辍耕録卷十八

译把持脉象的道理，治疗疾病的方术，其中精微奥妙的内容，都记载在《四脉元文》和《西原脉诀》等书中，世人认为这是秘密传授的。起初由〇君传给刘复真先生，先生传给朱宗阳链师，链师传给张元白高士，如今往往有人得到这些方法，求学的人应当去探求这些书籍。

译四司六局

俗称的四司六局，大多人不能列举其具体名目。《古杭梦游录》说：官府和富贵人家设置四司六局，各自有掌管的事务，所以筵席排场各种事情都整齐有序。都城街市也有这种服务，平常百姓每逢礼仪宴席，出钱聘请他们，四司六局的人员都可以招致。四司是：帐设司、厨司、茶酒司、台盘司。六局是：果子局、煎局、菜局、油烛局、香药局、排办局。凡是四司六局的人员如果应差熟练，就能节省主客一半的力气。《稽古阁》

《博古图》是宋徽宗朝所编纂的书，所以世人知道有“博古”这个名称，却不知道还有“稽古”等阁。蔡京在《保和殿曲宴记》中说：“宣和元年九月十二日，皇帝召臣蔡京等人在保和殿宴饮。臣等从东曲水，在玉华殿上步行，从西曲水，沿着酴醿架走到太宁阁，登上层……”

那位内夫人，其余年十四五岁时，尚且还认识她。只是她的两个鬓角都秃了，询问得知在宫中担任此职的人，按规定要裹头巾，头巾带子的末端各缀有一枚金钱，每天早晨用来梳理头发并塞入头巾中，所以久而久之导致秃发。于是她说：“我担任内夫人的时候，每天轮流六人侍奉在皇帝左右，用一张纸从后端起笔书写皇帝的起居，边写边卷，到了傍晚封存后交给史馆。”内夫人另外居住在一座宫殿，宫门上有金字大牌写着：“官家无故到此，罚金一镒。”从这两件事来看，可见宋朝家法的严厉。

阑驾上书

至正乙酉年冬天，朝廷派遣官员奉命宣抚各道，询问百姓疾苦。然而政绩显著的人，十个人中不到两三个。第二年秋天，江西儒生黄如徵拦驾上书，列举察察尔、王士宏等人的罪状，并且涉及国家利害，即使斧钺在前，也有所不避。古代所说的豪杰之士，黄如徵就是这种人。天子亲自阅览他的上书，喜色见于面容，又担心黄如徵必定会被权贵豪强中伤，便让近臣提供馆舍和饮食以等待结果。过了几天，特别授予他江西等处儒学提举的职务，敕令侍卫保护他送出京城。黄如徵感激皇上的恩德心意，接受任命但不去就职，天下人都认为他贤德。察察尔、王士宏等人虽然免于谴责，最终却以不显赫的方式死去。他的上书大致说：江西布衣书生黄如徵百拜上书皇帝陛下，我愧生于偏僻之地，遭遇清明时代，因此竭尽愚诚，冒犯天听，希望陛下采纳万分之一。大宋版图之广大，历代古时无法比拟，制度之完善，万世不可更改。而水旱灾变，连年不停止，实在是由于官员都贪污腐败，百姓都怨恨叹息所导致的。恭敬地想到陛下忧民之心，日夜勤勉，于是在去年冬天分别派遣大臣奉命宣抚各道，正是想要他们考察政事的好坏，询问百姓的疾苦，礼遇贤德之人，救济贫困匮乏，昭雪冤屈压抑，起用被埋没的人才，使所到之处如同陛下亲临。如果能够宣扬圣恩，各自尽到职责，那么雍容和泰的治理就在今天。然而江西福建一道，地处蛮荒边远，距离京城万里之外，听说奉使到来，都像大旱时盼望云霓，婴儿仰望慈母。而察察尔、王士宏等人不体察圣天子安抚百姓的意图，像鹰虎一样吞噬，像雷霆风雨一样迅猛，用声色淫乱我们内心，用贿赂封住我们嘴巴，上下互相征敛，公私共同剥削，贪官污吏贪婪而不被追究，善良百姓陷入水火而无人知晓，民间失望，乡里寒心，于是歌唱道：九重丹诏颁恩至，万两黄金奉使回。又歌唱道：奉使来时惊天动地，奉使去时乌天黑地，官吏都欢天喜地，百姓却啼天哭地。又歌唱道：官吏黑漆皮灯笼，奉使来时添一重。如此怨恨的歌谣不能一一列举，都是百姓不平之气郁结在胸怀而发出的声音。这大概是朝廷遴选非人，使百姓感受陛下忧恤的虚恩，承受奉使掠夺的实祸。陛下对此如果不明察，将凭什么取法于后世呢？我没有官职守备，没有言论责任，所以不怕江河的危险，不畏斧钺的诛杀，而到宫阙陈述此事，正是担心察察尔、王士宏等人回京觐见之日，各自修饰巧言，妄称官清民泰，欺诈百端，蒙蔽主上听闻。陛下不醒悟，被奸邪所出卖，提拔任用他们到省台，肆意行使威福，流毒四海，那么江西、福建一道的痛苦，将与天下共同承受。以此而期望阴阳调和，风雨适时，年岁丰收，边疆安静，不也很难吗？倘若陛下不抛弃刍荛之言，委派官员考察其实迹，以欺天害民的罪名责罚他们，放逐到遥远荒凉之地，洗雪江西、福建一道的痛苦，以此作为百官的劝诫，那么天下幸运，万世幸运。如果陛下认为这是诽谤大臣，放置而不问，不仅今日祸起萧墙，而且天下万世都不幸。我黄如徵言语粗俗，不知避讳，触犯清跸，罪在不赦，请伏在刑具上等待命令。

