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部,小说家类,杂事之属,辍耕录,卷三十》>

译典坐，平生不积蓄财物，得到钱就买酒喝。长老念空海，每年赠送衣料。至正癸巳年正月初一，没有生病就去世了，享年一百零二岁。

译诗防

潮水遇到谷水，难以兴起波浪；月亮升到云间，便不再明亮。松江自古就有这样的说法，谷水、云间都是松江的别名。近代以来做官的人，起初往往声名显赫，最终却庸碌贪婪，始终廉洁的人很少。这两句诗竟然成了预言，书画楼。

松江向来没有大的火灾，至正丙戌年闰十月二十九日夜，普照寺西边的制防百姓姚某用火不慎，火势蔓延烧毁了三千多家，重重门第、馆舍，以及灵宫佛殿，全都化为灰烬。而夏爱闲家收藏古法书、名画的楼阁却巍然独自幸存，难道是有神物在防范吗？还是命数如此呢？宝物必定会遇到它的主人。

松江普照寺门口，剃头匠胡某忽然看见街上有小片荷叶舒卷不停，一个人捡起来放进口袋里。胡某问他：“你得到了什么东西？只想看看，以决断我的疑惑。”等到那人拿出来，竟是三十文至元钞。又同郡夏家的仆人曾经看见一条小花蛇在路边盘旋，行人把它捉住藏在袖子里，仆人很惊讶，问其原因，那人拿出的是二十文至元钞。右边这两件事极其相似。唉！三十文、二十文，价值微薄罢了，尚且必定要等待主人。现在那些积聚金银粮食，计算加倍利息，孜孜不倦以利益为念的人，对此难道不值得借鉴吗！

鎗金银法

嘉兴斜塘杨滙的漆工鎗金、鎗银的方法，凡是器用什物，先用黑漆做底子，用针刻画，或者山水树石，或者花竹翎毛，或者亭台屋宇，或者人物故事，一一完整，然后用新罗漆，如果鎗金就调雌黄，如果鎗银就调韶粉，日晒后用角挑挑嵌所刻的缝隙，用金箔或银箔依照银匠所用的纸糊笼罩，把金银箔放在里面，于是旋转细切取铺，已经施漆后用新棉擦拭牢实，只要沾上漆的自然黏住，其余的金银都在棉上，在熨斗中烧灰，在甘锅内熔炼锻造，完全不会走失。

磨兠坚箴

磨兠鞬，已在第九卷见过。从前李侍郎都哩曾经在座位角落张贴“磨兠坚”三个字。磨兠坚，是古代谨慎言语的人。他善于自我防范啊！金华宋濂为此作箴言说：“磨兠坚，谨慎不要说话。口是祸患之门。古人说：磨兠坚，人各有心，山高海深。磨兠坚，高不知道极限，深不知道测量。磨兠坚，话从口中说出，祸患跟随其后。磨兠坚，钟鼓的声音，因为敲击而鸣响。磨兠坚，不敲击而鸣响，必定惊骇众人的听觉。磨兠坚，只有口的法则，用沉默来坚守，这就叫做美德。磨兠坚！磨兠坚！谨慎不要说话。”

三笑图

杨铁崖说：苏东坡题跋石恪所画的画，认为三个人都在大笑，以至于衣服冠鞋都有笑态，后面的童子也莫名其妙地大笑。欧阳修《书室图》在壁上画了三笑，想见石恪所作与此没有不同。然而苏东坡所题跋的三笑，没有说为谁。黄庭坚特意用慧远、陶渊明、陆修静的事来证实。陈贤良舜俞《庐山记》也说世人相信这件事。有个叫赵彦通的人，作《庐岳独笑》一篇，说慧远不与陆修静同时。楼钥也说：陆修静元嘉末年才来到庐山，当时慧远已经去世三十多年，陶渊明去世也二十多年，他们不同时代，确实如此！后世传讹，往往如此，假如苏东坡见到这些，也应当惊愕了。

