辍耕録卷二十二

译政碑，因年代久远而残缺不全，在安置石碑基座时，赵若晦向来善于阿谀奉承，便以杨和王墓地的风水为由，征发数千民夫，将石碑拖拽而至。工程完工的那天夜里，尚书省厅堂中的火炉发出鸣响，直到天亮才停止，从此以后每逢夜半便如此，又伴有猫头鹰啼叫，梁柱压塌、老虎入城，市井越明年春天，宰相赵若晦败落，各位大臣都遭受了奇祸，这难道不是事情早有预兆吗？

译田夫人

刘公再次担任上都留守时，当时有一位名叫亢子春的令史，正值刘公退朝用餐，他偶然与同僚靠着案桌判案嬉戏，结果被仇家告发。刘公大怒，责问他的罪状，给他戴上枷锁示众。等到回家，刘公怒气未消，他的夫人田氏问刘公为何不高兴，刘公告诉她原因。夫人说：“这只是小事，何必发怒！”随即让人叫亢子春来，请刘公为他解开枷锁，并用酒慰劳他，说：“这一杯是给你压惊的，这一杯是给你庆贺的。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做不到的？留守这个职位，还愁达不到吗！”亢子春感激地告退。没过几年，刘公去世且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嫁给了田直长。田直长很快也去世了，女儿又双目失明。后来亢子春官至湖广参政，接夫人和儿子回去，终身恭敬奉养毫不懈怠。这位刘公是廉访使刘廷干的叔祖父。

嗓

大名府的王和卿滑稽轻浮，名声传遍四方。中统初年，燕京集市上出现一只蝴蝶，大小异常。王和卿作《醉中天》小令说：“挣破了庄周的梦，两翅驾驭着东风，三百处名园，一采一个空。难道真是风流种，吓死了寻芳的蜜蜂，轻轻地飞动，卖花人把它扇过桥东。”从此他的名声更加显赫。当时有关汉卿，也是位高才风流的人。王和卿常拿讥讽戏谑的话对待他，关汉卿虽然极力回击，终究不能胜过。王和卿忽然坐着去世，而鼻子垂下两行鼻涕尺余长，人们都感叹惊骇。关汉卿来吊唁，询问原因，有人回答说：“这是佛教所说的坐化。”又问鼻子上悬挂的是什么，又回答说：“这是玉箸。”关汉卿说：“我说你不懂，那不是玉箸，是嗓。”众人都笑出声来。有人戏弄关汉卿说：“你被王和卿轻侮了半辈子，死后才扳回一局。”凡是六畜劳伤，鼻子中常流脓水，称为嗓病。又喜爱揭人短处的人，也称为嗓，所以这样说。

金莲杯

杨铁崖沉溺喜好声色，每当在宴席间见到缠足纤细的歌儿舞女，就脱下她们的鞋盛酒行酒，称为金莲杯。我私下觉得这很讨厌。后来读张淏《墨庄漫录》，记载王深辅《道双凫》诗说：“时时行走时罗裙遮掩，双手更捧着春酒满溢。旁人都说不必推辞，就算十分又能喝多少？春酒柔滑浅沾葡萄暖，笑着劝人教引满。洛尘忽然沾湿不胜娇，踏着金莲缓缓行。”看了这首诗，就知道老子的疏狂是有来历的。

大佛头

宋高宗朝，钱塘喻氏出家为僧，法号思净，在北阙建造妙行院，接待供养僧人三百万，画阿弥陀佛达到神妙境界。杨侍郎杰称赞为“喻弥陀”，人们跟着这样称呼他。思净又在西湖北面雕刻石头为大佛头，父老相传说：“这块石头是秦始皇系缆石。”大概那时都是浙江，起初没有西湖的名字。秦始皇将要登会稽，被风浪所阻，所以停船在此处。

扬州白菜

扬州至正丙申丁酉年间，战乱之后，城中废墟遍生白菜，大的重十五斤，小的也不下八九斤，有体力的人背负才四五棵罢了，也很奇异。

谲诞有配

天下的事情，未曾没有对应，即使是诡诈荒诞的言论，也有这样的情况。松江卫山斋有才华声誉，当时庸医儿孙华孙，颇知好学，山斋因此奖赏他，使他得以与士人并列。山斋死后，华孙忽然对人说：“曾经梦见天使拿着黄封小盒授予我，说：‘上帝有敕令，把卫山斋的声望给你。’我接受命令谢恩而醒。”华孙才思极迟钝，凡是作一首诗，必定几十天才能完成，就说：“我上厕所偶然得一联。”或又说：“枕上得此。”所以人们戏赠诗有“浪得诗名索价高及山斋声价黄封合”的句子。陆居仁常对人说：“我读书到得意时，见庆云一朵出现，家人都不能看见。”又一天读《诗集传》有不妥之处，思考如何更改，忽然如在梦中见尼父拱手立于前，而呼我的字说：“陆宅之，朱熹错了，你的说法是对的。”偶然与友人的儿子谈到此事，友人说：“足下莫非禀受素弱吗？”说：“为什么？”说：“我看见足下眼目昏花，又梦寐颠倒，所以知道是这样。”居仁惭愧不再辩解，客人来谈及，拍着桌子大笑，提笔记下。

