辍耕録卷十二

译在那人外出之后，王万里暗中念动咒语，向前拖拽，向东奔逃，将月惜强行禁锢站立，脱下贴身的衣服，用元带鱼刀割下其额头皮肤，扯下眼睑遮住眼睛，又割下一缕头发，用纸人和五色彩帛绒线捆绑结成一团，做成与人形相似的形状，然后割下鼻、口、唇、舌、耳尖、眼睛、双手十指指尖、双脚十趾趾尖，接着剖开胸腹，这才倒地断气。又将心、肝、肺各割下一块，晒干捣成粉末，装在小葫芦里。至正三年九月，他来到察罕诺尔平易店住下，开设卦摊，与王弼结怨仇，派遣周月惜等三人的生魂前往其家中作祟，因为购买马肉食用，由于店内将牛肉当作马肉售卖，因此无法禁受，事情败露被官府查获。等到责问李福宝（即李帖）时，他供认生下的孩子延奴常有疾病，在五岳观门口许愿出家，落在纸灰中改名为抢灰。天历二年二月，他让延奴赶牛放牧，延奴没有回来，当时因饥饿想害人，未曾追查。又行文移奉元路咸宁县以及大同路丰州查勘，耿顽童、周月惜致死的缘由相同，呈报请求咨请施行，批准此议送交刑部拟判，王万里残忍不道，应判处凌迟处死，其妻子迁徙到海南安置。

译乌寳传

我小时候曾经见过胡石塘先生的《〇寳传》，现在已不能记起全文。有人拿出永嘉高则诚的《乌寳传》给我看，虽然说是以文章为戏，但终究也关乎世道教化。传文说：乌寳，他的祖先出自会稽褚氏，世代崇尚儒学，致力于辞藻修饰，但都不怎么显达。到了乌寳，他厌恶祖辈的家业，改换姓名，跟随墨家，很快掌握了墨家通神的法术，因此闻名。起初，乌寳的祖先中有钱氏，也以通神的法术显赫，等到乌寳出现，钱氏便衰落了，然而他们的法术颇为相似，所以不知情的人还以为那是钱氏。乌寳为人轻浮薄幸、柔顺沉默，外表看似方正，内心实则污浊，善于随顺时势伸缩进退，常自以为掌握了圣人“一贯”的道理，所以无论到哪里都安然自得。世俗之人大多被他迷惑，凡是向乌寳谋划事情，无论大小轻重、多少精粗，没有不曲折顺从人们所求的。自公卿以下，没有不敬爱他的。他的子孙繁衍，散居在郡国的，都由官府供给房舍并加以守卫防范。其中有老死的人，官府就聚集他们的尸体焚烧，大概是知道墨家末流的风俗。乌寳所在的地方，人们争相迎接招揽，只要能得到他。到了他家，老人小孩婢仆没有不欣喜的，并且加上重门深院，恭敬地侍奉保护爱惜，只怕他离开到别处去。然而他向来趋附势利，那些富室权贵，每次屈尊召见，他就前往，即使终身服役也不厌倦。那些贫穷之人，有倾慕之心想见他，他终究不肯去一次，尤其不喜欢儒生。即使有暂时与他交往的，也终究不能长久留住。大概儒墨向来不相容就是如此。乌寳好逸恶劳，喜爱节俭朴素，厌恶奢华奢侈，常常客居在〇农田氏家。田氏朴实且吝啬，乌寳竭诚与他交往。田氏死后，他的儿子喜好奢靡，每天以声色宴饮为事，乌寳非常厌恶他。邻居有商氏，也像田氏父亲那样为人，于是乌寳带领他的族人前往依附。大概墨家的道理贵在清净的缘故。然而他为人多诈反复无常，凡是达官权贵，没有不愿意与他交往的，但大都不利败事。所以那些廉洁正直自持的人，大都不与乌寳交往。自从乌寳的法术流行，挟带欺诈的人往往假装乌寳的法术来在世间牟利，后来都败露而死，所以乌寳的法术更加尊贵。这时昆仑抱璞公、南海〇珠子、永昌从革生，都能济助世人，随顺世俗，曲折顺从人意，而这三个人也愿意与乌寳交往。只要能得到乌寳前往，那么这三个人也没有不可以招致的，所以法术的声誉都归于乌寳。乌寳的族人虽然众多，但他们的相貌技术也颇为相似，认识与不认识的人，都称他们为乌寳。评论说：乌氏见于《春秋》、《世本》、《姓苑》，如果存有技艺，乌获都做了显贵的官员。到了唐代承恩重〇才开始兴盛，等到乌寳时更加显著。乌寳的祖先本是褚氏却自称乌氏，那么他的变诈也可以知道了。乌寳的学问虽然出于墨家，但他危害正道、败坏教化的程度尤其严重，即使孟子再生也不能驳斥他。然而假如乌寳生在唐虞三代时，他的法术未必会如此明显，那么乌寳得以实行他的志向，也是那个时代使他这样的。唉，难道只是乌寳的罪过吗！

绿窗遗稿

新喻傅汝砺先生曾经记载他妻子的殡葬事说：“夫人名淑，字〇兰，姓孙氏。她的祖先是汴人，二十三岁时嫁给我在湘中，五月后去世。夫人高朗秀美聪慧，六岁时母亲去世，父亲教她读书，稍大些学习女红。早晨起床独自先洗漱梳头，到父母处，问安完毕，协助众母亲准备饮食，退下后处理女红。傍晚时分阅览经史，有时弹琴自娱。到了晚上聚集家人，静坐讲述古代贞女孝妇的故事，点着蜡烛，直到处理女红像起初一样。富贵人家大多求婚，父亲不允许。等到答应给我，家人不高兴。有一天有嫉妒我疾病的人，想借此煽动。夫人说：‘大人因为爱子许配给人，必定慎重选择。即使有不测之命，你们以为我会羡慕世俗富贵而改嫁吗？只有死而已。’大家都惭愧谢罪，不敢再说。侍奉继母尽孝道，去世那天母亲大哭。夫人闭眼很久，忽然慢慢起身，制止母亲哭泣让她宽心。等到母亲出去，私下哭泣告诉我：‘妾身被父母偏爱，如果死了必定伤他们的心，然而终究必死，将怎么办？’夫人日后富贵，希望念及我。说完又闭眼。泰定五年八月二十一日。三天后暂葬在湘中，并为其遗稿作序说：‘已故妻子孙氏蕙兰，早年失去母亲，父亲周卿先生用《孝经》《论语》以及所有女诫之书教导她。诗本来没有学过，因为她的弟弟在庭院里接受唐诗家法，她拿过来读，掌握其音律格调，就能作近体五言七言诗，语言都闲雅可诵，不是随便学习能达到的。然而她不多写，又常常毁掉她的稿子。家人有时偷偷保存，让她不要毁掉，就说：‘偶然抒发情感罢了，女子应当从事纺织缝纫来表达孝敬，辞章翰墨不是所从事的。’去世后，家人哭着称赞她，于是拿出她的稿子，得到五言诗七首，七言诗十一首，五言七言未成篇章的二十六句，特地编集成册，题名为《绿窗遗稿》，作序收藏。’五言诗说：‘窗里人初起，窗前柳正娇。卷帘冲落絮，开镜见垂条。坐对分金线，行防拂翠翘。流莺空巧语，倦听不须调。’【右一】‘小阁烹香茗，帘下玉钩。灯光翻出鼎，钗影倒沉瓯。婢捧消春困，亲尝散暮愁。吟诗因坐久，月转晚妆楼。’【右二】‘灯前催晓妆，把酒向高堂。但愿梅花月，年年’

译映寿觞【右三】彩阁紧闭，朝寒未散，妆扮完毕，准备问安。忽然听说春雪落下，唤来婢女卷起帘子观看。【右四】梅花灿烂，盈盈如玉人。甘愿面对冰雪，不爱艳丽的阳春。【右五】小小的春罗扇，圆圆的如秋月，在蟠桃花里，绣出了董双成。【右六】自己拂去眉黛，何曾惯于忧愁？若教如翠柳，便恐禁不起秋。【右七】七言诗曰：楼前杨柳发出青枝，楼下春寒病起之时，独坐小窗无气力，隔帘风吹乱海棠丝。【右一】绿窗寂寞掩住残春，绣好罗衣懒得上身，昨日翠帷新病初起，满帘飞絮正愁人。【右二】小妹方才学习《孝经》，可怜娇怯性情偏灵，自己寻找《女诫》在窗前读，嗔怪家人不让听。【右三】几盆梅花在小盆中开放，冰肌玉骨伴着黄昏，隔窗久坐怜惜清影，闲划金钗记录月痕。【右四】绣被寒多不想睡，在梨花枝上听春鹃，明天又是清明节，愁见人家买纸钱。【右五】春雨随风湿了粉墙，园花滴滴断人肠，愁红怨白知多少，流过长沟水亦香。【右六】春风昨夜碧桃开，正想瑶池月满台，欲折一枝寄王母，青鸾飞去几时来。【右七】空阶日晚雨才干，小婢相随倚画栏，金钗误挂绯桃落，罗袖愁依翠竹寒。【右八】小窗今夕绣针闲，坐对银蟾整理翠鬟，凡世何曾到天上，月宫依旧似人间。【右九】乞巧楼前雨乍晴，弯弯新月伴繁星，邻家小女都相学，斗取金盆看五生。【右十】庭院深深早闭门，停针无语对黄昏，碧纱窗外初生月，照见梅花欲断魂。【右十一】未成章诗曰：露下庭梧叶，风吹月桂花，登楼闻过雁，开户见栖鸦，绣帘当雪卷银烛，背风然雪晴山显翠，风暖水生纹，萱草当庭绿，樱桃落地红，芍药开时病，荼蘼落处愁，玉钗簪茉莉，罗扇绣芙蓉，窗前垂柳分春色，镜里幽兰对晓妆，花间影过那知燕，柳外声来不见莺，慈亲教婢回金剪，骄妹嗔人夺绣针，妆成宝镜杨花过，行出珠帘燕子归，自倾瓮里春泉水，亲灌阶前石竹花，海棠带雨胭脂重，杨柳凝烟翡翠浓。先生既见妻哀戚之情，多见于诗，悼亡曰：惊飙吹罗幕，明月照阶戺，春草忽不芳，秋兰亦同死。斯人蕴淑德，夙昔明诗礼。灵质奄独化，孤妾将安止。迢迢湘西山，湛湛江中水。水深有时极，山高有时已。忧思何能齐日月，从此始。【右一】皇天平四时，白日一何遽。勤俭毕婚姻，新人忽复故。衾裳敛遗袭，棺椁无完具。送葬出北门，徘徊怛归路。玉颜不可恃，况乃纨与素。累累花下坟，郁郁茔西隅。他人亮同此，胡为独哀慕。【右二】新婚誓偕老，恩义永且深。旦暮为夫妇，哀戚奄相寻。凉月烛西楼，悲风鸣北林。空帷奠巾栉，中房虚织絍。辞章余婉娈，琴瑟有余音。眷言瞻故物，恻怆内不任。岂无新人好，焉知谐我心。掩穴抚长暮，涕下沾衣襟。【右三】人生贵有别，室家各有宜。贫贱远结婚，中心两不移。前日良宴会，今为死别离。亲戚各在前，临诀不成辞。傍人拭我泪，令我要裁悲。共尽固人理，谁能心勿思。【右四】感独曰：幽幽蕙草晚，靡靡兰芳断。皎皎夜泉人，纷纷不复旦。流尘栖暗壁，凉吹经虚幔。无论欢意消，日复愁思乱。感伤夕方永，气变秋将晏。当窗惨断素，捐箧悲柔翰。忆初成好合，誓且同忧患。何言遂长终，独处增永叹。寤寝忽如在，展转惊复散。念兹何嗟及，哀至聊自判。百日曰：人生悲死别，矧在心相知。新婚未及久，杳杳遽何之。昔为连理木，今为断肠枝。相去时几何，百日奄在兹。圆月有圆夕，逝水无还期。弃置非人情，何以为我思。入室曰：妆阁闭长夜，幽兰坐复春。犹疑挑锦字，不见掩罗巾。故物空在目，萧条生网尘。【右一】虚窗明月满，芳砌绿苔滋。花间时染翰，尚忆解题诗。寂寞幽泉下，贞心空自知。【右二】追和蕙兰曰：小窗开尽碧桃枝，忆得青鸾化去时。昨夜秋风妒幽怨，梦中吹断素琴丝。【右一】江上愁时复值春，带围宽尽不宜身。阶前旧种樱桃树，日暮飞花故着人。【右二】嗟夫孙氏之诗，依乎礼。义先生之诗，哀而不伤，举得性情之正，是可传也已。