官制字讹

按照古代官制，取义都有所主宰，不仅仅是名称罢了。后世有人讹传其读音的，是有的。读音虽然讹传，但意义却没有讹传。比如仆射，秦朝的官职，仆是主宰的意思。古代重视武事，每个官职必须有主射，来督促考核他。射读神夜反，关中人讹传为寅诈反。韵书不取其在神夜反中的意义，却收录在寅诈反下。尚书也是秦朝的官职，秦朝少府派遣四个吏人在殿中主管发书，所以称为尚书。尚还是主宰的意思。比如尚方、尚食、尚医、尚衣、尚冠、尚浴、尚席的尚，都读时亮反。后世竟然把尚书的尚讹传为辰羊反。陆德明也读平声，韵书于是两收。洗马，前汉书志太子太傅、少傅属官有先马。张晏说：“先马员十六人，秩比谒者。”如淳说：“前驱也。”《国语》记载勾践亲自为夫差先马，先就是先行的意思。读先见反，现在韵书作苏典反，字作洗。我认为这类都应当遵从其正确意义，不应当遵从其讹传的读音。现在的人只见读仆射的射作神夜反，尚书的尚作时亮反，洗马的洗作先见反，便讥笑它，不探究其意义，因此如此。这类很多，现在姑且列举其明显的。

巾帻考

巾帻，《释名》：巾，谨慎的意思。应当自我谨慎于四教。《仪礼》二十岁成人的士戴冠，庶人戴巾。《说文》：“头发有巾叫帻”，帻就是巾。又《方言》：“覆盖发髻叫帻”。《汉书》：“卑贱执事不戴冠的人所穿，或者叫承露。”按照《仪礼》士戴冠，庶人戴巾，那么古代士以上有冠没有巾帻，只有庶人戴它。秦朝称百姓为黔首，汉朝称仆隶为苍头。《汉书》说卑贱者所穿，这是证据。后世上下通用它，叫燕巾。蔡邕《独断》说：“汉元帝额头有壮发，不想让人看见，所以加巾帻来包裹它。”那么巾自是巾，帻自是帻，不独卑贱者所穿，虽然

译尊者也曾服用了它。到了王莽时期，在冠内加戴头巾，所以诗人说：“王莽秃头戴着帻，上面覆盖着巾。”又，光武帝曾戴着敞开的帻去见马援。又查《魏志注》记载：“太祖因为天下战乱饥荒，资财匮乏，模仿皮弁的形制，用缣帛裁剪制成帢（或作幅，音乞洽），符合简易、顺应时势的议论，用颜色来区分贵贱，原本用于军队装饰，并非作为国家的正式礼服。”《韵书》说：“皮弁去掉四个角叫做帢（以前军人、弓手所戴的小白防就是这种）；另一种说法是：‘按压头部使之下垂，所以叫帢。’《増韵》、《埤苍》都说是防。《晋书·舆服志》记载：‘哀帝立秋日在御前读书，命令改用素白色的幍。’东汉末年，王公名士多废弃正式的冠服，以幅巾为雅致。魏武帝开始制作幍，晋成帝制定制度，让尚书入朝就座，丞郎、门下、二省的侍官乘车，戴着白幍、低垂车帷出入掖门。又，两宫值班的官员穿着乌纱幍，往往士人在家闲居也都戴幍了。幍虽然是冠弁的遗留制度，但离古代越来越远，用巾帻来替代更为接近。另一种说法是，秦代在武将头部装饰上加了绛色的帕子，后来逐渐演变成颜题。汉朝兴起后，延续其颜题，却摞（音罗）着它，施加头巾连接颜题并覆盖在上面，这就是丧礼用的帻，名叫帻。到了孝文帝，才加高颜题，连接耳朵，加高头巾形成屋状，后面施加头巾，文官的长耳，武官的短耳。古代的冠制都是硬壳，从额头到头顶，就像现在的礼冠一样，然后后世才制作小冠厪来束发，冠下施加帻，冠帻之上又总括施加巾，都是效法汉元帝所服用的制度。历代制度的增减损益，都随其适宜，只要不违背道义，顺从习俗是可以的。孔子住在宋国，穿缝掖之衣；住在鲁国，戴章甫之冠，也是顺从习俗。