钱武肃铁券

我的同乡钱叔琛（钱赟）是钱武肃王的孙子。他家在郡城东北角，亭台池沼，连接映衬，还是先朝赐给的宅第。与我交好，曾经出示所藏的铁券，形状宛如瓦片，高一尺多，宽二尺左右。券词用黄金镶嵌，一角有斧痕。大概在至元丙子年，天兵南下时，他的家人偷藏铁券以逃避，而死于难中，铁券也不知所在。过了两个丙子年，渔夫偶然用网捞到它，原来在黄岩州

译南方地名泽库的深水之中。渔夫以为有宝物，试着用斧头敲击，却是铁块，于是把它丢弃在幽暗之处。一位村中的学究与渔夫相邻，颇闻赐券的传说，便以铁价买下。然而两人都不明白那字是金铸的。有人向叔琛的兄长报告，用十斛谷子换得青毡，又归还，确实是奇异之事。当时我抄录了券文一通，叔琛又拿出武肃王当日谢表的草稿，一并抄录。昨晚检阅经笥，偶然在旧纸中寻得，回首已是三十多年了。人生能有多少时光呢？姑且记于此。券文说：维干宁四年，岁次丁巳，八月甲辰朔，四日丁未。皇帝说：咨尔镇海镇东等军节度，浙江东西等道观察处置营田招讨等使，兼两浙盐铁制置发运等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兼中书令，使持节闽越等州诸军事，兼闽越等州刺史，上柱国彭城郡王，食邑五千户，食实封一百户钱镠。朕听闻铭刻邓隲的功勋，垂范汉典；记载孔悝的德事，美化鲁经。就知道褒奖德行、防备功勋，古今一致。近来董昌僭越称伪，在镜水一带狂谋，恶习沾染齐人。而你披攘凶渠，荡定江表，以忠卫社稷，以惠福生灵。其时机也，氛祲清；其教化也，疲羸泰。从涂炭中拯救瓯越，军队无私；在金汤中保卫余杭，政治有经。志在奖助王室，功绩冠绝侯藩，溢于旗常，流传丹素。虽然钟繇刻五熟之釜，窦宪勒燕然之山，不足以显功，更有异数。因此赐其金版，申以誓词：长河有似带之期，泰山有如拳之日。唯我念功之防，永将延祚子孙，使卿长袭宠荣，克保富贵。卿恕九死，子孙三死，或犯常刑，有司不得加责。承我信誓，往惟钦哉！宜付史馆，颁示天下。表云：恩主赐臣金书铁券一道，臣恕九死，子孙三死者出。于睿眷形此纶言录，臣以丝发之劳，赐臣以山河之誓，镌金作字，指日成文，震动神只，飞〇肝胆。伏念臣爰从筮仕，迨及秉麾，每自揣量，是何叨忝？所以行如履薄，动若持盈，惟忧福过祸生，敢忘慎初防末？岂期此志上感宸聪？忧臣以处极多危，虑臣以防防不至，遂开圣泽，永保私门。屈以常则，宥其必死。虽君亲嘱念，皆云必恕必容，而臣子为心，岂敢伤慈伤爱？谨当日慎一日，戒子戒孙，不敢因此而累恩，不敢乘此而贾祸。圣主万岁，愚臣一心。按史，唐僖宗乾符五年，王仙芝余党曹师雄寇掠二浙。杭州募兵使石镜都将董昌等，将以讨之。临安人钱镠以骁勇事昌，为兵马使。