译做将领的嗜杀成性

有个叫王皮的人，住在凤翔府城外八九里远的地方。盛夏酷暑时，他进城购买皮革原料，返回途中，在路边的大树下休息。忽然有两个士兵走上前，相貌奇特怪异，似乎不是凡间的人，急忙问道：“你是王皮吗？”王皮心中疑惑恐惧，但不敢不据实回答，于是说：“我就是。”士兵说：“阴间传唤你。”王皮说：“我平生没有其他罪过，希望赐予怜悯。”士兵不答应，王皮又请求说：“容许我回家与妻子儿女告别可以吗？”士兵这才答应。快要到家门时，士兵用力拉扯他，使他不能进门，王皮大叫：“救我！救我！”等到妻子儿女来到面前，王皮已经倒地气绝。入殓后，他胸口微微温暖如同活着，过了一夜也不敢盖上棺材盖。王皮在恍惚中跟随士兵来到一处，庄严如同王侯的庭院，仪仗护卫和官吏无不齐备，问道：“你前世是秦将白起的副将，活埋赵国投降士兵四十万，知道你的罪过吗？”王皮回答：“我是佣工，平生不曾读书，不知道白起是什么人，也不知道投降士兵是什么事。”于是让王皮起身，又经过两个庭院，问话也如此，回答也如此。于是将王皮反绑在一口大池边，取池中的泥涂抹他的胸口，寒气凛冽，穿透腹部直达背部，王皮这才醒悟说：“我已经记起前生的事了！”于是解开他的束缚，又带他回到原来问话的第三庭，王皮禀告说：“我曾做过白起的副将，当年他杀害赵国投降士兵时，我曾极力劝谏但他不听，这不是我的罪过。”片刻间，牵来一个戴着铁枷的人跪在王皮旁边，王皮认出似乎是白起，但形骸骨瘦如柴，又似乎不像，大概是因为长期囚禁的缘故。白起看见王皮说：“你来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刚招认完毕，庭吏发落王皮返回第一庭，查验阳寿并查阅名册，还有多少年寿命，随即命令原来传唤的士兵带他回到原来休息的大树下，一推之下，王皮便在棺材中跳跃而起，妻子儿女和亲戚邻居既惊又喜，叩问详情，王皮详细说明了缘故。有传话传到京师的，派遣进士卨哲笃来凤翔复查，果然属实，当时王元吉任本府照磨，元吉能详细说明详情，而且有抄录的公文。这件事虽然看似虚幻荒诞，确实可以作为将领嗜杀人的警戒，所以略节大概如上所述。

化解怨恨结为姻亲

苏州泰兴县马驼沙的农夫司大，是当地富人陈氏的佃户。家境贫穷不能缴纳租税给主人，于是打算将所租种的田地转抵押给其他姓氏。陈氏田地旁边有个叫李庆四的人，也从事佃种，暗中贿赂主人家的儿子，约定能夺取田地给我，而不给陈氏，以所酬谢金钱的十分之一作为报酬。主人家的儿子向来掌权，于是用利益蒙蔽主人，主人听从，夺取田地归李氏所有。司大固然无可奈何，既然谷物和田地不相等，李庆四将价格压低十分之一，司大更加不平。恰逢李庆四回家，与曾经出力以及为他立契约的人杀鸡饮酒，司大于是跟随他们去。李庆四想拒绝司大，就先让司大喝一杯酒，司大愤恨离去。对妻子诉说与李庆四结仇的缘故，妻子苦口婆心地劝谏说：“这是我的穷命，为什么要与人结仇呢！”司大不听，夜里拿着火把去烧他家。忽然听到屋内有人分娩，司大暗自想：我所仇恨的是他家的男主人，为什么要杀他的母子？于是将火把丢弃在沟中回家。司大没有谋生的计策，就用偿还的钱买豆子酿豆腐乳和酒贩卖以供给食物。很久之后不再匮乏断绝，反而自有盈余，而李庆四日益贫困。又过了十年，李庆四再次将所租种的田地抵押给陈氏，司大又用李庆四的计策赎回田地，过种的钱比前次又减少十分之一。立契约时价值与前人相同，司大记得被李庆四羞辱的事，现在幸好可以报复一次，于是准备鸡酒宴请，也像以前那样。李庆四忘记前过的过错，不自我责备，反而怨恨司大轻视自己，愤怒至极，回家积攒油脂和火种，装在破瓦罐中，夜里抵达司大家。司大的妻子刚要生产，李庆四犹豫间听到有人开门，害怕事情败露，丢弃火种急忙逃跑，而司大家其实没有人。早晨在火场得到火器，检验器底有李字，于是醒悟：“昔日我焚烧他家，因为他的家人产子，不想焚烧；如今他焚烧我家，而我的妻子也产子却没有被焚烧，这是天意，不是人为。”拿着五千钱前往李庆四家说：“昨日小人无礼，失礼义不能共饮，现在希望稍微表达谢意，希望不要追究过错。”李庆四怀疑是欺骗，假装生病卧床不起，司大坚持邀请不停，于是一同去酒家邀请酒保一起饮酒。酒保半自起身斟酒劝李庆四说：“你的孙子某年某月某日夜子时出生，而我的儿子也在夜子时出生，怨恨仇视的事千万不要再做了。”详细陈述以前仇视的事，洒酒发誓，对酒保说：“你记住，试着用这个警示世间人，不善之事，千万不要做。”畅饮尽欢，于是更约定结为婚姻。从此李庆四也不贫困，两家至今丰足供给。这在至正初年，我说司氏妻子的极力劝谏与司氏的容易忧虑，当时上天固然已经监察他们。所以李庆四不能再加害他。假使司氏决意快意恩仇，未必能赎回田地；即使赎回田地，未必没有祸患。一念之善，从而两家子孙都蒙受其恩泽。《尚书》说：“天道福善祸淫。”又说：“只有上帝不常，做善事降下百种吉祥，做不善事降下百种灾殃。”唉！上天难道远离人吗？上天难道远离人吗！

杜荀鹤诗

曾经读杜荀鹤的诗，其中《乱后逢村叟》说：“经历战乱衰弱的老翁居住在破败的村庄，村庄中什么事不让人伤心？因为供给寨木没有桑柘，因为征召乡兵断绝子孙。还像太平时期征收赋税，未曾有州县稍微安定保存。至于鸡犬都星散，日落前山独自倚门。”《山中寡妇》说：“丈夫因战死守蓬茅，麻苎衣衫头发焦。桑柘废来犹

译缴纳赋税，田园荒芜之后仍要征收苗税。时常采摘野菜连根一起煮食，随即砍下带叶的生柴直接烧火。任凭你身处深山更深处，也应该没有办法逃避征役和赋税。”《旅泊遇郡中乱》诗说：“握手相对谁敢说话？军家的刀剑就在身边，遍搜宝物没有藏身之处。胡乱杀害平民百姓不怕上天，古寺被拆毁用作修筑营寨的木材，荒坟被挖掘用作砌城的砖石。郡侯被驱逐走算是小事，这正是皇帝逃往蜀地的年份。”然而与今天相比，才相信那并非寓言。

译太公

现在的人把曾祖父称为太公，这大概是沿袭下来的错误，应当称祖父才是正确的。后汉李固的父亲李郃担任司空，李固的女儿在李固被处死的那天说：“太公以来云。”注解说：太公指的是祖父李郃。

刚介

御史台批准陕西行台的咨文，监察御史乌克逊良祯呈上状子说：听说纲常是上天用来治理天下百姓的准则，天子是用来为上天守护纲常的。臣子不忠诚，儿子不孝顺，凡是触犯纲常罪行的，连死都不被宽恕，又怎么可以让他担任宰相之位，托付重任呢？我仔细查考辽阳行省丞相达实特穆尔【也就是驸马丞相】，他内心阴险，行为奸邪，败坏伦理，反复无常，违背正道，犯下通天大罪，无处容身。过去他在晋王府时，被提拔为首相，位居百官之上，享受一品官的荣耀，接受托孤的重任，亲自承受遗命，君臣之间的名分道义至重且深。等到国家大事发生、战争爆发的关键时刻，他统领北方所有的军队，来挽救危局。然而这位官员暗中怀有二心，坐视成败，军队南进到红桥，逗留不前，导致失败灭亡，不能为义而死，厚着脸皮投降，大大损害了大臣的气节，反而以此为借口，夸耀是自己的功劳，天下的义士听到这件事，没有不感到羞耻的。从前丁公只是项羽的一名将领罢了，曾经对汉朝怀有二心，等到天下平定，高祖刘邦杀了他，后世称赞他判断英明。当时楚国和汉朝，敌对国家的形势尚未分明，尚且用大义来谴责他，以作为垂示的警戒。现在达实特穆尔对于晋王府，爵位俸禄的恩宠已经很高，君臣的名分早已确定，与丁公相比，不忠的罪过更加严重。况且在天历初年，他担任枢密院知院御史时，曾经揭发过他，他又贿赂权臣，出任江西行省丞相，两次在江浙任职，甚至与邻居拜降的都转运使贿赂勾结，败坏扰乱盐法，至今官吏百姓都深受其害，中间徇私枉法败坏政事的事情，不可枚举，所到之处，流毒一方。现在把他调任到辽阳，辽阳的百姓有什么罪呢？推究他的本官，过去既不忠诚，现在难道能尽节吗？再加上辽阳本来就是东方的重镇，反复无常的人，怎么适合待在这里？如果发生边境战事，关系非同小可。像这样卖国卖主的罪过，即使这个人已经死了，还应当追贬，现在既然没死，得以侥幸逃脱天诛，如果让他担任宰相之位，这是国法不行，邪正不分，我担心奸臣贼子接踵效仿，这绝不是国家的福气。希望上奏朝廷，为天下人匡正纲常的大义，将达实特穆尔流放到荒远之地，追夺他屡次受到的任命诏书，或许能使臣子的名分严明，触犯纲常的人死有余辜，以此作为对不忠不道者的劝诫，这对于治理之道不是没有小小的补益，天下人非常幸运。公论非常幸运，至正元年八月十二日，伯勒齐尔布哈集赛，第一天呼噜图巴纳里，有时分伊勒都齐汪嘉努殿中巴。咱尔大夫额琳沁巴勒经历桑节孟古古笔且齐托多等人上奏，台官备着西台文书，我们商量后执行，与省里的文书将他正在执行的职务罢免了。怎么上奏？奉圣旨那样做，钦此。起初，乌克逊良祯的父亲江东建康道肃政廉访使润甫公【名泽】年五十还没有儿子，夫人杜氏深深为此担忧，多次请求他再娶，他不答应。他在西广做官时，听说有一位寡居的王安人，美丽且宜于生子，夫人亲自为他谋划娶她。娶回家后，王氏执行妇礼非常恭敬，比夫人年长几岁，夫人推让正房让她居住，相处和睦，就像姐妹一样，饮食起居没有不同。润甫公内心独自不安。第二年，夫人生下良祯。一天，王氏告诉润甫公说：“您自有妻子，所以再娶妾，是为了延续后代。现在夫人已经生了儿子，妾还有什么可做的呢？”当即拿出道家冠服一套表示说：“我的志向已决，请从此告别。”夫人坚决挽留不住。润甫公于是对夫人说：“当初我再娶，是担心没有后代。如果不改变主意，人们会认为我贪色吗？”于是听任王氏离去，陪嫁的万金财物全部退还给她。从此她出家住在女道观里，戒行严谨，人们未曾能见到她的面，而夫人每年节令的问遗更加周到。后来良祯显贵，接她回家，侍奉她如同亲生母亲。唉！自古以来在孝子之门寻求忠臣，现在良祯外有严父，内有贤母，教诲造就的方法，超过一般人，适宜在家做孝子，而在朝做忠臣。然而他在台省任职，秉性刚正耿介，不畏强暴，事情没有不说的，说话必定切中要害。像驸马丞相倚仗国戚身份，没有人敢奈何他，良祯却一定要揭发他的底细，直让他去职才罢休。推究这一节，那么凡是忠君的事情就可以知道了。后来官至中书左丞而死。

发墓

至元年间，佛教势力豪横，把道观改为寺庙，把道士剃度为僧，而且各地的陵墓几乎都被发掘殆尽。孤山林和靖处士的墓，尸骨都已空无，只留下一支玉簪。当时有人作诗悼念他说：“生前不系黄金带，身后空余白玉簪。”

辍耕录卷十三

<子部,小说家类,杂事之属,辍耕录>

钦定四库全书

辍耕录卷十四元陶宗仪撰忠烈

萧景茂，漳州龙溪隔洲里人。读书而有文采，以谨慎厚道在乡里享有信誉。后至元年间，漳州发生寇乱，景茂率领乡人设立栅栏保卫险要，坚固不可攻破。恰逢旁边村里有人引导他们，从间道进入。景茂抓住贼人让他们跪拜说：“你们这些贼

