按照宫中的旧例,要祭祀灵安庙。这天吹埙击鼓唱歌,人们手拉手踏地,唱《赤凤来》的曲子。皇后对昭仪说:“赤凤是为谁而来?”昭仪说:“赤凤自然是为我姐姐而来,难道是为别人吗?”皇后大怒,用酒杯砸向昭仪。皇后说:“你这老鼠能咬人吗?”昭仪说:“咬破衣服,露出隐私,也就够了,何必咬人呢!”昭仪向来谦卑地侍奉皇后,没想到遭到如此暴烈的责打,瞪大眼睛不再说话。樊嬺摘下簪子叩头至出血,扶着昭仪向皇后下拜。昭仪拜谢后,哭着说:“姐姐难道忘了我们同盖一床被子,夜里漫长寒冷睡不着,让合德抱着姐姐的背吗!今天我们都得到了尊贵的地位,胜过旁人,况且没有外敌,我们姐妹怎么忍心互相残害呢?”皇后也哭了,握着昭仪的手,拔出紫玉九鶵钗,为昭仪挽发髻,这事才作罢。皇帝隐约听到了这件事,畏惧皇后不敢询问,便去问昭仪。昭仪说:“皇后嫉妒我罢了。因为汉朝属火德,所以把皇帝比作赤龙、凤。”皇帝相信了,非常高兴。皇后住在远条馆,多与侍郎、宫奴中善于生子的男子私通。婕妤全心全意地庇护她,常对皇帝说:“姐姐性格刚烈,如果被别人陷害,那么赵家就断绝后嗣了。”每次说到这都哭泣得凄惨动人。因此,凡是向皇帝举报皇后奸情的人,皇帝就杀了他们。侍郎、宫奴穿着华丽的裤子,带着香气,放纵地在远条馆栖息,没有人敢议论。

皇后日夜想要生子,作为自己长久稳固地位的打算。她常假托祈祷,另外开辟一间密室,除了左右侍婢以外,没有人能进去。皇帝也不能进去。她多用小犊车,载着穿女子服装的少年入宫与之私通。每天多达十余人,没有休息的时候,有疲倦懈怠的,就换人替代,但最终没有生子。有一天,皇帝只带了三四个人去皇后宫,皇后正与人淫乱,不知道。左右急忙报告,皇后大惊,急忙出来迎接皇帝。皇后冠发散乱,言语失态,皇帝本来就怀疑了。皇帝坐不久,又听到墙壁里有人咳嗽的声音,皇帝就离开了。从此有了害皇后的念头。有一天,皇帝与昭仪正在饮酒,突然卷起袖子瞪着眼睛,直视昭仪,怒气冲冲不可侵犯。昭仪急忙起身,离开席位伏在地上说:“臣妾家族孤寒,没有亲近强权的援助,一旦得以充任后宫,深受圣上恩宠,倚仗宠爱邀取爱意,众人的诋毁便聚集而来。加上我不识忌讳,冒犯威怒。臣妾愿意赐死以宽慰圣上的胸怀。”于是涕泪交下。皇帝亲自拉起昭仪说:“你重新坐下,我告诉你。”说:“你没有罪。你的姐姐,我想砍下她的头,断她的手脚,扔在厕所里,才痛快我的心意。”昭仪问:“什么缘故而获罪?”皇帝说了壁衣中的事。昭仪说:“臣妾因为皇后,才得以充任后宫。皇后死了,我怎么能独自活着?愿意先受斧钺之刑。”于是大哭,以头抢地。皇帝大惊,于是起身扶着昭仪说:“我因为你的缘故隐忍没有发作,只是说说罢了,何必如此自恨。”过了很久,昭仪才坐下,问壁衣中的人是谁。皇帝于是追查到底,原来是宿卫陈崇的儿子。皇帝派人到他家杀了他,并废黜了陈崇。

昭仪去见皇后,说了皇帝的话,并且说:“今天我能拯救你。生死没有定数。或许也是我死,姐姐还能依靠谁呢?”于是哭泣不止,皇后也哭了。从此皇帝不再去皇后宫,承恩宠幸的,只有昭仪一人。

恰逢皇后生日,昭仪去祝贺,皇帝也一同前往。酒喝到半酣,皇后想感动皇帝的心意,于是流下几行眼泪。皇帝说:“别人对酒而乐,你独自悲伤,难道是不满足吗?”皇后说:“妾以前在后宫时,皇帝幸临主家,妾站在主母身后,皇帝时常注视妾不移目光很久。主母知道皇帝的心意,派妾侍奉皇帝,最终成就了更衣之幸。下身常常弄脏御服,急忙想为皇帝洗去,皇帝说‘留着作为纪念。’没过几天,就充任后宫。当时皇帝的齿痕还在妾的脖子上。今天想起,不觉感动哭泣。”皇帝怜悯地怀念旧情,有喜爱皇后的意思,环视嗟叹。昭仪知道皇帝想留下,先告辞离去。皇帝直到傍晚才离开皇后宫。皇后因为皇帝宠幸,心里图谋奸利,过了三个月,就假托怀孕,上奏章,大致说:“最近因为生日那天,又加上圣上的恩视,当时委屈车驾,再次承蒙宠幸。臣妾几个月来,宫内充实,月经不来。知道圣上的身体在体内,辨别天日进入怀中。彩虹初贯日,总是真实的符瑞,龙已据胸,这是好的开端。”皇帝当时在西宫,得到奏章,喜形于色。回答说:“因为阅读来奏,喜庆交集。夫妻的私情,道义上如同一体。社稷的重任,继承先人排在首位。怀孕初期,保护安抚应当厚重。有药性的东西不要举用,无毒的食物可以亲近。倘若有所需要,不必烦劳奏章,口头吩咐宫使就可以了。”两宫问候,宫使往来不断。皇后担心皇帝宠幸时看破她的欺诈,于是与宫使王盛谋划,借口说怀孕的人不能靠近别人,靠近别人就会有触动,触动则怀孕可能会失败。王盛将此奏报皇帝,皇帝不再见皇后,只派使者问候安好。刚到分娩的月份,皇帝备好了沐浴婴儿的礼仪。皇后与王盛谋划,在都城外面,有刚生孩子的,用百金买下,用物品包裹着进入宫中。打开包裹,孩子已经死了。皇后惊愕地说:“孩子死了有什么用?”王盛说:“臣现在知道了,装孩子的容器,气息不泄,这是孩子死的原因。如果在上面挖孔,使气息可以出入,那么孩子就不会死。”王盛得到孩子

,趋宫门欲入,则子惊啼尤甚。盛不敢入。少选,复携之趋门,子复如是,盛终不敢携入宫。盛来见后,具言子惊啼事。后泣曰:“为之奈何?"时已逾十二月矣,帝颇疑讶。或奏帝云:“尧之母十四月而生尧。后所妊当是圣人。"后终无计,乃遣人奏帝云:“不幸圣嗣不育。"帝但叹惋而已。昭仪知其诈,乃遣人谢后曰:“圣嗣不育,岂日月不满也?二尺童子尚不可欺,况人主乎?一日手足俱见,妾不知姊之死所也。"后帝病缓弱,太医万方不能救。求奇药,尝得眘卹胶。遗昭仪,昭仪辄进帝,一丸一幸。一夕,昭仪醉进七丸,帝昏夜拥昭仪居九成帐,笑吃吃不绝。抵明,帝起御衣,阴精流输不禁。有顷,绝倒,裛衣。视帝,余精出涌,沾污被内。须臾,帝崩。宫人以白太后。太后使理昭仪。昭仪曰:"吾持人主如婴儿,宠倾天下,安能敛手掖庭令,争帷帐之事乎?"乃拊膺呼曰:“帝何往乎!”遂呕血而死。

译(某人)快步走向宫门想要进去,皇子惊哭得更加厉害。盛不敢进去。过了一会儿,又带着皇子走向宫门,皇子又像刚才那样,盛终究不敢带着皇子进入宫中。盛来拜见皇后,详细讲述了皇子惊啼的事情。皇后哭泣着说:“该怎么办呢?”当时已经过了十二个月了,皇帝颇为怀疑惊讶。有人向皇帝进言说:“尧的母亲怀胎十四个月才生下尧。皇后所怀的应当是圣人。”皇后终究没有办法,于是派人向皇帝奏报说:“不幸的是皇嗣没能保住。”皇帝只是叹息惋惜罢了。昭仪知道这是欺诈,于是派人向皇后致意说:“皇嗣没能保住,难道是月份没满吗?两尺高的孩童尚且不可欺骗,何况是君主呢?一旦手脚都露出来(真相大白),我不知道姐姐将死在何处。”后来皇帝病势微弱,太医多方救治不能挽救。寻求奇药,曾经得到眘卹胶。赠送给昭仪,昭仪就进献给皇帝,一丸一幸(每服一丸便得宠幸)。一天晚上,昭仪喝醉后进献了七丸,皇帝在深夜拥着昭仪住在九成帐中,笑声不断。直到天亮,皇帝起身穿衣,阴精流出无法控制。过了一会儿,昏倒,浸湿了衣服。查看皇帝,剩余的精液涌出,沾污了被褥里面。不一会儿,皇帝驾崩。宫女将此事禀告太后。太后派人处置昭仪。昭仪说:“我对待君主如同婴儿,恩宠倾覆天下,怎能收敛双手在掖庭令手下,去争那帷帐之间的小事呢?”于是拍着胸口呼喊说:“皇帝去哪里了!”于是呕血而死。

晋贾后

  贾后讳南风,父充。后既立,而废弑杨太后。遂荒淫放恣,与太医令程据等乱。洛南有盗尉部小吏,端丽美容止。既给厮役,忽有非常衣服,众咸疑其窃,盗尉泰而辩之。贾后疏亲欲求盗物,往听对辞。小吏云:“先行逢一老妪,说家有疾病,师卜云:‘宜得城南少年厌之,欲暂相烦,必有重报。’于是随去。上车下帷,内簏箱中。可行十余里,过六七门限,开簏箱,忽见楼阙好屋。问‘此是何处’,云‘是天上’。即以香汤见浴,好衣美食。将入,见一妇人,年可二十五六,短形,青黑色眉,后有疵,见留数夕,共寝欢宴。临出赠此众物。"听者闻其形状,知是贾后,惭笑而去。时他人入者多死,惟此小吏以后爱之,得全而出。

  郁林王何妃

  郁林王何妃,讳婧英,庐江灊人,抚军将军戢女也。初将纳为南郡王妃,文惠太子嫌戢无男,门孤,不欲与婚。正俭以南郡王妃,便为将来外戚,惟须高胄,不须强门。今何氏荫华族弱,实允外戚之义。永明三年乃成婚。妃禀性淫乱,南郡王所与无赖人游,妃择其美者,皆与交欢。南郡王侍书人马澄,年少,色美甚,妃悦之,常与斗腕较力,南郡王以为欢笑。

  澄者,本剡县寒人,尝于南岸逼略人家女,为秣陵县所录,南郡王语县散遣之。澄又逼求姨女为妾,姨不与,澄诣建康令涴徽孚讼之,徽孚曰:“姨女可为妇,不可为妾。"澄曰:“仆父为给事中,门户既成,姨家犹是贱,正可为妾耳。"徽孚呵而遣之。十一年,为皇太孙妃。

  又有女巫子杨珉之,亦美貌,妃尤爱悦之,与同寝处如伉俪。及太孙即帝位,为皇后。封后嫡母刘为高昌县都乡君,所生母宋为余杭广昌乡君。后将拜,镜在床无因堕地。其冬,与太后同日谒太庙。杨珉之为帝所幸,常居中侍。明帝为辅,与王晏、徐孝嗣、王广之并面请,不听,及令萧谌、坦之固请。皇后与帝同席坐,流涕覆面,谓坦之曰:“杨郎好少年,无罪过,何可枉杀!"坦之耳语于帝曰:“此事别有一意,不可令人闻。"帝谓皇后为阿奴曰:“阿奴暂去。"坦之乃曰:"外间并云,杨珉之与皇后有异情,彰闻遐迩。"帝不得已,乃为敕。坦之驰报明帝,即令建康行刑,而果有敕原之,而珉之已死。后既淫乱,又与帝相爱亵,故帝恣之。又迎后亲戚入宫,常赐人百数十万,以武帝曜云殿处后家属。帝废后贬为皇妃。

  元帝徐妃

  梁元帝徐妃,讳昭佩,东海郯人也。天监十六年十二月,拜湘东王妃,生世子方等,益昌公主含贞。妃无容质,不见礼于帝,三二年一入房。妃以帝眇一目,每知帝将至,必为半面妆以俟,帝见则大怒而出。妃性嗜酒,多洪醉,帝还房必吐衣中,与荆州后堂瑶光寺智远道人私通。酷妒忌,见无宠之妾,便交杯接坐,才觉有娠者,即手加刀刃。帝左右暨季江有姿容,又与淫通。季江每叹曰:“植直狗虽老,犹能猎萧漂;阳马虽老犹骏;徐娘虽老,犹尚多情。"时有贺徽者,美色。妃要之于普贤尼寺,书白角枕为诗相赠答。既而,贞惠世子方诸母王氏宠爱,未几而终。元帝归咎于妃。及方等死,愈见疾。太清三年,遂逼令自杀,以尸还徐氏,谓之出妻,葬江陵瓦官寺。帝制《金楼子》,述其淫行。

  北齐武成皇后胡氏

  胡后者,安定胡延之女。其母范阳卢道约女,初怀孕,有胡僧诣门曰:“此宅瓠芦中有月。"既而生后。天保初,选为长广王妃。产后主日,鸮鸣于产帐上。武成崩,尊为皇太后。陆媪及和士开,密谋杀赵郡王叡,出娄定远、高文遥为刺史。和、陆谄事太后无不至。初武成时,后与诸阉人亵狎。武成宠幸和士开,每与后握槊,因此与后奸通。自武成崩后,数出诣佛寺,又与沙门昙献通。布金钱于献席下,又挂宝胡床于献屋壁,武成平日所御也。乃置百僧于内殿,托以听讲,日夜与昙献寝处。以献为昭立统。僧徒遥指太后,以弄昙献,乃至谓为太上者。帝闻太后不谨,而未之信。后

译晋朝贾后

贾后名南风,父亲是贾充。贾后立为皇后后,废黜并杀害了杨太后。于是荒淫放纵,与太医令程据等人私通。洛阳南部有个盗贼部门的小吏,容貌端正美丽,举止优雅。他本在从事杂役,忽然穿着非同寻常的华贵衣服,众人怀疑他偷窃,盗贼官尉泰便审问他。贾后疏远亲属,想搜求被盗物品,亲自前往听审供词。小吏说:“我先前在路上遇见一位老妇人,说家中有人生病,巫师占卜说:‘应当得到城南的少年来厌胜驱邪,想暂时麻烦您,必有重谢。’于是我便跟随她去了。上车放下帷帐,把我藏在箱子里。走了十几里路,经过六七道门限,打开箱子,忽然看见楼阁宫阙和精美的房屋。我问‘这是哪里’,回答说‘是天上’。随即用香汤为我沐浴,给我穿好衣服、吃美食。将要进去时,看见一位妇人,年纪约二十五六岁,身材矮小,眉毛青黑,背后有疤痕,留我住了几晚,一起欢宴。临走时赠送了这些物品。”听审的人听到他的描述,知道说的是贾后,羞愧笑着离开了。当时其他进去的人大多死了,只有这个小吏因为贾后喜爱他,得以保全性命出来。

郁林王何妃

郁林王的何妃,名婧英,是庐江灊人,抚军将军何戢的女儿。起初打算纳她为南郡王妃,文惠太子嫌恶何戢没有儿子,家族孤立,不想与他家联姻。正俭认为南郡王妃将成为未来的外戚,只需要出身高贵,不需要门第强盛。如今何氏家族虽然显赫但势力薄弱,确实符合外戚的道义。永明三年才完成婚事。何妃生性淫乱,南郡王所交往的无赖之徒,何妃挑选其中貌美的,都与之私通。南郡王的侍书人马澄,年轻,容貌非常俊美,何妃喜爱他,常与他比腕力,南郡王认为这是笑料。

马澄本是剡县出身低微的人,曾在南岸逼迫掠夺民女,被秣陵县逮捕,南郡王告诉县令释放了他。马澄又逼迫要求娶姨母的女儿为妾,姨母不同意,马澄到建康令涴徽孚那里诉讼,徽孚说:“姨母的女儿可以做正妻,不可以做妾。”马澄说:“我父亲担任给事中,门第已经形成,姨母家仍然是卑贱的,正好可以做妾罢了。”徽孚呵斥并遣散了他。永明年间,他成为皇太孙妃。

又有女巫杨珉之,也很美貌,何妃尤其喜爱她,与她同寝共处如同夫妻。等到太孙即位为皇帝,何妃成为皇后。封皇后嫡母刘氏为高昌县都乡君,生母宋氏为余杭广昌乡君。皇后将要拜见时,镜子在床上没有原因地掉在地上。那年冬天,与太后同一天拜谒太庙。杨珉之被皇帝宠幸,常在宫中侍奉。明帝作为辅政大臣,与王晏、徐孝嗣、王广之当面请求(除掉杨珉之),皇帝不听,于是让萧谌、萧坦之坚决请求。皇后与皇帝同席而坐,流泪遮面,对萧坦之说:“杨郎是好少年,没有罪过,怎么能枉杀!”萧坦之在皇帝耳边低语说:“这件事另有深意,不可以让人听见。”皇帝对皇后说:“阿奴暂且离开。”萧坦之于是说:“外面都说,杨珉之与皇后有不正当的情分,远近皆知。”皇帝不得已,于是下诏。萧坦之快马回报明帝,立即命令在建康行刑,而果然有赦免的诏书,但杨珉之已经死了。皇后既然淫乱,又与皇帝相爱狎昵,所以皇帝纵容她。又迎接皇后的亲戚进入宫中,常赐给每人百数十万钱,用武帝的曜云殿安置皇后家属。皇帝废黜皇后,贬为皇妃。

梁元帝徐妃

梁元帝的徐妃,名昭佩,是东海郯人。天监十六年十二月,拜为湘东王妃,生下世子方等、益昌公主含贞。徐妃没有姿色,不被皇帝礼遇,两三年才进一次寝宫。徐妃因为皇帝瞎了一只眼,每当知道皇帝将要到来,必定化半面妆等待,皇帝看见就大怒而出。徐妃生性嗜酒,常常大醉,皇帝回到寝宫必定吐在衣服里,她与荆州后堂瑶光寺的智远道人私通。她极度嫉妒,看见不受宠爱的妾室,就一起饮酒坐席,刚察觉怀孕的,就亲手用刀杀害。皇帝身边的暨季江有姿容,又与她淫乱。暨季江常常感叹说:“直立的狗虽然老了,还能猎取萧漂;阳马虽然老了依然骏健;徐娘虽然老了,依然多情。”当时有个叫贺徽的人,容貌美丽。徐妃在普贤尼寺召见他,在白角枕上题诗互相赠答。不久,贞惠世子方诸的母亲王氏受宠爱,不久去世。元帝归咎于徐妃。等到方等死后,徐妃更加被憎恶。太清三年,于是逼迫她自杀,把尸体还给徐家,称为休妻,葬在江陵瓦官寺。皇帝撰写《金楼子》,叙述她的淫乱行为。

北齐武成皇后胡氏

胡后是安定胡延的女儿。她的母亲是范阳卢道约的女儿,起初怀孕时,有个胡僧来到门前说:“这宅院的葫芦中有月亮。”不久生下了胡后。天保初年,被选为长广王妃。生产那天,猫头鹰在产帐上鸣叫。武成帝去世,尊为皇太后。陆媪及和士开,密谋杀害赵郡王高叡,将娄定远、高文遥外放为刺史。和士开、陆媪谄媚侍奉太后无所不至。起初武成帝时,胡后与众多宦官狎昵。武成帝宠幸和士开,常与胡后玩握槊游戏,因此与胡后奸通。自从武成帝去世后,胡后多次前往佛寺,又与沙门昙献私通。在昙献的席下铺撒金钱,又在昙献屋壁悬挂宝制胡床,这是武成帝平日所用的。于是安置百名僧人在内殿,借口听讲,日夜与昙献同寝。让昙献担任昭立统。僧徒远远指着太后,戏弄昙献,甚至称他为太上。皇帝听说太后行为不检点,但不相信。后来

朝太后,见二少尼,悦而召之,乃男子也。于是昙献事亦发,皆伏法。并杀元山王三郡君,皆太后所昵也。帝视晋阳,奉太后还邺。至紫陌,卒遇大风。舍人魏僧伽明风角,奏言:“即时当有暴逆事。"帝诈云邺中有急,弯弓缠矟驰入城。令邓长顒幽太后北宫,仍事,敕内外诸亲,一不得与太后相见。久之,帝复迎太后。太后初闻使者至,大惊,虑不测。每太后设食,帝亦不敢尝。周使元伟来聘,作《述行赋》,叙郑庄公克段而迁姜氏,文虽不工,当时深以为愧。齐亡入周,恣行奸秽。隋开皇中殂。

译皇帝朝见太后,看见两个小尼姑,因为喜爱便召她们前来,结果发现是男子。于是昙献的事情也被揭发,两人都被依法处死。同时杀死了元山王的三位郡君,她们都是太后所宠爱的人。皇帝巡视晋阳,奉迎太后返回邺城。到达紫陌时,突然遭遇大风。舍人魏僧伽通晓风角之学,上奏说:“此时应当有暴乱逆反之事发生。”皇帝谎称邺城中有紧急情况,拉满弓、拿着长矛,骑马驰入城中。命令邓长顒将太后幽禁在北宫,随后处理事务,并敕令内外所有亲属,一律不得与太后相见。过了很久,皇帝又去迎接太后。太后起初听说使者到来,非常惊恐,担心发生意外。每当太后准备食物,皇帝也不敢品尝。北周派元伟前来聘问,元伟作了一篇《述行赋》,叙述郑庄公打败共叔段并迁走姜氏的故事,文章虽然并不精妙,但当时的人深感惭愧。北齐灭亡后他进入北周,肆意进行奸邪秽乱之事。隋朝开皇年间去世。