检田吏

有一位老翁像病起，破衲褴褛瘦如柴，晓来扶向官道旁，哀告行人乞钱米。当时我奉檄离开江城，邂逅一见，怜其贫，倒囊赠与五升米。试问何故为穷民？老翁答言：“听我语，我是东乡李福五，我家无本为经商，只种官田三十亩。延祐七年三月初，卖衣买得犁与锄，朝耕暮耘，受辛苦，要还私债，输官租。谁知六月与七月雨水绝无，潮又竭，欲求一斗半防水，却比农夫眼中血。滔滔黄浦如沟渠，农家争水如争珠，数车相接，接不到，稻田一旦成沙涂。官司八月受灾状，我恐征粮吃官棒，相随邻里去告灾，十石官粮望全放。当年隔岸分吉凶，高田尽荒，低田丰，县官不见高田旱，将谓亦与”

译低洼的田地情况相同。官府文书下达如火速般紧急，逼迫我将田地全部自首登记，只因为恼恨我不肯自首，却把我的田地批定为熟田。太平年间九月开启早仓，里正贫乏无力偿还，儿子名叫阿孙，女儿名叫阿惜，逼迫我卖儿卖女来抵偿官粮。阿孙卖给了运粮的户主，至今不知身在何处。可怜阿惜还未及笄，就被嫁到湖州的山里去了。我今年已经七十多岁，饥饿没有食物，寒冷没有衣服，东奔西走乞讨以苟延残喘，没有缘由早点回归黄泉之下。」一边诉说一边擦拭腮边的泪水。我忽然惊惧惭愧，汗水湿透脊背，老翁老翁不要再说了！我是今年负责检田的官吏，这次灾荒之行，也是用来劝诫那些身为地方官却不体恤民间疾苦的人。介字可潜曾担任松江的属官，大概是能用儒学来修饰政务的人，因此记载下来。

译玉鹿卢

霍清甫在《治书》中说：《考古图》记载了古代的服饰，如今有玉辘轳、玉具剑。古乐府诗中说：“腰间辘轳剑。”这种器物用整块的璞玉，既雕琢成环，中间又做成转关，而上下之间的缝隙，仅能容得下丝发，制作得宛转自如。如今著名的玉匠，往往感叹未曾见过这样的技艺。查考汉代隽不疑佩戴玉具剑，晋灼说：古代长剑的剑首用玉做成井上辘轳的形状，上面雕刻木头做成山的形状，如同莲花初生未开放时的样子，现在大剑的末端形状就是这样。前面的说法是宋代李公麟所记载的。我从前在钱塘做官，因此结识了吴和之，他天性聪慧巧思，博学多识。他有一块辘轳玉，呈青色，形状像“吕”字，环口中间辘轳旋转，没有一丝缝隙，色泽形态极为古朴。人们都认为是玉工制作的，因为被泥土浸渍，用白梅熬水煮它，很久之后才脱开，仔细查看，孔窍中有两根玉轴，中间嵌着一物，形状像牛筋，推测必定是当间之物。煮它时膨胀撑塞双轴进入孔窍，关住所以宛转无碍。年代久远腐败缩瘦，因而煮脱。试着用干牛筋捶实放在两轴之间，对照孔窍用线固定。煮了一会儿，双轴果然涌入孔窍中。不久取出，依照从前转动不脱落。后来我也得到一块小的，形状像旋环，制作大致相似。后来因为转轴中间损坏，也有一物，形状像翎桶，想必也是同样的机关。玉具剑从三代就有，现在只以两汉为起始，直到宋朝已经一千多年，没有人能穷究其辘轳的底蕴。现在偶然用煮的方法脱开，才得到它的机轴，也算是奇异了。