译也，何拜？」贼人想胁迫他投降以顺从民心。景茂骂道：“逆贼，国家有什么对不起你而让你反叛？你的宗族乡里有什么对不起你而让你连累他们？”贼人互相说道：“我们杀掉的官军将领官吏很多，到了我们的营寨都软弱无能只求活命，没有像这个饿汉这样倔强的人。看他的志向，终究不会为我们所用，留着只是自取其辱罢了。”于是把他绑在树上，割他的肉，让他自己防备，他一边嚼一边骂道：“我吃我的肉，不像你们这些贼，不久就要被万段狗弃而不食。”贼人愤怒，割断他的舌头而死。又有江州路总管李黼，字子威，汝宁人。泰定丁卯年状元及第。至正十年庚寅年来守此郡，政治修明百姓和睦。第二年辛卯年夏五月，红巾贼逼近淮西，李黼立即向江西行省报告，认为九江是豫章的屏障之地，蕲州黄州是九江的唇齿之邦，不可不早点进兵守护。有人不认为他过于忧虑，李黼于是张贴文榜晓谕百姓说：“做臣子的为忠而死，做儿子的为孝而死，在我李黼的本分上，只知道尽死守土而已。所谓城存与存，城亡与亡。”听到的人都很惊恐。秋九月，贼人侵犯蕲州黄州所属县邑。李黼又上言：“应当迅速乘机进兵救援，如果淮西失守，长江的险要与贼人共享，就不是我们所依靠的了。”行省没有回复。不久蕲州失守，冬十月，黄州失守。十一月二十五日，行省平章图卜戬布哈奉中书省命令领兵到达。李黼极力陈述攻守的策略，图卜戬布哈以堤防把截为借口。第二年壬辰年春正月初二日，行省左丞博啰特穆尔奉总兵御史大夫领枢宻院额森特穆尔命令领兵进攻淮西，也来屯驻逗留不前。十四日，武昌失守。十六日，藩王大臣官民船只蔽江而下，我们的百姓解散。十九日，图卜戬布哈、博啰特穆尔都逃走了，僚佐司属全部一空。李黼急忙开仓赈济百姓，招募士卒，几天后稍微安定。机务繁剧，来不及睡觉吃饭。以二十三日卧病，然而还扶着疲惫乘坐肩舆领兵出境。行省因为李黼忠诚昭著，授予本省参知政事，行江州、南康军民都总管，便宜行事。二月初九日，图卜戬布哈害怕台宪公。商议从三山移兵入城，十一日贼人忽然来到城下，在甘棠湖放火焚烧西门，李黼站在城上，亲身抵挡矢石，图卜戬布哈从北门逃走。中午时形势更加炽烈，分众攻打北门，城于是失守，李黼还拿着铁挝，指挥左右迎战，众人惊溃，李黼被执胁以刃，不肯投降，口中骂不绝声，于是被杀。侄子李秉昭也遇害。当初，武昌失守时，李黼对儿子李秉方说：“我是国家的守臣，应当死在此土，你可以奉养母亲前往下江，依靠伯父以保存我的后代。”李秉方说：“父亲为国而死，儿子为父而死，有什么不可以？”李黼愤怒地说：“你不遵命，是不孝。”李秉昭也告诉他的哥哥说：“哥哥不走，那么叔父没有后代，不孝没有比这更大的，我应当与叔父同生共死，哥哥不用担心。”李秉方不得已，买船奉养母亲，行船到何家堡，迟疑不忍离开。李黼听说后，亲手批责以大义，于是离开。不到半个月，李黼死。又有江浙行省参知政事樊执敬，字时中，郓城人。这年秋七月初十日，红巾贼从徽州侵犯杭州，当时樊执敬守宿卫于省，有报告说已经入北关门，省吏都依次引去，樊执敬独自披甲上马，率领宿卫兵急出省将救关，随从的人制止他。樊执敬说：“我是封疆的守臣，不守而去，是以私利废臣道。”走到清河坊口，遇到其他逃跑的将领，又因为兵孤且散，控制他的马头返回。樊执敬愤怒，引佩刀砍那人说：“城不守，去哪里？”于是跃马逆战而死，死时还嚼齿骂不绝声，死的地方就是天水桥。又有福宁州尹王巴延，字伯敬，濠州人，由湖广行省知印，历任官职到此任，抚育多方，政教大行。这年春，除授福建盐运司同知，将要上任，恰逢邻境贼众势力颇张，州民群拥马前拜且泣曰：“公是我们的父母，岂容舍我去？”方今兵戈蜂起，公去吾民将孰赖？父老千余人词上司乞留，公遂复留至秋。贼众自邵武间道迫福宁，公募民兵得一千五百余人为守御备冬。十一月庚辰，贼进至青皎，屯杨梅岭，公与中子相引兵直抵其营与战，破之。既而益众，复进，我兵仅千余人，乃分为二道拒之。公以五百人还守州治。壬午，贼众万余，平旦攻西门，众寡不敌，吏卒奔溃，公独身奋以死自誓，俄马中流矢，遂为贼所执，其魁首王兼善者谓曰：“闻公廉能著称，欲屈再尹此州。”公厉声叱曰：“我天子守臣，义当杀贼，不幸败，有死耳。”魁怒，令公跪。公曰：“此膝岂跪贼耶？”魁益怒，令左右殴之。公曰：“我为人臣，当为国死。”乃啮舌出血，喷其面，骂曰：“杀我即杀，殴何也？然可杀我，不可害吾民。”官军旦暮且至，杀尔等无噍类矣。

译防备其执逹噜噶齐、额森都喇到来，责备他们说：“你们怎么能与王君一同起兵抗拒我？”额森都喇双腿战栗，嘴巴紧闭不能回答。公说：“我义理上应当起兵杀贼，怎么能说是抗拒你？”于是大骂不止，并且说：“我死后必成为神，来杀你们这些人。”魁大怒，于是杀害了他。临死时脸色不变，站着接受刀斧，脖子被砍断，防备有血像乳汁一样涌出。当时他七十岁了。他的儿子相也被抓获。魁想让他做官，相说：“你背叛我的君主，又杀害我的父亲，道义上不能同戴一天。我是忠臣的儿子，怎么能侍奉贼人呢？”魁知道不能使他屈服，也杀了他。相的妻子潘氏逃到民间，有恶少想侮辱她，她不从，被抓住献给魁。潘氏痛哭说：“我已经失去了依靠，道义上怎能受辱？”于是绝食，和她的两个小女儿都死了。

又溧阳儒学敎授林梦正，字古泉，是我同乡。中书省因为他的著述推荐他得到官职。这一年贼众侵犯溧阳，抓获了他们的首领。张某先生问他说：“你是什么人？”回答说：“我父亲是军千户，红巾军入境，逼迫我父亲做元帅，父亲因为年老不能从事，让我代替。”先生痛骂他说：“你的父祖世代做国家的臣子，而你忍心做伪官吗？”不久贼势又兴盛，竟然夺走了张，下令说：“活捉林敎授的有赏。”先生藏匿在别处，搜查得到张，说：“前天骂我的不是你吗？”先生说：“是的。”张说：“投降我我就让你做元帅，同享富贵。”先生说：“你是伪官，我为什么要投降？”再三终究不屈服，被绑在树上，不脱衣冠就被杀了。

又江浙行省员外郎杨乘，字文载，濵州人。早年是天官小史，被征召为中书参议掾，历任官职到谷城、介休二县尹，拜监察御史，提拔到现在的职位。这一年杭州防备，公与郎中赫徳尔、王仲温、员外〇呼诺都事张镛一起被罢黜。公退居松江的青龙镇。后来御史台认为公等职务在赞理，不应当定罪，应该恢复他们的官爵，上报这件事于是明白。十六年丙申，淮人防备平江，连续防备松江。秋七月十八日，派遣所署官吴县丞张经等带着礼物去请见。公派人告诉说：“我废居乡里，长久不足以辱没使者，我应当选择日子接受命令，请把礼物放在里门外。”张经等按照他的话做。公命令儿子卣、卓准备牺牲和酒醴，告祭祖祢。事情结束后，又命酒，喝到傍晚，起来走到后园中，看西边的太阳晴朗美好，慨然说：“晚节这样足够了。”命令卣等整理田畦处理家事，像平时一样，抚摸他的孙子虎林，好像怡然自得的样子。回来坐到半夜，两个儿子站着侍候，命令说：“两个儿子去休息，我即将就寝。”公节俭没有姬妾侍候，他休息睡觉的地方，没有人能与他在一起。第二天早上，卣等奇怪寝门没有打开，打开看，公已经自缢，得到手书遗言，大意说死生昼夜的道理，并且以保全晚节为快乐。

又西台监察御史张公谢职，居住在雄山县，而防备贼人。贼魁向来听说公有治绩，让公坐上座，胁迫他接受伪官。公唾骂他，于是绑公的妻子和九个奴仆到面前，先杀妾，其次杀子女，以及妻子。每杀一个人，就告诉公说：“御史如果投降，其余人可以免死。”公不为所动，他的骂声像当初一样。魁怒，拉下座位杀了他。这在至正辛卯秋八月间。公名桓，字彦威。

南村野史说：“天下的事情，战争十多年了。做臣子的辱没国家，做将领的辱没军队，败降奔窜，不可胜计。更严重的含垢忍耻，偷生冒荣，以为得志，名节大闲，一荡去不顾。求其忠义英烈于千百之中，莫克什一。唉！忠义英烈虽然出于天性，也要讲究有素，处理得很安，所以在造次颠沛之际，决然行之而无疑。如李总管黼、王州尹巴延、樊参政执敬、张御史桓、林敎授梦正、萧处士景茂之杀身成仁，视死如归，是必讲之熟而处之当，一旦出于人所不肯为，遂以惊动天下，而精英忠烈之气，在宇宙间与嵩华相高者，自不容灭。若桓之居在闲地，乘之久坐废黜；梦正之分颛讲敎，视握将帅之权，受民社之托，任大而责重者有间矣。一皆从容就义，是尤难也。景茂，里中一儒生耳，初未尝得斗升之禄以养其父母，尺寸之组以荣其身，始于保民，终于保国，临大节而不可夺。古称烈丈夫，又岂能过是与？至于子为父死，妇为夫死，声光赫奕，照映史册，使百世而下知纲常大义之不可废，天理人心之不可灭，如此其有功扵名敎，为何如是？亦深仁厚泽涵养所致，孰谓百年之国而无人哉？”

译瘗鹤铭，由华阳真逸撰写。上皇山樵养鹤长寿，不知其年份。壬辰年在华亭得到它，甲午年在朱方去世。上天难道不让我翱翔于辽阔的天空吗？为何夺走它如此匆忙？于是用黄色的布包裹它，埋藏在这座山下。仙家没有我，所以立石表彰此事，铭文不朽。词曰：看这胎禽，浮邱著经，于是征引前事。我为你立铭，本想无言。你收藏灵魄，雷门去鼓，华表留形。意义只有仿佛，事情也模糊不清。你将去哪里？解化归于宁静。后荡洪流，前固重门。右边割开荆门，经历下华亭。为何聚集真侣？埋葬你并立铭。丹阳外仙，尉江阴真宰。右边刻在镇江焦山下的顽石上，潮水退去才可以摹写。有人说这是晋王右军所书。只有宋代黄睿在《东观余论》中说，是陶弘景所书，确实如此。他说现在审定文格字法完全不同陶弘景。陶弘景自号华阳隐居，现在号称真逸的，难道是他的别号吗？又他著《真诰》，只说己卯年而不写年号，其他书也是这样。现在这铭文壬辰年、甲午年也不写年号，这又可以证明。壬辰年，是梁天监十一年。甲午年，是十三年。查考弘景天监七年，东巡海岳，暂驻会稽，永嘉十一年乙未年才回到茅山。他的弟子周子良去世，为他作传，即十一年、十三年正在华阳。后面又有题丹阳尉江阴宰几个字，应当是仿效陶书，所以题在石头侧面。王逸少在晋惠帝大安二年癸亥年，五十九岁，到穆帝升平五年辛酉年去世。那么成帝咸和九年甲午年，逸少才二十三岁，到永和七年辛亥年，三十八岁，才开始离开会稽闲居。不应该二十三岁就自称真逸。又没有在朝廷做官以及闲居时不在华阳，以此考察，决不是王右军所书。审定了。欧阳文忠公认为不像王右军法度而像颜鲁公，又怀疑是顾况，因为道号相同，又怀疑王瓒，都不对。睿字长孺，号云林子，邵武人。又董逌书跋第六卷载南阳张举子厚所记说：瘗鹤铭现在存在焦山，凡是文章句读可以识别以及笔画仅存的，一百三十多字，而所亡失的几乎五十个字。计算其完整书写，大概九行，每行全的二十五字，而首尾不算在内。熙宁三年春，我在焦山北面寻找其遗失的字，偶然在乱石间得到十二个字，石头非常狭窄，卧在下面然后可以阅读。所以昔人没有见到，而世人不知道。其后又有丹阳外仙、江阴真宰、八字与华阳真逸、上皇山樵相似，是真侣的号，现在取其可以考证的次序排列，如此。又董君自己写在后面说：“文忠《集古录》说得到六百字，现在用石头校对，每行大概十八，每字二十五，怎么能字到六百？怀疑是书的错误。”我在崖上又得到唐人诗，诗在贞观中已列在铭文后，那么铭文的刻写不是在顾况时可知。《集古录》难道又连诗一起系之吗？君字彦远，号广川，东平人。又国朝郑枃《衍极》第二卷论瘗鹤铭，而刘有定解释说：“润州图经认为是王羲之书，有人说华阳真逸顾况号也。”蔡君谟说：“瘗鹤文不是逸少字。”东汉末多善书，惟隶最盛，至于晋魏之分，南北差异，钟王楷法为世所尚。元魏间尽习隶法，自隋平陈，中国多以楷隶相参。瘗鹤文有楷隶笔，当是隋代书。曹士冕说：“焦山瘗鹤铭笔法之妙，为书家冠冕，前辈慕其字而不知其人。”最后云林子认为华阳隐居是陶弘景，以及以句曲所刻隐居、朱阳馆帖参校，然后众疑豁然。其鉴赏可谓精矣。以我考察，一本“山樵”下有“书”字，“真宰”下有“立石”二字。一本“我为你铭”作出于上，“真你收藏灵”作“纪你岁辰”。张举本作“丹阳外仙”，邵亢本作“丹阳仙尉”，又有作“丹阳外仙尉”的，且中间词句也多先后不同，尚待乘船过扬子江，亲自摹印以稽其得失之一二可也。