魏灵太后

  武都人杨白花,少有勇力,容貌雄伟。灵太后(胡姓,司徒国珍女。能射中针眼。初为尼,颇能讲道。宣武帝召入掖庭,立为后)逼通之。白花惧及祸,率其部曲奔梁,易名华。太后追思不能已,为作《杨白花歌》,使宫人昼夜连臂蹋足歌之。其辞曰:

    “阳春二三月,杨柳齐作花。春风一夜入闺闼,杨花飘荡落南家。含情出户脚无力,拾

  得杨花泪沾臆。秋去春来双燕子,愿衔杨花入窠里。"

  宣武于洛阳立瑶光寺,为椒房学道之所。掖庭美人,并在其中。亦有名族处女,来仪此寺。及尔朱兆入洛,纵兵大掠,时有秀容胡骑数十,入瑶光寺淫秽。自后颇获讥讪。京师语曰:"洛阳男儿急作髻,瑶光寺尼夺作婿。"

  隋宣华夫人陈氏

  宣华夫人陈氏,陈宣帝之女也。性聪慧,姿貌无双。及陈灭,配掖庭,后选入宫为嫔。时独孤皇后性妒,后宫罕得进御,惟陈氏有宠。晋王广之在藩也,阴有夺宗之计,视为内助,每致礼焉,进金蛇、金驼等物,以取媚于陈氏。皇太子废立之际,颇有力焉。及文献皇后崩,进位为贵人。专戾擅宠,主断内事,六宫莫与为比。及上大渐,遗诏拜为宣华夫人。初,上寝疾于仁寿宫也,夫人与皇太子同侍疾。平旦出更衣,为太子所逼,夫人拒之得免。归于上所,怪其神色有异,问其故,夫人泫然曰:“太子无礼。"上恚曰:“畜生何足付大事,独孤诚误我!"因呼兵部尚书柳述、黄门侍郎元岩曰:“召我儿。"述将等呼太子,上曰:“勇也。"述、岩出阁为敕,书讫,示左仆射杨素。素以其事白太子。太子遣张衡入寝殿,遂令夫人及后宫同侍疾者,并出就别宫。俄闻上崩,而未发丧也。夫人与诸后宫相顾曰:“事变矣。"皆色动股栗。晡后,太子遣使者赍金盒子,缄纸于际,亲书"封”字,以赐夫人。夫人见之惶惧,以为鸩毒,不敢发。使者促之,乃发,见盒中有同心结数枚,诸人咸悦。相谓曰:“得免死矣。"陈氏恚而却坐,不肯致谢诣。宫人共逼之,乃拜使者。其夜,太子烝焉。及炀帝即位之后,出居先都宫,寻召入。岁余而终,时年二十九。帝深悼之,为制《伤神赋》。

  唐高宗武后

  武氏得幸于太宗为才人,赐号武媚。高宗为太子时,入侍太宗疾,见武氏,悦之,遂即东厢烝焉。太宗崩,武氏为尼。忌日,上诣寺行香,武氏见上而泪。时王后疾萧淑妃之宠,阴令武氏长发,纳之后宫,欲以间淑妃。武氏巧慧多权术,初入宫,屈体事后,后数称其美。未几大幸,拜为昭仪。后及淑妃宠皆衰,更相与谮之,上皆不纳。及武后生子,上欲废后而立之。褚遂良谏曰:“武氏经事先帝,众所共知。天下耳目,安可蔽也。万代之后,谓陛下为何如主?"武氏在帘中大言曰:“何不扑杀此獠!"上乃逐遂良,而立武氏。王皇后与萧妃并废。

  遂良不谏于蓄发纳之宫中之日,而谏于宠深爱笃欲立为后之时,呜呼,晚矣!

  武氏既立为后,母杨氏进封荣国夫人。贺兰氏寡姊,封韩国夫人,卒。有女封魏国夫人,有殊色,在宫中,帝尤爱幸之。初,相里二子元庆、元爽,及后从兄惟良、怀运,事杨氏不以礼,虽列位从官,而后内衔之。后既忌魏国夫人夺己宠,会封泰山,惟良、怀运以岳牧来集,从还京师。后置堇毒,杀魏国夫人,归罪惟良等,尽杀之。元庆、元爽从坐,流龙州、振州死。家属徙岭外。取贺兰敏之为士彟后,赐武氏,袭封周国公。

  敏之少韶秀,轻俊自喜。杨氏其外祖母,与私通。因言其才,俾继士彟。后亦属意焉。尝曲宴于宫中,后逼淫之。敏之惧得罪,固辞,后愧且恨,未发也。而会杨氏卒,后出珍币建佛庐徼福。敏之乾没自用。司卫少卿杨思俭女,选为太子妃,告婚期矣,敏之闻其美,强私焉。杨丧未毕,褫衰粗,奏音乐。太平公主往来外家,宫人从者,敏之悉逼乱之。后叠数怒,至此暴其恶,流雷州,表复故姓,道中自经死。元爽子承嗣

译魏灵太后

武都人杨白花,年轻时勇猛有力,相貌雄伟。灵太后(胡姓,司徒胡国珍的女儿。能射中针眼。起初出家为尼,很能讲论佛道。宣武帝将她召入后宫,立为皇后)强迫与他私通。杨白花害怕招致祸患,率领他的部众投奔南梁,改名为华。太后思念他无法排解,为他作了《杨白花歌》,让宫女们日夜手拉手、脚踩脚地歌唱。歌词说:

“阳春二三月,杨柳齐开花。春风一夜吹入闺房,杨花飘荡落入南家。怀着情意走出家门脚步无力,拾起杨花泪水沾湿胸膛。秋去春来双燕飞舞,愿它们衔着杨花飞入巢中。”

宣武帝在洛阳建立瑶光寺,作为后宫妃嫔修习佛道的地方。掖庭中的美人,都住在这里。也有名门望族的处女,来到这座寺庙修行。等到尔朱兆进入洛阳,放纵士兵大肆抢掠,当时有几十个秀容胡人的骑兵,闯入瑶光寺进行淫乱。从此以后,寺庙颇受讥讽嘲笑。京城里流传着这样的话:“洛阳男儿赶紧梳起发髻,瑶光寺的尼姑要抢去做女婿。”

隋宣华夫人陈氏

宣华夫人陈氏,是陈宣帝的女儿。性格聪慧,姿容无双。等到陈朝灭亡,她被配入掖庭,后来被选入宫中成为嫔妃。当时独孤皇后生性嫉妒,后宫很少能得到皇帝宠幸,只有陈氏受宠。晋王杨广在藩镇时,暗中怀有争夺储君之位的计谋,将陈氏视为内应,常常对她表示敬意,进献金蛇、金驼等物品,来取悦陈氏。在皇太子废立之际,陈氏颇有助力。等到文献皇后去世,陈氏晋升为贵人。她专横跋扈,独揽恩宠,主持宫内事务,六宫之中没有人能比得上她。等到隋文帝病重,遗诏封她为宣华夫人。起初,隋文帝在仁寿宫患病,陈夫人与皇太子一同侍奉汤药。清晨,陈夫人出去更衣,被太子逼迫,陈夫人拒绝才得以幸免。回到文帝身边,文帝奇怪她神色异常,询问原因,陈夫人流泪说:“太子无礼。”文帝愤怒地说:“畜生怎么值得托付大事,独孤皇后确实误了我!”于是呼唤兵部尚书柳述、黄门侍郎元岩说:“召我的儿子来。”柳述等人准备去召太子,文帝说:“是杨勇。”柳述、元岩出阁起草诏书,写完后,给左仆射杨素看。杨素将此事告诉了太子。太子派张衡进入寝殿,于是命令陈夫人及后宫一同侍疾的人,都出去到别的宫殿。不久听说文帝驾崩,但还没有发布丧讯。陈夫人与各位后宫妃嫔互相看着说:“事变发生了。”都脸色惊变,双腿发抖。傍晚后,太子派使者带着金盒子,在缝隙处封好纸,亲自写上“封”字,赐给陈夫人。陈夫人见到后惶恐恐惧,以为是鸩毒,不敢打开。使者催促她,她才打开,看见盒中有几个同心结,众人都很高兴。互相说:“可以免死啦。”陈氏愤怒地退坐,不肯致谢。宫女们一起逼迫她,她才向使者行礼。当晚,太子与她私通。等到炀帝即位之后,陈氏被迁出住在先都宫,不久又被召入宫中。一年多后去世,当时年仅二十九岁。炀帝深深哀悼她,为她作了《伤神赋》。

唐高宗武后

武氏受到太宗宠幸成为才人,赐号武媚。高宗做太子时,入宫侍奉太宗的病,看见武氏,喜爱她,于是就在东厢房与她私通。太宗去世,武氏出家为尼。忌日那天,高宗到寺庙行香,武氏见到高宗而流泪。当时王皇后嫉妒萧淑妃的恩宠,暗中让武氏还俗,送入后宫,想以此离间萧淑妃。武氏灵巧聪慧,多有权术,刚入宫时,谦卑地侍奉王皇后,皇后多次称赞她的美好。不久武氏大受宠幸,被拜为昭仪。皇后和淑妃的恩宠都衰退了,互相诋毁她,高宗都不采纳。等到武后生下儿子,高宗想废掉皇后而立她。褚遂良劝谏说:“武氏曾经侍奉先帝,这是众所周知的。天下的耳目,怎么能蒙蔽呢。万代之后,人们会认为陛下是什么样的君主?”武氏在帘中大声说:“为什么不打死这个奴才!”高宗于是驱逐了褚遂良,而立武氏为后。王皇后和萧妃都被废黜。

褚遂良不在武氏还俗被纳入宫中的时候劝谏,却在武氏恩宠深厚、高宗深爱她想要立她为后的时候劝谏,唉,太晚了!

武氏既然立为皇后,母亲杨氏进封为荣国夫人。贺兰氏是武氏的寡居姐姐,封为韩国夫人,去世了。她有个女儿封为魏国夫人,有非凡的美色,在宫中,皇帝尤其宠爱她。起初,相里家的两个儿子元庆、元爽,以及武后的堂兄惟良、怀运,对待杨氏不守礼节,虽然位列从官,但武后内心怨恨他们。武后既然嫉妒魏国夫人夺走自己的恩宠,恰逢封禅泰山,惟良、怀运以地方长官的身份前来集会,跟随皇帝回到京师。武后设置毒芹,毒死了魏国夫人,将罪责归咎于惟良等人,将他们全部杀死。元庆、元爽连坐,流放到龙州、振州而死。家属迁徙到岭南之外。选取贺兰敏之作为士彟的后嗣,赐给武氏,袭封周国公。

敏之年轻时俊美秀丽,轻浮俊逸,自我欣赏。杨氏是他的外祖母,与他私通。因为称赞他的才能,让他继承士彟。武后也对他有意。曾经在宫中举行家宴,武后逼迫他淫乱。敏之害怕获罪,坚决推辞,武后羞愧且怨恨,没有发作。恰逢杨氏去世,武后拿出珍宝钱财建造佛寺以求福报。敏之侵吞钱财,自行使用。司卫少卿杨思俭的女儿,被选为太子妃,已经告知婚期了,敏之听说她美丽,强行与她私通。杨氏的丧事还没结束,他就脱去丧服,演奏音乐。太平公主往来外家,跟随的宫女,敏之全部逼迫淫乱。武后多次愤怒,至此揭露他的恶行,将他流放到雷州,上表恢复他原来的姓氏,在路上自缢而死。元爽的儿子承嗣

,奉士彟后。上元元年,进号天后。

译侍奉士彟之后。上元元年,晋封为天后。

萧妃女义阳宣城公主,幽掖庭几四十不嫁。太子弘言于帝,后怒,鸩杀弘。帝将下诏逊位于后,宰相郝处俊固谏,乃止。仪凤中,帝病头,眩不能视。侍医张文仲、秦鸣鹤曰:“风上逆,砭血,头可愈。"后内幸帝疾得自专,怒曰:“是可斩也!帝体宁刺血处耶?"医顿首请命。帝曰:“医议疾,乌可罪。且吾眩不可堪,听为之。"医一再刺。帝曰:“吾目明矣。"言未毕,后帘中再拜谢曰:“天赐我师。"身负缯宝以赐。帝崩,中宗即位,天后称皇太后,遗诏军国大务听参决。嗣圣元年,太后废帝为卢陵王,自临朝,以睿宗即帝位。后坐武成殿,帝率群臣上号册。越三日,太后临轩册帝。自是太后常御紫宸殿,施参紫帐临朝。尊考为太师。魏三妣为王妃。

  时睿宗虽立,实囚之,而诸武擅命。于是,英公李敬业,临海丞骆宾王等,起兵于扬州,以恢复为名,弗克,死之。寻诏毁乾元殿为明堂,以浮屠薛怀义为使督作。怀义本姓冯氏,名小宝,鄠人也。阳道伟岸,性淫毒,徉狂洛阳市,露其秽。千金公主闻而通之,上言小宝可入侍。后召与私,大悦。欲掩迹,得通籍出入,使祝发为浮屠,拜白马寺主。诏与太平公主婿薛绍通昭穆,绍父事之,给厩马中官为驺侍,虽武承嗣、三思皆尊事惟谨。至是,托言怀义有巧思,故使入禁中,营造补阙。王求理上言,以为太宗时有罗黑黑,善弹琵琶,太宗阉为给使,使教宫人。“陛下若以怀义有巧性,欲宫中驱使者,臣请阉之,庶不乱宫闱。”表寝不出。堂成,拜左威卫大将军梁国公。太后寻郊见上帝,加尊号曰圣母神皇。享万象神宫,制曌等十二文,自名为曌,进拜怀义辅国大将军鄂国公。令与群浮屠作大云经,言神皇革命事,颁示天下。后稍图革命,然虑人心不肯附,乃阴忍鸷害,斩杀怖天下。内纵酷吏周兴、来俊臣等为爪吻,有不慊,若素疑惮者,必危法中之。宗姓侯王,及他骨鲠臣将相,骈颈就铁,血丹狴户,家不自保。太后操奁具坐重帏,而国命移矣。遂大赦天下,改国号周,自称圣神皇帝。立武氏七庙,皆尊帝号。太子从姓武,降为皇嗣。

  太后虽春秋高,善自涂泽,左右亦不觉其衰也。俄而二齿生,下诏改元为寿。又自加号金轮圣神皇帝。置七宝于廷,曰:金轮宝、白象宝、女宝、马宝、珠宝、主兵臣宝、主藏臣宝,大朝会则陈之。怀义负幸昵,气盖一时,出百官上。初,明堂既成,太后命怀义作夹紵大像,其小指中犹容数十人,于明堂北构天堂以贮之。当始构,为风所摧,更构之。日役万人,采木江岭。数年之间,费以万亿计,府藏为之耗竭。怀义用财如粪土,太后一听之,无所问。每作无遮会,用钱万缗。士女云集,又散钱十车,使之争拾相践踏,有死者。所在公私田宅,多为僧有。怀义颇厌入宫,多居白马寺,所度力士为僧者满千人。侍御史周矩,疑有奸谋,固请按之。太后曰:“卿姑退,朕即令往。"矩至台,怀义亦至,乘马就阶而下,坦腹于床。矩召吏将按之,遽跃马而去。矩具奏其状。太后曰:“此道人病风,不足诘。"所度僧悉流远州。太后寻加号天册,改元天册万岁。作大无遮会于明堂。凿池为坑,深五丈。结彩为宫殿,佛像皆于坑中引出之,云自池涌出。乃杀牛取血画大像,首高二百丈,云怀义刺膝血为之。张像于天津桥南,设斋。时御医沈南璆,亦以材具善御女,得幸于太后。怀义心愠。是夕,密烧天堂,延及明堂,火照城中如昼,比明皆尽。暴风裂血像为数百段。太后耻而讳之,但云内作工徒,误烧麻主,遂涉明堂。命更造之,仍以怀义充使。又铸铜为九州鼎及十二神,皆高一丈,各置其方。先是,河内老尼,昼食一麻一米,夜则烹宰宴乐,畜弟子百余人,淫秽靡所不为。武什方自言能合长生药,太后遣乘驿于岭南采药。及明堂火,尼入唁,太后怒叱之曰:“汝常言能前知,何以不言明堂火!"因斥还河内。弟子及老尼等皆逃散。又有发其奸者,太后

译萧妃的女儿义阳宣城公主,被幽禁在掖庭将近四十年没有出嫁。太子李弘向皇帝进言,武则天大怒,用鸩酒毒死了李弘。皇帝打算下诏将皇位禅让给武则天,宰相郝处俊坚决劝谏,这才作罢。仪凤年间,皇帝头部患病,眩晕得无法视物。侍医张文仲、秦鸣鹤说:“这是风邪上逆,用石针放血,头病就可以痊愈。”武则天内心庆幸皇帝生病能让自己独揽大权,愤怒地说:“这可以斩首!皇帝的身体哪里是刺血的地方?”医生磕头请求赦免。皇帝说:“医生议论病情,怎么可以治罪。况且我眩晕得难以忍受,听任他们治疗吧。”医生刺了一两次。皇帝说:“我的眼睛明亮了。”话还没说完,武则天在帘中再次拜谢说:“上天赐给我良师。”亲自背负着丝绸珍宝来赏赐。皇帝驾崩,中宗即位,武则天称皇太后,遗诏规定军国大事听凭她参决。嗣圣元年,太后废黜皇帝为庐陵王,自己临朝称制,让睿宗即帝位。太后坐在武成殿,皇帝率领群臣上尊号册宝。过了三天,太后临轩册封皇帝。从此太后常驾临紫宸殿,设置参紫帐临朝听政。尊奉父亲为太师。尊奉魏地三位祖母为王妃。

当时睿宗虽然即位,实际上被囚禁,而武氏族人专擅政令。于是,英公李敬业、临海丞骆宾王等人,在扬州起兵,以恢复李唐为名,未能成功,李敬业等人战死。不久下诏拆毁乾元殿建造明堂,任命浮屠薛怀义为使节督造。怀义本姓冯,名小宝,是鄠县人。生殖器伟岸,生性淫邪狠毒,假装疯狂在洛阳市游荡,暴露他的秽行。千金公主听说后与他私通,上奏说冯小宝可以入宫侍奉。太后召见他并与他私通,非常高兴。想要掩盖踪迹,让他获得出入宫廷的凭证,让他剃度为浮屠,拜为白马寺主持。下诏让他与太平公主的丈夫薛绍通谱系,薛绍像对待父亲一样侍奉他,供给厩马和中官作为随从侍候,即使是武承嗣、武三思都尊敬侍奉他非常谨慎。到这时,借口说怀义有巧思,所以让他进入禁中,营造补阙。王求理上奏,认为太宗时有罗黑黑,善于弹奏琵琶,太宗将他阉割作为给使,让他教导宫人。“陛下如果因为怀义有巧性,想在宫中驱使他,臣请求将他阉割,希望不扰乱宫闱。”奏表被压下没有发出。明堂建成,拜为左威卫大将军梁国公。太后不久郊祀上帝,加尊号曰圣母神皇。在万象神宫祭祀,创制曌等十二个文字,自命名为曌,进封怀义为辅国大将军鄂国公。命令他和众浮屠编撰《大云经》,说神皇革命的事,颁布示天下。太后渐渐图谋革命,然而担心人心不肯归附,于是暗中隐忍狠毒,斩杀恐吓天下。在内放纵酷吏周兴、来俊臣等作为爪牙,有不满意的,或者一向怀疑忌惮的人,必定用严刑峻法陷害他们。宗室侯王,以及其他刚直的大臣将相,颈项相连受刑,鲜血染红了牢门,家室不能自保。太后拿着梳妆盒坐在厚重的帷帐中,而国命已经转移了。于是大赦天下,改国号为周,自称圣神皇帝。建立武氏七庙,都尊奉帝号。太子改姓武,降为皇嗣。

太后虽然年事已高,善于涂抹脂粉,左右的人也不觉得她衰老。不久两颗牙齿长出,下诏改元为长寿。又自加尊号金轮圣神皇帝。在朝廷设置七宝,曰:金轮宝、白象宝、女宝、马宝、珠宝、主兵臣宝、主藏臣宝,大朝会时就陈列它们。怀义依仗宠幸,气势压倒一时,高出百官之上。起初,明堂建成后,太后命令怀义制作夹紵大像,其小指中还能容纳数十人,在明堂北边建造天堂来存放它。刚开始建造时,被风吹倒,重新建造。每天役使万人,到江岭采木。数年之间,费用以万亿计,府库因此耗竭。怀义用财如粪土,太后一概听任,不过问。每次举行无遮大会,用去钱万缗。士女云集,又散钱十车,让他们争抢拾取互相践踏,有死去的。所在地的公私田宅,大多被僧人占有。怀义颇感厌倦入宫,多住在白马寺,所度化的力士为僧的满千人。侍御史周矩,怀疑有奸谋,坚决请求按察他。太后说:“你暂且退下,朕立即派人前往。”周矩到达御史台,怀义也到了,骑马下到台阶,袒露腹部躺在床上。周矩召吏准备按察他,他急忙跃马离去。周矩详细上奏他的情况。太后说:“这个道人得了疯病,不值得追究。”所度化的僧人都流放到远州。太后不久加尊号天册,改元天册万岁。在明堂举行大无遮会。凿池为坑,深五丈。结彩为宫殿,佛像都从坑中引出,说从池中涌出。于是杀牛取血画大像,首高二百丈,说怀义刺膝血画的。在天津桥南张挂大像,设斋。当时御医沈南璆,也因为材具善于侍奉女性,得到太后的宠幸。怀义心中怨恨。这天晚上,秘密烧毁天堂,延及明堂,火光照亮城中如同白昼,到天亮都烧尽了。暴风将血像撕裂为数百段。太后感到羞耻而忌讳,只说宫内做工的徒役,误烧麻主,于是波及明堂。命令重新建造,仍然让怀义充任使节。又铸铜为九州鼎及十二神,都高一丈,各置于其方位。先前,河内老尼,白天吃一麻一米,晚上则烹宰宴乐,蓄养弟子百余人,淫秽之事无所不为。武什方自称能合长生药,太后派遣他乘驿车到岭南采药。等到明堂起火,老尼入宫吊唁,太后怒斥他说:“你常说能预知,为什么不说明堂起火!”于是斥退回河内。弟子及老尼等都逃散。又有揭发他奸情的,太后