中和元年，昌为杭州刺史。光启二年，昌谓镠曰：“汝能取越州，吾以杭授汝。”镠攻克之，昌遂徙越，以镠知杭州事。三年，昌为越州观察使，镠为杭州刺史。昭宗景福元年，为武胜军防御使。二年，为镇海节度使。干宁二年，昌僭号。镠遗书曰：“与其关门作天子，与九族百姓俱陷涂炭，岂若开门作节度使，终身富贵耶？”昌不听。镠以状闻，削夺昌官爵，委镠讨之。三年，昌伏诛。镠令吏民上表，请兼领浙东，朝廷不得已，以为镇海镇东节度使，改威胜曰镇东。天复二年，进爵越王。天祐元年，更封吴王。梁太祖开平九年，以为吴越王。干化二年，加尚父。末帝贞明二年，以为诸道兵马元帅。三年，以为天下兵马元帅。龙德三年，以为吴越王。镠始建国，仪卫名称多如天子之制，惟不改元，置百官有丞相、侍郎、客省等使。唐明宗天成四年，削镠官爵。初，镠尝遗安重诲书，辞礼甚倨。及朝廷遣奉使乌昭遇、韩珉使镠还，珉奏昭遇见镠称臣拜舞。重诲奏赐昭遇死。镠以太师致仕，自余官爵皆削之。长兴二年，镠卒。镠寝疾，出印钥授子元瓘曰：“子孙善事中国，勿以易姓废事大之礼。”卒年八十一。史称干宁三年秋。九月，以镠为镇海、镇东节度使，而券词乃四年秋八月，何耶？史称仪卫名称多如天子之制，惟不改元。程大昌《演繁露》云：宝正六年岁在辛卯，见封落星石制书，辛卯乃唐明宗长兴二年。宝太元年，《罗〇记》《新城县记》云：癸未岁，癸未乃唐庄宗同光元年。以此知吴越虽禀中原正朔，既长兴、同光年号，与其宝正、宝太同岁而名不同，知吴越自尝改元，审矣。又僧文莹《湘山野录》云：唐昭宗以钱武肃平董昌，拜为镇海、镇东节度使，中书令，赐铁券。罗〇为撰谢表。逮庄

译钱镠进入洛阳，又派遣使者进贡奉纳，恳请赐予玉册和金券。有关部门议定，不是天子不得使用，后来竟然还是赐给了他。钱镠随即把节度使的旌节和斧钺授予他的儿子钱元瓘，自称吴越国王，把他的居所称为殿，下属官员都称臣。又在衣锦军大规模建造玉册、金券、诏书三座楼阁，派遣使者册封东夷各国，封拜他们的君长，防备极其严密，这与先前谢表中陈述的处处设防、屡受恩惠却招致祸患的告诫，完全相违背了。禅月大师贯休曾经以诗投献给他，其中有“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的诗句。钱镠喜爱他的诗，派遣客籍官吏告诉他说：“让和尚把‘十四’改为‘四十’，才肯接见你。”贯休性格孤高耿介，对官吏说：“州数难以增添，诗也不改。然而闲云野鹤，哪一天不能飞翔呢？”于是飘然离去进入蜀地。钱镠后来果然被安重诲上奏削去王爵，以太师的身份退休。安重诲死后，后唐明宗才恢复钱镠的爵位。武肃王钱镠的越轨行为，确实无法逃脱这两本书所论述的评判。