风入松

我的家乡柯敬仲先生【九思】际遇文宗，起家为奎章阁鉴书博士，以避言路，居住在吴下。当时虞邵庵先生在馆阁，赋《风入松》长短句，寄博士说：“画堂红袖倚清酣，华发不胜簪。几回晚直金銮殿，东风软，花里停骖。书诏许宫烛，香罗初剪，朝衫御沟冰泮水挼蓝，飞燕又呢喃。重重帘幕寒犹在，凭谁寄锦字泥缄？报道先生归也，杏花春雨江南。”词翰兼美，一时争相刻印，而此曲遂遍满海内矣。剪一作试。

四卦

睦人邵同先生【桂子】尝作忍默恕退四卦，揭之坐隅，真得保身慎言絜矩知止之道者矣。其忍卦曰：忍亨，初难终吉，利君子贞，不利小丈夫。曰：忍刚发乎内，柔制乎外，故亨，初若甚难，乃终有吉，惟君子为能。

译动心忍性，不利于小丈夫，是因为他们见识浅薄。《象传》说：刃在心上，就是忍；君子以此含容来成就德行。初爻：一点小不忍就会扰乱大谋略。《象传》说：小处不能克制忍耐，就会酿成大乱。二爻：必定要有忍耐，事情才能成功。《象传》说：内心能够忍耐，事情就能成功。三爻：一时的愤怒，会丧失自身并连累亲人。《象传》说：一时的愤怒，是最容易忍耐的；丧失自身并连累亲人，还有比这更大的祸患吗？四爻：从胯下爬过，以成就汉朝的功业，韩信就是这样做的。《象传》说：胯下之辱是小辱，成就汉朝功业是大功。五爻：张公艺九代同堂，写一个“忍”字来回答天子。《象传》说：同堂共居的道义，靠忍耐才能达到；积累到九代，是有包容的德行。上六：血气方刚时，要戒除争斗。《象传》说：方刚之气，忍耐就能消弭；表现为争斗，是自取祸患。

关于“默”卦说：默，没有灾祸，可以守正，不利于有所言论。〇说：默，是不说话。祸乱产生的原因，往往以言语为阶梯，所以君子谨慎周密而不轻易发言，因此没有灾祸。以沉默来守持正道，是可以守正的。不利于有所言论，崇尚口舌就会陷入困境。《象传》说：口尚……〇说：默，君子以此去除辩说、涵养宁静。初爻：守口如瓶，最终吉祥。《象传》说：守口如瓶，是谨慎言语的发出；起初能够沉默，最终就会吉祥。二爻：多言不如守持中道。《象传》说：言语不如沉默，符合中道。三爻：四马不及舌头，有悔恨。《象传》说：四马不及舌头，是夸夸其谈；一句话的失误，悔恨怎么追得回来？四爻：不要用利口扰乱你的官职，卿士们要引以为戒。《象传》说：地位高而说话轻率，也是可以引以为戒的。五爻：圣人的教化，不言而使人信服。《象传》说：不言而信服，是深沉沉默的感化。上六：君子的道，有时沉默，有时言语。《象传》说：时机到了才说话，沉默不可长久。

关于“恕”卦说：恕，有诚信，最终吉祥。〇说：恕的道，善于推己及人罢了。用自己的心去契合别人的心，自己不愿意的，不要强加给别人，所以有诚信；能用一句话终身奉行，它的吉祥可想而知了。《象传》说：如心，就是恕；君子以此明辨好恶，物我同一。初爻：勉强实行恕道，求仁没有比这更近的了。《象传》说：勉强实行，是恕道的开始；实行而不止息，就不违背大道了。二爻：君子有絜矩之道。《象传》说：絜矩之道，就是恕。三爻：喜欢别人所厌恶的，厌恶别人所喜欢的，这就叫违背人的本性，灾祸必定降临自身。《象传》说：违背人性顺从私欲，是自身的灾祸。四爻：自己想立身，也帮助别人立身；自己想通达，也帮助别人通达。《象传》说：立身通达，是恕道顺应他人。五爻：圣人与众人欲望相同。《象传》说：与众人欲望相同，是圣人的恕道。上六：责备自己重而周全，对待别人轻而简约。《象传》说：对待别人的方法，可以用恕道；责备自己的道理，不可以自我宽恕。

关于“退”卦说：退，不宜有所作为，有前往之处。〇说：退，是停止；不宜有所作为，有前往之处，是知道停止。太阳到了中午就偏斜，月亮圆满就亏缺，四季的运行，功成者退，何况是人呢？退的时义，伟大啊！《象传》说：艮卦止于其所，退，君子以此晦藏于幽密。初爻：退，没有灾祸。《象传》说：进取不锐利，道义上没有灾祸。二爻：难进易退。《象传》说：难进易退，可以侍奉君主。三爻：兼人凶。《象传》说：兼人的凶险，是勇猛而不知退。四爻：见可行就进，知困难就退。《象传》说：知难而退，最终没有过失。五爻：终日像愚钝一样，以退为进，颜回就是这样做的。《象传》说：颜回的退，是进取不可阻挡的。上六：蝜蝂登高，跌倒而不悔改。《象传》说：蝜蝂登高，它的道路已尽；跌倒而不悔改，也是可以引以为戒的。

译防〇录

写文章引用典故，堆砌陈旧事实，过去称之为“防〇录”，又叫做“堆垜死尸”。见于江氏《〇苑》。

房中术

现在的人把邪僻不经的术法，如运气、逆流、采战之类的，称为房中术。查考《史记》，周代有房中乐，《汉书·礼乐志》记载高祖时有房中词乐，是唐山夫人所作。武帝时有房中歌，又说房中术是情性的极致，至道的关键，因此圣王制定外在的音乐来禁制内在的情欲，并为之制定节度。音乐有了节度，就能平和长寿。等到迷乱的人不顾忌，就会生病而丧命。《礼记·曾子问》：“众主人、卿大夫、士在房中都要哭。”注解说：“房中，指妇人。”然而“房中”这个词，难道只是取这本书的意思吗？

妇女曰娘

“娘子”是俗写，古代没有，应当写作“娘”。查考《说文解字》：“频扰也，肥大也，从女襄声，女良切”，意义如此。现在却通用作妇女的称呼，所以儿子称母亲为娘，世人称稳婆为老娘，女巫为师娘，京城及江南称男觋也称师娘，娼妇称花娘，〇古又称草娘，苗人称妻子为夫娘，南方称行为不端的妇女也称夫娘，称地位低贱的妇女为某娘、几娘，鄙称为婆娘。查考《风俗通》，汉代何敞为〇苏珠娘，按诛亭长龚夀。《隋书》记载韦世康任绛州刺史，给子弟写信说：“况且母亲年事已高，冷暖应当侍奉。”《教坊记》记载北齐时丈夫穿着妇人衣服唱歌，旁边的人一起和唱，说“〇谣娘”。《南史》记载梁元帝徐妃与皇帝左右暨季江私通，季江说：“徐娘虽然老了，仍然多情。”又梁临川王萧宏侵犯魏国，魏国送给他巾帼，歌中说：“不畏萧娘与吴姥，但畏合肥有韦虎”，指的是韦睿、吕僧珍。《大业拾遗》记载隋炀帝的宫婢叫雅娘。《唐史》记载张旭的草书看到公孙大娘舞剑器而通神，又武承嗣听说乔知之的婢女〇娘美貌，夺取了她。杜甫诗：“耶娘妻子走相送”，又“黄四娘家花满蹊”。白居易诗：“吴娘暮雨萧萧曲”。韦应物诗：“春风一曲杜韦娘”。柳宗元《下殇女墓砖记》开始命名和娘。《乐府杂录》记载张红红唱歌在市中乞讨，韦青纳为姬妾，敬宗召入宫中，号称记曲娘。又《望江南曲》始于朱崖李太尉镇守浙西时，由姬妾谢秋娘所制。《明皇杂录》记载称白鹦鹉为雪衣娘。《甘泽谣》记载武三思晚年得到一个妓女叫绮娘，狄仁杰到来，她就逃到墙壁缝隙中，说：“我是天上的花月之妖。”《樊川集》记载杜秋娘十五岁为李锜妾，李锜败后入宫，后来因罪被遣返回故里。又窦桂娘，父亲窦良，建中初年任汴州户曹掾，李希烈攻破汴州，带走桂娘。李贺集记载李贺撰写《申胡子觱篥歌》完成，翔客高兴举杯起立，命令花娘出幕，徘徊拜客。《刘宾客集》记载泰娘本是韦尚书家的主讴者。《河东记》记载唐代进士段何卧病，遇到妊娘，留下诗后病愈。《〇奇》记载崔氏莺莺的婢女叫红娘。《霍小玉〇》记载长安中有媒人鲍十二娘，是薛苍驸马的青衣。余媚娘叙录，陆希声娶余媚娘，媚娘约定媒人说：“陆郎中如果一定要”得儿子侍奉巾栉，须立誓不置侧室及女奴。图经〇神称为马头娘。《杜阳杂编》：南海进贡奇女卢媚娘，工巧无比。《丽情集》：陈敏哥哥的妾越娘，貌美，哥哥死后遂与之款狎。《续齐谐记》：齐颖寓居山阴，夜里见到前宰的妾万文娘。《墨庄漫录》：李后主命令宫嫔窅娘用帛缠绕脚，使其纤细小巧。以上略举一二，不能全部记载。那么现在的种种称呼，都有依据。然而京城自庶人妻子，以及大官的国夫人，都称娘子，未曾有称夫人、郡君等封赠的。再查考史书，隋朝柴绍的妻子李氏，起兵响应李渊，与柴绍各自设置幕府，号称娘子军。唐朝平阳公主的军队，与秦王平定京师，号称娘子军。《花蕊夫人宫词》：诸院各分娘子位。韩愈有《祭周氏二十娘子文》。由此推之，古代的公主宫妃，已与民间共称娘子，那么现在不分尊卑，也自有来历了。

古刻

至正壬辰年春，在平江城古城基内掘得一块碑，碑文说：“三十六，十八子，寅卯年至，辰巳合〇。张翼同为，利不在常，不在〇。切须款款细思量，且卜水莫问米。浮图倒地莫扶起，修古岸重开河。军民拍手笑呵呵，日出屋东头。鲤鱼山上逰，星从月里过。防在午年头。”右边不明白所说何事，姑且记录。有人认为三十六是四九，张翼是巳午之交。现在张太尉排行第九四，而同首作乱的恰好是十八人。难道是这样吗？

上头入月

现在的女子行笄礼称为上头，而妓家处女初次与人同寝，也称上头。花蕊夫人宫词：“年初十五最风流，新赐云鬟使上头。”

译再说“天癸”也就是“月事”。《黄帝内经》说：“女子到了十四岁，天癸到来，月经按时而下。”又说：“女子没有月经。”《史记·济北王侍者韩女》记载，韩女患有月经不下的病，诊察她的肾脉涩滞而不连贯，所以说“月事不下”。又比如程姬因为有忌讳，不愿进见皇帝。注释说：“天子诸侯的众妾按次序进见侍奉，有月经的停止侍奉，不再口头说明，所以在面颊上涂丹作为标记，让女史看见。”王察《神女赋》中“施〇的的”指的就是上面所说的标记。然而“入月”这两个字尤其新颖，《王建宫词》写道：“密奏君王知入月，唤人相伴洗裙裾。”

译人腊

至正乙巳年春天，平江人金国宝带着人腊出售，我得以观看。那形状长约六寸，口、耳、目、鼻与人没有不同，也有胡须，头发披散到臀部下面，胡须和头发都是黄色的，其中夹杂着一根白发。全身长满黄色的毛，长约二分，肚脐下面的生殖器是男性的。相传：至元年间，世祖皇帝接受外国进贡，把它赐给了国公阿尔尼格，没过多久就死了。于是剖开背部，挖去肠脏，填入其他东西，仍然缝合起来烘干，所以至今完好无损。查考《汉武故事》记载：东郡送来一个矮人，长七寸，名叫巨灵。《神异经》记载：西海有一个鹤国人，长七寸。《山海经》中有小人国，名叫靖人。《诗含神雾》记载：东北极处有人，长九寸。大概就是这个矮人。靖有时写作竫，读音相同。然而古代的尺短，现在的六寸，比照周代的尺将近九寸了。那么所制成的人腊，难道就是这种人吗？

张翰林诗

天子临轩授钺，频频东南无地不红巾。铁衣远道，三军老白骨中原万。新义士精灵，虹贯日仙家谈笑，海。都将两眼凄凉泪，哭尽平生几故人。这是至正辛丑年间，张蜕庵在京城，寄给浙省参政周玉坡（伯琦）的诗。翰林院的词臣而寓言如此，那么感伤时局的心意就可以知道了。