乃复召尼还麟趾寺。弟子毕集,敕给使掩捕,尽获之,皆没为官婢。什方闻之自缢死。怀义既焚明堂,心不自安,言多不顺。太后密选宫人有力者以防之。怀义入至瑶光殿下,太平公主以宫人执缚,付武攸宜、宗晋卿击杀之,备车载尸还白马寺,焚之以造塔。

译于是又召尼姑回到麟趾寺。弟子们全部聚集,皇帝下令给使臣进行抓捕,将他们全部抓获,都没收为官婢。什方听说后自缢而死。武怀义既然烧毁了明堂,心中不安,言语多有违逆。太后秘密挑选有力气的宫人来防备他。武怀义进入瑶光殿下,太平公主让宫人将他捆绑,交给武攸宜、宗晋卿击杀,用车载着尸体回到白马寺,焚烧他以建造佛塔。

怀义死,而张昌宗、张易之得幸。昌宗年少,丽艳姣好如美妇人。太平公主使以淫药傅之,荐入侍禁中。昌宗为太后言:“兄易之美姿容,善音律,且器用过臣。”亦召入,兄弟俱承辟阳之宠,常傅朱粉,衣锦绣。昌宗累迁散骑常侍,易之为司卫少卿,赏赐不可胜纪。武承嗣、三思、懿宗、宗楚客、晋卿,候易之门庭,争执鞭辔,谓易之为五郎,昌宗为六郎。置控鹤监,秩三品。张易之为控鹤监,昌宗为秘书监。又改控鹤为天骥府,再改为奉宸府,易之为奉宸令。昌宗进春官侍郎。太后每内殿曲宴,辄引易之、昌宗及诸武饮博嘲谑。欲掩其迹,乃命二张与文学之士修《三教珠英》于内殿。武三思奏:“昌宗为王子晋后身。”太后命昌宗衣羽衣,吹笙,乘木鹤于庭中,文士皆赋诗以美之。崔融为绝唱,有“昔遇浮邱伯,今同丁令威。中郎才貌是,藏史姓名非。”之句。太后又多选美少年,为奉宸内供奉。

  右补阙朱敬则谏曰:“臣闻志不可满,乐不可极。嗜欲之情,愚志皆同。贤者能节之,不使过度。则前贤格言也。陛下内宠,已有薛怀义,后有张昌宗、张易之,固云足矣。近闻尚食奉御柳模自言:‘子良宾洁白,美须眉。’左监门卫长史侯祥云:‘阳道壮伟,过于怀义。’专欲自进,堪充宸内供奉,亡礼亡义,溢于朝听。臣愚职在谏诤,不敢不奏。"太后劳之曰:“非卿直言,朕不知此。"赐彩百段。

  时户部侍郎宋之问以诗闻,状貌伟丽。谄附易之兄弟,求为北门学士。太后不许。乃作《明河篇》,其末云:

    “明河可挈不可亲,愿得乘槎一问津。还将织女支机石,更访成都卖卜人。"

太后见其诗,谓崔融曰:“朕非不知其才,但以其有口过耳。"之问终身衔鸡舌之恨。

  易之、昌宗竞以豪侈相胜。易之为母阿臧造七宝帐,金银珠玉宝贝之属,罔不毕萃。铺象牙床,织犀角簟,鼪貂之褥,蛩蚊之毡,汾晋之龙须,临河之凤翮以为席。与凤阁侍郎李迥秀私通,逼之同饮,以鸳鸯盏一双,取其常相逐也。太后乃诏迥秀为臧私夫,迥秀畏其盛,嫌其老,乃荒饮无度,惛醉为常,频唤不交,出为恒州刺史。

  太后既以内史狄仁杰言,召庐陵王于房州还,复为皇太子。恐百岁后,为唐宗室躏籍无死所,即引诸武及相王、太平公主誓明堂,告天地,为铁券藏史馆。时南海有进集翠裘者,珍丽异常。张昌宗侍侧,太后赐之,遂命披裘供奉双陆。狄仁杰时入奏事,太后赐坐,因命仁杰与昌宗双陆。太后曰:“卿二人赌何物?"仁杰对曰:“争先三筹,赌昌宗所衣毛裘。"太后谓曰:“卿以何物对?"仁杰指所衣紫絁袍曰:“臣以此敌。"太后笑曰:“此裘价逾千金,卿衣非敌矣。"仁杰起曰:“臣此袍,乃大臣朝见奏对之衣。昌宗所衣,乃嬖幸宠遇之服。对臣之袍,臣犹怏怏。"太后业已处分,乃许之。昌宗心赧神沮,气势索莫,累局连北。仁杰对御褫其裘,拜恩而出。至光范门,遂付家人衣之,促马去。后仁杰卒,昌宗兄弟益横,太后既春秋高,厌政,政多委之。邵王重润与其妹永泰郡主、主婿魏王武延基,窃议其事。易之诉于太后,皆逼令自杀。延基,承嗣子也。寻以司礼少卿同休,及昌宗兄汴州刺史昌期,弟尚方少监昌仪,皆坐赃秽下狱,命左右台共鞫之。俄敕易之、昌宗作威作福,亦命同鞫。御史大夫李承嘉等,奏张同休兄弟赃,共四千余缗。张昌宗法应免官。昌宗奏:“臣有功于国,法不至免官。"太后问诸宰相:“昌宗有功乎?"杨再思曰:“昌宗合神丹,圣躬服之有验,此莫大之功。"太后悦,赦昌宗,复其官。同休贬岐山丞,昌仪博望丞。未久而复。

  太后寝疾,居长生院,宰相不得见者累月,惟张易之、昌宗侍疾。少间,崔玄暐奏言:“皇太子、相王,仁明孝友,足侍汤药。宫禁事重,伏愿不令异姓出入。"太后曰:“德卿厚意。"易之、昌宗见太后疾笃,恐祸及己,引用党援,阴为之备。屡有人

译武怀义死后,张昌宗、张易之得到宠幸。张昌宗年轻,容貌艳丽美好,像美丽的女子。太平公主让人把淫药涂在他身上,推荐他入宫侍奉太后。张昌宗对太后说:“哥哥张易之姿容美好,擅长音律,而且才能超过我。”太后也召他入宫,兄弟俩都承受着像汉代邓通那样的恩宠,常常涂抹胭脂粉黛,穿着锦绣衣裳。张昌宗多次升迁至散骑常侍,张易之担任司卫少卿,赏赐多得无法计算。武承嗣、武三思、武懿宗、武宗楚客、武晋卿,等候在张易之的门前,争着为他牵马执鞭,称张易之为五郎,称张昌宗为六郎。设置控鹤监,品级为三品。张易之担任控鹤监,张昌宗担任秘书监。后来又改控鹤监为天骥府,再改为奉宸府,张易之担任奉宸令。张昌宗晋升为春官侍郎。太后每次在内殿设宴,总是召来张易之、张昌宗以及武氏族人饮酒赌博、开玩笑。为了掩盖他们的行迹,就命令二张与文士在内殿编修《三教珠英》。武三思上奏说:“张昌宗是王子晋的转世。”太后命令张昌宗穿上羽衣,吹奏笙,骑着木鹤在庭院中,文士们都写诗赞美他。崔融的诗堪称绝唱,其中有“昔遇浮邱伯,今同丁令威。中郎才貌是,藏史姓名非”的诗句。太后又挑选许多美少年,担任奉宸内供奉。

右补阙朱敬则劝谏说:“臣听说志向不可满足,享乐不可过度。贪恋欲望的心情,愚笨和贤明的人都是一样的。贤者能够节制它,不让它过度。这是前代贤人的格言。陛下身边的宠臣,已经有薛怀义,后来又有张昌宗、张易之,本来就已经足够了。最近听说尚食奉御柳模自己说:‘我的儿子柳良宾皮肤洁白,胡须眉毛美丽。’左监门卫长史侯祥云:‘阳具壮伟,超过薛怀义。’他们专门想自我推荐,足以充当宫廷内的供奉,毫无礼义,这些话流传于朝廷听闻。臣愚昧,职责在于劝谏,不敢不上奏。”太后慰劳他说:“如果不是你直言,朕不知道这些。”赐给他彩绸百段。

当时户部侍郎宋之问以诗歌闻名,相貌雄伟美丽。他谄媚依附张易之兄弟,请求担任北门学士。太后不允许。于是宋之问写了《明河篇》,末尾写道:

“明河可挈不可亲,愿得乘槎一问津。还将织女支机石,更访成都卖卜人。”

太后看到他的诗,对崔融说:“朕不是不知道他的才华,只是因为他有口过罢了。”宋之问终身怀着未能担任北门学士的遗憾。

张易之、张昌宗竞相以豪奢奢侈互相压倒。张易之为母亲阿臧制造七宝帐,金银珠玉宝贝之类,无不聚集。铺象牙床,织犀角席,鼪貂做的褥子,蛩蚊做的毡子,汾晋产的龙须草,临河产的凤羽用来做席子。他与凤阁侍郎李迥秀私通,强迫他一起喝酒,用一双鸳鸯杯,取它们常常互相追逐的意思。太后于是下诏让李迥秀做阿臧的私夫,李迥秀畏惧他们的权势,嫌弃阿臧年老,于是放纵饮酒没有节制,昏醉成为常态,多次呼唤也不交合,被外放为恒州刺史。

太后因为内史狄仁杰的话,从房州召回庐陵王,恢复为皇太子。担心自己百年之后,李唐宗室被践踏而没有活路,就带领武氏族人以及相王、太平公主在明堂发誓,告祭天地,制作铁券藏在史馆。当时南海进献集翠裘,珍贵华丽异常。张昌宗在旁边侍奉,太后赐给他,于是命令他穿着集翠裘侍奉双陆棋。狄仁杰当时入宫奏事,太后赐他座位,于是命令狄仁杰与张昌宗下双陆棋。太后说:“你们二人赌什么东西?”狄仁杰回答说:“先赢三筹,赌张昌宗所穿的毛裘。”太后对狄仁杰说:“你拿什么东西来对赌?”狄仁杰指着所穿的紫絁袍说:“臣用这个来对赌。”太后笑着说:“这裘价值超过千金,你的衣服抵不上。”狄仁杰站起来说:“臣这件袍子,是大臣朝见奏对时穿的衣服。张昌宗所穿的,是受宠幸者穿的服饰。对着臣的袍子,臣还感到不快。”太后已经决定,就允许了。张昌宗心中羞愧神情沮丧,气势低落,连续几局都输。狄仁杰在御前剥下他的裘衣,拜谢恩赐而出。到了光范门,就把裘衣交给家人穿上,催促马匹离去。后来狄仁杰去世,张昌宗兄弟更加横行,太后既然年事已高,厌倦政事,政事大多委托给他们。邵王李重润和他的妹妹永泰郡主、郡主丈夫魏王武延基,私下议论这件事。张易之向太后告发,都逼迫他们自杀。武延基是武承嗣的儿子。不久,司礼少卿同休,以及张昌宗的哥哥汴州刺史张昌期,弟弟尚方少监张昌仪,都因贪污污秽下狱,命令左右台共同审讯。不久敕令张易之、张昌宗作威作福,也命令他们一同审讯。御史大夫李承嘉等人,上奏张同休兄弟的赃款,共四千多缗。张昌宗按法律应当免官。张昌宗上奏说:“臣对国家有功,按法律不至于免官。”太后问各位宰相:“张昌宗有功吗?”杨再思说:“张昌宗合成了神丹,圣上服用有效,这是最大的功劳。”太后高兴,赦免张昌宗,恢复他的官职。同休被贬为岐山丞,昌仪被贬为博望丞。不久又恢复了官职。

太后卧病,住在长生院,宰相几个月不能见到,只有张易之、张昌宗侍奉疾病。稍微好转,崔玄暐上奏说:“皇太子、相王,仁爱明智孝顺友爱,足以侍奉汤药。宫禁之事重大,希望不要让异姓人出入。”太后说:“感激你的厚意。”张易之、张昌宗见太后病重,担心祸患波及自己,引用党羽,暗中做准备。屡次有人

为飞书,及榜其书于通衢云:“易之兄弟谋反。"太后皆不问。明年正月,赦天下,改元。太后疾益甚,惟二张居中用事。宰相张柬之等定计,率飞骑五百人,至东宫,迎皇太子至玄武门,斩关而入,诛昌宗、易之于庑下。是日,悉诛张昌期等,太后传位太子。

译有人写匿名信,并在闹市张贴告示说:“易之兄弟谋反。”太后都不加过问。第二年正月,大赦天下,更改年号。太后的病情更加严重,只有二张在宫中掌权。宰相张柬之等人定下计策,率领五百名飞骑,到达东宫,迎接皇太子来到玄武门,斩断门闩而入,在廊下诛杀了张昌宗、武三思。当天,全部诛杀了张昌期等人,太后将皇位传给太子。

韦后

  中宗复辟,韦后居中宫。是时,上官昭容与政事,敬晖等将尽诛诸武。武三思惧,乃因昭容入请,得幸于后,卒谋晖等诛之。初帝幽废,与后约:“一朝见天日,不相制。"至是,与三思叩御床博戏,帝从旁典筹,不为忤。三思讽群臣上后号为顺天皇后。乃亲谒宗庙,赠父玄贞上洛郡王。

  神(景)龙三(元)年,节愍太子举兵败,宗楚客率群臣请加号翊圣,诏可。禁中谬传有五色云起后衣笥,帝图以示诸朝,因大赦天下,赐百官母妻封号。太史迦叶志忠,表上《桑条韦》歌十二篇,言后当受命曰:“昔高祖时,天下歌《桃李(子)》,太宗时歌《秦王破阵》,高宗歌《堂堂》,天后世歌《武(娬)媚娘》,皇帝受命歌《英王石州》。后今受命,歌《桑条韦》,盖后妃之德专蚕桑,共宗庙事也。"乃赐志忠第一区,彩七百段。三年,帝亲郊,引后亚献。明年正月望夜,帝与后微服过市,徜徉观览,纵宫女出游,皆淫奔不还。国子祭酒叶静能善禁戒,常侍马秦客高医,光禄少卿杨均善烹调,皆引入后廷,均、秦客烝于后。尝免丧,不历旬辄起。帝遇弑,议者讙咎秦客及安乐公主。俄而临淄王引兵夜披玄武门,叩太极殿。后遁入飞骑营,为乱兵所杀。斩安乐公主,分捕诸韦诸武与其支党,悉诛之。枭后及安乐首东市。翌日追贬为庶人。

  中宗夫妇,身被武曌之毒,而乃事事效之。微临淄仗义,李其为韦乎?吾独怪天宝之杨,复依稀武、韦故辙也。

  唐玄宗 杨贵妃

  杨妃小字玉环,弘农华阴人。父玄琰,为蜀州司户。妃生于蜀。尝误堕池中,后人呼为“落妃池”。妃早孤,养于叔父河南府士曹玄珪家。开元二十二年十一月,册为寿王妃。寿王者,玄宗第十八子也。玄宗自武惠妃即世,后庭无当意者。或言寿王妃之美,二十八年十月,上使高力士取妃于寿邸,度为女道士,号太真,住内太真宫。天宝四载七月,册左卫中郎将韦昭训女配寿邸。是月,于凤凰阁册太真宫女道士杨氏为贵妃,半后服用。进见之日,奏《霓裳羽衣曲》。是夕授金钗钿合。上自执丽水镇库紫磨金琢成步摇,至妆阁亲与插鬓。上喜甚,谓后宫曰:“朕得贵妃,如得至宝也。"乃制曲曰《得宝子》。

  太宗纳巢刺王(元吉)妃,而生子明。明皇亦夺寿王妃,而册为贵妃。武曌由尼而入宫,玉环亦由女道士而入宫。祖父子孙三代衣钵如出一辙,贻谋可不慎与!然玉环归寿邸六年而度为女道士。又五年,始召幸为贵妃,踌躇许久,惟恐公论之难掩。以此观之,明皇之良心,未尝死也。时林甫已相,而安禄山被宠,举朝无敢言直谏之士,而明皇得遂其非。令姚、宋、韩、张诸公而在,乌有是哉!

  安禄山为范阳节度使,恩遇甚深,上呼之为儿。常于便殿与贵妃同宴乐,禄山就坐,不拜上而拜贵妃。上问之,曰:“胡人不知其父,只知其母。"上笑而宥之。贵妃常中酒,衣褪微露乳,帝扪之曰:“软温新剥鸡头肉。"禄山在傍对曰:“滑腻初凝塞上酥。"上笑曰:“信是胡人,只识酥。"禄山生日,上及贵妃赐衣服、宝器、酒馔甚厚。后三日,召禄山入禁中,贵妃以锦绣为大襁褓裹禄山,使宫人以彩舆舁之。上闻后宫喧笑,问其故,左右以贵妃之日洗禄山儿对。上自往观之,大喜,赐贵妃洗儿金银钱,复厚赐禄山,尽欢而罢。自是禄山出入宫禁,或与贵妃同食,或通宵不出,颇有丑声闻于外,上不觉也。禄山体重三百五十斤,腹大垂过膝,然能为旋风舞,迅疾如飞。一日,上游后苑,妃与禄山先在。妃见皇出迎,鬓髼松未整,上始疑之,终不能发。后禄山举兵反,曰:“至长安日,当以贵妃为后。"已闻妃死马嵬驿,意甚惜之。

  子犹氏曰:“明皇一日杀三子,于亲生儿如刈草菅,而呼胡人为儿,乃望其孝顺乎?禄山在旁而扪宠妃之乳,与为调谑,固已自诲之淫矣。禄山母贵妃而私之,独无罪乎!胡俗:父死则妻其母。禄山特预为之耳。且

译韦后

中宗皇帝复位,韦后居于中宫。这时,上官昭容参与政事,敬晖等人打算全部诛杀武氏族人。武三思害怕,于是通过上官昭容入宫请求,得到韦后宠幸,最终谋划诛杀了敬晖等人。当初皇帝被幽禁废黜时,与韦后约定:“一旦重见天日,互不制约。”到了这时,武三思与韦后在御床旁赌博嬉戏,皇帝在旁边掌管筹码,并不感到违逆。武三思暗示群臣上表尊韦后为顺天皇后。韦后于是亲自拜谒宗庙,追赠父亲韦玄贞为上洛郡王。

神(景)龙三(元)年,节愍太子起兵失败,宗楚客率领群臣请求加封韦后为翊圣皇后,皇帝下诏批准。宫中错误地传闻有五色云从韦后的衣箱中升起,皇帝画图展示给朝廷众人看,因此大赦天下,赐予百官的母亲和妻子封号。太史迦叶志忠,上表进献《桑条韦》歌十二篇,说韦后应当承受天命,说道:“过去高祖时,天下传唱《桃李(子)》,太宗时传唱《秦王破阵》,高宗时传唱《堂堂》,天后时传唱《武(娬)媚娘》,皇帝受命时传唱《英王石州》。如今韦后受命,传唱《桑条韦》,大概是因后妃的德行专主蚕桑,共同主持宗庙祭祀之事。”于是赐予志忠一处宅第,彩绸七百段。三年,皇帝亲自郊祀,引导韦后作为亚献。次年正月十五日夜,皇帝与韦后微服出宫经过街市,徘徊观赏,放纵宫女出游,都淫乱奔逐不回家。国子祭酒叶静能擅长禁咒,常侍马秦客是名医,光禄少卿杨均擅长烹调,都被引入韦后内廷,杨均、马秦客与韦后通奸。曾经免除丧期,不到十天就起复任职。皇帝遇弑,议论者喧哗归咎于马秦客和安乐公主。不久,临淄王率领军队夜间攻破玄武门,叩击太极殿。韦后逃入飞骑营,被乱兵杀死。斩首安乐公主,分头搜捕韦氏、武氏及其党羽,全部诛杀。将韦后和安乐公主的首级在东市示众。第二天追贬韦后为庶人。

中宗夫妇,亲身遭受武曌的毒害,却事事效仿她。如果不是临淄王仗义行事,李唐天下岂不成了韦氏的天下?我唯独奇怪天宝年间的杨贵妃,又隐约沿着武氏、韦后的老路走了。

唐玄宗 杨贵妃

杨妃小字玉环,是弘农华阴人。父亲杨玄琰,担任蜀州司户。杨妃出生在蜀地。曾经误落入池中,后人称之为“落妃池”。杨妃早年丧父,在叔父河南府士曹杨玄珪家抚养。开元二十二年十一月,册封为寿王妃。寿王,是玄宗第十八子。玄宗自从武惠妃去世,后宫没有中意的人。有人称颂寿王妃的美貌,二十八年十月,皇上派高力士从寿王府取来杨妃,让她出家为女道士,号太真,住在内廷太真宫。天宝四载七月,册封左卫中郎将韦昭训的女儿配给寿王府。当月,在凤凰阁册封太真宫女道士杨氏为贵妃,享用一半皇后规格的服饰。进见那天,演奏《霓裳羽衣曲》。当晚授予金钗钿合。皇上亲自拿着丽水镇库紫磨金琢成的步摇,到妆阁亲自为她插在鬓发上。皇上非常高兴,对后宫说:“朕得到贵妃,如同得到至宝。”于是创作乐曲叫《得宝子》。

太宗纳巢刺王(元吉)的妃子,生下子明。明皇也夺走寿王妃,册封为贵妃。武曌由尼姑进入后宫,玉环也由女道士进入后宫。祖父子孙三代衣钵如出一辙,留下的谋划能不慎重吗!然而玉环回到寿王府六年才出家为女道士。又过了五年,才开始召幸册封为贵妃,犹豫很久,只怕公论难以掩盖。由此看来,明皇的良心,未曾死去。当时李林甫已经拜相,而安禄山受宠,满朝没有敢于直言进谏的士人,明皇得以遂行其非。如果姚崇、宋璟、韩休、张九龄等人在位,哪有这种事!