猴盗

夏雪簑说，曾经听优伶杜生彦明说，从前从江西回来，到韶州寄宿在旅店。旅店先前有一位客人自称“相公”居住在那里，穿着刺绣的衣服，戴着琢玉的冠顶，却只穿皮履。杜生感到疑惑，备酒菜款待他，询问他的姓名履历，客人详细回答，起初不知道他是盗贼。第二天，客人回赠礼物，邀请杜生到他的房间，看见柱子上锁着一只小猴，神情精狡。不久，放开让它周旋于席间，忽然用番语命令它。一会儿捧着一个碟子来，又用番语骂它，就换了一个碗来。杜生惊异，询问缘故。客人说：“我有一个婢女，孩子满月时就死了，当时这只猴子出生十五天，它的母亲死于猎犬，终日叫号可怜，因此让这婢女去哺乳它。等到长大，就能随人指使，兼且懂得番语罢了。”杜生告别后，到清州留在吴同知处，忽然报告说客人有防备，一只猴子入城。吴同知对杜生说：“此人乃是江湖巨盗，凡是到人家，窥见房室路径以及藏蓄所在，到了夜里让猴子进入室内偷窃，他则在外接应，我一定要夺下这只猴子为人除害。”第二天，客人拜见吴同知，吴同知用饭款待他，索要他的猴子。起初很拒绝，吴同知说：“否则就在这里斩断他的头。”客人不得已，允许。吴同知酬谢白金十两，临走时用番语嘱咐猴子。恰好译史听到，来告诉吴同知说：“客人教猴子说：‘你如果不吃不喝，他必定解开你的绳索，你可以赶快逃来，我只在十里外的小寺中等待。’”吴同知不相信，到了晚上试着给他果核和水食物，猴子都不吃，急忙派人窥探，这客人果然没有走，回来报告后引猴子抓来杀了。

盗有道

后至元年间，盗贼进入浙江行省丞相府。那天晚上，月色微明，丞相在纱帷中窥见了他。美髯，身高七尺多。当时一个侍姬也看见了他，大喊有贼。丞相急忙制止她说：“这是丞相府，什么贼敢来？”大概是担心他有所伤害冒犯的缘故，放任他自取。七宝系腰，金玉器皿，席卷而去。第二天早上，责令有关部门官兵按照形状捕捉，限定日期抓获解送。沿门搜索，终究找不到。过了明年，才在绍兴诸暨州败露。审问他的情况，于是说：“初到杭州，寄住在丞相府的东边，相距三十多家。那天晚上，从外面大醉归来，倒在门外。主人扶着他上楼睡觉。一会儿，呕吐狼藉满地。到了二更，打开楼窗，沿着房檐进入府内。脚踩着一尺多的木级，脸上戴着优伶的假胡须。得到东西后，直接带到江边，放在白塔上。又回到寓所。清晨，巡逻的人来，察看这人酒尚未醒，酣睡正熟，而且身材矮小，略无胡须，竟然不怀疑他。几天后，才带着所盗物品到浙东，因此被擒。”盗贼也有道义，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预知改元

省掾李孟容对我说，元统年间在都城，看见一个全真先生，年纪五十多岁，相貌魁伟，曾经坐在省东的茶肆中，所说的话往往有应验，因此访问他的寓所，在五门外第二桥民家，于是用出处叩问他，全真说：“你仕途不在北方，况且应该南归，四十岁后才能食禄。”临别偶然问及时事，全真说：“此后应当改至元，至元后改至贞，天下就乱了。”我说：“国初已有至元。”全真说：“你只管记住。”我南还到关河，听说改至元，心里更加相信他，等到改至正，就知道贞就是正。四十岁后补任饶州府史。全真的话，如同烛照数计，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术数？难道不是至人吗？醉太平小令

堂堂大元，奸佞专权，开河变钞，祸根源惹，红巾万千，官法滥，刑法重，黎民怨，人吃人，钞买钞

译哪里曾见过，贼人做了官，官员做了贼，混淆了愚笨与贤良，悲哀啊，令人可怜！右边这首《醉太平》小令，不知是谁创作的，从京城一直到江南，人人都能传唱。古人常常采集民间街巷的歌谣，是因为它们关乎世道教化。如今这几句话，切中时弊，所以记录下来，以等待采集民风的人参考。

译讥讽行御史台

集庆失守后，行御史台迁至绍兴路。前任御史大夫纳琳再次任职，当时浙江行省丞相达实特穆尔得以便宜行事，民间颇有议论说他贪婪。后来他又任命御史大夫的儿子安安担任行枢密院判，护卫御史台，御史大夫的政令全听凭枢密院判决断。有人作诗说：“旧省新丞相，新台旧大夫。大夫听子语，丞相爱金珠。”又有人在大门上题写大字说：“贿赂公行尚且公然进行，天下太平德行却未能彰显。”二十四位御史官徒然佩戴獬豸冠，在越王台上遥望金陵。

造物主有报应

会稽陈思可说：至正丙申年，御史大夫纳琳在绍兴设立行御史台。当时，庆元、慈溪有县尹陈文昭，本路余姚有同知图卜戬，城中有录事达噜噶齐穆尔古苏，都是统领团结民兵义军的人。纳琳的儿子安安认为这三个人难以控制，想除掉他们，于是先骗图卜戬来到，将他拘禁在宝林寺。半夜率领御史台军队擒杀了他。接着方国珍也抓捕了陈文昭，把他沉入海中，只留下穆尔古苏一人。人们都因为图卜戬的死归罪于穆尔古苏，认为他不能尽力救援，却不知道当时抓捕图卜戬是为了擒获穆尔古苏。抓捕图卜戬的计谋出自潘子素，潘子素也被安安在途中勒死。抓捕潘子素的计谋出自辛敬所，辛敬所辗转投奔张士诚，客死在平江的僧舍。等到拜克代纳琳担任御史大夫，又不能容忍穆尔古苏，在他的私宅中将其打死。拜克代因弟弟吹斯担任中书右相，奉诏入朝，获罪后，兄弟被诛杀，家中没有活口，只是不知道安安死在哪里罢了。静心思考，好像有神灵在冥冥之中主宰，不知道造物主究竟如何安排。