辍耕录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辍耕录卷十五 元陶宗仪撰《淳化阁帖》

淳化阁帖，不精通鉴赏的人不能辨别其真伪，不博通讨论的人不能探求其源流。第六卷中曾经记载祖石刻的说法，现在再次研究，大致在稽古的书中，向喜好此事的人质正是否，于是赘述于此。说宋太宗留意翰墨，淳化年间拿出御府所藏的书法，命令侍书王著临摹，用枣木雕刻，分为十卷。在每卷末尾题写：淳化三年壬辰岁十一月六日奉圣旨模勒上石。到仁宗时又下诏让僧人希白在秘阁前刻石，有目录，卷后没有题写。世人认为是二王府帖的，不对。因为元祐年间亲贤宅从禁中借来拓本百本，只使用潘谷墨，光泽有余而不甚黑，又多木横裂纹，时有皴裂失字处。亲贤宅是魏王所居，魏王是二王。又有高宗绍兴年间，国子监本其首尾与淳化略无少异，当时御前拓者多用匮纸，大概是打金银箔的纸。此后碑工制作蝉翼本，并且用厚纸覆盖在板上，形成银锭的痕迹，用来欺骗愚人，但损剥后不再像拓本那样遒劲了。起初徽宗建中靖国年间，拿出内府续藏的书法，令刻石，就是现在的续法帖。大观年间又奉旨摹刻历代真迹，刻石于太清楼，字行稍高而先后次序与淳化略有不同，其间数帖多寡不同。各卷末题写：大观三年正月一日奉圣旨摹勒上石。这是蔡京写的，而以建中靖国续帖十卷易去岁月名衔，以为后帖，又刻孙过庭书谱及贞观十七帖，总共二十二卷，称为大观太清楼帖。绛帖者，尚书郎潘师旦以官帖摹刻于家，为石本而书写字多讹舛，世称为潘驸马帖，共二十卷。其次序卷帖虽与淳化官帖不同，而实则祖之，特有所增益耳。单炳文说：淳化官本法帖今不复多见，其次绛帖最佳，而旧本亦已艰得。尝以数本较之，字画多不侔。炜家藏旧本比之今本第九卷内，今本多误笔法，且俗。曹士冕说：帖总二十卷，元无字号及断眼数目。单炳文、曹士冕各有模刻本，世人称潘氏析居法帖分而为二，其后绛州公库乃得其一于是补刻余帖。名东库本第九卷之舛误，盖始于此。且逐卷逐段，各分字号，以日、月、光、天、德等二十字为次第。后避金主亮讳，但庾亮帖内亮字皆去右边转笔，谓之“亮”字不全。本又有新绛本、北方别本、武冈新旧本、福清、乌镇、彭州、资州本、木本前十卷等，都是绛帖之别。潭帖者，庆历年间刘丞相帅潭日，以淳化官帖命慧照大师希白模刻于石，置之郡斋，增入伤寒十七日、王蒙、颜真卿诸帖，而字行颇高，与淳化阁本差不同。逐卷有“慧照大师希白重模”字，而岁月各异，中间缪处甚多。朱文公讥其极为可笑者是也。潭帖之别，则有刘丞相私第本、长沙碑匠新刻本、三山木本、蜀本、庐陵萧氏本等，甚多。戏鱼即临江帖也。元祐年间，刘次庄以家藏淳化阁帖十卷摹刻于戏鱼堂，除去题写，而增文。庆元年间，四川总领权安节又重摹于利州黔江者，黔人秦世章于长沙买石摹僧宝月古法帖十卷，宝月慧照也，谋舟载入黔中，壁之黔江之绍圣院，后题云“长沙汤正臣重摹”。鼎帖板本校诸帖，增益最多。沣

译阳山石刻散失，仅存的只有右军几幅法帖而已。又有淳熙修内司本、北方印成本、乌镇张氏本、福清李氏本，像这样的版本，大抵都是法帖经过一两次翻摹，完全失去了笔意，没有什么值得观赏的。汪逵字季路，衢州人，官至端明殿学士，建立集古堂，收藏奇书秘籍、金石遗文两千卷，著有《淳化阁帖辨记》共十卷，极为详细完备。末尾说，那版本是木刻，共计一百八十四版，二千二百八十七行，每段在旁刻上一二三四，或者刻上人名，或者有银锭印痕，这是因为木板开裂。那墨是李廷珪墨，黑得像漆一样，字迹精明而丰满，比其他刻本显得肥厚。刘潜夫说：“近来很多人不认识阁帖，某家珍藏的本子都不是真品。真品的字极其丰满，有神采。像潭帖、绛帖就太瘦，临江帖就太媚。”又用李廷珪墨印造，我才得以知道汪端明所记载的阁帖行数，遗憾的是没有真帖来校对。晚年出使江左，用两千钱买到一本，尤伯晦见了说：“这是宝物啊。”真帖可以辨别的有几条：墨色是一条，其他版本刻的卷数在上，版数在下，只有这个版本卷数和版数的字都相连属是第二条。其他版本行数字比帖字小而瘦，这个版本行数字比帖中字都大而浓是第三条。我所得到的江左本，每版都是整张纸没有接黏处，一部十卷没有一版不与端明所记载的相合，才知道古人装裱的时候，宁愿让每版的行数或多或寡，也不肯剪截凑合，是为了保持旧帖的真面目是第四条。

译幽囚牢狱

太师丞相托克托的死亡，大概是副枢密哈玛尔与其弟苏苏，以及詹事僧格实哩等人排挤陷害所致。哈玛尔等人得以侍奉皇帝于内廷，而僧格在东宫担任近侍，因此哈玛尔与僧格结为同党，私下发誓说：“如果太师离任后，我能担任右丞相，那么左丞相必定是詹事了。”不久哈玛尔进入中书省任职，又担心僧格来后自己的权力不专一，便上奏将僧格调任为宣政院使，而让自己的弟弟苏苏担任御史大夫，僧格非常失望。没过多久，哈玛尔获罪被杖杀，苏苏也服毒自杀。起初，僧格有一位侍从，也叫僧格实哩，服劳役办事，深得僧格赏识，僧格举荐他担任宣政院宣使。有一天他突然昏死过去，过了一天才苏醒。他说当时正坐在卧室的榻上，看见两个差役从外面跳进来，引导他前往都城隍庙，又转送到岳王祠。祠庙的吏员说：“来了，可以赶紧解脱离去。”随即又前行进入祠庙西北角的大树林内，那里有殿宇如同王者居所。进入殿前拜见，抬头望去，却是太师。太师说：“我所掌管的是宣政院使的职位，与你无关。”于是让左右侍从引导他参观幽囚的牢狱，看见哈玛尔兄弟被剃去头发、戴上刑具，回头看着僧格流泪哭泣。等到出来时，太师对他说：“你可以立即回去，这里不是人间。”退下后醒来，恍然如同做了一场梦。第二天，同事有人来约他去宣政院使家，僧格推辞说有病，并且说：“你千万不要泄露，我恐怕宣政院使不久就要死了。”众人问其原因，他详细告知，大家都互相看着惊愕地说：“昨天宣政院使将要上马，因为身体稍微不适而进入室内，难道这么快就死了吗？”话还没说完，有人报告宣政院使已经暴卒。近来见到浙西宪司经历何伯大所说非常详细，这里只是简略记载罢了。

煮豆帖

黄山谷《煮豆帖》说：“庭坚顿首。自从牛儿离开后，终日心神恍惚，至今头昏眼痛。虽然做自己喜欢的事，也不能称心如意。因此没能修书问候。承蒙手书教诲，欣喜得知您日常起居轻便安适。所需的各种药方，既然无人可以抄录，又心情不佳，懒得动手罢了。煮黑豆的方法：捣碎黑豆一升，揉搓莎草极其干净；用贯众一斤，细细切碎如骰子大小，与黑豆一起斟酌水量，用慢火煮至豆香熟透，晒干后，翻动使其充分沥干余汁，簸取黑豆，去掉贯众，空腹时每天服用五七粒。食用百种草木的枝叶，都有味道可以饱腹。世间那些不强行学习实践，自然达到古人境界的人，不可不收藏此方。”庭坚顿首。翰礼秘校足下。

妓妾守节

妓妾凭借色艺取悦主人、获得宠爱并引起嫉妒的，也说：“我的富贵，足以感动她们的心。”如果遭遇患难贫病，她们必定忧愁地寻求脱身之计，又怎肯守志不二呢？像金谷园的绿珠、燕子楼的盼盼、韩香对于叶氏、爱爱对于张逞那样的人，真是绝无仅有。大元统一以来，得到三个人：李翠娥，是维扬的名妓。石九山万户将她纳为妾室安置在别业，石九山死后，李翠娥发誓不嫁他人，以受辱终身，每天闭门诵经而已，年过七十，万户的儿子和孙子每逢岁时节日，都前往拜见她，乐籍中相传以为盛事。王巧儿，是京师的上等妓女。陈云峤同知与她狎昵，带到杭州，陈云峤死后，她侍奉正室铁氏，以清廉谨慎勤俭终其一生。汪怜怜，是湖州的角妓。讷古伯经历常对她有意，汪怜怜说：“您如果不嫌弃寒微，应当以侧室安置我。”偷鸡摸狗偷妾，决不做这种姿态。讷古伯于是派遣媒人备齐财礼娶她，过了三年讷古伯死了，汪怜怜剃发在尼寺出家，当时公卿士大夫有前往拜访她的，汪怜怜故意毁损自己的身形以断绝狂念，最终老死在尼寺。像这样的人，也可以追踪前古的美德了。

与妓下火文

钱塘道士洪丹谷与一名妓女私通，因而娶她为妻。妓女病重将死，回头对洪丹谷说：“我死在旦夕，您需要亲自执薪，还肯说一句话吗？我是歌女，您能在未死时汇集曲调让我预先听到，即使死了也没有遗憾了。”洪丹谷本来就是滑稽轻佻的人，于是写文章说：“二十年前我与你，只因彼此太痴迷。忽然四大分离后，你是何人，我是谁？恭惟称呼，秀钟谷水，声遏楚云，玉交枝坚。一片心锦，传道余二十载，遽成如梦令。休忆少年游，哭相思，两手托空，意难平。一笔勾断，且道如何是一笔勾断？孝顺哥，终无孝顺。逍遥乐，永遂逍遥。”听完一笑而死。因此记载《中吴纪闻》所载一事说：昆山娼妓周氏，隶属教坊司。张子韶做太守时，娼妓突然死亡，恰逢道川来访，于是命他作下火文说：“可惜许，可惜许，大家且道可惜许个甚麽？可惜巫山一段云，眼如新水点绛唇。昔年绣阁迎仙客，今日桃源忆故人。休记丑奴儿，脸子便须抖擞好精神。南柯梦断如何也？一曲离愁别是春。大众还知某人向甚麽处去？这里分明点得蓦山溪。畔头头尽是喜相逢，芳草渡头处处六么花，十八。其或未然，更听下句。”咦，与君一把无明火，烧尽千愁万恨心。此事颇为相似，一并附在此处。

贺人妾得子启

陆伯麟的侧室生育儿子，友人陆象翁以启文戏谑

译祝贺他说：“触犯帘前的禁令，寻觅灶下的盟约。玉虽然种在蓝田，珠将归还于合浦。移动夜半鹭鸶的步伐，防备度日惊惶；得到天上麒麟般的儿子。这回喝彩，既可以延续诗书礼乐的脉络，又能深深嗅得油盐酱醋的香气。”苏东坡咏婢女的戏谑词，有“掀起裙儿一阵油盐酱醋香”的诗句，用来悼念四位状元。

译平江的一座驿站里，有人在船中题诗吊唁四位状元，不知是谁所作。诗曰：四榜状元逢此日，他年公论定难逃。空令太守提三尺，不见元戎用六韬。元举何如兼善死，公平争似子威髙。世间多少偷生者，黄甲由来出俊髦。元举是王宗哲的字，至正戊子科三元及第的进士，当时任湖广宪佥。兼善是台哈布哈的字，当时任台州路达噜噶齐。公平是李齐的字，当时任高邮府知府。子威是李黼的字，当时任江州路总管。这四位先生，有的彰显大臣的气节，有的为王事尽忠，有的遇难而死，所以说。如果论他们的优劣，那么江州李黼第一，台州台哈布哈次之，高邮李齐又次之，湖广宪佥王宗哲不足道。

鸡妖

至正丁酉年春三月，上海李胜家的一只母鸡孵出七只小鸡，其中一只小鸡长成大鸡的样子，鼓动翅膀长鸣。第二年戊戌年春正月，钱塘卢子明家的一只母鸡孵出九只小鸡，其中一只小鸡有三只脚，两只脚在前，一只脚在后。三月，诸暨某彦城家的一只母鸡孵出五只小鸡，其中一只小鸡有四只脚，两只脚在翅膀下面，没过几天都死了，而各家也没有其他异常。

胡烈女

越州嵊县剡溪胡氏，名妙端，嫁给了同县祝某。至正庚子年春，被苗防俘虏带到金华县，苗防想娶她为妻，她坚守义理不受辱，趁间隙咬破手指，用血在墙上题诗，然后投水而死，是三月二十四日。苗防首领佩服她的节操，为她立庙祭祀。县里人都称“烈女庙”。诗曰：“弱质空怀漆室忧，搜山千骑入深幽。旌旗影乱天同惨，金鼓声淫亦愁。父母劬劳何日报，夫妻恩爱此时休。九泉有路还归去，那个云边是越州。”