译射字法

有人教我一种射字的方法，必须双方都聪明，精通反切，擅长记忆问答，才行得通。倘若有人用诗词或言语向我示意，他在隔座，来不及让我听见，我便拍手，他便说出，与所示意相同。然而片段文章都可以背诵，不仅仅是一句一字而已。用拍手代替击鼓，完全没有勾栏市井的俗态，这是天下太平，悠闲无事，随意用来取一时笑乐罢了。如果战鼓声震天，兵器锋芒耀日，还能有心思留在此事上吗？

其方法是七字诗十二句，逐句排列书写，前四句概括字母，后八句概括叶韵。诗曰：轻【轻牵】兵【兵边】平【平便】明【明眠】逢○○，兴【兴掀】征【征煎】经【经坚】迎【迎年】俜【俜偏】停【停田】应【应烟】成【成涎】声【声羶】清【清千】澄【澄纒】星【星鲜】晴【晴涎】丁【丁颠】檠【檠防】盈【盈延】能【能○】称【称千】非○○，精【精煎】零【零连】汀【汀天】橙【橙纒】东〇钟，江支，兹为防，鱼胡，模齐，乖佳，灰咍，真谆，臻匡，亏元，魂痕，寒欢，关山，先森，萧宵，爻豪，歌戈，麻阳，唐耕，斜荣，青蒸，登尤，侯车，侵潭，谭盐，添横，光凡。

如欲切“春”字，清谆，清清千，“春”字在第三行第一字，“谆”字在第七行第四字，拍手则前三后一，稍歇。又前七后四，“夏”字平声为“霞盈麻盈盈延”，“霞盈”字在第三行第七字，“麻”字在第十行第二字，拍手则前三后七，稍歇。又前十后二，稍歇。又三，因为“夏”字是去声，所以又三。如果是入声则是四，其余仿此。但字母不离二十八字，而叶韵莫逃五十六字，这是最关键的。

后来看到《宾退录》中有一条，与此略同，一并记下。它说：民间有击鼓射字的技艺，不知始于何时，大概全用切字，概括在两首诗中。诗都是七言，一篇六句四十二字，用来代替三十六字母，全用五支至十二齐韵，取其声音相近，便于诵习。一篇七句四十九字，用来概括平声五十七韵，而没有侧声。如果一个字的字母在第三句第四字，那么鼓节就是前三后四，叶韵也是如此。又用一二三四来区别平上去入，也有不击鼓而挥扇的〇，其实是一样的。诗曰：“西希低之机”，诗资非卑妻欺痴梯归披皮肥，其辞移题〇持齐时依眉防离为儿仪伊锄尼醯鸡箆溪批毗迷，这是字母。罗来〇蓝斜凌伦思戈交劳，皆来论流连王郎龙南闗卢甘林峦雷聊隣帘栊羸娄参辰阑楞根湾离驴寒间懐横荣鞵庚光顔，这是叶韵。

神人狮子

松江的横云山古〇累累然，世人传说那里多藏有晋代陆氏的宝物。山人封生以盗墓为业，至正甲辰年春天发掘了一座坟墓，墓砖上有“太元二年造”五个字。查考太元，是东晋武帝时的年号，逆推而上，计算有九百一十多年了。有人说墓中有志石，但恐怕事情泄露秘密，不示于人。墓中得到了古铜罍、勺、壶、洗、尊、鼎等杂器二百多件，其中有一个水滴，做成狮子昂首翘尾奔跑跳跃的样子，而一人面部方大，胡须飘萧，骑在狮子背上，左手握着无底圆桶，右手臂鹰，人的脑心为窍，用来安放吸子。吸子顶防大正，盖脑心俨一席防象。人衣褶及狮、鹰羽毛种种具备，通身青绿，吸子浑若碧玉。论其制作肤理，则不是晋人所能，乃是汉器无疑。一定是他平生宝惜而以殉葬，长约五寸，高约四寸，确实是奇物。