锁锁

回纥野马川有一种树木叫锁。锁树燃烧，其火经年不灭，而且不产生灰烬。当地妇女取树根制作布匹，投入火中不燃烧，就像火鼠布一样。

叶氏还金

叶公政，字克明，淮阴人，行宣政院都事季实的儿子，翰林直学士蟾心的堂侄。至正甲午年，公政以浙西幕史的身份，奉布延平章的檄文转运粮饷到鄂州防线。当时丹阳富民束子章先参与这项事务，在蕲州饮酒时意气相投，束子章就以兄长之礼对待公政。不久，束子章起身前往沔阳，哭着与公政告别，公政说：“弟弟如今渡过长江，进入险要之地，兄长行事笃实守信，愿意把财物托付给你。”公政推辞不过，让束子章亲手封缄并谨慎收藏。过了两个月，束子章的朋友朱君让带着他的奴仆来拜访，说：“束子章不幸在莲塘湖遭遇强盗死了。束子章以前寄存的财物中也有我的东西，想要打开钱袋取回。”公政说：“你寄存在束子章那里的东西，束子章从未告诉过我。束子章已经死了，他的家眷固然安好，道义上必须向他的家人核实，明白地交还给你。”朱君让认为公政据为己有，怀恨离去。第二年，公政完成事务返回，坐在丹阳驿站门口，约来束、朱两家的父子，打开钱袋封缄，得到钞二百五十缗、黄金五十两、白银三百两、珍珠八千颗、衣物丝绸不等，归还给束家；剩余钞五十缗、黄金五两、白银五十两、珍珠一千颗，上面有朱字题写的封条，归还给朱家。朱家盛备酒食来感谢，公政推辞了。前翰林院编修胶西张复初赞赏公政的道义，为他作传，并且称赞公政喜好读书，曾经跟随平章克池在各县平定兰溪渠魁徐真一，平定蕲水寨，管理粮饷四年没有细微的过失和责难，平章共七次推荐他，中书省没有上报。人们说公侯子孙必定恢复其祖先的基业，天道难道唯独遥远吗？江阴王逢诗曰：“蕲春肥羊采石酒，君为玉昆我金友。夜谈接膝昼握手，乾坤意气同高厚。霜风吹芦客衣薄，湿云羁鸿飞漠漠。蓬窗篝灯照囊橐，嗟君远行感君托。莲台湖深浪拍银，鹧鸪杜若伤心神。天生祸乱有今日，谁谓交游无故人。叶郎还金何愧窦禹钧。”

傅氏死义

傅氏，绍兴诸暨人。十八岁时，嫁给同乡章瑜。章瑜是苛刻的官吏，被军需紧急期限逼迫，死在道路上。死讯传来，傅氏趴在地上抱着尸体回家，号哭三日，仍不忍心将尸体入殓。尸体有了腐臭气味，仍依偎着尸体呵气含饭，说：“希望苏醒。”入棺后，甚至咬棺材咬出洞穴。等到下葬时，她投身跳入墓穴中。母亲强行把她拉出来。守丧未满百日，母亲想夺回她的志向（让她改嫁），话传出去，她就大哭，连续几天不吃饭。母亲嘱咐侍婢仔细看护她。过了几天，她骗侍婢说：“我要洗澡。”这些人整理好沐浴用具，等待她。随后她不知去向。第二天，侍婢打水，看见两只脚倒插在井中，是傅氏。杨铁史维桢曾经称赞她说：“我读古代节妇的事迹，读到青陵台和祝英氏，认为后人没有继承者，世道衰落已经很久了。如今章瑜的妻子竟然这样，说世道衰落德行浅薄的人，我信吗？夫妇伦理与君臣同等，世间称臣子的人，难道不能以章瑜妻子对丈夫的道义，来对待他们的君主吗？唉！”

武官可笑

张氏占据平江时，他的部将左丞吕珍镇守绍兴。参军陈庶子、饶介之在张氏左右，一天陈庶子赋诗，饶介之挥笔题在一把纨扇上寄给吕珍。写道：“后来江左英贤传，又是淮西保相家。闻说锦袍酣战罢，不惊越女采荷花。”饶介之向来以书法闻名，而且诗句俊美华丽，被作者所称道。吕珍让人读完，突然大怒说：“我为主人守卫边疆，在刀箭间万死，难道是追求喜爱女子而不惊动她们吗？见到他一定杀了他。”又有一位姓李的元帅，杭州庚子年围城解除后，颇有功劳。一位士人投给他诗，将有求于他