蛙狱

卢伯玉（文璧）在至正初年任荆山县令时，忽然有一只大青蛙登上县衙前，两眼圆睁直视，好像有所申诉。命令差役跟着它走，离开县城六七里，有一口废井，青蛙就跳进去不出来了。得到报告后，前往聚集乡里社众，从井中汲出一具尸体，原来是两天前两人一同外出经商，一人贪图钱财而杀了同伴。逮捕审讯，定罪。死者家属说，他生前不吃青蛙，见到就买下来放生，难道这一念之善造物主已经鉴察了吗？青蛙能昭雪冤屈，确实有原因。

沁园春

宋代刘改之先生创作词作丰富飘逸，富有情致。写了两首《沁园春》，用来咏叹美人的指甲与脚，尤其纤丽可爱。一首曰：销薄春冰，碾轻寒玉，渐长渐弯。见凤鞋泥污，偎人强剔，龙涎香断，拨火轻翻，学抚瑶琴。时时欲剪，更掬水鱼鳞波底寒，纤柔处试摘花香满。镂枣成斑，时将粉泪偷弹。记绾玉曾教柳傅看，算恩情相着，搔便玉体。归期暗数，画遍栏杆。每到相思沉吟静处，斜倚朱唇皓齿间。风流甚，把仙郎暗搯，莫放春闲。另一首曰：洛浦凌波，为谁缓步轻尘暗生。记落花芳径，乱红不损步苔幽砌，嫩绿无痕。衬玉罗悭，销金样窄，载不起盈盈一段春嬉。倦笑教人款捻，褪些根。有时自度歌声悄，不觉指尖拍频。忆金莲移换，文鸳得侣，绣茵催衮，舞凤轻分。懊恨深遮牵情半，露出没风前烟缕裙。知何似，似一钩新月，浅碧笼云，近邵清溪（亨贞）继承其体调，用来咏眉目，真隽永有味。一首曰：巧鬭弯环，纤凝妩媚。明妆未，似江亭晓望，遥山拂翠。宫帘暮卷新月横钩，扫黛嫌浓，涂铅讶浅。能画张郎不自由，伤春倦为皱多，无力翻做娇羞。填来不满横秋，料着得人间多少愁。记鱼笺缄启，背人偷敛，雁钿胶并，运指轻揉。有喜先占，长颦难效柳叶轻。黄金在否，双尖锁试，临鸾一展，依旧风流。另一首曰：漆填眶，凤稍侵，天然俊生。记隔花瞥见疏星炯炯，倚窗凝注，止水盈盈，端正窥帘。瞢腾并枕，睥睨檀郎，长是青端相久待。嫣然一笑，密意将成。困酣曾莺惊，强临镜挼挱犹未醒。忆帐中亲见，似嫌罗密，尊前相顾，翻怕灯明。醉后看承歌斗弄，度孜孜频送情。难处是鲛绡揾透，别泪双零。

恭敏坊

李恭敏公，所住的地方在江阴南门，他家门前的巷坊也题写着“恭敏”，不知当时命名坊的意思，而七八十年来，子孙衰微，宅第倾塌，几乎被遗弃，旧址竟然被乡里豪强薛得昭吞并，土木一新，乡邻羡慕。忽然有人向薛得昭献媚，说：“如果不除去旧坊，终究不是您家的吉利。”薛得昭深深以为然，指出恭敏家族中尊贵且年长的人，只有李唐卿可以主持此事，于是叫来他，赠送钱一百缗。李唐卿欣然拆除了旧坊，一夜梦中呓语呻吟非常痛苦，妻子急忙叫醒他，询问原因，他说：“我梦见穿袍戴笏的大官，自称是我的祖先，责备我不能世代守护家业，又毁坏了他的坊，既骂又打，我负痛叫号，所以导致这样。”话刚说完就暴死，无法救活。又过了几年，

译城池毁于战火，薛家的房屋财产全部丧失，贫困得没有办法谋生，于是就在当时权贵人家做仆役。唉！子孙的不肖，强者的用心，都可以作为后人的鉴戒。

译〇趣

我家住在天台山万重山峦之中，茅屋足以遮蔽风雨，石田足以供给稀粥。虽然行走于江海之上，但泉水、岩石、草木的胜景，从未不在梦中出现。偶然读到庐陵人罗景纶大经所著的《鹤林玉露》，上面说：“唐子西说：‘山静得像太古时代，日子长得像小年。’我家在深山之中，每当春夏交替之时，青苔长满台阶，落花铺满小路，门庭没有访客叩门之声，松树的影子参差不齐，鸟鸣声上下起伏。午睡刚醒，随即汲取山泉，捡拾松枝煮苦茶，喝下之后，随意阅读《周易》《国风》《左传》《离骚》《太史公书》以及陶渊明、杜甫的诗，韩愈、苏轼的文章几篇。从容地漫步在山间小径，抚摸松竹，与幼鹿、小牛一起躺在茂密的树林和丰茂的草丛间，坐着玩弄流动的山泉，漱口洗脚。回到竹窗之下，妻子和幼子用笋和蕨菜做饭，麦饭吃得十分饱足。在窗间挥毫，随意写下几十个字，展开收藏的法帖、墨迹、画卷纵情观赏。兴致来了就吟诵小诗，或者起草《玉露》中的一两段，再煮一杯苦茶，出门走到溪边，偶遇园中的老翁和溪边的朋友，询问桑麻之事，谈论稻谷收成，推测晴雨，探究节气，计算时辰，一起畅谈。一会儿回来倚靠在柴门之下，夕阳挂在山上，紫色绿色万千形态，顷刻间变幻，仿佛可以入目。牛背上的笛声两两传来，人们归来，而月亮已经映在前面的溪水中了。”品味子西的这句话，可以说绝妙。然而这句话虽然妙，能认识到它妙的人大概很少。那些牵着黄狗、臂架苍鹰，在声名利禄的场中驰骋猎取的人，只看到滚滚马头扬起的尘土，匆匆流逝的时光影子罢了。哪里知道这句话的妙处呢？人如果能真正知道这种妙处，那么东坡所说的“无事在此静坐，一天相当于两天，如果活七十年，就是一百四十天，所得到的难道不是很多吗”，这就是罗君的话。我大概也知道这种妙处很久了。风尘洞开，豺虎咬人，于是写下《归与》的诗，计划无所成就，又不知道哪一天才能实现我的志向。合上书卷为此感叹三次，每天书写三万字。

江浙平章子山公的书法在当时堪称绝妙，自从松雪翁之后便无人能及。他曾问客人：“有人一天能写多少字？”客人说：“听说赵学士说，一天可以写一万字。”子山公说：“我一天写三万字，从未因为力气疲倦而停笔。”子山公号正斋，恕叟又号蓬累叟，是康里人。

妓女出家

李当当，是教坊中的名妓。姿容才艺超出同辈，忽然幡然醒悟，似乎有所感悟，于是穿上道士的衣服。江浙儒学提举段吉甫先生【天祐】赠给她一首诗说：“歌舞在当今是第一流，洗去妆容擦净面庞告别青楼。便跟随南岳夫人而去，不为苏州刺史所留。琼馆月明箫声如凤鸣下降，绮窗云散镜中鸾鸟飞散。却嫌弃痴绝的浔阳妇，嫁给商人已经白头。”《能改斋漫录》说：“唐阳郇伯作妓女出家诗说：‘尽出花钿与四邻，云鬟剪落向残春。暂惊风烛难留世，便是池莲不染身。贝叶欲翻迷锦字，梵声初落误梁尘。从今艳色归空后，湘浦应无解佩人。’”《湘山野录》却说是陈彭年作的，这是考证不周啊。唉！两位先生的风流余韵在这里可以想见了。

河南王

河南王布琳济达担任本省丞相时，一天属吏田荣甫抱着公文到府中请印，王留田荣甫侍候宴饮，命令掌管印章的人打开匣子取印来到面前，田荣甫不小心碰掉印章落在地上。王正好换了新衣，而印泥溅污满襟，王脸色没有丝毫变动，欢饮直到夜晚。又一天出行郊外，天气将要炎热，王换上了凉帽，左右捧着斗笠侍候，风吹落斗笠在石头上，击碎了御赐的玉顶。王笑着说：“这是有定数的。”告诉左右不要害怕。唉，这就是他之所以能成为丞相的气量。

妖异

至正辛卯年夏天，松江普照寺僧舍的一把扫帚开花。又嘉兴儒学守门人陶氏磨上的木肘，发出青色的枝条，开出白色的花。又吴江分湖里的锻工一棵柳树桩，用来安放铁砧的，已经十多年了，发出几茎长条像芦苇一样。三家虽然有这种怪异，但都平安无事。难道不是关乎国家的气数吗？

塔影入屋

平江虎丘阁版上有一个孔，当日色清朗时，用手拿着大白纸承接它的影子，那么一座寺庙的形胜都在这里显现，只是顶部反而在下面罢了。这本来有形象可以寄托，不是幻化出来的。松江城中有四座塔，西边叫普照，再西边叫延恩，西南叫超果，东南叫兴圣。夏监运的家就在四座塔的东边，而小室内却有一座塔的倒影，长约五寸，倒悬在西壁之上，不知道从哪里来。然而不常有，有时能看到。这又不可理解。

钱塘怀古词

傅按察，他的名字是钱塘，怀古曾经作一首词说：“静中看记，昔日湖山，宛若虎踞龙蟠，下襄樊，指挥湘汉，鞭云骑，围绕江干，势不成三时，当混一，过唐之数不为难。陈桥驿，孤儿寡妇，久假当还，挂征帆，龙舟催发，紫宸初卷，朝班禁庭空，土花晕碧，辇路悄，呵喝声干。纵余得西湖风景，花柳亦凋残，去国三千里，仙一梦，依然天淡夕阳间，昨宵也，一轮明月还照临安。盖鸭头绿调也。”

人命至重

后至元年间，同知两

译浙都转运盐使司的赵伯常，在休假日与书吏谈论官府政事，于是说道：“我从前担任中书省提控掾史时，夜里独自坐在私宅的一间屋子里，忽然有两个鬼差来到面前，说是奉都堂钧旨，呼唤我立刻上马，鬼差在前面引导我来到一处官府，那里树木阴蔽，一位高官正端坐在厅堂上听政。他问道：‘河南发生饥荒，行省的咨文送到，却拖延了七天没有上报，那里死的人很多，你知道吗？’我回答说：‘我只是提控掾史，负责文书的掾史延误的罪责，我已经曾经呈报举发。’那位高官沉思了很久说：‘这不是你的过错，你退下吧。’又命令前面的鬼差说：‘可以快去追捕那个负责文书的掾史某人来。’我于是从梦中醒来。”第二天早晨起床，派人去窥探，发现那个鬼差夜里已经死了。“人命最为重要，你们这些人要谨慎对待啊。”

译气度宏大深沉

建德路达噜噶齐衮都罗丹，字志道，任赣州路长官，任期届满等待朝廷任命。当时有一位旧吏某前往临江担任贴补职务，通过衮都罗丹的推荐信拜见总管穆巴喇，当天就被录用，随即派遣某携带五十定俸禄钞赠送给衮都罗丹。当时衮都罗丹家境非常贫困，朋友间常常分财物接济他，某竟然私藏了那笔钞。后来穆巴喇多次收到书信但衮都罗丹没有答谢，感到疑惑，于是派人去询问。衮都罗丹知道是被某私藏了，立即写信请求承担失礼未谢的罪责。某听说后，羞愧得无地自容，让儿子捧着钞送还，衮都罗丹始终不肯接受，并且替某隐瞒恶行，从未对别人提起。衮都罗丹是西域人，气度宏大深沉到这种地步，可以说是品德高尚的君子了。像某这样的人，在名教中是不可容忍的，还责备谁呢？

高丽氏守节

中书省平章库库岱的侧室高丽氏有贤德的行为，平章死后，她发誓不再改嫁。恰逢正室所生的儿子巴特玛多尔济贪图她的姿色，想娶她为妻，但没有成功，于是将他父亲拥有的大塔纳环子献给太师巴延。这件物品正是巴延所中意的，巴延很高兴，问他想要什么，巴特玛多尔济便说明了前面的事情。巴延特意上奏皇帝，奉皇帝旨意，命令巴特玛多尔济续娶庶母高丽氏。高丽氏夜里与亲生母亲翻墙逃出，削发成为尼姑。巴延大怒，认为这是故意违背圣旨，上奏命令省台以及侍正府官员审讯。众官员奉命行事非常谨慎，拷打锤炼极其残酷。当时国公库哩济苏在审讯官员中独掌权力，坚持正义，侍正府都事特穆尔布哈多次对他说：“谁没有妻子儿女，怎么能相守至死？能有这样守节的人，是最大的幸运，反而治她的罪，恐怕不符合我们治朝的美善典章吧。”国公醒悟，在巴延面前为她辩解，委婉曲折地解释这件事，于是此事作罢。特穆尔布哈汉名刘正卿，后来官至监察御史而死。