安禄山担任范阳节度使,恩遇极深,皇上称他为儿。常在便殿与贵妃同宴作乐,安禄山就座,不拜皇上而拜贵妃。皇上问他,他说:“胡人不知其父,只知其母。”皇上笑着宽恕了他。贵妃常喝醉,衣服褪去微微露出乳房,皇帝抚摸她说:“软温新剥鸡头肉。”安禄山在旁边回答说:“滑腻初凝塞上酥。”皇上笑着说:“确实是胡人,只认识酥。”安禄山生日,皇上和贵妃赐予衣服、宝器、酒食很丰厚。三天后,召安禄山入禁中,贵妃用锦绣做大襁褓包裹安禄山,让宫人用彩舆抬着他。皇上听到后宫喧笑,问其原因,左右用贵妃给安禄山洗儿回答。皇上亲自去观看,大喜,赐予贵妃洗儿金银钱,又厚赐安禄山,尽欢而散。从此安禄山出入宫禁,有时与贵妃同食,有时通宵不出,颇有丑声传到外面,皇上不察觉。安禄山体重三百五十斤,腹部大垂过膝盖,然而能跳旋风舞,迅疾如飞。一天,皇上游览后苑,贵妃与安禄山先在。贵妃见皇上出来迎接,鬓发蓬松未整,皇上开始怀疑,最终未能发作。后来安禄山起兵反叛,说:“到长安那天,当以贵妃为后。”已经听说贵妃死在马嵬驿,心里很惋惜。

子犹氏说:“明皇一天杀三个儿子,对亲生儿子如同割草菅,却称胡人为儿,难道指望他孝顺吗?安禄山在旁边而抚摸宠妃的乳房,与之调笑,本来就自己教唆淫乱了。安禄山以贵妃为母而私通,难道没有罪吗!胡俗:父亲死后就娶其母。安禄山只是预先这样做罢了。况且

贵妃固明皇真子妇也。真子妇可妻,于假母何有焉。寿王之恨,报在禄山。明皇之疑妃,而终不能发,中有不慊故也。

译贵妃本来就是明皇亲生儿子的媳妇。既然是亲生儿子的媳妇,就可以娶为妻子,那对于名义上的母亲又算得了什么呢。寿王的怨恨,报应在安禄山身上。明皇对贵妃起疑心,却始终不能发作,是因为心中有不满的缘故。

蜀徐后徐妃

  成都人徐耕,生二女,皆有国色。耕教为诗,有藻思。耕家甚贫,有相者谓曰:“公非久当大富贵。"因使相其二女,相者曰:“青城山有王气,每夜彻天者一纪矣。不十年后,有真人乘运,此二子当作妃后。君之贵由二女致也。"及建入城,闻有姿色,纳于后房,姊生彭王,妹生衍。建即位,姊为淑妃,妹为贵妃,耕为骠骑大将军。衍即位,册贵妃为顺圣太后,淑妃为翊圣太后(妃)。咸康元年九月,衍与母同祷青城山,宫人毕从,皆衣云霞之衣。衍自制《甘州词》,令宫人歌之。其词哀怨,闻者凄怆。衍至青城,在旬日设醮,祈福太妃太后。谒见铸像,及丈人观、玄都观、金华宫、景山至德寺,各有唱和诗刻于石。次至彭州、阳平、化溪州、三学山,夜看圣灯。回至天回驿,各赋诗。太后诗曰:

    "周游灵境散幽情,千里江山辄得行。所恨风光看不足,却驱金翠入龟城。"

太妃诗曰:

    “翠驿江亭近帝京,梦魂犹是在青城。此来出看江山景,却被江山看出行。"

  吏部侍郎韩昭,字德华,长安人。衍北巡,以为文思殿学士、京城留守判官。昭以便佞出入宫掖。太妃爱其美风姿,专有辟阳之宠。衍既荒于酒色,而徐氏姊妹亦各有倖臣。不能规正,至于失国,皆其致也。

  金废帝海陵(即金主亮)

  海陵为人,善饰诈。初为宰相,妾媵不过三数人。及践大位,逞欲无厌。后宫诸妃十二位,又有昭仪至充媛九位,婕妤、美人、才人三位,殿直最下,其他不可举数。初即位,封岐国妃徒单氏为惠妃,后为皇后。第二娘子大氏,封贵妃。第三娘子萧氏,封昭容。耶律氏,封修容。其后贵妃大氏进封惠妃。贞元元年,进封姝妃。正隆二年,进封元妃。昭容萧氏,天德二年,特进淑妃。贞元二年,进封宸妃。修容耶律氏,天德四年,进昭媛。贞元元年,进昭仪。三年,进封丽妃。即位之初,后宫止此三人。尊卑之叙,等威之辨,若有可观者。及其侈心既萌,浮肆蛊惑,不可复振矣。

  昭妃阿里虎,姓蒲察氏,驸马都尉没里野女。初嫁宗盘子阿虎迭,阿虎迭诛,再嫁宗室南家。南家死,是时南家父突葛速为元帅,都监在南京,海陵亦从梁王宗弼在南京,欲取阿里虎,突葛速不从,遂止。及篡位,方三日,诏遣阿里虎归父母家。阅两月,以婚礼纳之。数月,特封贤妃,再封昭妃。阿里虎嗜酒,海陵责让之,不听,由是宠衰。昭妃初嫁阿虎迭,生女重节。海陵与重节乱,阿里虎怒重节,批其颊,颇有诋訾之言。海陵闻之,愈不悦。阿里虎以衣服遗前夫之子,海陵将杀之。徒单后率诸妃嫔求哀,乃得免。凡诸妃位,皆以侍女服男子衣冠,号假厮儿。有媵哥者,阿里虎与之同卧起,如夫妇。厨婢三娘以告海陵,海陵不以为过,惟戒阿里虎勿笞箠三娘。阿里虎榜杀之。海陵闻昭妃阁有死者,意度是三娘。曰:“若果尔,吾必杀阿里虎。"问之果然。是月,光英生月,海陵私忌,不行戮。阿里虎闻海陵将杀之也,即不食,日焚香祷祝,冀脱死。逾月,阿里虎已委顿不知所为。海陵使人缢杀之,并杀侍婢击三娘者。

  贵妃定哥,姓唐括氏,有容色,崇义(军)节度使乌带之妻。海陵旧尝有私,侍婢贵哥与知之。乌带在镇,每遇元会生辰,使家奴葛鲁、葛温诣阙上寿。定哥亦使贵哥候问海陵,及两宫太后起居。海陵因贵哥传语定哥曰:“自古天子亦有两后者。能杀汝夫以从我乎?"贵哥归,具以海陵言告定哥。定哥曰:“少时丑恶,事已可耻。今儿女已成立,岂可为此!"海陵闻之,使谓定哥:“汝不忍杀汝夫,我将族灭汝家。"定哥大恐,乃以子乌答补为辞曰:“彼常侍其父,不得便。"海陵即召乌答补为符宝祗候。定哥曰:“事不可止矣。"因乌带醉酒,令葛温、葛鲁缢杀乌带,天(德)四年七月也。海陵闻乌带死,诈为哀伤。已葬乌带,即纳定哥宫中为娘子。贞元元年,封为贵妃,大爱幸,许以为后

译蜀徐后徐妃

成都人徐耕,生了两个女儿,都有倾国倾城的美貌。徐耕教她们作诗,她们富有文采和构思。徐耕家非常贫穷,有个看相的人对他说:“您不久就会大富大贵。”于是让看相的人给两个女儿看相,看相的人说:“青城山有帝王之气,每夜直冲天际已经十二年了。不出十年,会有真人顺应天命兴起,这两个女子将做妃子或皇后。您的富贵是由这两个女子带来的。”等到钱镠进入成都,听说她们姿色出众,纳入后宫,姐姐生了彭王,妹妹生了衍。钱镠即位,姐姐被封为淑妃,妹妹被封为贵妃,徐耕被封为骠骑大将军。衍即位,册封贵妃为顺圣太后,淑妃为翊圣太后。咸康元年九月,衍与母亲一同到青城山祈祷,宫女全部跟随,都穿着云霞般的衣服。衍自己创作了《甘州词》,让宫女们歌唱。那歌词哀怨,听到的人感到凄怆。衍到了青城,在十天内设坛祭祀,为太妃太后祈福。拜谒铸像,以及丈人观、玄都观、金华宫、景山至德寺,各自有唱和的诗刻在石头上。接着到了彭州、阳平、化溪州、三学山,夜里观看圣灯。回到天回驿,各自赋诗。太后的诗说:

“周游灵境散幽情,千里江山辄得行。所恨风光看不足,却驱金翠入龟城。”

太妃的诗说:

“翠驿江亭近帝京,梦魂犹是在青城。此来出看江山景,却被江山看出行。”

吏部侍郎韩昭,字德华,长安人。衍北巡时,任命他为文思殿学士、京城留守判官。韩昭凭借巧言令色出入后宫。太妃喜爱他美好的风姿,专有辟阳侯那样的宠幸。衍既然沉溺于酒色,而徐氏姊妹也各自有宠幸的臣子。不能匡正,以至于失掉国家,都是由此导致的。

金废帝海陵(即金主亮)

海陵为人,善于伪装欺诈。起初做宰相时,妾侍不过三四人。等到登上大位,放纵欲望没有满足的时候。后宫诸妃十二位,又有昭仪到充媛九位,婕妤、美人、才人三位,殿直最下,其他不可胜数。刚即位时,封岐国妃徒单氏为惠妃,后来成为皇后。第二娘子大氏,封为贵妃。第三娘子萧氏,封为昭容。耶律氏,封为修容。后来贵妃大氏进封为惠妃。贞元元年,进封为姝妃。正隆二年,进封为元妃。昭容萧氏,天德二年,特进为淑妃。贞元二年,进封为宸妃。修容耶律氏,天德四年,进为昭媛。贞元元年,进为昭仪。三年,进封为丽妃。即位之初,后宫只有这三个人。尊卑的次序,等级威严的区别,好像值得称道。等到奢侈之心已经萌发,放纵蛊惑,就不可再振作了。

昭妃阿里虎,姓蒲察氏,是驸马都尉没里野的女儿。起初嫁给宗盘子阿虎迭,阿虎迭被杀,再嫁给宗室南家。南家死后,这时南家的父亲突葛速做元帅,都监在南京,海陵也跟随梁王宗弼在南京,想要娶阿里虎,突葛速不答应,于是作罢。等到篡位,刚三天,下诏让阿里虎回父母家。过了两个月,用婚礼娶了她。几个月后,特封为贤妃,再封为昭妃。阿里虎嗜酒,海陵责备她,不听,因此宠爱衰退。昭妃起初嫁给阿虎迭,生了女儿重节。海陵与重节通奸,阿里虎恼怒重节,打她的脸颊,有很多诋毁责骂的话。海陵听说后,更加不高兴。阿里虎把衣服送给前夫的儿子,海陵要杀她。徒单皇后率领众妃嫔求情,才得以免死。凡是诸妃位,都用侍女穿男子衣冠,号称假厮儿。有个叫媵哥的,阿里虎与她同睡同起,像夫妇一样。厨婢三娘把这事告诉海陵,海陵不认为这是过错,只告诫阿里虎不要鞭打三娘。阿里虎却把三娘打死。海陵听说昭妃阁里有人死了,猜测是三娘。说:“如果真是这样,我必杀阿里虎。”询问后果然如此。这个月,光英生月,海陵私忌,不执行杀戮。阿里虎听说海陵要杀她,就不吃东西,每天焚香祈祷,希望逃脱死罪。过了一个月,阿里虎已经萎靡不振不知所措。海陵派人勒死她,并杀了侍婢中殴打三娘的人。

贵妃定哥,姓唐括氏,有姿色,是崇义军节度使乌带的妻子。海陵过去曾与她有私情,侍婢贵哥知道这件事。乌带在镇守时,每逢元旦和生日,派家奴葛鲁、葛温到朝廷祝寿。定哥也让贵哥问候海陵,以及两宫太后的起居。海陵通过贵哥传话给定哥说:“自古天子也有两个皇后的。能杀你丈夫来跟我吗?”贵哥回来,把海陵的话全部告诉定哥。定哥说:“年轻时丑陋,事情已经可耻。现在儿女已经长大,怎么能这样做!”海陵听说后,派人告诉定哥:“你不忍心杀你丈夫,我将灭你全家。”定哥非常害怕,于是用儿子乌答补做借口说:“他常侍奉他父亲,不方便。”海陵就召乌答补做符宝祗候。定哥说:“事情不可阻止了。”于是趁乌带醉酒,让葛温、葛鲁勒死乌带,是天德四年七月。海陵听说乌带死了,假装哀伤。已经埋葬乌带,就把定哥纳入宫中为娘子。贞元元年,封为贵妃,非常宠爱,答应立她为皇后。

。每同辇游瑶池,诸妃步从之。海陵嬖宠愈多,定哥希得见。一日,独居楼上,海陵与他妃同辇从楼下过,定哥望见,号呼求去,诅骂海陵。海陵阳为不闻而去。定哥自其夫时,与家奴阎乞儿通,尝以衣服遗乞儿。及为贵妃,乞儿以妃家旧人,给事本位。定哥既怨海陵疏己,欲复与乞儿通。有比丘尼三人出入宫中,定哥使比丘尼向乞儿索所遗衣服以调之。乞儿识其意,笑曰:“妃今日富贵忘我耶!"定哥欲以计纳乞儿宫中,恐阍者索之,乃令侍儿以大箧盛亵衣其中,遣人载之入宫。阍者索之,见箧中皆亵衣,固已悔惧。定哥使人诘责阍者曰:“我天子妃,亲体之衣,尔故元视何也?我且奏之!"阍者惶恐曰:“死罪。请后不敢!"定哥乃使人以箧盛乞儿,载入宫中,阍者果不敢复索。乞儿入宫十余日,使衣妇人衣,杂诸宫婢,抵暮遣出。贵哥以告海陵。定哥缢死。乞儿及比丘尼三人皆伏诛。封贵哥萃莘国夫人。

译每次(海陵王)同乘御车游览瑶池,众妃都步行跟随。海陵王宠爱的妃子越来越多,定哥很少能见到他。一天,定哥独自待在楼上,海陵王与其他妃子同乘御车从楼下经过,定哥望见后,哭喊着请求离去,并咒骂海陵王。海陵王假装没听见便离开了。定哥自从做丈夫的妻子时,就与家奴阎乞儿私通,曾经把衣服送给乞儿。等到她成为贵妃,乞儿因为是妃子家中的旧人,就在她的府中服役。定哥既然怨恨海陵王疏远自己,想再与乞儿私通。有三位比丘尼出入宫中,定哥让比丘尼向乞儿索要以前送的衣服来挑逗他。乞儿明白她的意思,笑着说:“妃子如今富贵了,忘了我吗?”定哥想用计谋把乞儿弄进宫中,担心守门人搜查,于是让侍女用大箱子装满了贴身内衣,派人用车运进宫。守门人搜查,看见箱子里全是贴身内衣,本来已经后悔害怕。定哥派人责问守门人说:“我是天子的妃子,贴身衣服,你竟然敢看吗?我要向皇上奏报!”守门人惶恐地说:“死罪。请以后不敢了!”定哥于是让人用箱子装着乞儿,运进宫中,守门人果然不敢再搜查。乞儿进宫十多天,让他穿上女人的衣服,混杂在宫婢中,到傍晚时放他出去。贵哥把这件事告诉了海陵王。定哥上吊自杀。乞儿和三位比丘尼都被处死。封贵哥为萃莘国夫人。

初,海陵既使定哥杀其夫乌带,使小底药师奴传旨定哥,告以纳之之意。药师奴知定哥与阎乞儿有奸,定哥以奴婢十八口赂药师奴,使无言与乞儿私事。定哥败,杖药师奴百五十。先是药师奴尝盗玉带当死,海陵释其罪,逐去。及迁中都,复召为小底。及药师奴既以匿定哥奸事被杖后,与秘书监文俱与灵寿县主有奸,又杖二百,除名。药师奴当斩,海陵欲杖之。谓近臣曰:“药师奴于朕有功,再杖之,即死矣。"丞相李睹等执奏药师奴于法不可恕,遂伏诛。海陵以葛温、葛鲁为护卫。葛温累官常安县令,葛鲁累官襄城县令,大定初,皆除名。

  丽妃石哥者,定歌之妹,秘书监文之妻也。海陵私之,欲纳宫中,乃使文庶母按都瓜主文家。海陵谓按都瓜曰:"必出尔妇,不然我将别有所行。"按都瓜以语文,文难之。按都瓜曰:“上谓别有所行,是欲杀汝也。岂以一妻杀其身乎?"文不得已,与石哥相持恸哭而诀。是时,海陵迁都至中京,遣石哥至中都,俱纳之。海陵召文至便殿,使石哥秽谈戏文以为笑。后定哥死,遣石哥出宫。不数日,复召入,封为修容。贞元三年,进昭仪。正隆元年,封柔妃。二年,进丽妃。

  柔妃弥勒,姓耶律氏。天德二年,使礼部侍郎萧拱取之于汴。过燕京,拱父仲恭为燕京留守,见弥勒身形非若处女者,叹曰:“上必以疑杀拱矣。"及入宫,果非处女,明日遣出宫。海陵必(心)疑萧拱,竟致之死。弥勒出宫数月,复召入,封为充媛。封其母张氏莘国夫人,伯母兰陵郡君萧氏为巩国夫人。萧拱妻择特懒,弥勒女兄也。海陵既夺文妻石哥,却以择特懒妻文。既而诡以弥勒之召,召择特懒入宫乱之。自后弥勒进封柔妃云。

  昭妃阿懒,海陵叔曹国王宗敏妻也。海陵杀宗敏,而纳阿懒宫中。贞元元年,封为昭妃。大臣奏:“宗敏属近尊行,不可。"乃令出宫。修仪高氏,秉德弟糺里妻也。海陵杀诸宗室,释其妇女。宗本子莎鲁剌妻、宗固子胡里剌妻、胡茱来妻及里糺妻,皆欲纳之宫中。讽宰相奏请行之。使徒单贞讽萧裕曰:"朕嗣续未广,此党人妇女,有朕中外亲,纳之宫中如何?"裕曰:“近杀宗室,中外异议纷纭。奈何复为此耶?"海陵曰:“吾固知裕不肯从。"乃使贞自以己意讽裕,必欲裕等请其事。贞谓裕曰:“上意已有所属,公固止之,将成疾矣。"裕曰:“必不肯已,惟上择焉。"贞曰:“必欲公等白之。"裕不得已,乃具奏,遂纳之。未几,封高氏为修仪,加其父高邪鲁瓦辅国上将军。母完颜氏,封密国夫人。高氏以家事诉于海陵。自熙宗时,见悼后干政,心恶之。故自即位,不使母后得预政事。于是遣高氏还父母家。诏尚书省,凡后妃有请于宰相者,收其使以闻。

  昭媛察八,姓耶律氏,尝许嫁奚人萧堂古带。海陵纳之,封为昭媛。堂古带为护卫。察八使侍女习捻,以软金鹌鹑袋数枚遗之。事觉。是时,堂古带谒告在河间驿,召问之。堂古带以实对,海陵释其罪。海陵登宝昌门楼,以察八徇诸后妃,手刃击之,堕门下死。并诛侍女习捻。

  寿宁县主什古,宋王宗望女也。静乐县主蒲剌及习捻,梁王宗弼女也。师姑儿,宗隽女也。皆从姊妹。混同郡君莎里古真,及其妹余都,太傅宗本女也,再从姊妹。郕国夫人重节,宗盘女孙。再从兄之女。及母大氏表兄张定安妻奈剌忽,丽妃妹蒲鲁胡只,皆有夫,惟什古丧夫。海陵无所忌耻,使高师古、内哥、阿古等传达言语,皆与之私。凡妃主宗妇尝私之者,皆分属诸妃出入位下。奈剌忽出入元妃位,蒲鲁胡只出入丽妃位,莎里古真、余都出入贵妃位,什古、重节出入昭妃位,蒲剌、师姑儿出入淑妃位。

  海陵使内哥召什古,先于煖位小殿置琴、阮其中,然后召之。什古已色衰,常讥其衰老,以为笑。惟习捻、莎里古真最宠,恃势,笞决其夫。海陵使习捻夫稍喝押护卫直宿,莎里古真夫撒速近侍局直宿。谓撒速曰:“尔妻年少,遇尔直宿