译他的诗中有“黄金合铸李将军”的诗句。李靖大怒说：“我辛苦劳碌多年，才做到将军，今年刚升任元帅，怎么又让我做将军呢？”命令帐下的人把他赶出去。右边这两件事虽然被传为笑谈，也可以借此作为警戒。

译审讯案件

吴地人高伯厚说：“元统年间，我担任杭州东北录事。一天，有部民某甲与某乙斗殴，某甲的母亲前来劝解，被某乙用木棒在脑后击打一下，倒地而死。恰好由我负责检验，发现脑骨、嘴唇和牙齿都有重伤，某乙招认服罪，被关入监狱。过了两年，遇到赦免，因为不是谋杀应当宽恕，既然获得释放，来致谢，于是说：‘与某甲斗殴时，他的母亲来劝解，用力拉扯他儿子的衣襟，手松开仰面跌倒，自己撞伤了脑部，昏厥在地。邻居用剪刀挑开母亲的嘴唇和牙齿，灌药不醒才死，所以脑部、嘴唇有伤，实在没有持棒击打她。’我问：‘为什么招认服罪？’某乙说：‘仓促慌乱之际，只害怕鞭打拷问，只想招认抵命，来不及考虑。邻居见我已招认，于是都不再说话。’唉！现在审讯案件的人，不想深入探究彻底查清，只致力于广泛陈列刑具，以显示施展他们的威势，如果有以冤屈上诉的人，就呵斥震怒，完全不体恤，于是吏卒辈奉承上级意旨，拷打逼供，无所不至，不使人蒙受冤屈的很少了。如果听到伯厚的话，难道不会感到恐惧吗？”

圣铁

杭州张存防瞎了一只眼，当时人称张瞎子。忽然遇到巧匠，为他安装了一只磁石做的眼睛，遮蔽在上面，人们都不能辨别它的真假。至元丙子年，后来流寓泉州，开始从事海外贸易。过了六年壬午年，回到杭州，自称在番邦获得一块圣铁，厚宽仅两寸。作法撒沙铺地，含铁在口中，刀剑不能伤害。他死后传闻既广，有乌玛喇奉命前来索取，试验把铁放入羊口，罩住它的头，作法撒沙，验证剑果然没有伤害。去掉铁再挥剑，应手头落，于是进呈朝廷。

〇爷爷

元统年间，杭州盐仓宋监纳，曾经客居大都，求取功名没有成功，甚至穷困窘迫，然而很谨慎行为举止，不敢做非分之事，于是出齐化门，寻找一个死的地方。望见水潭，将要投入，虚空中有〇作人声说：“宋某阳寿未终，不可以死。”四顾一无所有，于是默默返回。中途拾得一张纸帖说：“宋某可以在吏部某令史下某典吏处学习书写。”第二天物色寻找，果然找到那个人，于是获得进步。又得一张纸帖说：“你可以求托某人谋求请领俸禄。”于是依照所说的话，一举成功。凡是经历俸禄数月，直到接受敕命，获得财宝，娶妻买妾，生儿育女，成为富家翁，都是阴〇所保佑。平素却没有看见它的形状，只见一个矮小影子而已。但有所见，就祭祀献供，称名“爷爷”。忽然一天有一张纸帖说：“我要叶子金一百八十两。”索要很急，不免屡次祭祀献供求免。于是问说：“爷爷要这个做什么用？”一张纸帖说：“我要去扬州天宁寺妆饰佛像。”又一天晚上，他的妻子臂上失去金钏金镯，急忙告诉它，一张纸帖说：“在你第几〇箱内，暂且归还。”又一天失去熟羊背皮，一张纸帖说：“我借用了，明天当还。”第二天一大绵羊从外面走入。如此等〇很多，不可枚举。等到宋担任前职，〇也跟随来到，恐怕被窃取他的所有，于是派人到龙虎山求天师符命，悬挂在所居室内。早晨起来只见一样四十道，都倒悬着，不能辨别真假。等到礼请功行法师驱治，而坛内牌位颠倒错乱，不能着手而停止。又一天，盐仓印信不知所在，告诉它哀切，一张纸帖说：“在你第四十几〇箱内，第几个段子下。”打开寻找果然有。当时与张大使同僚，将印信寄在他家，一张纸帖飞告说：“印信应当长官〇掌管，如果不送还，一棒打碎你的头。”大使惊恐，急忙送还。后来有一个过路道人来到门前，偶然把始末诉说他。道人说：“我当为你遣走它。”于是在桃〇上砍取朝向东南的大枝，作一个捶一个椹，就用椹钉在东南角地上，嘱咐说：“每月逢五就击五下，当自绝。”后果然绝无影踪，竟不知何等〇。江阴陈范季模与宋交接，所以极知其详。季模是我的朋友。