寒号虫

五台山有一种鸟名叫寒号虫，有四只脚，有肉翅，不能飞。它的粪便就是五灵脂。在盛夏酷暑时，羽毛色彩绚烂，于是自己鸣叫说：“凤凰不如我。”等到深冬严寒之际，羽毛脱落，毫无生气像刚孵出的雏鸟，于是自己鸣叫说：“得过且过。”唉！世上那些内心没有坚守的人，大多不甘于沉沦在乡里，一定要振作起来自夸，追求微小的名声，向九族同辈炫耀，于是便志得意满，出入放肆，认为天下没有人超过自己了。等到稍微遭遇贬抑，立刻像丧家之犬，垂头贴耳，摇尾乞怜，只怕别人不怜悯自己。这与寒号虫有什么不同呢？真是可悲啊。

邓思贤

曾经看见有人戏称一个喧哗揭发别人隐私的人为邓思贤，起初不明白，后来读《笔谈》，才得到其中的说法。说江西人喜好诉讼，有一本书名叫《邓思贤》，都是诉讼文书的法门。起初教人歪曲文义，歪曲文义得不到好处，就用欺骗诬陷来获取；欺骗诬陷得不到好处，就寻找他的罪过劫取他。大概思贤是人名。人们学习他的方法，于是用他的名字命名这本书。乡村学校中常常把它传授给学生。

医科

医学有十三科，考查《圣济总录》，大方脉杂医科，小方脉科，风科，产科兼妇人杂病科，眼科，口齿兼咽喉科，正骨兼金镞科，疮肿科，针灸科，祝由科，则是通兼而言。

辍耕录卷十五

<子部,小说家类,杂事之属,辍耕录>

钦定四库全书

辍耕录卷十六 元陶宗仪撰 陶氏二谱

宋泰山王质所著《云韬堂绍陶录》中，首先记载了《栗里》《华阳》两部谱。只有先生的大节高风，流传千古。而王质却能按次序编排他的出处，写成年谱，并且用这个名字命名我的书。绍陶的志向，是值得推崇的。于是记录在这里。

书陶栗里谱

陶渊明的崇高风范发端于宋晋交替之际，你的曾祖父侍奉晋朝，建立了显著的功勋。自从宋武帝诛灭元凶，平定马氏逆乱，揣度其末流，即使不出武帝将领贤士来维系人心，见到要务也不应出仕。陶、谢都是世臣，你家世代地位显赫，言论都被排斥，而谢灵运被武帝任用，最后却想诡诈地表现忠义，混杂于江海之间，远师送您过虎溪，却不让谢灵运进入莲社，素心都能鉴知。谱系具在左右。

兴宁三年乙丑【晋哀帝】

您出生在浔阳柴桑，现在的德安县楚城市就是那里。父亲名轶，给儿子取名的诗说：“于穆仁考，澹焉虚止，寄迹风云，宜兹愠喜。”陶氏自从陶侃以武功显赫于世，后裔稍微承袭旧风，多流离乱离歧路，大概折翼的凶兆，发端于旁支淡泊。您父子都以淡泊著称。陶侃的女儿嫁给孟嘉，孟嘉的女儿嫁给您的父亲，生下了您。这种气度所传承，造化必然有可说的道理。

大元元年丙子【晋武帝】

您十二岁时，失去母亲；祭妹文中说：“慈母早逝，我年二六。”

大元九年甲申

您二十岁时失去妾室，楚调诗说：“弱冠逢世阻，始室防其偏。”妻子翟氏，白头偕老，所谓丈夫在前面耕种，妻子在后面锄草。当时是翟汤家，汤庄矫法，赐四世以德行知名【也是柴桑人】

大元十九年甲午

您三十岁时，归隐田园，诗中说：“误落尘网中，一去三十年。起初担任州祭酒，应当在此之前，不堪忍受于是解职归去，所以说‘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不久也辞去了主簿之职。”

译隆安四年庚子年【晋安帝时期】

陶渊明三十六岁，五月从都城建康返回，因风受阻于规林，作《规林诗》。当时他应当是担任镇军将军的参军，奉命从京都前往江陵，所以起初作了《镇军参军经曲阿诗》。后来父亲在柴桑，所以说“一欣侍温顔”。又说“久防恋所生”，父亲为人所度，不肯前往京都，这应当是已经舍弃官职，独自返回旧居时所作《见还旧居诗》。军中的僚属还算强干，郡中的官吏所以说“时来茍冥防”，“宛辔憩通衢”，“投防命晨装”，暂时与田园隔绝。

译隆安五年辛丑

陶潜三十七岁，正月有《游斜川》诗说：“新年已过五天，我正好三十七岁。”作“五日”时，应当是旧历五月，他回到浔阳；今年七月，前往江陵。有《赴假还江陵夜行途中》诗，他留在浔阳。过了一年，应当是告假在乡，至此前往赴任。诗中说：“闲居三十年，自从未参与镇军之前，算来三十六年。”应当是受不了劳役，于是产生归隐之意，所以说：“诗书是旧日的爱好，园林中没有世俗的情趣。为何要舍弃这里，遥远地前往南荆。”《祭程氏妹文》说：“从前在江陵，再次遭受天罚，事情发生不久，书信还在。”应当是妹妹从武昌报告江陵时，父亲在柴桑。

元兴二年癸卯

陶潜三十九岁，正月有《始春怀古田舍诗》，应当是从江陵回到柴桑，又前往京都守丧居家，思念湓城，所以有怀古田舍之诗。又说：“良苗怀新。”十二月有《与从弟敬远诗》，说：“隐居在衡门之下，在京都也应当是处在郊野。”

元兴三年甲辰

陶潜四十岁，有连阴雨天独饮的诗说：“勉强度过的四十年”，有饮酒诗说：“那时刚过而立之年，志气多有羞耻感，于是尽守清高之节，最终死归田里。”应当是在壬辰、癸巳年担任州祭酒的时候，所谓放下农具去求学做官，又说：“时光如星气流转，整整又过了一纪。”至此算来十二年。

义熙元年乙巳

陶潜四十一岁，三月有《为建威参军使都经钱溪诗》。应当是去年从京都回到家乡，守丧期满。庚子年开始侍奉镇军，接着侍奉建威，中间经历守丧，至此算来六年，再次奉命前往京都。他的家尚未回到柴桑，还旧居诗说：“往昔家在上京，六年离去又归来。往来时常经过乡里，不常停留，渐渐变得疏远，说阡陌没有改变旧邑，房屋有时不是原来的样子，经历周故，邻居老人又遗忘了。”至此开始定居，不再去别处。十一月有《归去来辞》。九月家留在柴桑，自己前往彭泽。至此免职归家，应当是受不了军役，所以求任县职；受不了县役，所以归家。所谓“风波未定，心里害怕远役”。彭泽离家百里，公田足够酿酒，没过多久就眷恋地有了归家之情。平生的志向开始决断，见序文及辞赋非常详细。失去妹妹所谓“心情急切奔丧，自己免去职务”。这一年刘将军录尚书事。

义熙三年丁未

陶潜四十三岁，有祭程氏妹文。从乙巳年至此，所谓服丧期满两年。

义熙四年戊申

陶潜四十四岁，有六月遇火。诗说：“忽然过了四十年。”

义熙五年己酉

陶潜四十五岁，有九日诗。

义熙六年庚戌

陶潜四十六岁，有西田获早稻诗。

义熙七年辛亥

陶潜四十七岁，有祭从弟敬远文说：“断绝粮食，委托事务，在山阴隐居。早晨采集上等药物，晚上闲弹素琴。”当时志同道合的人见此文非常详细。

义熙十年甲寅

陶潜五十岁，有杂诗说：“为何五十岁了，弃官归来。至此算来十年，所以说时光渐渐经过十载，暂时被人所束缚。”

义熙十一年乙卯

陶潜五十一岁，有与子俨等疏说：“年过五十，又说看见树木交错遮蔽，时鸟变换声音，也欣然高兴。”五六月，在北窗下躺着，遇到凉风暂时吹来，自号羲皇上人，见疏文非常详细。

义熙十二年丙辰

陶潜五十二岁，有下潠田舍获诗，说：“我为此而来，三四星火坠落，应当是得到这个，在癸丑甲寅之间。”

义熙十四年戊午

陶潜五十四岁，楚调说：“勉强。”六九年，召为著作佐郎，不应召。这一年，宋公为相国。

元熙元年己未【晋恭帝】

陶潜五十五岁，王休元为江州刺史，自己前去不能见面，派他的老朋友庞通之等带着酒在半道栗里邀他，就在野亭举杯饮酒。休元出来与他相见，整天极尽欢乐。曾经九日把菊无酒，休元送给他。有《九日闲居》诗，所谓“秋菊满园时，酒却没有送到”，应当是还没有得到所赠送的。休元在江州将近六年，不知道确切在哪一年？从乙巳年到丁卯年直到去世，不曾去别处，只暂时为休元进入州府。

永初元年庚申【宋武帝】

陶潜五十六岁，同周续之，被召到京都，被颜延之接连挫败。义熙年间，檀韶为江州刺史，邀请续之在城北讲礼校书。有示周掾祖谢诗说：“马队不是讲学的地方，校书也已经勤勉。”又说：“但愿回到渚中，跟随我在颍水边。”江城尚且不想让周续之去，何况京师？刘遗民也同被征召，有和刘柴桑诗说：“拄杖回到西庐。”又说：“春酒能解饥劳。”他回来是在春天，有酬刘柴桑诗说：“嘉穗眷顾南畴。”又说：“慨然知道已是秋天。”他回来至此，及秋初，从西庐移到南村，有移居诗说：“听说有很多素心人，乐于与你们共度朝夕。”又说：“过门互相呼唤，有酒就斟酌。”迁居大概是为了刘遗民等人。不久回到西庐，估计相距也不远。

译与遗民互相酬答，不改变欣赏文章、分析义理的习惯。不知确切是在哪一年？或许担心刘柴桑像县令刘，或者曾经担任过这个县的县令，所以保留这个称呼。或者有任命却不就任，就像续之曾经被任命为抚军参军却不就任，因此被称为周掾，这些都无法确知。只是并非当时在位做官的人，话语都冷淡疏远，不是〇官。丁柴桑的诗说：“秉持正直，掌管听觉，在百里之地施惠。”这显然是正在做官无疑。探寻诗歌，对刘的情意深厚，对周的情意稍薄。遗民自从〇之后就没有消息，续之在〇之中委婉含蓄。您与周、刘号称浔阳三〇，比较情谊义气稍有深浅。这一年，宋武帝登基。

译景平元年癸亥【晋营阳王】

陶君五十九岁，颜延之任始安太守，经过浔阳时，前去拜访，饮酒酣醉，临别留下两万钱送给酒家。彼此相知已久，久别重逢，格外欢欣。颜延之何时来到柴桑，所谓“自尔分居”，以及我与陶君交往融洽、比邻而居，应当是在陶君未去拜访刘穆之的时候；又不知陶君何时离开柴桑，应当是在担任豫章世子参军的时候。这些情况，根据诔文和传记的大略可以见到。

元嘉三年丙寅【宋文帝】

陶君六十二岁，檀道济任江州刺史时，陶君身患羸弱之疾，多受饥寒，檀道济前去赠送粱肉，陶君不接受。

元嘉四年丁卯

陶君六十三岁，有《自祭文》说：“律中无射”，拟挽歌诗说：“严霜九月中，送我出远郊。”应当是在深秋时节去世。颜延之的诔文说：“视死如归，临凶若吉，药剂不尝，祷祠不恤。”他临终时的高洁神态，在诔文中记载得很详细。陶君平生喜好谈论“归尽”，萧统认为“身处百年之内，居于一世之中，时光如白驹过隙，寄寓于逆旅，与大化同荣枯，随中和而放荡，岂能劳于忧畏，役于人间？”这最了解他的深心，形赠影答，神妙本趣，大略可见所谓“纵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惧，应尽便须尽，无复独多虑。”只怕不知，既然已经洞悉，安坐等待此境，还有什么可说的？杜甫赞许他避俗，未赞许他达道，识者更应详加辨析。

书陶华阳谱

通明的高风亮节发端于梁、齐、宋朝代更替之际，陶君的祖父都食宋禄，他自己又生在宋代。自从齐高帝代宋，随即引退；梁武帝代齐，更加退隐藏身。平时以师礼对待陶君，然而大节有定操，岂会因恩礼而推移？暂至丹阳，应简文帝之命；很少到京都，慰武帝之怀。何其坚忍！壮年果于遗世，照之审，故判之不疑。谱列于左方。

孝建三年丙申【宋世祖】

陶君生于丹阳秣陵，即今上元县治村。是母亲郝氏梦见两位天人持炉香来到面前，于是怀孕。今世为陶君，再世为孙。孙思邈两世肇启于郝氏，故其征兆先形。应当是本居天仙，业报尽还入人趣，根植不凡，受形亦异。生于火年，火月又夏至，极阳之日，悉禀纯阳，多起飞心，累功积行，所升当益高。推究佛言，参看陶君事迹，大略可见。

大明四年庚子

陶君五岁，常持荻草画灰学书。

泰始元年乙巳【宋明帝】

陶君十岁，得《抱朴子·内篇》，即有志养生，对人说：“仰视青天，目睹白日，不觉为远。”及至长大，博览群书，通晓文武诸伎。自后天文地理人事，虽至渊妙，咸臻底极。当时已罕见，历年愈远，行世浸稀。梁代所载十二种，今仅三种传，不能纪十种。唐志所载九种，今仅四种，有志无八种，无志有五种。《本草》后人增衍考正，益详，间与集注差异。