译起初,海陵王让定哥杀了她的丈夫乌带,又派小底药师奴传旨给定哥,告知要纳她入宫的意思。药师奴知道定哥与阎乞儿有私情,定哥用十八名奴婢贿赂药师奴,让他不要泄露与阎乞儿私通的事。定哥败露后,杖打药师奴一百五十下。此前,药师奴曾偷盗玉带,按律当死,海陵王赦免了他的罪,将他驱逐。等到迁都中都时,又召他担任小底。等到药师奴因为隐瞒定哥奸情被杖打后,又与秘书监文一起和灵寿县主私通,再被杖打二百下,削去官职。药师奴本该斩首,海陵王想杖打他。对近臣说:“药师奴对我有功,再杖打他,就会死。”丞相李睹等人坚持上奏,说药师奴按法律不可宽恕,于是被处死。海陵王任用葛温、葛鲁为护卫。葛温多次升迁至常安县令,葛鲁多次升迁至襄城县令,大定初年,两人都被削去官职。

丽妃石哥,是定哥的妹妹,秘书监文的妻子。海陵王与她私通,想把她纳入宫中,于是派文的庶母按都瓜主管文的家。海陵王对按都瓜说:“一定要让你的儿媳出来,否则我将采取别的行动。”按都瓜把这话告诉了文,文感到为难。按都瓜说:“皇上说采取别的行动,是想杀你。难道为了一个妻子而害死自己吗?”文不得已,与石哥相拥痛哭告别。这时,海陵王迁都到了中京,派石哥到中都,一起纳入宫中。海陵王召文到便殿,让石哥说污秽的话戏弄文来取笑。后来定哥死了,派石哥出宫。没过几天,又召她入宫,封为修容。贞元三年,晋升为昭仪。正隆元年,封为柔妃。二年,晋升为丽妃。

柔妃弥勒,姓耶律氏。天德二年,派礼部侍郎萧拱从汴京把她取来。路过燕京时,萧拱的父亲萧仲恭任燕京留守,看到弥勒身形不像处女,叹息说:“皇上一定会因怀疑而杀萧拱。”等到进入宫中,果然不是处女,第二天被遣出宫。海陵王一定怀疑萧拱,最终导致他死亡。弥勒出宫几个月后,又被召入,封为充媛。封她的母亲张氏为莘国夫人,伯母兰陵郡君萧氏为巩国夫人。萧拱的妻子择特懒,是弥勒的姐姐。海陵王既然夺了文的妻子石哥,却把择特懒嫁给文。不久,诡称弥勒被召,召择特懒入宫与她私通。从此弥勒进封为柔妃。

昭妃阿懒,是海陵王叔父曹国王宗敏的妻子。海陵王杀了宗敏,把阿懒纳入宫中。贞元元年,封为昭妃。大臣上奏:“宗敏亲属关系近且辈分高,不可以。”于是命令她出宫。修仪高氏,是秉德的弟弟糺里的妻子。海陵王杀了各位宗室,释放了他们的妇女。宗本的妻子莎鲁剌、宗固的儿子胡里剌的妻子、胡茱来的妻子以及里糺的妻子,都想纳入宫中。暗示宰相上奏请求实行。派徒单贞暗示萧裕说:“朕的后嗣不广,这些党人的妇女,有朕内外亲属,纳入宫中如何?”萧裕说:“近来杀了宗室,内外异议纷纷。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呢?”海陵王说:“我本来就知道萧裕不肯顺从。”于是让徒单贞以自己的意思暗示萧裕,一定要让萧裕等人请求这件事。徒单贞对萧裕说:“皇上心意已有所属,您如果坚决阻止,将招致祸患。”萧裕说:“如果皇上不肯停止,只有由皇上选择。”徒单贞说:“一定要让你们上奏。”萧裕不得已,于是详细上奏,于是纳她们入宫。不久,封高氏为修仪,加封她的父亲高邪鲁瓦为辅国上将军。母亲完颜氏,封为密国夫人。高氏因家事向海陵王申诉。自从熙宗时,看到悼后干预政事,心里厌恶。所以自从即位,不让母后参与政事。于是派高氏回父母家。诏令尚书省,凡是后妃有请求宰相的,没收她的使者上报。

昭媛察八,姓耶律氏,曾经许配给奚人萧堂古带。海陵王纳她入宫,封为昭媛。堂古带担任护卫。察八派侍女习捻,把几个软金鹌鹑袋送给他。事情败露。这时,堂古带请假在河间驿,召来审问。堂古带如实回答,海陵王赦免了他的罪。海陵王登上宝昌门楼,带着察八在后妃面前示众,亲手用刀砍她,从门下摔死。一并诛杀侍女习捻。

寿宁县主什古,是宋王宗望的女儿。静乐县主蒲剌及习捻,是梁王宗弼的女儿。师姑儿,是宗隽的女儿。都是堂姐妹。混同郡君莎里古真,和她的妹妹余都,是太傅宗本的女儿,是再从姐妹。郕国夫人重节,是宗盘的女孙。是再从兄的女儿。以及母亲大氏的表兄张定安的妻子奈剌忽,丽妃的妹妹蒲鲁胡只,都有丈夫,只有什古丧夫。海陵王无所顾忌羞耻,派高师古、内哥、阿古等人传达言语,都和他们私通。凡是妃主宗妇曾经和他私通的,都分属各位妃子出入位下。奈剌忽出入元妃位,蒲鲁胡只出入丽妃位,莎里古真、余都出入贵妃位,什古、重节出入昭妃位,蒲剌、师姑儿出入淑妃位。

海陵王派内哥召什古,先在暖位小殿放置琴、阮其中,然后召她。什古已经色衰,常讥笑她衰老,以此取笑。只有习捻、莎里古真最受宠,仗势鞭打决断她们的丈夫。海陵王派习捻的丈夫稍喝担任护卫直宿,莎里古真的丈夫撒速在近侍局直宿。对撒速说:“你妻子年轻,遇到你直宿

,不可令宿于家,常令宿于妃位。"每召入,必亲伺候廊下,立久则坐于师姑膝上。高师姑曰:“天子何劳苦如此?"海陵曰:“我固以天子为易得耳,此等期会难得,乃可贵也。"每于卧内遍设地衣,裸逐以为戏。莎里古真在外为淫佚,海陵闻之大怒。谓莎里古真曰:“尔爱贵官,有贵如天子者乎?尔爱人才,有才兼文武似我者乎?尔爱娱乐,有丰富伟岸过于我者乎?"怒甚,气咽不能言。少顷,乃抚慰之曰:“无谓我闻知,便尔惭恧,遇燕会当行,亦自如,无为众所测度也,恐致非笑。"后亦屡召入焉。余都,牌印松古剌妻也。海陵尝曰:“余都貌虽不扬,而肌肤洁白可爱。"蒲剌进封寿康公主,什古进封昭宁公主,莎里古真进封寿阳县主,重节封蓬莱县主。

译不能让她留宿在家中,常令她留宿在妃嫔的住所。每次召她入宫,她必定亲自侍候在廊下,站立久了就坐在高师姑的膝上。高师姑说:“天子为何如此辛劳?”海陵说:“我本来认为天子是容易得到的,像这样的约会难得,这才是可贵的。”每次在卧室内铺满地毯,裸体追逐作为游戏。莎里古真在外头淫乱放荡,海陵听说后大怒。对莎里古真说:“你喜爱高官,有比天子更尊贵的人吗?你喜爱人才,有文武双全像我这样的人吗?你喜爱娱乐,有比我还富庶伟岸的人吗?”愤怒至极,气得哽咽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儿,才安抚她说:“不要以为我得知了,你就感到羞愧,遇到宴会应当去,也照常去,不要让别人揣测,恐怕招致非议嘲笑。”后来也多次召她入宫。余都是牌印松古剌的妻子。海陵曾经说:“余都容貌虽然不美,但肌肤洁白可爱。”蒲剌进封为寿康公主,什古进封为昭宁公主,莎里古真进封为寿阳县主,重节封为蓬莱县主。

凡宫人在外有夫者,皆分番出入。海陵欲率意幸之,尽遣其夫往上京,妇人皆不听出外。常令教坊番至禁中,每幸妇人,必使奏乐,撒其帏帐,或使人说淫秽语于其前。尝幸室女,不得遂,使元妃以手左右之。或妃嫔列坐,辄率意淫乱,使共观。或令人效其形状,以为笑。凡坐中有嫔御,海陵必自掷一物于地,使近侍环视之,他视者杀。诫宫中给使男子,于妃嫔位举首者,刓其目。出入不得独行,便旋须四人偕往。所司执刀监护,不由路者斩之。日入后,下阶砌行者死,告者赏之钱百万。男女仓猝误相触,先声言者赏三品官,后言者死,齐言者皆释之。

  女使辟懒有夫在外,海陵封以县君,欲幸之,恶其有娠,饮以麝香水,躬自揉拉其腹,欲堕其胎。辟懒乞哀,欲全性命,苟得乳娩,当不举。海陵不顾,竟堕其胎。蒲察阿虎迭女叉察,海陵姊庆宜公主所生,嫁秉德之弟特里。秉德诛,当连坐。太后使梧桐请于海陵,由是得免。海陵白太后,欲纳叉察。太后曰:“是儿始生,先帝亲抱至吾家养之,至于成人。帝虽舅,犹父也。不可!"其后嫁宗室安达海之子乙剌补。海陵数使人讽乙剌补出之,因而纳之。叉察与完颜守诚有奸。守诚本名遏里来。事觉,海陵杀守诚。太后为叉察求哀,乃释之。叉察家奴告叉察语涉不道,海陵自临问,责叉察曰:“汝以守诚死詈我耶。"遂杀之。同判大宗正阿虎里妻蒲速碗,元妃之妹。因入见元妃,海陵逼淫之。蒲速碗自是不复入宫。世宗为济南尹,海陵召夫人乌答林氏,夫人谓世宗曰:“我不行,上必杀王。我当自勉,不以相累也。"夫人行至良乡自杀。是以世宗在位二十九年,不复立后焉。

  从来女淫无过武氏,男淫无过海陵。始皆以诈术取位,亦皆有逸才,而皆不令终。使此两人作夫妇,未知当何如也?

  元顺帝

  哈麻尝阴进西天僧,以运气术媚帝。帝习为之,号演楪儿法。演楪儿,华言大喜乐也。哈麻之妹婿,集贤学士秃鲁帖木儿,故有宠于帝。与老的沙八等十人,俱号猗纳。秃鲁帖木儿性奸狡,帝爱之,言听计从,亦荐西蕃僧伽璘真于帝。其僧善秘密法,谓帝曰:“陛下虽尊居万乘,富有四海,不过保有见世而已。人生能几何,当受此秘密大喜乐禅。"帝又习之。其法亦名变修法。曰演楪儿,曰秘密,皆房中术也。帝乃诏,以西天僧为司徒,西番僧为八元国师。其徒皆取良家女,或四人,或三人,奉之,谓之供养。于是帝日从事于其法,广取妇女,惟淫戏是乐。又选采女三圣奴、妙乐奴、文殊奴等一十六人,为十六天魔舞。首垂发数辫,戴象牙佛冠,身披缨络,大红锁(销)金长短裙,金鸡袄,云肩,合袖大衣,绶带、鞋袜,各执加巴剌般之器,内一人执铃杵奏乐。又宫女一十一人,练槌髻、勒帕、常服,或用唐帽窄衫;所奏乐,用龙笛、头管、小鼓、秦筝、琵琶、笙、胡琴、响板、拍板。以宦者长安迭不花管领。遇宫中赞佛,则按舞奏乐。帝诸弟与其所谓倚纳者,皆在帝前,相与亵狎,甚至男女裸处。号所处室曰暨即兀该,华言事事无碍也。君臣宣淫。而群僧出入禁中,无所禁止。丑声秽行,著闻于外,虽市井之人,亦恶闻之。

  野史载:顺帝为赵显遗体,故亡元以报宋。然宋世阃则甚肃,而顺帝淫亵,反近狄道,吾甚疑之。

  鲁文姜哀姜

  文姜者,齐襄公之妹,嫁为鲁桓公夫人。桓公十八年,欲与姜氏如齐,大夫申繻谏曰:“女有家,男有室,无相渎也,谓之有礼。易此必败。"桓公不从,会齐襄公于泺,遂及文姜如齐。齐襄公通焉。国人作诗刺之曰:

  “南山崔崔,雄狐绥绥。鲁道有荡,齐子由归。既曰归止,曷又怀止。"

  桓公谪姜氏,姜氏以告襄公。襄公因享,而使公子彭生搚干而杀之,桓公薨于车。襄公杀彭生以说于鲁。鲁庄公既立,不能防闲其母。二年,姜氏会齐侯于禚;四年,享齐侯于祝丘;五年,如齐师;七年春,会齐侯于防;冬,又会

译凡是宫人在外面有丈夫的,都轮流进出宫廷。海陵王想随心所欲地宠幸她们,就把她们的丈夫全部遣往上京,这些妇人都不许再出宫。他常常让教坊的人轮流到禁中,每次宠幸妇人,必定要奏乐,掀开她们的帷帐,或者让人在她们面前说淫秽的话。曾经宠幸处女,没能成功,就让元妃用手在两边帮助。有时妃嫔们列坐一旁,他就随意淫乱,让她们一起观看。或者让人模仿她们的姿态,当作笑料。凡是坐中有嫔妃,海陵王必定自己扔一件东西在地上,让近侍围起来看,其他敢看的人就处死。他告诫宫中服侍的男子,如果在妃嫔面前抬头,就挖掉他的眼睛。出入不能单独行动,上厕所必须四个人一起去。有关部门拿着刀监视,不走正路的就斩首。太阳落山后,走下台阶的人处死,告发的人赏钱百万。男女仓促间误相触碰,先出声的人赏三品官,后出声的人处死,同时出声的人都释放。

女仆辟懒在外面有丈夫,海陵王封她为县君,想宠幸她,讨厌她怀孕,就给她喝麝香水,亲自揉搓她的腹部,想让她流产。辟懒乞求怜悯,想保全性命,只要能让胎儿出生,就不抚养。海陵王不顾,最终让她流产。蒲察阿虎迭的女儿叉察,是海陵王的姐姐庆宜公主所生,嫁给了秉德的弟弟特里。秉德被杀,叉察应当连坐。太后派梧桐向海陵王求情,因此得以赦免。海陵王告诉太后,想纳叉察为妃。太后说:“这个孩子刚出生时,先帝亲自抱到我家抚养,直到成人。皇帝虽然是舅舅,也如同父亲一样。不可以!”后来叉察嫁给了宗室安达海的儿子乙剌补。海陵王多次派人暗示乙剌补休掉叉察,从而纳了她。叉察与完颜守诚通奸。守诚本名遏里来。事情败露,海陵王杀了守诚。太后为叉察求情,于是释放了她。叉察家的奴仆告发叉察言语涉及大逆不道,海陵王亲自审问,责备叉察说:“你是因为守诚死了而咒骂我吗?”于是杀了她。同判大宗正阿虎里的妻子蒲速碗,是元妃的妹妹。因为入宫拜见元妃,海陵王强迫与她淫乱。蒲速碗从此不再入宫。世宗担任济南尹时,海陵王召见他的夫人乌答林氏,夫人对世宗说:“我不去,皇上必定杀你。我应当自我勉励,不连累你。”夫人走到良乡自杀。因此世宗在位二十九年,不再立皇后。

历来女子淫乱没有超过武氏的,男子淫乱没有超过海陵王的。起初他们都用诈术取得地位,也都很有才能,但都没有好下场。假如这两人成为夫妇,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元顺帝

哈麻曾经暗中进献西天僧,用运气术讨好皇帝。皇帝学习这种方法,称为演楪儿法。演楪儿,汉语是大喜乐的意思。哈麻的妹夫,集贤学士秃鲁帖木儿,本来受皇帝宠幸。与老的沙八等十人,都号称猗纳。秃鲁帖木儿性格奸诈狡猾,皇帝喜爱他,言听计从,他也向皇帝推荐西蕃僧伽璘真。这个僧人擅长秘密法,对皇帝说:“陛下虽然尊贵地居于万乘之尊,富有四海,不过是保有现世而已。人生能有多久,应当接受这种秘密大喜乐禅。”皇帝又学习这种方法。这种方法也叫变修法。叫演楪儿,叫秘密,都是房中术。皇帝于是下诏,以西天僧为司徒,西番僧为八元国师。他们的徒弟都选取良家女子,有的四人,有的三人,供奉她们,称为供养。于是皇帝每天从事这种方法,广泛选取妇女,只以淫戏为乐。又选取采女三圣奴、妙乐奴、文殊奴等十六人,作为十六天魔舞。头发垂下几根辫子,戴象牙佛冠,身上披着缨络,大红锁金长短裙,金鸡袄,云肩,合袖大衣,绶带、鞋袜,各自拿着加巴剌般之器,其中一人拿着铃杵奏乐。又有宫女十一人,梳练槌髻、勒帕、常服,有的用唐帽窄衫;所奏的音乐,用龙笛、头管、小鼓、秦筝、琵琶、笙、胡琴、响板、拍板。由宦官长安迭不花统领。遇到宫中赞佛,就按舞奏乐。皇帝的各位弟弟与他们所谓的倚纳者,都在皇帝面前,互相亵狎,甚至男女裸体相处。称所处的房间为暨即兀该,汉语是事事无碍的意思。君臣宣淫。而群僧出入禁中,没有禁止。丑声秽行,闻名于外,即使是市井之人,也厌恶听闻。

野史记载:顺帝是赵显的遗体,所以亡元以报宋。然而宋朝宫闱很严肃,而顺帝淫亵,反而接近狄道,我很怀疑。

鲁文姜哀姜

文姜是齐襄公的妹妹,嫁为鲁桓公夫人。桓公十八年,想与姜氏去齐国,大夫申繻劝谏说:“女子有家,男子有室,不要互相亵渎,这叫做有礼。改变这一点必定失败。”桓公不听,在泺与齐襄公会盟,于是与文姜一起去齐国。齐襄公与她通奸。国人作诗讽刺说:

“南山崔崔,雄狐绥绥。鲁道有荡,齐子由归。既曰归止,曷又怀止。”

桓公责备姜氏,姜氏告诉襄公。襄公因此在宴会上,让公子彭生抱住桓公的胸部而杀了他,桓公死在车上。襄公杀彭生以取悦鲁国。鲁庄公即位后,不能防范他的母亲。二年,姜氏在禚与齐侯会面;四年,在祝丘宴请齐侯;五年,去齐国军队;七年春,在防与齐侯会面;冬天,又会面

于榖。故其诗曰:

    “敝笱在梁,其鱼唯唯。齐子归止,其从如水。"

译在榖地。所以《诗经》上说:

“破旧的竹笼放在鱼梁上,鱼儿顺从地游来游去。齐女出嫁之时,随从的人多得像流水一样。”

又曰:

    “汶水滔滔,行人儦儦。鲁道有荡,齐子游敖。"

  鲁庄公八年,齐襄公被弑,有女甚幼。庄公制于母,文姜欲俟幼女长而以为夫人,故庄公立二十四年始娶,是为哀姜。又八年,而庄公薨。哀姜通于公子庆父,弑子般,再弑闵公。齐桓公定鲁难,立庄公之庶子申,是为僖公。庆父缢,哀姜奔齐,齐杀之。

  文姜杀夫,哀姜杀子,其祸皆起于淫。独怪庄公忘父之仇,而更娶其女。“岂其娶妻,必齐之姜”乎?小白好内姑姊妹之不嫁者。若而人,而能戮哀姜以徇于鲁,己不正而能正人,亦可异也。

  卫宣姜

  卫宣公烝于庶母夷姜,生急子,属诸右公子,为之娶于齐,而美。公筑新台以要之,嬖,生寿及朔。属寿于左公子。夷姜缢,宣姜与公子朔构急子。公使诸齐,使盗待诸莘,将杀之。寿子告之:“使行不可。”曰:“弃父之命,恶用子矣。有无父之国则可也。"及行,寿子醉以酒,而载其旌以先,盗杀之。急子至,曰:“我(之)求也,此何罪。请杀我乎!"又杀之。邶风曰:

    “新台有泚,河水瀰瀰。燕婉之求,籧篨不鲜。鱼网之设,鸿则离之。燕婉之求,得此

  戚施。"

刺宣公淫乱之事也。卫自是大乱。

  齐庄公(庆封附)

  齐棠公之妻,东郭偃之姊也。东郭偃臣崔武子。棠公死,偃御武子以吊焉,见棠姜而美之,遂取之。庄公通焉。骤如崔氏,以崔子之冠赐人,侍者曰:“不可。"公曰:“不为崔子,其无冠乎?"崔子因是又以其间伐晋,欲俟晋报,而弑公以说,不获间。公鞭侍人贾举,又近之。举乃为崔子间公。莒子朝于齐,享诸北郭。崔子称疾。公往问疾,遂从姜氏。姜入于室,与崔子自侧户出。公拊楹而歌。侍人贾举止众从者而入,闭门,甲兴,公登台而请,弗许。请盟,弗许。请自刃于庙,弗许。皆曰:“君之臣杼疾病,不能听命,近于公宫。陪臣干掫有淫者,不知二命。"公逾墙,又射之中股,及坠,遂弑之。景公即位,崔子为政如故。

  崔子嬖棠姜,欲废其子成及疆,而立妾所生子明。成与疆作乱。崔子告庆封,使讨之。庆封与卢蒲嫳攻杀崔氏,尽俘其家。棠姜缢。嫳反命于崔子,且御而归之,至则无归矣,乃缢。崔明奔鲁,庆封当国。庆封好田而嗜酒,与庆舍政,则以其内实迁于卢蒲嫳氏,易内而饮酒。数日国迁朝焉。使诸亡人得贼者以告而反之,故反卢蒲癸。癸臣庆舍,有宠,妻之。庆舍之士谓癸曰:“男女辨姓,子不辟宗乎?"癸曰:“宗不余辟,余独焉辟之。"癸言王何而反之。二人皆嬖,使执寝戈而先后之。二人竟杀庆舍而逐庆封,为崔氏报也。