死守文庙

胡善，字师善，绍兴诸暨人。泰定进士，胡一中高第弟子。至正乙未年，因为宪佥赵公举荐担任松江儒学经师。过了明年二月，苗寇到来，想要毁坏孔子庙。胡善坐在经席上，骂寇。寇怒，杀了他。庙得以免于灾祸。在此之前，胡善以死自许，题诗于壁说：“领檄来司教，临危要致身。”等到遇难而死，果然不虚假。现在校官画他的像，祭祀于先贤堂。

辍耕录卷二十三

<子部,小说家类,杂事之属,辍耕录>

钦定四库全书

辍耕录卷二十四元陶宗仪撰结交重气义。

国初，张公可与李公仲方、鲜于公伯机同仕于朝。不久，张被任命为浙省郎中，李被任命为都事，鲜于被任命为浙东宣慰经历。在杭相会，非常欢乐。李死于官，张写信给鲜于说：“仲方死了，家贫子幼，我们如果不为他经纪，那么孤寡依靠谁呢”

译我早已把一个女儿许配给他的次子了，您看怎么样？”鲜于听到讣告，哀悼祭奠，完成了礼仪，也把一个女儿许配给他的长子做赘婿，这就是从善。后来从善官至绍兴推官，次子字复初，官至淮安总管。由此可以看出前辈结交朋友看重义气，不因贵贱贫富而改变心意，确实令人敬佩。张公官至中书左丞。

译皇帝殿前的神兽

本朝每次宴请诸王大臣，称为“大聚防”。这一天，将万岁山上的各种野兽全部放出，像虎、豹、熊、象之类，一一排列安置完毕。然后狮子到来，身体才短小，绝不像人家所豢养的那样。金毛猱、狗等野兽见到它，畏惧地俯身趴下，不敢抬头看它，气势的压制竟然如此厉害。等到分别给它们喂食鸡鸭野味时，其他野兽不免用爪子按住食物，用舌头舔去毛羽。只有狮子用掌托着食物吹气，毛羽纷纷脱落，好像经过烫洗一样，这就是它与其他野兽不同的地方。古人说“狮子吼”，大概是因为它不轻易吼叫，一旦吼叫，百兽都为之惊退。

勾栏坍塌

至元壬寅年夏天，松江府前勾栏邻居顾百一，一天夜里梦见被摄入城隍庙中，一同被摄去的约有四十多人，全都责成画押签字。当时有个沈家儿子，以打银为业，也梦见与顾百一同去，郁郁不乐，家人无法使他宽慰，劝他进入勾栏观看排演戏剧。唯独顾百一因为夜间梦境不吉，不敢出门。有个女官奴，擅长歌唱，每次听到勾栏鼓声就进去。这天进去不久，棚屋发出哗啦声响，众人惊散，随后平安无事又聚集起来。没过多久，棚屋坍塌压住顾百一，他跑进去抱住女儿，没想到女儿已经出去了，于是死在倒塌的木头下。死者共四十二人，其中有一个僧人，两个道士。只有歌儿天生秀，全家没有损伤，其余死者都是头骨碎裂、肋骨折断、筋断髓溃。也有被压而侥幸免死的，看见穿红紫衣服的人指示他们出去，不能出去的，也曲折地为他们遮挡保护。

鸽子传书

颜清甫，曲阜人，是颜子第四十八代孙。曾经卧病在床，他的孙子偶然弹射得到一只鸽子带回家，用来供给膳食。在鸽子的尾羽间发现一封信，信上题写着：“家书付男郭禹。”拆开一看，郭禹就是曲阜县尹郭仲贤。这信大概是他父亲从真定寄来的，当时郭仲贤改任远平县尹，鸽子出发时他还不知道，徘徊寻找，于是遭遇祸害。颜清甫见到信，责备他的儿子，便取木匣装好鸽子，病稍好一些，就直接赶到郭仲贤的官署，献上信和鸽子，并且告诉他缘故。郭仲贤悲伤地说：“饲养这只鸽子已经十七年了，凡是有家书，即使相隔数千里，也能传递送达，真是奇特的禽鸟。”命令左右将它埋葬。因为颜清甫是宽厚君子，留他住了几天，商量子弟的出处。颜清甫说：“长子颜国祥颇习儒业，等到郭仲贤任霍州知州，召补州史，贡入山东廉访司，奏差升为书吏，后来官至汉中廉访使。”