元徽二年甲寅【宋苍梧王】

陶君十九岁，萧子良录尚书，引为诸王侍读，故事止典文学，无他务，除奉朝请，故事止奉朝请，召本不为官，虽在宦途，亦居静地，及求县，乃不遂，缘势可见。

永明十年壬申【齐世祖】

陶君三十七岁，家贫，求宰县不遂，脱朝服挂神武门去，止句曲山。体即轻健，性嗜山水，所历必吟咏盘旋不已。对人说：“吾见朱门广厦，虽适其华乐，而无欲往之心。望高岩瞰大泽，知难立止，自常欲就之。”永明中，求禄得辄差舛。不然，岂得为今日之事？亦缘势使然。此语甚真，是事先有根，次有缘，次有势，相符乃入。所谓道生之，德畜之，物形之势，成之惟难契，故旷世难就。

隆昌元年癸酉【齐郁林王】

陶君三十八岁，沈约为东阳太守，屡邀不至，自栖句曲不出。所谓遍历名山，求访仙药，或未然。一至句章，礼育王塔；一至丹阳，应太子召。他适皆无考。又言往东阳，从孙游岳授符图经法，亦无考。惟杨羲灵宝五符，句容粲粲以授陆修静，陆以传孙许翽二景歌。东阳章灵民出都遇得，以与孙度所得，止在秣陵句曲之间，非远适而后得。

永元元年己卯【齐东昏侯】

陶君四十四岁，在句曲筑楼高三层，身处其上，弟子居其中，宾客至其下，与物遂绝，不娶，无子，他眷亦不通。先断此根，可议他事。特爱松风，庭院皆植松，聆响为乐。闲独游泉石，此门忌浊便清。神仙上景多云霞，下景多山水，物多金玉，色多紫碧。他皆是，所谓熟之养之，覆之若欲成辨，必加将护。大要离尘换境为上。

中兴元年辛巳【齐和帝】

陶君四十

译第六，萧都督抵达新林，派遣弟子戴猛之前往迎接拜见。起初，齐朝末年创作了《水丑木》之歌，到这时援引“防”字的文义，构成“梁”字，让弟子进献，于是以“梁”作为国号。后来梁朝覆灭，这也算是预言。朱防在己巳年的诗中感叹：“朝阳重离，七元卒騐。”虽然隐居茅山，却不拒绝君主的咨询谋划。中大通初年，进献善胜、成胜两把刀。揣度武帝因陈庆之攻陷魏国洛阳而习以为常，好大喜功之心逐渐膨胀。参与防范侯景大动干戈的惊骇局势，难道完全忘记了救世的责任吗？只是观察时势罢了。早年深深仰慕张良，黄石公传授的兵书，大概是真正的秘密谍报兵法。其间其他事务，推己及物，也是治理平定局势的方法。这一门派清除妖魔，显赫地平定动乱。修道的人问及君道，著述《水镜》、《握镜》，应当是早年所作，难道会挂在晚年的念想中？

译天监元年壬午【梁高祖】

您四十七岁，梁武帝还在西邸时，与您交往，等到他即位后，恩惠礼遇更加深厚，问候不断，多次招请您出山，您都不去。您画了两头牛，一头放牧在水草之间，一头戴着金络头，有人拿着鞭子驱赶它。知道您不能再被招致，旁支的季直也不肯为梁朝做事。武帝曾经感叹：“梁朝拥有天下，却见不到这个人，门风怎么会这样？”

天监四年乙酉

您五十岁，移居积金涧，泉水山石更加奇特，没有蛇虎，有佳木和杂药。起初缺乏青林，等到您来居住，都自然茂盛。在句曲东垄。

中大通元年己酉

您七十四岁，遇到异人宣闿，因为本草中使用蝱虫、水蛭之类伤害生物，推迟一纪可以解形。到期果然化尸解，共有十余种。世〇闿从青城来，句曲先升以您闻名，皇帝记录他积水的功劳，化后为蓬莱都水监。见仙〇及拾遗甚略，现在茅山相〇稍详，但防涉异。

大同二年丙辰

您八十一岁，〇眼或方梦胜力菩萨授菩提记，于是请鄮县礼阿育王塔，自己发誓受戒。世传吕岩从钟离权受剑诀，后二百余年，来防黄龙恵南始竟佛言，不修正觉，别得生理，休止深山大岛，绝于人境，报尽还来，散入诸趣。晚年才坚定此愿，唐志有所著《草堂法师〇》。当时佛教虽然兴盛，禅宗未开，圆觉以大通五年至，以这一年去留台城，十九日度您，不及相见。

大同六年庚申

您八十五岁，逆克亡日，仍然写告逝诗。等到去世，脸色如常，香气弥漫山间。《华阳颂》说：“号期行当满，亥数未终，丁迨乃承唐世。〇宾来圣庭，化后一遇丁亥，为陈临海王光大元年；再遇丁亥，为唐太宗贞观元年。升平之盛，降古所稀。圣庭当是此时。初，隋文帝辅周，以国子博士召孙思邈，不应。密言：‘后五十年有圣人出，吾且助以济人。’宣政元年至贞观元年，适满五十年，应命来见太宗，官之不受，辞归太白山。风素极〇，〇居他无种不〇，形有转移，神无变易。自是至丁卯，独孤信镇洛阳之时，正七岁；至丁亥，太宗召至长安之时，得八十七岁暮龄，有少容，所以惊嗟。卢照邻称其自谓：‘生开皇辛酉，当时已不信。若尔，岂得圣童之称？博士之召，贞观丁亥方二十七岁，岂得少容之叹？若言数百岁，岂得七岁弱冠之誉？’度思邈之生，适继〇居之没，其为后身，何疑？挺契颂又云：‘重离倘或’，似谓简文与武帝俱非令终。又云：‘七夕乃扶胥’，谓武帝凡七改元，世称推戴为防，立侯景，尝为怀朔镇功曹吏，至是篡梁称汉，故云扶胥。所谓篇中字皆有义防，后人自以篇中事求之，则机萌一颂二十字，顾岂虚设？矧又彰明业运。颂又云：‘济神既有在，去留从所宜。神既济矣，在于何所？’华原孙氏即其所在也。已当知佛言报尽还来，及舍生趣生，至确可信。识者更推之，药谱。

清异录》二卷，乃宋陶翰林谷所撰。凡天文、地理、君道、官志、人事、女行、君子、么麽、〇族、仙宗、草木、花、果、蔬、药、禽、兽、虫、鱼、支体、作用、居室、衣服、妆饰、陈设、器具、文用、武器、酒浆、茗荈、馔羞、防〇、〇妖，皆创为异名新说。而药谱一则尤奇甚，因备录之。

苾蒭清本良于医药，数百品各以角贴，所题名字诡异，余大骇，究其源底，答言：天成中进士侯宁极戏造药谱一卷，尽出新意，改立别名，因时多艰，不〇于世，余以礼求假一通用，娱闲暇。

假君子【牵牛】昌明童子【川乌头】淡伯【厚朴】木叔【胡椒】雪眉同气【白扁豆】金丸使者【椒】馘毒仙【预知子】贵老【陈皮】远秀卿【沉香】化米先生【神麴】九日三官【吴茱萸】焰〇【硫黄】三闾小玉【白芷】中黄节士【麻黄】时美中【莳萝】导河掾【木猪苓】嗽神【五味子】削坚中尉【三棱】曲方氏【防风】白大寿【吴术】洞庭奴〇【枳殻】黄英古【檀香】绿剑真人【菖蒲】魏去疾【阿魏】禹孙【泽防】槖籥尊师【仙灵脾】

风棱御史【史君子】雪如来【白芨】风味团头【缩砂】赦肺侯【欵冬花】骨鲠元君【萆〇】苦督邮【黄芩】调睡防军【酸枣仁】黑司命【苁蓉】知防老【白〇】太清尊者【朴硝】既济公【升麻】

冷翠金刚【石楠叶】脱核婴儿【桃

译仁，涩翁，诃棃勒；抱灵居士，香附子；随汤给事中，甘遂。

译斜枝大士是草龙胆，野丈是白头翁；

建阳八座是蛇牀子，房仲长统是皁荚；

藂生药王是覆盆子，仁枣是川练子，石仲宁是滑石，命门録事是安息香；上座是郁李仁，水状元是紫苏，飞风道者是牙硝，毕和尚是荜澄茄；

金山力士是自然铜，麝男是甘松，氷喉尉是薄荷，草东牀是大腹皮，肾曹都防是葫芦巴，夀祖是威灵仙，玲珑霍去病是藿香，千眼油是防人；

延年卷雪是桑白皮，水银腊是轻粉，黄香影子是栀子，六停剂是五味子，显明是阿胶；

出様瑚是木通，中央粉是蒲黄，疮帚是何首乌，支觧香是丁皮，洗瘴丹是防郎，海腊是骐驎竭，水磨橄榄是金铃子，无名印是地榆，无忧扇是枇杷叶；木串是槐角，黑杀星是夜明砂，续命筒是干漆，蛮龙舌血是没药，清凉种是香薷，羽化魁是五加皮，度厄钱是连翘，圣茏松是瞿麦，翻胃木是常山，汤主是山茱茰，醒心杖是逺志，玉黄是马兠铃，偷瑚是甘草，徳儿是杏仁，混沌螟蛉是寄生，永嘉圣脯是干姜，红心石是赤石脂，药本是五灵脂，静风尾是荆芥，正坐丹砂是附子，迎阳子是兎丝子，山屠是黄蘗，脾家瑞气是肉豆蔻；

甜面淳于是蜜陀僧，剔骨香是青皮；

痰宫劈歴是半夏，玉虚饭是龙脑，锁眉根是苦参，黑龙衣是鳖甲，小帝青是青盐，百辣云是生姜，绶带米是麦芽，半夏精是天南星，夜金是雄黄，沙田髓是黄精，无声虎是大黄，小昌明是草乌头，草兵是巴豆，巢烟九肋是乌梅，百子堂是草果子，雏面还丹是人参，琥珀孙是松脂，贼参是荠苨，不死麫是茯苓，火泉是竹沥，比目沉香是乌药，陆续丸是蔓荆子，地白是瓜蒌根，天豆是破故纸，滴胆芝是黄连，新罗白肉是白附子，痩香娇是丁香，破闗符是蓬莪术，玉丝皮是杜仲，血柜是牡丹皮，川元蠢是川芎，九女春是鹿茸，百药绵是黄耆，英华库是益智，通天柱杖是牛膝，赤天佩是姜黄，丹田霖雨是巴防，百丈是石斛，飞天蕋是旋覆花，安神队杖是麦门冬，郓芝是天麻，锦绣根是芍药，草鱼目是薏苡，茅君寳箧是苍术，尉佗圭是桂，錬形松子是柏子仁，芦头豹子是柴胡，丒寳是牛黄，肚里屏风是艾，九畹菜是泽兰，女二天是当归，大通緑是木香，旱水晶是硼砂，还元大品是地黄，两平草是羌活，死氷是白僵蠺；

一寸楼台是蜂窠，三尺箓是枸杞，无情手是碙砂，拔萃团是麝香，緑姜是细辛，笑靥金是菊花，走根梅是干姜，八月珠是茴香，银条徳星是山药，埋光乌药是良姜，椹圣是荜拨，破军杀是大防，吉祥杵是桔梗，金母蜕是郁金，线子檀是茅香，良医匕首是葶苈，产家大器是秦艽，滴金卵是延胡索，丹是卢防，宜州様子是白豆蔻，瓦垅斑是贝母，孝梗是知母，万金茸是紫苑，秦尖是疾黎，西天蔓是前胡，蕨臣是卷柏，五福脔是白敛，保生丛是藁本，狨奴是狗脊，蒜脑藷是百合，脩身弩是芫花，帝膏是苏合香，玉灵片是石膏。

世系

宋人马永卿在《嬾真孑録》中说：“古人重视谱系，所以即使世代久远，也可以考究。陶渊明《命子》诗说：‘天集有汉，眷于愍侯。赫赫愍侯，运当攀龙，抚剑风迈，显兹武功。防誓山河，啓土开封。’查阅汉代功臣表，开封愍侯刘舍，以左司马身份跟随汉王击败代国，被封为侯。从前高帝与功臣盟誓说：‘使黄河如带，泰山若砺，国以永存，爰及苖裔。’所谓防誓山河，指的就是这个盟誓。高帝功臣有一百二十人，刘舍是其中之一。又说：‘亹亹丞相，允廸前従；浑浑长源，郁郁洪柯。羣川载导，众条载罗。时有语黙，运同隆窊。’这大概是指刘青。功臣表记载开封愍侯刘舍，封十一年去世，十二年夷侯刘青继位，四十八年去世。所谓羣川众流，是用来比喻支系的分散。语黙隆窊，是说自从刘青之后没有显赫的人了。陶渊明是长沙公的曾孙，然而侃的世系不载于世家，唯独在这里见到。之后世代屡经战乱，谱籍散失，然而士大夫又因循守旧、破坏严重，不如古人，所以家谱不流传于世，可惜啊。”

辍耕録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辍耕録》卷十七元陶宗仪撰古铜器

宋代番昜人张世南在《宦防纪闻》中说：辨别书画古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