  楚平王

  楚平王之在蔡也,郧阳封人之女奔之,生太子建。及即位,使伍奢为之师,费无极为少师。费无极无宠,欲构诸王,谓王曰:“建可室矣。"王为之聘于秦,无极与逆。反曰:“秦女甚美,王可自取。"王从之。无极复言于王曰:“太子以秦女之故,不能无怨望之心,愿王自备。"已后,言建与伍奢将叛。王使司马奋扬杀建,未至,建奔宋。王召伍奢及其子尚,皆杀之。次子员奔吴。久之,辅吴王阖闾伐楚,入郢。时平王已死葬,员掘墓,鞭其尸三百。

  新台之后,复有平王,皆以此造衅亡国。惜哉,无曲沃负之义也。曲沃负者,魏大夫如耳之母。秦立魏公子政为魏太子,会哀王使使者为太子纳妃,而美,王将自取焉。曲沃负谓其子如耳曰:“王乱无别,汝胡不匡之?方今战国,强者为雄,义者显焉。今魏不能强,王又无义,何以持国乎?王中人也,不知其为祸耳。汝不言,魏必有祸。有祸,必及吾家。忠以除祸,不可失也。"如耳未得间,会使于齐,负因款王门而上书。王曰:"寡人不知也。"遂与太子妃,而赐负三千钟。

  大体双

  刘鋹得波斯女,年破瓜。丰腯而慧艳,善淫,曲尽其妙。鋹嬖之,赐号媚猪。延方士求健阳法,久乃得,多多益办。好观人交,选恶

译又说:

“汶水滔滔奔流,行人匆匆往来。鲁国道路平坦,齐女游乐逍遥。”

鲁庄公八年,齐襄公被杀,他有个女儿年纪尚小。庄公受制于母亲,文姜想等小女儿长大后再立为夫人,所以庄公二十四岁才娶妻,这就是哀姜。又过了八年,庄公去世。哀姜与公子庆父私通,杀了子般,又杀了闵公。齐桓公平定了鲁国的祸乱,立庄公的庶子申为君,这就是僖公。庆父自缢,哀姜逃往齐国,齐国将她处死。

文姜杀夫,哀姜杀子,她们的灾祸都起因于淫乱。唯独奇怪的是庄公忘记了杀父之仇,反而娶了他的女儿。“难道娶妻,一定要娶齐国的姜姓女子”吗?小白(齐桓公)喜好内宠,连姑母姐妹中未出嫁的也不放过。像这样的人,却能诛杀哀姜向鲁国示众,自己行为不正却能纠正别人,这也太奇怪了。

卫宣姜

卫宣公与庶母夷姜通奸,生了急子,把他托付给右公子,为他从齐国娶妻,结果新娘很美。宣公修筑新台来拦截她,宠幸了她,生了寿和朔。把寿托付给左公子。夷姜自缢,宣姜与公子朔陷害急子。宣公派急子去齐国,派杀手在莘地等候,准备杀他。寿子告诉急子:“让他去不行。”急子说:“抛弃父亲的命令,还要儿子做什么。除非是没有父亲的国家才行。”等到出发时,寿子用酒灌醉急子,带着他的旗帜先行,杀手杀了寿子。急子到了,说:“这是我谋求的,这有什么罪。请杀我吧!”杀手又杀了他。《邶风》说:

“新台鲜明,河水浩荡。本想求得温顺美好,却得到个驼背丑陋。张网捕鱼,却网住了大雁。本想求得温顺美好,却得到个佝偻病夫。”

这是讽刺宣公淫乱的事情。卫国从此大乱。

齐庄公(附庆封)

齐棠公的妻子,是东郭偃的姐姐。东郭偃是崔武子的臣子。棠公死后,东郭偃为崔武子驾车去吊丧,看见棠姜很美,就娶了她。庄公与她私通。庄公频繁去崔家,把崔武子的帽子赐给别人,侍从说:“不行。”庄公说:“不为了崔武子,难道就没有帽子了吗?”崔武子因此又趁庄公伐晋的间隙,想等晋国回兵,就杀庄公来取悦晋国,但没有找到机会。庄公鞭打侍人贾举,又亲近他。贾举于是为崔武子做内应。莒子到齐国朝见,在北郭设宴款待。崔武子称病。庄公去探病,就跟随姜氏。姜氏进入内室,与崔武子从侧门出去。庄公拍着柱子唱歌。侍人贾举阻止随从进入,关上门,甲士起来,庄公登上高台请求,不答应。请求结盟,不答应。请求在宗庙自杀,不答应。大家都说:“您的臣子崔杼有病,不能听命,靠近公宫。陪臣巡夜发现有淫乱的人,不知道第二条命令。”庄公翻墙,又被射中大腿,等到坠落,就被杀了。景公即位,崔武子像以前一样执政。

崔武子宠幸棠姜,想废掉他的儿子成和疆,而立妾所生的儿子明。成和疆作乱。崔武子告诉庆封,让他讨伐。庆封与卢蒲嫳攻杀崔氏,俘获其全家。棠姜自缢。卢蒲嫳向崔武子复命,并且驾车送他回去,到了却发现没有家了,于是自缢。崔明逃往鲁国,庆封主持国政。庆封喜好打猎和喝酒,把政事交给庆舍,就把自己的内室迁到卢蒲嫳家,换着内室喝酒。几天后国家朝会迁到那里。让逃亡的人找到贼人就报告并返回,所以卢蒲癸返回。卢蒲癸是庆舍的臣子,受宠,娶了他的妻子。庆舍的士人对卢蒲癸说:“男女要辨别姓氏,你不避开宗族吗?”卢蒲癸说:“宗族不避开我,我独自避开谁呢。”卢蒲癸告诉王何并让他返回。两人都受宠,让他们拿着寝戈在庆舍前后护卫。两人最终杀了庆舍并驱逐庆封,为崔氏报仇。

楚平王

楚平王在蔡国时,郧阳封人的女儿投奔他,生了太子建。等到即位,派伍奢做太子的老师,费无极做少师。费无极不受宠,想陷害太子,对王说:“太子可以娶妻了。”王为他向秦国求婚,费无极去迎接。回来报告说:“秦国女子很美,大王可以自己娶。”王听从了他。费无极又对王说:“太子因为秦国女子的缘故,不能没有怨恨之心,希望大王自己防备。”后来,又说太子与伍奢将要叛乱。王派司马奋扬杀太子,还没到,太子逃往宋国。王召伍奢和他的儿子尚,都杀了他们。次子员逃往吴国。很久以后,辅佐吴王阖闾伐楚,攻入郢都。当时平王已死并安葬,员掘墓,鞭打他的尸体三百下。

新台之后,又有平王,都因此造成祸端亡国。可惜啊,没有曲沃负那样的义举。曲沃负是魏大夫如耳的母亲。秦国立魏公子政为魏太子,恰逢哀王派使者为太子纳妃,新娘很美,王想自己娶。曲沃负对她的儿子如耳说:“王淫乱没有分别,你为什么不匡正他?当今战国,强者为雄,有义者显赫。现在魏国不强,王又没有义,靠什么维持国家呢?王是中等人,不知道这会带来祸患罢了。你不说,魏国必有祸患。有祸患,必然波及我家。用忠诚来消除祸患,不可错失。”如耳没找到机会,恰逢出使齐国,曲沃负于是敲王门并上书。王说:“寡人不知道。”于是把太子妃给了太子,并赐给曲沃负三千钟粮食。

大体双

刘鋹得到波斯女子,年方破瓜。丰满而聪慧艳丽,善于淫乐,曲尽其妙。刘鋹宠幸她,赐号媚猪。延请方士求健阳法,很久才得到,多多益善。喜好观看别人交合,挑选丑

少年,配以雏宫人,皆妖俊美健者,就后园,褫衣使露而偶。鋹扶媚猪巡行览玩,号曰“大体双”。又择新采异,与媚猪对。鸟兽见之熟,亦作合。

译少年人,配上年轻的宫女,都是妖艳俊美、健壮的人,在后园中,脱去衣服让他们裸露身体并交合。陈鋹扶着媚猪巡视观看,称之为“大体双”。又挑选新近采选的奇异女子,与媚猪相对。鸟兽看惯了这种景象,也进行交配。

济北王

  五凤中,济北王终吉所爱奴与八子及诸御妾为奸,终吉与共被席,或昼日使裸伏犬马交接,终吉亲观产子。辄曰:“乱不可知。"丞相、御史奏:“终吉位诸侯王,以置八子,秩比六百石。所广嗣重祖。而终吉禽兽行乱,悖逆人伦。请削四县。"见《汉书》。

  馆陶公主

  武帝姑馆陶公主,号窦太主,堂邑侯陈午尚之。午死,主寡居,年五十余矣。近幸董偃。始,偃与母以卖珠为事。偃年十二,随母出入主家,左右言其姣好。主召见曰:“吾为母养之。"因留第中,教书计、相马、御射,颇读传纪。至年十八而冠。出则执辔,入则侍内。为人温柔爱人。以主故,诸公接之,名称城中,号曰董君。主因推令散财交士,令府中曰:“董君所发,一日金满百斤,钱满百万,帛满千匹,乃白之。"然偃内不自安,常忧得罪。安陵爰叔为之谋,使白主,献长门园为上宿宫,上大悦。主使偃以黄金百斤为爰叔寿。叔因是为董君画求见上之策。令主称疾不朝,上往临候,问所欲,主辞谢曰:“妾幸蒙陛下厚恩,先帝遗德,奉朝请之礼,备臣妾之列,使为公主。赏赐邑人,隆天重地,死无以塞责。一日卒有不胜洒扫之职,先狗马填沟壑,窃有所恨,不胜大愿。愿陛下时忘万事,养精游神,从中掖庭回舆,枉路临妾山林,得献觞上寿,娱乐左右。如是而死,何恨之有。"上曰:“主何忧?幸得愈。"恐群臣从官多,大为主费,上还。有顷,主疾愈起谒,上以钱千万,从主饮。后数日,上临山林,主自执宰,敝膝道入,登阶就坐。坐未定,上曰:“愿思主人翁。"主乃下殿,去簪珥,徒跣顿首谢曰:“妾无状,负陛下,身当伏诛,陛下不致之法,顿首死罪。"有诏谢主,簪屐起,之东厢,自引董君。董君绿帻傅鞲,随主前,伏殿下。主乃赞:“馆陶公主庖人臣偃,昧死再拜谒。”因叩头谢。上为之起,有诏赐衣冠。主自奉食,进觞。当是时,董君见尊不名,称为主人翁,饮大欢乐。主乃请赐将军列侯从官金钱杂绘各有数。于是董君贵宠,天下莫不闻。郡国狗马、蹴鞠、剑客,辐辏董氏。常从游献北宫,驰逐平乐,观鸡踘之会,角狗马之足。上大欢乐之。于是上为窦太主置酒宣室,使谒者引内董君。

  是时东方朔备戟殿下,辟戟而前曰:“董偃有斩罪三。安得入乎?"上曰:“何谓也?"朔曰:“偃以人臣,私侍公主,其罪一也。败男女之化,而乱婚姻之礼,伤王制,其罪二也。陛下富于春秋,方积思于六经,留神于王事,驰骛于唐虞,折节于三代,偃不遵经劝学,反以靡丽为右,奢侈为务,尽狗马之乐,极耳目之欲,行邪枉之道,经淫僻之路,是乃国家之大贼,人主之大蜮也。偃为淫首,其罪三也。昔伯姬燔而诸侯惮,奈何乎陛下!"上默然不应,良久曰:“吾业以设饮,后而自改。"朔曰:“不可!夫宣室者,先帝之正处也,非法度之政,不得入焉。放淫乱之渐,其变为篡。是以竖貂为淫,而易牙作患。庆父诛,而鲁国全;管蔡诛,而周室安。"上曰:“善!"有诏止,更置酒北宫,引董君从东司马门。东司马门更名东交门。赐朔黄金三十斤。董君之宠,由是日衰,至年三十而终。后数岁,窦太主卒,与董君合葬于霸陵。是后公主贵人多逾礼制,自董偃始。

  缙绅呼为董君,可笑。天子亦呼主人翁,尤可笑。天子见董君于主第,可笑。天子亦召宴董君于宫中,尤可笑。偃以卖珠儿侍主,可笑。死而与主合葬,如伉俪然,尤可笑。董偃常卧延清之室,以画石为床,文如锦绣,石质甚轻,出郅支国。上设紫瑶璃帐,火齐屏风,列灵麻之烛,以紫玉为盘,如屈龙,皆用杂宝饰之。侍者于户外扇偃,偃曰:“玉石岂须扇而后凉耶!"侍者乃却扇以手摸,方知有屏风。又以玉精为盘,贮冰于膝前,玉精与冰同其洁澈。侍者谓冰之无盘,必融湿席,乃合玉盘拂之落阶下,冰玉俱碎,偃以为乐。此玉精千涂国所贡也,武帝以此赐偃。偃之淫

译济北王

五凤年间,济北王刘终吉宠爱的奴仆与他的八名姬妾以及众御妾通奸,刘终吉与他们同床共枕,有时甚至在白天命令他们裸体趴在地上,像狗马一样交合,刘终吉亲自观看生子。他随即说:“淫乱之事不可知晓。”丞相、御史上奏说:“刘终吉身为诸侯王,设置八名姬妾,俸禄等级相当于六百石,这是为了广继嗣、重祖先。然而刘终吉行为如禽兽,悖逆人伦。请求削去他四个县。”此事见于《汉书》。

馆陶公主

武帝姑母馆陶公主,号称窦太主,堂邑侯陈午娶了她。陈午死后,公主寡居,年纪五十多岁了。她宠幸董偃。起初,董偃与母亲以卖珠为业。董偃十二岁时,跟随母亲出入公主家,左右的人说他俊美。公主召见他,说:“我为母亲抚养他。”于是留在府邸中,教他记账、相马、驾车射箭,也读些传记。等到十八岁行冠礼。出门就执辔驾车,进门就侍奉内室。为人温柔爱人。因为公主的缘故,各位公卿接济他,名声传遍城中,号称董君。公主于是推举他散财结交士人,命令府中人说:“董君所发出的财物,一天金子满百斤,钱财满百万,丝帛满千匹,才来禀报。”然而董偃内心不安,常担心获罪。安陵人爰叔为他谋划,让他禀告公主,献出长门园作为皇帝休息的宫室,皇帝非常高兴。公主让董偃用黄金百斤为爰叔祝寿。爰叔因此为董君谋划求见皇帝的策略。让公主称病不上朝,皇帝前往探视,询问她想要什么,公主推辞谢罪说:“我幸蒙陛下厚恩,先帝遗德,奉行朝请之礼,位列臣妾之中,被封为公主。赏赐封邑,恩重如山,死也无法报答。如果有一天突然不胜洒扫之职,先于狗马填沟壑,私下有所遗憾,最大的愿望是。希望陛下时常忘却万事,保养精神游神,从后宫回驾,绕道亲临我的山林,得以献酒祝寿,娱乐左右。像这样死去,还有什么遗憾呢。”皇帝说:“公主有什么忧虑?幸而病愈。”担心群臣随从太多,给公主造成巨大花费,皇帝便回去了。不久,公主病愈起身拜见,皇帝用千万钱,跟随公主饮酒。几天后,皇帝亲临山林,公主亲自宰杀牲畜,膝盖磨破进入道路,登上台阶就座。座位未定,皇帝说:“希望思念主人翁。”公主于是下殿,摘下簪珥,赤脚叩头谢罪说:“我没有德行,辜负陛下,自身应当伏法,陛下不施加刑法,叩头死罪。”有诏令谢公主,戴上簪子穿上木屐起来,到东厢房,自己引荐董君。董君戴着绿头巾,系着皮袖,跟随公主上前,伏在殿下。公主于是赞道:“馆陶公主庖人臣偃,冒死再拜拜见。”于是叩头谢恩。皇帝为他起身,有诏令赐衣冠。公主亲自奉食,进酒。当时,董君被尊称不叫名字,称为主人翁,饮酒非常欢乐。公主于是请求赐给将军、列侯、从官金钱杂色丝织品各有定数。于是董君尊贵受宠,天下没有不知道的。各郡国的狗马、蹴鞠、剑客,都聚集到董氏。常跟随游玩进献北宫,在平乐驰逐,观看鸡鞠之会,较量狗马之足。皇帝非常欢乐。于是皇帝为窦太主在宣室设酒,让谒者引导董君进入。

当时东方朔持戟站在殿下,拨开戟上前说:“董偃有三条斩首之罪。怎么能进入呢?”皇帝说:“什么意思?”东方朔说:“董偃以人臣身份,私下侍奉公主,这是第一条罪。败坏男女教化,扰乱婚姻礼仪,伤害王制,这是第二条罪。陛下正值壮年,正致力于思考六经,留心王事,驰骋于唐虞之道,屈节于三代之礼,董偃不遵循经典劝学,反而以靡丽为右,以奢侈为务,尽享狗马之乐,极尽耳目之欲,行邪枉之道,走淫僻之路,这是国家的大贼,君主的大害。董偃是淫乱之首,这是第三条罪。从前伯姬被烧死而诸侯畏惧,何况陛下!”皇帝沉默不应,很久说:“我已经设宴,以后自己改正。”东方朔说:“不行!宣室是先帝的正殿,非法度之政,不得进入。放纵淫乱之渐,其变化为篡位。因此竖貂淫乱,而易牙作患。庆父被杀,而鲁国保全;管叔、蔡叔被杀,而周室安定。”皇帝说:“好!”有诏令停止,改在北宫设酒,引导董君从东司马门进入。东司马门改名为东交门。赐东方朔黄金三十斤。董君的宠幸,从此日渐衰落,到三十岁去世。几年后,窦太主去世,与董君合葬于霸陵。此后公主贵人多有逾越礼制的,从董偃开始。

缙绅称他为董君,可笑。天子也称他主人翁,尤其可笑。天子在公主府邸见董君,可笑。天子也在宫中召宴董君,尤其可笑。董偃以卖珠儿侍奉公主,可笑。死后与公主合葬,如同夫妻一般,尤其可笑。董偃常卧在延清之室,以画石为床,纹路如锦绣,石质很轻,出自郅支国。皇帝设置紫瑶璃帐,火齐屏风,排列灵麻之烛,以紫玉为盘,如屈龙,都用杂宝装饰。侍者在户外为董偃扇风,董偃说:“玉石难道需要扇风而后凉吗!”侍者于是收起扇子用手摸,才知道有屏风。又以玉精为盘,贮冰于膝前,玉精与冰同样洁澈。侍者说冰没有盘子,必定融化湿席,于是合上玉盘拂之落阶下,冰玉俱碎,董偃以为乐。这玉精是千涂国所贡的,武帝以此赐给董偃。董偃的淫

奢如此,其得令终幸矣。

译奢侈到了这种地步,能够善终已经是侥幸了。

山阴公主

  山阴公主,宋武帝女,废帝妹也。通何戢。何戢少美丽,动止与褚渊相慕,时号为小褚。公主性淫乱。废帝爱之,时与同辇出入。主谓上曰:“妾虽不才,与陛下俱托体先帝。陛下六宫万数,而妾惟驸马一人,何太不均?"帝为置而首三十人,褚渊亦与焉,主尤爱慕之。闭一阁中,备见逼迫,渊不从。主曰:“公须眉如戟,何无丈夫气?"渊以死自誓,乃得免。

  安乐公主

  安乐公主,中宗最幼女。帝迁房陵,而主生。解衣以褓之,名曰裹儿。姝秀辩敏,后尤爱之。下嫁武崇训。帝复位,光艳动天下。侯王柄臣,多出其门。尝作诏请帝署可,帝笑而从之。又请为皇太女,右仆射魏元忠力谏乃止。与太平等七公主俱开府,而主府官属尤滥,皆出屠贩,纳资售官,降墨敕斜封授之,故号斜封官。主营第,工致过于宫省。尝请昆明池为私沼。帝曰:“先帝未有以与人者。"主不悦,自凿定昆池,延袤数里。崇训死,主改降武延秀。先是,延秀自突厥还,善突厥舞,而貌韶秀,妖丽自喜,数预内庭宴。主见而悦之,即与乱。至是日,假后车幰,自宫送至第。翌日,大会群臣太极殿。主被翠服出,向天子再拜。南面拜公卿,公卿皆伏地稽首。武攸暨与太平公主偶舞,为帝寿。赐群臣帛数十万。帝御承天门,大赦,因赐民酺三日,帝后亲幸宴,大赦天下。临淄王诛韦庶人,主方览镜画眉,闻乱,走至石延门,兵及而死。

  虢国秦国等(杨国忠附)

  太真既册为贵妃,宫中呼曰娘子,礼数同于皇后。有姊三,大姨封韩国夫人,二姨虢国夫人,小姨秦国夫人,同日赐命。皆月给钱十万,为脂粉之资。三夫人皆丰颐修整,工于谑浪,巧会旨趣,号为“贵妃琵琶弟子”。每入宫受曲,移晷方出。虢国自矜美艳,常素面朝天,故杜甫诗云:

    “虢国夫人承主恩,平明骑马入宫门。却嫌脂粉涴颜色,淡扫峨眉朝至尊。"

  上尝宴诸王于木兰殿。时木兰花正发,皇情不豫,妃醉中舞《霓裳羽衣》一曲,天颜大悦。方知流雪回风,可以旋天转地。上尝梦十仙子,乃制《紫云曲》;并梦龙女,又制《凌波曲》。二曲既成,遂赐宜春院,及梨园弟子并诸王。时新丰初进女伶谢阿蛮,善舞。妃子钟念,因而受焉。就按于含元小殿,宁王吹玉笛,上羯鼓,妃琵琶,马仙期方响,龟年觱篥,张野狐箜篌,贺怀智拍板,自旦至午,欢洽异常。时惟女弟秦国夫人端坐观之。曲罢,上戏曰:“阿瞒乐籍,今日幸得供奉夫人,请一缠头。"秦国曰:“岂有大唐天子阿姨,无钱用耶。"出三百万为犒。

  杨国忠赐第在宫之东南,与虢国、韩国、秦国相对,俱雕梁画栋。天子幸其第,必过五家(国忠、铦皆妃兄,与三夫人共五家),赏赐燕乐。扈从之时,每一家为一队,队着一色衣,五家合队,如百花之映发。及秦国先死,独虢国、韩国、国忠转盛。虢国又与国忠乱,略无仪简。每入朝谒,国忠与韩、虢连辔,相为谐谑,从官媪妪百余骑,前后秉烛如昼,鲜妆炫服而行。

  或言国忠乱其妹,非也。国忠乃张易之子,非杨氏子也。天寿中,易之恩幸莫比。每去私第,诏令居楼围以束棘,仍去其梯,不许女奴侍立。其母恐张氏绝嗣,乃置女奴蠙珠于楼复壁中,遂有娠,生国忠。后嫁杨氏,因冒姓焉。噫,有子如此,不如无子矣。易之身为乱首,一留余孽,犹能破国,善恶固有种哉!