对待士人鄙吝

嘉兴林叔大（镛）在江浙行省任椽吏时，贪婪鄙吝，然而颇与名流交往以沽取美誉。他对于达官显宦，则杀羊宰猪，菜肴丰盛；如果是士大夫君子，不过只有素汤饼罢了。一天邀请黄大痴作画，众多士人全部聚集，而这素汤饼又端出来，大家摸着肚子阔步走动，讥笑戏谑交作。林叔大非常羞愧，不敢抬头看，于是作揖请潘子素题画。潘子素当即写了一首绝句：“阿翁作画如说法，信手拈来种种佳。好水好山涂抹尽，阿婆脸上不曾搽。”黄大痴笑着说：“好水好山，说的是达官显宦；阿婆脸不搽，说的是素面。”话还没说完，潘子素又加了一句：“诸佛菩萨摩诃萨，俱不解其意。”潘子素说：“这是谢语，也就是僧家的忏悔。”满堂大笑而散。林叔大几天都不敢出门，见到客人如此鄙吝，也真是可怜啊。

陈公子

陈云峤（栢）是泗州人，性格豪放结交宾客，他的祖父是平章，即宋代的制置使，也就是龙麟洲，题写琵琶亭以讥讽他。家中积蓄黄金七屋，不到几年散尽。曾经担任侍仪舍人，馆阁诸老，朝廷名公，无不降低辈分与他交往，都称他为“公子”。他的妻子是铁太保的女儿，倚仗富贵近亲，偶尔用一句话骄纵他，于是终身不见面。曾经奉命在杭州监铸祭器，无锡倪元镇仰慕他的名声来见他。在湖山间张设宴席，甚至酒终分别时，送给他一帖百石米。陈云峤命令随从移到近处，举起大杯，带着妓乐和随从上前，全部分散给他们，看着倪元镇说：“我在京城时就熟悉你的名声，你是云南士人中清高的人，其他无可比拟。之所以显赫，大概是用米收买的。请从今天起断绝交往，并且骂那些曾经赞誉你的人。”当时张伯雨在座，不胜拘束，他的豪气竟然如此。曾经在雪中骑牛拜谒米南宫墓，诗云：“少年不解事，买骏轻千金。何如小黄犊，踏雪空山深。小小双牧童，吹笛穿松林。醉拜南宫墓，地下有知音。”意思是世上没有知音。平日喜欢居住在钱塘，喜好古物有余而治理才能不足，又不乐意做小官，怒骂宰相，年过六十不得志而死。他临终时作偈语说：“前身本是泗州僧。”

汉魏正闰

霍治书说：“紫阳杨焕然先生读《通鉴》到论述汉魏正闰时，非常不平，于是修撰《汉书》，驳正其事，因此作诗说：‘风烟惨淡驻三巴，汉烬将燃蜀妇髽。欲起温公问书法，武侯入寇寇谁家？’后来攻打宋军，才见到《通鉴纲目》。他的书于是被搁置。”顺德刘道济先生尤其不平，修书名为《三为》，也见于《纲目》被隐藏而不流传。

译中统元年改元，陵川郝伯常先生出使宋朝，被扣留在仪真，形势所迫无法返回，便就地购买书籍撰写《续汉史》。书稿刚刚完成，恰逢同僚苟正甫等人饮酒作乐，他忽然长叹道：“我辛苦十多年，没想到那顶高头巾的宋人已经写成了。”众人都回答说：“没听说过。”至元丁亥年，我任职江西行台，购得萧常所著《续汉书》全书，于是感慨地说：“可惜郝先生没能看到这部书。”