译关于屦、舄、履的考证

屦、舄、履：《屦人》注解说，单层底叫作屦，双层底叫作舄。《说文解字》中没有“舄”字，“舄”原本是“鹊”字，现在借用来表示履舄的“舄”。陆佃说，“舄”通“鹊”，古代人居住时希望像燕子一样安稳，行走时不希望像喜鹊一样急躁，所以借用“鹊”字作为“舄”，以此作为行走时的警戒。然而借用“鹊”作为“舄”，读音为“思积反”，大概是因为舄就是履。《古今注》说，在屦下面垫上木头，干燥坚硬，不怕泥泞潮湿，所以叫作舄。由此可知，舄是在屦的底下再使用木头。

《士丧礼》记载，夏天穿葛屦，冬天穿皮屦。《屦人》注又说，凡是屦，青色的是絇、繶、纯，素帛白屦的是缁色絇、繶、纯，爵弁纁屦的是黑色絇、繶、纯，就是这样。絇，《说文解字》说是纑绳做的絇；《玉藻》注解说，是履颈的装饰。【形状像刀衣的鼻，在屦头，说“拘”是取自自我约束，使低头注视，没有闲暇顾视；另一种说法是用一寸长的缯帛弯曲做成头，附着在屦头以便穿系】。繶，《屦人》注解说，是缝中的紃线，即绦带。纯，《屦人》注解说，是边缘。意思是说繶必然有絇、繶、纯。凡是絇、繶、纯都是同一种颜色。又按《屦人》注，舄有三个等级：赤舄、白舄、黑舄。赤舄是最高等级，用于冕服；《诗经》说“王锡韩侯，赤舄”，那么诸侯与王相同。所谓“舄”，青舄是王后祭服的舄。凡是屦的装饰，如同绣次一样。黄屦配白色装饰，白屦配黑色装饰，黑屦配青色装饰。天子、诸侯在吉事中都穿着这些，其余的服冕则穿着舄。士的爵弁纁屦，黑色絇、繶、纯，尊祭服的屦饰遵循绘纹。至于履，《说文解字》说，是脚所依靠的，从尸、从文、从舟，象履的形状。毛氏说，舟能载物，屦能载人。又草做的叫屝，麻做的叫屦（凡是布都可以称为麻），皮做的叫履。按履没有别的制度，《说文解字》说“屦”就是“履”，从履省，娄声，又指鞮。徐锴说，鞮是革履。舄，《韵会》说是履。《古今注》说，在履下面垫上木头，干燥坚硬，不怕泥泞潮湿，所以叫作舄。由此可知屦、舄、履名称的不同，只是有单层底、双层底、使用木底的差异罢了。古人穿舄、屦、履，到了台阶必须脱掉，只穿着袜子进入。《礼记》说户外有两双屦，这是脱掉屦进入的。汉代赐给剑履上殿，是不赐就不敢穿着履上殿，这很明显了。谏言不被采纳就纳履而去，“纳”是系结的意思，说纳履就说明是在外面，这是脱掉履进入的。王乔入朝，双舄化为野鸭先飞到达，这是脱掉舄进入的。古代堂上都有席子，所以穿着袜子为宜，何况袜子又是从皮革制成的呢？又按《乡饮酒礼》说，说屦时揖让如初始，升堂时，郑玄注说，凡是堂上揖行礼不脱屦，坐下则脱屦，道理本来就是这样。由此看来，凡是宗庙堂室之间，行礼也必然不脱屦。走下台阶脱掉屦，然后升堂坐下，这是礼制。后来宾客与主人相互敬酒的时候，都在两阶之间，又需要走下台阶穿上屦，再升上台阶；敬酒的礼仪完毕，又走下台阶脱掉屦，再升堂坐下。古人礼仪繁琐如此，现在为何简略了呢？

辍耕录卷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