  杨国忠出使江浙,其妻思念至深,荏苒成疾。忽昼梦与国忠交,因而有孕,后生男名朏。洎国忠使归,其妻具述梦中之事。国忠曰:“此盖夫妻相念,情感所致。"时人不无讥诮。

  己为淫秽,无以禁其妻,只索如此解说。别载,国忠之妻裴柔,蜀中大娼,是惯作巫山之梦者。

  公孙穆

  郑公孙穆好色,后庭数十,皆择稚齿。屏亲昵,绝交游,于后庭以昼足夜。三月一出,意犹未惬。见《列子》。

  容成氏季子

  三身国,一头三身,三

译山阴公主

山阴公主,是宋武帝的女儿,废帝的妹妹。她与何戢私通。何戢年少貌美,举止风度与褚渊相似,当时人称他为“小褚”。公主生性淫乱。废帝宠爱她,时常与她同乘一辆车出入。公主对皇帝说:“我虽然才德平庸,但与陛下都是先帝的骨肉。陛下后宫佳丽数以万计,而我却只有驸马一人,为何如此不公?”皇帝于是为她设置了三十名面首,褚渊也在其中,公主尤其爱慕他。公主将褚渊关在一间阁中,百般逼迫,褚渊不从。公主说:“您须眉如戟,为何没有男子气概?”褚渊以死发誓,才得以免祸。

安乐公主

安乐公主,是唐中宗最小的女儿。皇帝被迁往房陵时,她出生了。皇帝脱下衣服包裹她,因此取名为裹儿。她美丽秀气,聪慧善辩,皇后尤其宠爱她。她下嫁武崇训。皇帝复位后,她光彩艳丽,震动天下。侯王权臣,多出自她的门下。她曾起草诏书请皇帝签署,皇帝笑着听从了她。她又请求封为皇太女,右仆射魏元忠极力劝谏才作罢。她与太平公主等七位公主一同开府,而她的府中属官尤其泛滥,都是屠夫商贩,通过纳钱买官,皇帝降下墨敕斜封授予,所以称为“斜封官”。她营建宅第,精巧程度超过皇宫。她曾请求将昆明池作为私家池塘。皇帝说:“先帝没有把它赐给任何人。”公主不高兴,自己开凿定昆池,绵延数里。武崇训死后,公主改嫁武延秀。在此之前,武延秀从突厥回来,擅长突厥舞,容貌俊秀,妖艳自喜,多次参与宫廷宴会。公主见到他后心生爱慕,便与他私通。到了改嫁那天,借用了皇后的车驾,从皇宫送到宅第。第二天,在太极殿大宴群臣。公主穿着翠绿色的衣服出来,向天子拜了两拜。面向南面拜见公卿,公卿都伏地叩首。武攸暨与太平公主对舞,为皇帝祝寿。赏赐群臣帛数十万匹。皇帝登上承天门,大赦天下,于是赐百姓聚会饮酒三天,皇帝和皇后亲临宴会,大赦天下。临淄王诛杀韦后时,公主正在照镜子画眉,听到变乱的消息,逃到石延门,士兵赶到,她被杀。

虢国秦国等(杨国忠附)

杨太真被册封为贵妃后,宫中称她为娘子,礼仪规格等同于皇后。她有三位姐姐,大姨封为韩国夫人,二姨封为虢国夫人,小姨封为秦国夫人,同日受封。每月供给钱十万,作为脂粉费用。三位夫人都面容丰满,修饰得体,擅长调笑嬉戏,善于迎合皇帝的心意,号称“贵妃琵琶弟子”。每次入宫接受乐曲,往往停留很久才出来。虢国夫人自恃美艳,常素面朝天,所以杜甫诗云:

“虢国夫人承主恩,平明骑马入宫门。却嫌脂粉涴颜色,淡扫峨眉朝至尊。”

皇帝曾在木兰殿宴请诸王。当时木兰花正盛开,皇帝心情不佳,贵妃醉中跳了一支《霓裳羽衣舞》,皇帝龙颜大悦。这才知道流雪回风的舞姿,可以扭转天地。皇帝曾梦见十位仙子,于是创作了《紫云曲》;又梦见龙女,又创作了《凌波曲》。两首曲子完成后,便赐给宜春院、梨园弟子以及诸王。当时新丰刚进献女伶谢阿蛮,擅长舞蹈。贵妃非常喜爱,于是传授给她。在含元殿小殿演奏,宁王吹玉笛,皇帝击羯鼓,贵妃弹琵琶,马仙期敲方响,李龟年吹觱篥,张野狐弹箜篌,贺怀智打拍板,从早到晚,欢乐融洽异常。当时只有秦国夫人端坐着观看。曲终,皇帝戏说:“阿瞒乐籍,今日有幸侍奉夫人,请赐一缠头。”秦国夫人说:“哪有大唐天子阿姨,没钱用的道理。”拿出三百万作为犒赏。

杨国忠赐宅在皇宫东南,与虢国、韩国、秦国夫人宅第相对,都是雕梁画栋。天子幸临他们的宅第,必定经过五家(国忠、杨铦都是贵妃的哥哥,与三位夫人共五家),赏赐宴饮娱乐。扈从出行时,每一家为一队,每队穿一种颜色的衣服,五家合队,如百花争艳。等到秦国夫人先死,只有虢国、韩国、国忠更加显盛。虢国夫人又与国忠私通,毫无礼仪约束。每次入朝谒见,国忠与韩、虢夫人并辔而行,互相调笑,随从的老妪百余人骑马,前后持烛如白昼,盛装炫服而行。

有人说国忠与其妹私通,并非如此。国忠是张易之的儿子,并非杨氏之子。天寿年间,张易之的恩宠无人能比。每次离开私宅,诏令让他住在楼上,周围用荆棘围住,并撤去梯子,不许女奴侍立。他的母亲担心张氏断绝后代,便将女奴蠙珠藏在楼上的夹壁中,于是怀孕,生下国忠。后来嫁入杨氏,因此冒姓杨。唉,有这样的儿子,不如没有儿子了。张易之身为祸乱之首,留下一点余孽,还能颠覆国家,善恶果然有因果啊!

杨国忠出使江浙,他的妻子思念极深,逐渐生病。忽然白天梦见与国忠交合,因而怀孕,后来生下一个男孩名叫朏。等到国忠出使归来,他的妻子详细叙述梦中的事。国忠说:“这大概是夫妻相互思念,情感所致。”当时的人不免讥笑。

自己淫秽,无法禁止妻子,只能这样解释。另载,国忠的妻子裴柔,是蜀中的大妓女,是惯于做巫山云雨之梦的人。

公孙穆

郑国的公孙穆好色,后宫数十人,都挑选年轻女子。屏退亲昵之人,断绝交游,在后宫日夜行房。三个月才出一次门,心意仍不满足。见《列子》。

容成氏季子

三身国,一头三身,三

手。昔容成氏,有季子好淫,自(白)日淫于市。帝放之西南。季子妻马生子,人身,有尾蹄。

译手。从前容成氏有个名叫季子的人喜好淫乱,在光天化日之下于街市上行淫。皇帝将他放逐到西南方。季子的妻子马产下一子,长着人的身体,却有尾巴和蹄子。

夏姬

  夏姬者,陈大夫夏征舒之母,而御叔之妻也。陈灵公元年,征舒已为卿。十四年,灵公与其大夫孔宁、仪行父皆通于夏姬。裹其衵服以戏于朝。泄冶谏曰:“君臣淫乱,民何效焉?"灵公以告二子,二子请杀泄冶,公弗禁,遂杀泄冶。十五年,灵公与二子饮于夏氏,公戏二子曰:“征舒似汝。"二子曰:“亦似君。"征舒怒。灵公罢酒出,征舒伏弩厩门,射杀灵公。孔宁、仪行父皆弃楚。明年,楚庄王伐陈,诛征舒,欲纳夏姬。申公巫臣曰:“不可。君召诸侯,以讨罪也。今纳夏姬,贪其色也。贪色为淫,淫为大罚。若兴诸侯,以取大罚,非慎之也。王其图之。"王乃止。子反欲取之。巫臣曰:“是不祥人也。是夭子蛮,杀御叔,弑灵侯,戮夏南,出孔、仪,丧陈国,何不祥如是!人生实难,其有不获死乎。天下多美妇人,何必是。"子反乃止。王以与连尹襄老。襄老死于邲,不获其尸。其子黑要烝焉。巫臣使道焉,曰:“归,吾聘汝。"又使自郑召之,曰:“尸可得也,必来逆之。"姬以告王,王问诸屈巫,对曰:“其信。知罃之父,成公之嬖也,而中行伯之季弟也,新佐中军,而善皇戌,甚爱此子。其必因郑而归(王)子与襄老之尸以求之。郑人惧于邲之役,而欲求媚于晋,其必许之。"王遣夏姬归。将行,谓送者曰:“不得尸,吾不返矣。"巫臣聘诸郑,郑伯许之。及共王即位,为阳桥之役,使屈巫聘于齐,且告师期。巫臣尽室以行,申叔跪从其父。将适郢,遇之曰:“异哉。夫子有三军之惧,而又有桑中之喜。宜将窃妻以逃者也。"及郑,使价反币,而以夏姬行。将奔齐,齐师新败。曰:“吾不处不胜之国。"遂奔晋,而因郤至以成干晋,晋人使为邢大夫。

  按《列女传》,夏姬状美好,老而复少者三,三为王后,七为夫人,公侯争之,莫不迷惑失意。又曰,姬鸡皮三少,善彭、老交接之术。

  河间妇

  河间,淫妇人也,不欲言其姓,故以邑称。始,妇人居戚里,有贤操。自未嫁,固已恶群戚之乱,羞与为类。独深居为剪制众结。既嫁,不及其舅,独养姑,谨甚,未尝言门外事,又礼敬夫,宾友之相与为肺腑者。其族类丑行者谋曰:“若河间何?"其甚者曰:“必坏之。"乃谋以车缕造门邀之遨嬉,且美其辞曰:“自吾里有河间,戚里之人日夜为饬励,一有小不善,惟恐闻焉。今欲更其故,以相效为礼节,愿朝夕望若仪状以自闲也。"河间固谢不欲。姑怒曰:“今人好辞来,以一接新妇,求为得师,何拒之坚也。"辞曰:“闻妇之道,以贞顺静专为礼。若夫矜车服、耀首饰,族出讙门,以饮食观游,非妇人宜也。"姑强之,乃从之游。过市,或曰:“市少南入浮图,有国工吴叟始图东南壁甚怪。可使奚官先避道,乃入观。"观己,延及客佐具食。帏床之侧闻男子咳者,河间惊,跣走出,召从者驰车归。泣数日,愈自闭,不与众戚通。戚里乃更来谢曰:“河间之遽也,犹以前故,得无罪吾属耶?向之咳者,为膳奴耳。"曰:“数人笑于门,如是何耶?"群戚闻且退。

  期年,乃敢复召,邀于姑,必致之与偕行。遂入礼隑州西浮图,两间叩槛出鱼艳食之。河间为之一笑,众乃欢。俄而又引至食所,空无帏幙,廊庑廓然,河间乃肯入。先壁群恶少于北牖下,降帘,使女子为秦声,倨坐观之。有顷,壁者出,宿选貌美阴大者主河间。乃便抱持河间,河间号且泣,婢夹持之。或谕以利,或骂且笑之。河间窃顾视,持己者甚美。左右为不善者,已更得适意,鼻息咈然,意不能无动,力稍纵,主者幸一遂焉。因拥致之房。河间收泣甚适,自庆未始得也。至日夕,其类呼之食,曰:“吾不食矣。"且暮,驾车相戒归,河间曰:“吾不归矣。必与是人俱死。"群戚反大闷,不得已俱宿焉。夫骑来迎,莫得见。左右力制,明月乃肯归。持淫夫大泣,啮臂相与盟,而后就车。既归,不忍视其夫,闭目曰:“吾病。"与之百

译夏姬

夏姬是陈国大夫夏征舒的母亲,也是御叔的妻子。陈灵公元年,夏征舒已经担任了卿的职位。十四年,陈灵公和他的大夫孔宁、仪行父都与夏姬私通。他们穿着夏姬的内衣在朝廷上嬉戏。泄冶劝谏说:“君臣淫乱,百姓该效仿什么呢?”陈灵公把这话告诉了孔宁和仪行父,这两个人请求杀掉泄冶,陈灵公没有禁止,于是杀了泄冶。十五年,陈灵公和这两个人在夏家喝酒,陈灵公开玩笑对这两个人说:“夏征舒像你们。”这两个人说:“也像您。”夏征舒听了很生气。陈灵公喝完酒出来,夏征舒埋伏在厩门处用弩射死了陈灵公。孔宁、仪行父都逃到了楚国。第二年,楚庄王攻打陈国,杀了夏征舒,想把夏姬纳入后宫。申公巫臣说:“不行。君王召集诸侯,是为了讨伐罪人。现在纳入夏姬,是贪图她的美色。贪图美色就是淫乱,淫乱会招致大的惩罚。如果兴起诸侯之师,却招致大的惩罚,这不是谨慎的做法。君王请考虑一下。”楚庄王于是作罢。子反想娶夏姬。巫臣说:“这是个不祥的人。她使子蛮早死,害死御叔,导致陈灵公被杀,夏南被杀,孔宁、仪行父出逃,陈国因此衰败,哪有比这更不祥的!人生实在艰难,难道能不得善终吗?天下多的是美妇人,何必一定是她。”子反于是作罢。楚庄王把夏姬赐给了连尹襄老。襄老在邲之战中战死,没能找到他的尸体。他的儿子黑要与他母亲夏姬通奸。巫臣派人对夏姬说:“回去吧,我去郑国聘请你。”又派人从郑国召她,说:“尸体可以找得到,一定要来迎接。”夏姬把这事告诉了楚王,楚王问屈巫,屈巫回答说:“这是真的。知罃的父亲,是成公的宠臣,也是中行伯的弟弟,新近辅佐中军,并且和皇戌交好,非常疼爱这个儿子。他一定会通过郑国归还王子和襄老的尸体来求得夏姬。郑国人畏惧邲之战的失败,想讨好晋国,一定会答应。”楚王派夏姬回国。夏姬将要出发,对送行的人说:“找不到尸体,我就不回来了。”巫臣在郑国聘问,郑伯答应了。等到共王即位,发生阳桥之战,派屈巫出使齐国,并告知出兵日期。巫臣带着全家一起出行,申叔跪跟随他的父亲。将要到郢都时,申叔跪遇见他们说:“奇怪啊。先生有被三军讨伐的恐惧,又有桑中幽会的喜悦。大概是打算偷走妻子逃跑吧。”到了郑国,巫臣派人返回楚国退还聘礼,然后带着夏姬一起走。将要投奔齐国,但齐国军队刚战败。巫臣说:“我不待在不能取胜的国家。”于是投奔晋国,并通过郤至在晋国安顿下来,晋国人让他担任邢地的大夫。

据《列女传》记载,夏姬容貌美好,年老后又年轻了三次,三次成为王后,七次成为夫人,公侯们争相争夺她,没有不被迷惑而失意的。又说,夏姬皮肤像鸡皮一样却三次变得年轻,擅长彭祖、老子的房中术。

河间妇

河间,是个淫荡的女人,不想说出她的姓氏,所以用她的封邑来称呼她。起初,这个女人住在戚里,有贤德的操守。自从没出嫁时,就已经厌恶亲戚们的混乱行为,羞于和他们同类。独自深居简出,做裁剪缝制各种结饰的工作。嫁人后,没赶上公婆,独自赡养婆婆,非常谨慎,从不说门外的事情,又对丈夫礼敬,对丈夫的朋友中那些像肺腑一样亲近的人也很尊重。她的同类中行为丑恶的人谋划说:“对河间怎么办?”其中恶劣的人说:“一定要败坏她。”于是谋划用车上的丝线装饰门户,邀请她出去游玩嬉戏,并且用美好的言辞说:“自从我们这里有河间,戚里的人日夜都自我勉励,有一点小过错,就怕被她听到。现在想改变旧习,以效仿她的礼节,希望早晚能看到她的仪态来约束自己。”河间坚决推辞不想去。婆婆生气地说:“现在人家好言好语来,为了和新媳妇结交,求得做个老师,为什么拒绝得这么坚决。”河间推辞说:“听说妇人的道理,以贞静顺从、专注为礼。至于炫耀车马服饰、首饰,成群结队出门喧哗,为了饮食观游,这不是妇人应该做的。”婆婆强迫她,她才跟着去游玩。经过集市,有人说:“集市稍微向南进入浮图寺,有国工吴叟刚开始在东南墙壁上画图,非常怪异。可以让仆役先避开道路,然后进去观看。”看完后,邀请客人一起准备食物。在帷帐床侧听到男子咳嗽,河间很惊慌,光着脚跑出来,叫随从驾车快跑回家。哭了几天,更加自我封闭,不和亲戚们往来。戚里的人于是又来道歉说:“河间这么匆忙,还是因为以前的缘故,难道会怪罪我们吗?刚才咳嗽的人,是做饭的奴仆罢了。”河间说:“几个人在门口笑,像这样是怎么回事?”亲戚们听后都退散了。

过了一年,才敢再次召唤,邀请婆婆,一定要让她一起同行。于是进入隑州西边的浮图寺,在两间房子里敲开栏杆拿出鱼来吃。河间为此笑了一下,众人才高兴。不久又引到吃饭的地方,空荡荡没有帷帐,走廊宽敞明亮,河间这才肯进去。事先在北窗下埋伏了一群恶少,放下帘子,让女子唱秦声,傲慢地坐着观看。过了一会儿,埋伏的人出来,预先挑选了相貌俊美、生殖器粗大的男子来侍奉河间。于是便抱住河间,河间号哭,婢女夹住她。有人用利益劝诱,有人骂她并且嘲笑她。河间偷偷看,抱着自己的人非常俊美。左右那些行为不端的人,已经各自得到了满足,鼻息粗重,河间心里不能没有触动,力气稍微放松,侍奉者趁机得逞。于是把她拥进房间。河间收起眼泪,感到非常舒适,庆幸自己从未得到过这样的体验。到了傍晚,那群人叫她吃饭,说:“我不吃了。”快到晚上,驾车互相告诫回家,河间说:“我不回去了。一定要和这个人一起死。”亲戚们反而很烦恼,不得已都住下了。丈夫骑马来接,没能见到。左右用力控制,直到明月当空才肯回去。抱着淫夫大哭,咬破手臂互相盟誓,然后才上车。回家后,不忍心看她的丈夫,闭上眼睛说:“我病了。”

物,卒不食,饵以善药,挥去。心怦怦恒若危柱之弦。夫来辄大骂,终不一开目,愈益恶之。夫不胜其忧。数日,乃曰:“吾病且死,非药饵能克。为吾召鬼解除之,然必以夜。"其夫自河间病,言如狂人,思所以悦其心,度无不为。时上恶夜祠,其夫无所避。既张具,河间命邑臣,告其夫召鬼祝诅上,下吏讯验,笞杀之。将死犹曰:“吾负夫人,吾负夫人。"河间大喜,不为服,开门召所与淫者,倮逐为荒淫。居一岁,所淫者衰,益厌,乃出之。召长安无赖男子,晨夜交于门,犹不慊。又为酒垆西南隅,己居楼上微观之,凿小门,以女侍饵焉。凡来饮酒大鼻者,少且壮者,美颜色者,善为戏酒者,皆上与合,且合且窥,恐失一男子也,犹日呻呼懵懵,以为不足。积十余年,病髓竭而死。自是虽戚里为邪行者,闻河间之名,则掩鼻蹙额,皆不欲道也。

译河间王姬,最终不吃食物,用良药喂她,她挥手拒绝。她心跳剧烈,始终像危柱上的琴弦那样紧张不安。丈夫前来,她就大骂,始终不睁开眼,丈夫更加厌恶她。丈夫无法承受这种忧虑。几天后,她说:“我病重将死,不是药物能治愈的。替我召鬼来解除病痛,但必须在夜里进行。”她的丈夫从河间王那里患病,说话像疯子一样,为了取悦她的心,估计没有不做的。当时皇上厌恶夜间祭祀,她的丈夫无所顾忌。既然准备好了器具,河间王姬命令邑臣,告发她的丈夫召鬼诅咒皇上,官吏审讯查证,鞭打致死。临死前还说:“我辜负了夫人,我辜负了夫人。”河间王姬大喜,不为他服丧,开门召来与她通奸的人,裸体追逐,行为荒淫。过了一年,与她通奸的人精力衰退,她更加厌烦,就把他们赶出去。召来长安的无赖男子,日夜在门前交合,仍然不满足。又在酒肆的西南角,自己住在楼上暗中观察,凿开小门,让女侍引诱他们。凡是来喝酒的大鼻子的人,年轻力壮的人,容貌美丽的人,善于在酒席上嬉戏的人,她都与之交合,一边交合一边窥视,生怕漏掉一个男子,仍然每天呻吟呼号,昏昏沉沉,认为不够。过了十多年,因骨髓枯竭而死。从此,即使皇亲国戚中行为邪僻的人,听到河间王姬的名字,也会掩鼻皱眉,都不愿提及。

柳先生曰:“天下之士为修洁者,有如河间之始为妻妇者乎?天下之言朋友相慕望,有如河间与其夫之切密者乎?河间一自败于强暴,诚服其利,归敌其夫,犹盗贼仇雠,不忍一视其面,卒计以杀之,无须臾之戚,则凡以情爱相恋结者,得不有邪利之猾其中耶?亦足知恩之难恃矣。朋友固如此,况君臣之际,尤可畏哉!