到了秋天，夏士安偶然经过封生家，封生拿出它来卖，夏士安捐钱五十缗买回家，剔凿沙土，饰泽蜡石，神气百倍于昔，韫椟宝藏。时常给博古好雅的人看，一天被有势力的时贵夺去。

从前鲜于困学公曾经蓄养一个水滴，正与士安者大同小异，相传曰“蛮人狮子爱之，未尝去手”。寓居杭州防桥，日临湖有水阁，倚阑把玩，偶然将吸子堕入湖水中，百计求之不可见，悒怏嘅叹，形神为之凋枯。既他往，逾三年复来杭，仍居昔所寓舍，追怀故物，往视湖波，适当霜降水静之时，吸子俨在土内，亟命仆下取，欣然如获至珍，即易号曰“神人狮子”，遂序述颠末，求馆阁诸老与夫骚人雅士歌咏以张之，浸成巨轴。公殁，子孙不能世守，水滴与诗卷皆归婺州陶氏，陶亦不能久有，又将求善贾而沽诸，今不知所在。

自我朝百余年来，仅闻公得其一于先，而士安得其一于今，非若他古铜器比，可以屈指数也。

至元钞样

中书左丞叶公亦愚【李】钱唐人，宋太学生，上书诋贾似道公田关子不便，专权误国。

译贾似道大怒，唆使林德夫弹劾公以泥金装饰斋额匾额，违背法令，狱吏审讯他。狱吏说：只要你做一个麻糊，公当即口占一首诗说：如今即便像麻糊一样，也是人间的大丈夫。笔里无时哪能解有，命中有处未应无。百千万世传名节，二十三年非故居。寄语长安朱紫客，尽心好上帝王书。于是遭受黥刑，流放岭南。等到蒙恩赦免放还，与贾似道在路上相遇，公以词赠他说：君来路，吾归路，来来去去何时住。公田关子竟何如，国事当时谁汝误。雷州户，厓州户，人生防有相逢处。客中颇恨乏蒸羊，聊赠一篇长短句。归附元朝后入京，上书议论当时的宰相，并献上至元钞的样式。这种样式在宋朝时固然曾经进呈，请求用来代替关子。朝廷不能采用，所以现在另改年号后再次献上。世祖皇帝嘉奖采纳，于是使用铸板。因功绩累次升官，直到任职期间去世。

译歌妓顺时秀，姓郭，天性聪慧灵敏，容貌才艺超群绝伦，是教坊中的佼佼者。翰林学士王公元鼎非常宠爱她，她偶然生病，想吃马版肠做菜，王公便杀了自己骑乘的千金五花马，取出肠子来供给她，至今京城里还传为佳话。当时中书参政阿哩衮也特别钟情于她，于是开玩笑对她说：“我和王元鼎相比怎么样？”顺时秀回答说：“参政是宰相，学士是才人。调和阴阳，辅佐君主恩泽百姓，学士比不上参政；吟风咏月，怜香惜玉，参政不如学士。”参政听后一笑置之。郭氏确实善于应对啊。

至正辛丑年四月初一，太阳还没落下三四竿距离时，忽然没有光亮，渐渐变成蕉叶的形状，天空昏暗得像夜晚一样，星斗灿烂可见。一顿饭的功夫才恢复原状，天空再次开朗，星斗也消失了。又过了一会儿太阳才落下。查《天官书》说：“王气消亡。”《晋书》说：“日无光，臣下有阴谋。”《京房易传》说：“臣下专断刑罚，这叫分夺威权，阳气微弱而日光不明。”