  淫尸

  范晔《后汉书》曰:“赤眉发掘诸陵,取宝货,污辱吕后。凡有玉匣者皆如生,故赤眉多行淫秽。"

  《列异传》曰:汉夫人、冯夫人病亡。灵帝时,有盗贼发冢,七十余年颜色如故,但小冷。其奸通之,至斗争相杀。窦太后家被诛,欲以冯夫人配食。下邳陈公达议,以贵人虽是先帝所幸,尸体秽污,不宜配至尊。乃以窦太后配食。

  四面观音

  正德中,锦衣廖鹏以骄横得罪。有旨封其宅舍,限五日内逐去。其妾四面观音者,请见朱宁而解之。宁一见喜甚,留之五日,则寂然无趣行者矣。鹏治事如初。宁自此常过鹏宿,从容语鹏:“何不赠我。"鹏曰:“捐以侍父,则不获效一夕杯酒之敬。不若为父外馆。"宁益爱昵之。

  此女有侠气,惜乎题目不好。

  张綵

  刘太常介继娶美艳,冢宰张綵欲夺之。乃问介曰:“我有所求,肯从我,始言之。"介曰:“一身之外,皆可奉公。"綵曰:“我所求者新嫂也。敢谢诺?"少顷,舆人在门,竟劫以归。

  《谭(上既下木)》评云:“有刘瑾做坐媒,何愁不谐。奉人者须防此一着。”

  此事不入情仇者,继夫人不闻以太宰为仇也。不入情憾者,太常公不敢憾太宰也。若肯仇肯憾,綵亦不敢作此没天理事。

  徐之才 韩熙载

  北齐徐之才,见其家人与男子私,仓皇走避,曰:“恐妨少年嬉笑。"

  南唐韩熙载,后房妓妾数十房,室侧建横窗,络以丝绳,为窥觇之地,旦暮亦不禁其出入,时人目为“自在窗”。或窃与诸生淫,熙载过之,笑而趋曰:“不敢阻兴。"或夜奔客寝,客赋诗,有“最是五更留不住,向人枕畔着衣裳”之句。

  窦从一

  景龙二年冬,召王公近臣入阁守岁。酒酣,上谓御史大夫窦从一曰:“闻卿久旷,今夕为卿成礼。"窦拜谢。俄而,内侍引烛笼步障金缕罗扇。其后有人衣缕衣花钗,令与窦对坐。却扇易服,乃皇后老乳母王氏,本蛮婢也。上与大臣皆大笑。诏封营国夫人,嫁为窦妻。俗称乳母之婿曰阿(上父下者)。窦每进表,自称“翊圣皇后阿(上父下者)”,欣然有自负之色。

  《谭(上既下木)》评云:“绝好一出丑净戏文。”

  情主人曰:“情犹水也,慎而防之,过溢不上,则虽江海之洪,必有沟浍之辱矣。情之所悦,惟力是视。田舍翁多收十斛麦,遂欲易妻,何者?其力余也。况履极富贵之地,而行其意于人之所不得禁,其又何堤焉。始乎宫掖,继以戚里,皆垂力之余而溢焉者也。上以淫导,下亦风靡。生斯世也,虽化九阈而为河间,吾不怪焉。夫有奇淫者必有奇祸。汉唐贻笑,至今齿冷。宋渚清矣,元复浊之。大圣人出,而宫内肃然,天下之情不波。猗与休哉!”

  补遗 朱温

  梁主朱温,恣意声色。诸子在外,常征其妇入侍。友文妇王氏色美,尤宠之,欲以友文为太子。友珪心不平。梁主疾甚,命王氏召友文,欲付以后事。友珪妇张氏知之,密告友珪。友珪与统军韩勍合谋,夜斩关入至寝殿,梁主惊起,曰:“我固疑此贼,恨不早杀之。汝悖逆如此,天岂容汝乎!"友珪刺梁主腹,刃出于背。以败毡裹之,瘗于寝殿。

  宣化间,禁中有物曰(犭雷),块然一物,无头眼手足,有毛如漆。中夜有声振禁中。人皆云:时或往诸嫔妃榻中睡,以手抚之,亦温暖。晚则自榻下滚去,罔知所在。或宫妃梦中有与朱温同寝者,即此(犭雷)也。或者云:朱温之厉所化。子犹曰:“朱温五伦俱绝,死当入无间狱,安能复为厉乎!(犭雷)形如猪而温暖,因戏名朱温耳

译柳先生说:“天下士人中追求修身洁行的,有像河间王刚开始对待妻子那样的人吗?天下谈论朋友间相互倾慕期望的,有像河间王与其丈夫那样深切亲密的吗?河间王一旦败于强暴,真心顺从了利益,背叛敌视她的丈夫,如同盗贼仇敌一般,不忍心看一眼他的脸,最终谋划杀了他,没有片刻的悲伤,那么凡是凭借情爱相互眷恋结合的,难道没有邪恶的利益在其中作祟吗?这也足以知道恩义是难以依赖的。朋友之间尚且如此,何况君臣之间,尤其令人畏惧啊!

淫尸

范晔《后汉书》说:“赤眉军发掘各座皇陵,夺取财宝,污辱吕后。凡是棺中有玉匣的尸体都如同活人一样,所以赤眉军多行淫秽之事。”

《列异传》说:汉夫人、冯夫人病故。汉灵帝时,有盗墓贼发掘坟墓,七十多年了容颜依旧,只是稍微有些冷。盗墓贼与她们通奸,甚至争斗相杀。窦太后家被诛灭,打算用冯夫人配享祭祀。下邳人陈公达议论,认为贵人虽然是先帝所宠幸的,但尸体已被污秽,不适宜配享至尊。于是用窦太后配享祭祀。

四面观音

正德年间,锦衣卫廖鹏因骄横获罪。有旨意查封他的宅院,限定五日内搬离。他的妾室四面观音,请求拜见朱宁来化解此事。朱宁一见便非常喜欢,留她住了五天,于是寂静无声,没有要离开的人了。廖鹏处理事务像往常一样。朱宁从此经常到廖鹏家过夜,从容地对廖鹏说:“何不赠送给我。”廖鹏说:“如果献出来侍奉父亲,就无法效法一夜酒宴的敬意。不如为父亲另外建馆舍。”朱宁更加爱恋亲近她。

这女子有侠气,可惜题目不好。

张綵

刘太常刘介继娶的美艳妻子,冢宰张綵想夺取她。于是问刘介说:“我有事相求,肯答应我,才说出来。”刘介说:“除了我这个人之外,其他都可以奉献给您。”张綵说:“我所求的是新嫂子。敢答应吗?”过了一会儿,抬轿的人在门口,竟然强行劫持她回去了。

《谭(上既下木)》评论说:“有刘瑾做媒,何愁不成。奉献他人者须防备这一招。”

这件事不属于情仇,继夫人没听说以太宰为仇敌。不属于情憾,太常公不敢怨恨太宰。如果肯结仇肯怨恨,张綵也不敢做这种没天理的事。

徐之才 韩熙载

北齐徐之才,看见家人与男子私通,仓皇逃跑躲避,说:“恐怕妨碍年轻人嬉笑。”

南唐韩熙载,后房妓妾数十房,房间侧面建横窗,用丝绳连接,作为窥视的地方,早晚也不禁止她们出入,当时人称为“自在窗”。有时偷偷与诸生淫乱,韩熙载经过,笑着快步走过说:“不敢阻止兴致。”有时夜里奔向客人寝室,客人作诗,有“最是五更留不住,向人枕畔着衣裳”的诗句。

窦从一

景龙二年冬天,召王公近臣入阁守岁。酒酣时,皇上对御史大夫窦从一说:“听说你长期独居,今晚为你成礼。”窦从一拜谢。不久,内侍引着烛笼、步障、金缕罗扇。后面有人穿着缕衣戴着花钗,让窦从一对坐。撤去扇子更换衣服,原来是皇后老乳母王氏,本是蛮族婢女。皇上和大臣都大笑。下诏封为营国夫人,嫁给窦从一为妻。俗称乳母的女婿为阿(上父下者)。窦从一每次进表,自称“翊圣皇后阿(上父下者)”,欣然有自负之色。

《谭(上既下木)》评论说:“绝好一出丑角戏文。”

情主人说:“情如同水,谨慎防范,超过限度不上溢,那么即使是江海那样的洪流,也一定有沟渠那样的耻辱。情所喜悦的,只看力量。田舍翁多收十斛麦,就想换妻子,为什么呢?因为他的力量有余。何况处于极富贵之地,而在别人无法禁止的地方施行自己的意愿,又怎能筑堤呢。开始于宫掖,接着是戚里,都是力量有余而溢出的。上面用淫乱引导,下面也风靡。生在这个时代,即使把九阈变成河间,我也不奇怪。有奇淫者必有奇祸。汉唐贻笑,至今齿冷。宋朝清澈了,元朝又浑浊了。大圣人出现,宫内肃然,天下之情不波动。多么美好啊!”

补遗 朱温

梁主朱温,恣意声色。诸子在外,常征召他们的妻子入宫侍奉。友文的妻子王氏容貌美丽,尤其受宠,想立友文为太子。友珪心中不平。梁主病重,命王氏召友文,想托付后事。友珪的妻子张氏知道了,密告友珪。友珪与统军韩勍合谋,夜间斩关进入寝殿,梁主惊起,说:“我本来怀疑这个贼,恨没有早点杀他。你悖逆如此,天岂能容你!”友珪刺梁主腹部,刀刃从背部穿出。用破毡裹着,埋在寝殿。

宣化年间,禁中有物叫(犭雷),块然一物,无头眼手足,有毛如漆。半夜有声震动禁中。人都说:有时去诸嫔妃榻中睡,用手抚摸,也温暖。晚则从榻下滚去,不知所在。有的宫妃梦中有与朱温同寝者,就是这个(犭雷)。有人说:是朱温的厉鬼所化。子犹说:“朱温五伦俱绝,死当入无间狱,安能复为厉乎!(犭雷)形如猪而温暖,因戏名朱温耳”

。"

  袞州人

  往年袞州有人家赘婿,与其妻妹私通。事颇露,二人屡自分疏,既而语家人:“吾二人不能自明,当共诣岱顶,质诸天齐帝君。”遂与俱去。告于神:“吾二人果有私,乞神明加诛。”祝讫下山,自以为谩众而已,神固何知?行至山半,趋林薄僻处行淫焉。久而不归,家人登山觅之,始得于林,则皆死矣。而其二阴根交接粘着不解。方知神谴之以示众也。

译兖州人

往年兖州有一户人家的入赘女婿,与妻子的妹妹私通。事情颇为暴露,两人多次为自己辩解,随后对家人说:“我们二人无法自证清白,应当一同前往泰山山顶,向天齐帝君质询。”于是便一同前往。向神明祷告说:“我们二人若真有私情,乞求神明加以诛杀。”祷告完毕下山,自认为不过是欺骗众人罢了,神明怎么会知道呢?走到半山腰,便奔向树林幽僻之处行淫。许久不归,家人登山寻找他们,才在树林中找到,发现两人都已死去。而且两人的生殖器交合粘连,无法分开。这才知道是神明降下惩罚,以此警示众人。

(“情秽类”完)

卷十九 情疑类

  郁单越国

  须弥山北天下有郁单越国,其土正方,人面亦方像,其貌少壮,如阎浮提二十许人。口齿平正,洁白无间,发绀青色,无有尘垢,发垂八指,齐眉而止,不长不短,若其土人起欲心时。有熟视女人而舍之去。彼女随逐。往诸园林,若彼女人。是彼男子父母骨肉中表。不应行欲者。树不曲荫。各自散去;若非亲者。树则曲荫。随意娱乐一日二日或至七日。尔乃舍去,立世阿毗昙论云:北洲人不索女。不迎妻。不买不卖,若男子欲娶女时。谛瞻彼女;若女欲羡男时。亦须谛视男子,若不见视。馀女报言:是人看汝。即为夫妻,男不见女看。馀男报言:是女看汝。亦为夫妻,若自相见。便即相随。共往别处,若多欲者。一生之中。数唯至五;其中品者。或四三,亦有修行至死无欲。

  太白精

  少昊以金德王,母曰皇娥,处璇宫而夜织,或乘桴木而昼游,经历穷桑沧茫之浦,时有神童,容貌绝俗,称为白帝之子,即太白之精。降乎水际,与皇娥燕戏,奏(女十臾)娟之乐,游漾忘归。穷桑者,西海之滨有弧桑之树,直上千寻,叶红椹紫,万岁一实,食之后天而老。帝子与皇娥泛于海上,以桂枝为表,结薰芽为旌,刻玉为鸠,置于表端,言鸠知四时之候,故《春秋传》曰:“司至是也。”今之相风此之遗像也。帝子与皇娥并坐,抚桐峰梓瑟,皇娥倚瑟而清歌曰:

    “天清地旷浩茫茫,万象回薄化无方。浛天荡荡望沧沧,乘游轻漾著日傍。当其何

  所至穷桑,心知和乐悦未央。”

  俗谓游乐之处为桑中也。《卫风》云:“期我至桑中。”盖此类也。帝子答歌曰:

    “回维八珽眇难极,驱光逐影穷水域。璇宫夜静当轩织,桐峰丈梓千寻直。伐梓作

  器成琴瑟,清歌流畅乐难极。沧湄海浦来栖息。”

  及皇娥生少昊,号曰穷桑氏,亦曰桑邱氏。至六国时,桑邱子著阴阳书,即其馀裔也。少昊以主西方,一号金天氏,亦曰金穷氏。时有五凤,随方之色,集于帝庭,因曰凤鸟氏。金鸣于山,银涌于地,或如龟蛇之类,乍似人鬼之形,有水屈曲,亦如龙凤之状。有山盘纡,亦如屈龙之势,故有龙山、龟山、凤山之目也。亦因以为姓,末代为龙邱氏,出班固《艺文志》;蛇邱氏,出《西王母神异传》。

  秦并六国,太白星窃织女侍儿梁玉清、卫承庄,逃入卫城少仙洞,四十六日不出。天帝怒,命五岳搜捕。太白归位,卫承在逃焉。梁玉清有子,名休。玉清谪于北斗下常春,其子乃配河伯骖乘行雨,休每至少仙洞,耻其母淫奔之所,辄回驭,故此地常少雨焉“出《独异志》。

  天帝捕逃,亦有治家不严之过矣。玉清受罚,承庄终得免乎。太白归位,首祸者独从宽政,又何也。

  织女婺女须女星

  唐御史姓生,罢官,居于蒲之左邑。有子一;甥二,各姓。年皆及壮,而顽驽不学。姚日诲责,而怠游不悛。遂于条山之阳,结茅以居之,冀绝外事,得专艺学。林壑重深,嚣尘不到。临遣,姚戒之曰:”每季一试汝学,有不进,夏楚必及。“及到山中,二甥曾不开卷,但朴斫涂塈为务。姚之子稍长于二甥,独惧责,攻书甚勤。忽一夕,于夜临烛凭几,披书之次,觉后裾为物所牵,襟领渐下,亦不之异,徐引而袭焉。俄而复尔,如是数四。遂回视之,见一小豚,籍裘而伏,色甚洁白,光润如玉。因以压书界方击之,豚声骇而走。连呼二子,秉烛索于堂中。牖户甚密,周视无隙,莫知所往。明日,有苍头骑扣门,搢笏而入。谓三人曰:”夫人问讯,昨夜小儿无知,误入君衣裙,殊以为惭。然君击之过伤,今则平矣,君勿为虑。“三人惧,逊词谢之,相视莫测其故。少顷,向来骑僮复至,兼抱持所伤之儿,并乳褓数人,衣襦皆绮纨,精丽非常。复传夫人语云:”小儿无恙,故以相示。“通而视之,自眉至鼻端,如丹缕焉。则界方棱所击之迹也,三子愈恐。使者

译(“情秽类”完)

卷十九 情疑类

郁单越国

须弥山北面的天下有郁单越国,那里的土地呈正方形,人的面容也像方形,容貌年轻健壮,如同阎浮提二十岁左右的人。口齿平正,洁白无缝,头发呈绀青色,没有尘垢,头发垂下八指长,齐眉而止,不长不短。如果那里的男人产生欲望时,会盯着女人看然后离开。那个女人就会跟随。前往各种园林,如果那个女人是那个男人父母、骨肉、中表亲属,是不应该行淫欲的,树木就不会弯曲遮蔽,各自散去;如果不是亲属,树木就会弯曲遮蔽,随意娱乐一天两天,或者直到七天,这才离开。《立世阿毗昙论》说:北洲人不索取女子,不迎娶妻子,不买卖。如果男人想娶女子时,会仔细端详那个女子;如果女子想仰慕男子时,也必须仔细观看男子。如果男子不看女子,其他女子会告诉她说:“那个人在看你。”于是成为夫妻。如果男子不看女子而女子看男子,其他男子会告诉他说:“那个女子在看你。”也成为夫妻。如果彼此相见,就立刻跟随,一起前往别处。如果欲望多的人,一生中次数最多只有五次;其中中等的人,或者四次三次,也有修行直到死都没有欲望的。

太白精

少昊以金德称王,母亲叫皇娥,住在璇宫夜里织布,有时乘坐木筏白天游玩,经过穷桑沧茫的水滨。当时有神童,容貌超凡脱俗,被称为白帝之子,就是太白金星的精魂。降临在水边,与皇娥宴饮嬉戏,演奏娟乐,游玩荡漾忘了回去。穷桑,是西海边有弧桑树,笔直向上千寻,叶子红椹紫,万年结一次果实,吃了之后比天还长寿才老。帝子与皇娥泛舟海上,用桂枝做标记,结薰芽做旗帜,刻玉做鸠鸟,放在标记顶端,说鸠鸟知道四季的候应,所以《春秋传》说:“司至是也。”现在的相风旗就是这种遗像。帝子与皇娥并排坐着,弹奏桐峰梓瑟,皇娥靠着瑟清唱道:

“天清地旷浩茫茫,万象回薄化无方。浛天荡荡望沧沧,乘游轻漾著日傍。当其何所至穷桑,心知和乐悦未央。”

俗谓游乐之处为桑中也。《卫风》云:“期我至桑中。”盖此类也。帝子答歌曰:

“回维八珽眇难极,驱光逐影穷水域。璇宫夜静当轩织,桐峰丈梓千寻直。伐梓作器成琴瑟,清歌流畅乐难极。沧湄海浦来栖息。”

等到皇娥生下少昊,号叫穷桑氏,也叫桑邱氏。到了六国时期,桑邱子著阴阳书,就是他的后裔。少昊因为主宰西方,一号金天氏,也叫金穷氏。当时有五只凤凰,随着方位的颜色,聚集在帝庭,因此叫凤鸟氏。金鸣于山,银涌于地,有的像龟蛇之类,乍似人鬼之形,有水屈曲,也像龙凤之状。有山盘纡,也像屈龙之势,所以有龙山、龟山、凤山的名称。也因此作为姓氏,末代为龙邱氏,出自班固《艺文志》;蛇邱氏,出自《西王母神异传》。

秦并六国,太白星窃织女侍儿梁玉清、卫承庄,逃入卫城少仙洞,四十六日不出。天帝怒,命五岳搜捕。太白归位,卫承在逃焉。梁玉清有子,名休。玉清谪于北斗下常春,其子乃配河伯骖乘行雨,休每至少仙洞,耻其母淫奔之所,辄回驭,故此地常少雨焉“出《独异志》。

天帝捕逃,亦有治家不严之过矣。玉清受罚,承庄终得免乎。太白归位,首祸者独从宽政,又何也。

织女婺女须女星

唐御史姓生,罢官,居于蒲之左邑。有子一;甥二,各姓。年皆及壮,而顽驽不学。姚日诲责,而怠游不悛。遂于条山之阳,结茅以居之,冀绝外事,得专艺学。林壑重深,嚣尘不到。临遣,姚戒之曰:”每季一试汝学,有不进,夏楚必及。“及到山中,二甥曾不开卷,但朴斫涂塈为务。姚之子稍长于二甥,独惧责,攻书甚勤。忽一夕,于夜临烛凭几,披书之次,觉后裾为物所牵,襟领渐下,亦不之异,徐引而袭焉。俄而复尔,如是数四。遂回视之,见一小豚,籍裘而伏,色甚洁白,光润如玉。因以压书界方击之,豚声骇而走。连呼二子,秉烛索于堂中。牖户甚密,周视无隙,莫知所往。明日,有苍头骑扣门,搢笏而入。谓三人曰:”夫人问讯,昨夜小儿无知,误入君衣裙,殊以为惭。然君击之过伤,今则平矣,君勿为虑。“三人惧,逊词谢之,相视莫测其故。少顷,向来骑僮复至,兼抱持所伤之儿,并乳褓数人,衣襦皆绮纨,精丽非常。复传夫人语云:”小儿无恙,故以相示。“通而视之,自眉至鼻端,如丹缕焉。则界方棱所击之迹也,三子愈恐。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