至正壬寅年八月中旬，上海县三十四保辰字围，金寿家已经阉割的公狗，生了八只小狗。其中一只嘴和爪子红得像鲜血一样。然而狗作妖，多在占卜验事的书中多见，但没有像这样的。至于男变女，男子怀孕，则曾在古时候听说过。这是阳气衰弱阴气旺盛，兵戈战乱离散的征兆。现在雄性动物生下雌性，是阳化为阴。又狗属火，嘴爪红，红也是火。难道不是主兵灾火灾的吗？甲辰年四月十五日，华亭县五保杨巷邵浦云西清庵的廊屋十九间，每间屋的柱子都有声音。那声音像用桶盖在水面上敲击桶底一样，人用手按上去就震动起来，过了很久才停止。查《乾坤变异录》：君主宫室无故有声音，主兵起；如果是人家，主家亡。六月二十三日夜四更，松江近海的地方潮水忽然骤至，人们都很惊讶，因为不是正常的潮候。到辰时潮水才来，才知道先前不是潮水。后来听湖泖的人说，湖泖向来不通潮水，忽然平涌而起，高三四尺，像潮水上涨的样子，正与这时候相同。又听说平江、嘉兴也是这样。查《五行志》：水自行盈溢，主兵兴。《乾坤变异录》：河水大壅塞，臣下执政有背叛。

本朝品官的母亲和妻子，四品赠郡君，五品赠县君。然而古代……君之妻，……人称为小君。礼制规定，士丧妾，不能匹敌其夫，必须称君妻，称女君。后世封羊祜妻为万岁君，这可以说是法令的渊源。脸不畏寒。

人的四肢百骸，没有不怕冷的，唯独脸不怕。医书说：“头是诸阳之会。诸阴脉到颈部和胸部就返回，只有诸阳脉上到头部，所以如此。”

辍耕录卷十九

<子部,小说家类,杂事之属,辍耕录>

钦定四库全书

辍耕录卷二十元陶宗仪撰纳音

六十甲子有纳音，世人很少知道其中的道理。曾看《笔谈》中有说：“六十甲子纳音，大概是六十律旋相为宫。一律合五音，十二律纳六十音。凡是气始于东方而向右行，音起于西方而向左行，阴阳交错而产生变化。气始于东方的原因，是四时始于木，向右行传于火，火传于土，土传于金，金传于水。所谓音始于西方的原因，是五音始于金，向左旋转传于火，火传于木，木传于水，水传于土【纳音与易纳甲同法，干纳甲而坤纳癸，始于干而终于坤。纳音始于金，金属干，终于土，土属坤】纳音的方法，如同娶妻隔八生子【这是汉书律历志的话】这是律吕相生的方法。五行先仲而后孟，孟而后季，这是遁甲三元的纪法。甲子是金之仲【黄钟之商】同位娶乙丑【大吕之商，同位谓甲与乙，丙与丁之类，下面都仿照此例】隔八下生壬申金之孟【夷则之商，隔八谓大吕下生夷则，下面都仿照此例】壬申同位娶癸酉【南吕之商】隔八上生庚辰金之季【姑洗之商，这是金三元终。如果只以阳辰来说，则依遁甲逆转仲孟季；如果兼妻来说，则顺传孟仲季】庚辰同位娶辛巳【仲吕之南】隔八下生戊子火之仲【黄钟之徵，金三元终则左行传南方火】戊子娶己丑【大吕之徵】生丙申火之孟【夷则之徵】丙申娶丁酉【南吕之征】生甲辰火之季【姑洗之徵】甲辰娶乙巳【仲吕之徵】生壬子木之仲【黄钟之角，火三元终则左行传于东方木】这样左行直到丁巳中吕之宫，五音一终，又自甲午金之仲娶乙未，隔八生壬寅，一如甲子的方法，终于癸亥【谓防賔娶林钟上生太簇之……】自子至于巳为阳，所以自黄钟至于中吕皆下生；自午至于亥为阴，所以自林钟至于应钟皆上生【甲子乙丑金与甲午乙未金虽然相同，然而甲子乙丑为阳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