译刚卯

刚卯，按照许慎《说文解字》的解释，是防止（音开）改大刚昴以驱逐邪祟的器物。《玉篇》记载，开改刚卯大印以辟除邪祟。《广韵》说，防改大开坚。《王莽传》中关于“服防”的注释说：刚卯在正月卯日制作并佩戴，长三寸，宽一寸四分，有的用玉，有的用金，有的用桃木，系在佩带上。又注释说：在中央，从中间穿孔以防丝线缝合底部，在上面刻文曰：“正月刚卯既央，灵殳四方，赤青白黄四色是当。帝令祝融以教防龙，庶疫刚瘅莫我敢当。”又说：“疾日严卯，帝令防化顺尔固伏化兹灵殳，既正既直，既觚既方，庶使刚瘅莫我敢当。”共六十六字。防改，就是佩印，因为在正月卯日制作，所以称为刚卯，又称为大坚，用来辟邪。凡是像金刀那样锋利的东西，都不能通行。《服防》说：刚卯在正月卯日制作并佩戴，长三寸，宽一寸四方，有的用金，有的用桃木，系在革带上佩戴。现在有玉制的，在一面刻铭曰：“正月刚卯，金刀莽所铸之钱也。”晋灼说：刚卯长一寸，宽五分，四方，在中央，从中间穿孔以防丝线缝合底部，像冠缨头的防饰，在上面刻两行文字曰：“正月刚卯既央，灵殳四方【以下同上】其中一面刻铭曰：“疾日严卯，帝今防化顺尔故【一作固】伏化兹灵殳【以下同上】颜师古说：现在往往在土中得到玉制的刚卯，按照大小及文字，服说的说法是正确的。王莽因为“刘”字上面有“卯”下面有“金”旁，又有“刀”，所以禁止刚卯及金刀。广泛咨询卿士，都说：天人感应，昭然显著，去除刚卯不要佩戴，废除刀币不要作为货币，顺应天心，使百姓满意，于是改作小钱，直径六分，重一铢，文字曰“小钱直一”，与大泉五十作为两种货币，并行流通。《后汉书·舆服志》记载佩戴双印，长一寸二分，方六分，皇帝、诸侯及王公列侯用白玉，中二千石以下至四百石都用黑犀角，三百石以至私学弟子都用象牙，上面用丝线缝合，皇帝用白珠赤罽防饰，诸侯王以下用槂赤丝防饰，各自符合其印的材质，刻书曰：“正月刚卯既决【以下同上】慎尔周伏化兹灵殳【以下同上】共六十六字。前书注云：正月刚卯作霍治书，清甫说：曾经在吴中得到白玉刚严双印四枚，完整的两枚，刚卯铭文三十四字，严卯铭文三十二字。其中两个字笔画缺损，刚卯没有“既央”二字，其余十字难以辨认。曾经考证《王莽传》《舆服志》《说文》，刚卯铭文与《说文》及《王莽传》相同，《舆服志》中“央”作“决”。严卯中“疾日”作“曰”，怀疑《志》有误，又“顺尔故化伏”，与《莽传》相同，《说文》作“慎尔国化伏”，《舆服志》作“填尔周化伏”，不知哪个正确。其服用制度互相引据，也不相同。后来见到徐容斋参政收藏的刚卯一枚，梁贡父尚书收藏的刚严两枚，都是古玉材质。刚卯铭文三十四字，字画也有缺损，制度铭文与前双印大致无异。续得严卯两枚，一枚用玉制成，像琴瑟，俗传是葛仙翁炼丹头，又名药注子。其文字曰：“制曰：严卯，帝命莫忘，日资唯是，黑青白黄，既正既直，既觚既方，庶使罔谈，莫我敢当。”与前严卯铭文有差异。鲜于伯机经历一枚，高彦敬尚书两枚，都是真楷书，都像近代制作，未见出处。偶然得到金陵学宫所刻黄山谷先生辩刚卯遗迹，其说法与前相同，但说“槂丝绳也，音护，古文无此字”。按五纽绳器也，“兎罟也”，难道纫丝绳与兎罟相通，所以同此音吗？又马永乡真子录说：“汉人在正月卯日制作佩饰，其一面刻曰刚卯。”才知道现在人立春或戴春胜，也是古制。大概“刚”是强，“卯”是刘，正月佩戴，是尊崇国姓，与陈汤所说的“强汉”同义。

倜傥好义

顾仲庸，泰州人，凭借财富成为一乡之雄，豪爽好义，有古代豪侠的风范，自己生活非常简朴，而礼遇贤人、供养士人没有一天间断，名公巨儒多在其家设馆。张蜕庵承防，也是他供养的人。仲庸与保定张文友交好，文友任嵊县尹，任期届满后寄居江阴，一天突然去世。当时仲庸留在京师，友人告知死讯，告诫不要泄露。仲庸询问原因，友人说：“文友贤能而贫穷，在六品选任人员中，我将为他的儿子谋取职位。”立即跑去告诉当权者说：“张文友已经病重了，希望退休。”于是代他写状子，中书省于是批准他以奉政大夫、嘉定知州的身份退休。几个月后领取任命书，又代文友的儿子申请荫补，不久注授常州晋陵县尉，以便于他奉养母亲。文友家完全不知道这些事，仲庸南归，派人送去奠仪，捧着任命书交给他的儿子。听到的人惊叹，仲庸行事就是这样。

道士寿函

会稽阳明洞天在秦望

译大禹庙西南方向的山后，据说就是古时的禹穴，是越地风景绝佳之处。众多山峰环绕耸立，盘曲幽深，空灵曲折，中间建有东岳行祠和老子宫。我曾经留宿在那里，一位老道士，面色红润，头发花白，邀请我进入他的房间。房间里横放着一口空棺材，说已经放了十多年了，但他未能立即抛弃尘世而进入这棺木之中。后来军队攻打越城，骑兵四处出击，道士于是沐浴穿戴整齐，绝食断饮，与众人永别，躺在棺中七天没有死。军队到来，打开棺材将他抬出，军队撤退后他才回到城中，随即一病不起而死。先前那口棺材已经找不到了，这难道不是命数注定吗？

译馄饨方

乔公仲山，官任吏部郎中，喜好古雅博学，又喜欢诙谐戏谑，所交往的都是名流才士。乔家制作馄饨的方法得当，常苦恼于宾客朋友索要配方。一天，他在每位客人面前先放下一张纸条，并告诫说：“吃完后再展开看。”随后取来一看，原来是制作馄饨的方法。大家大笑而散，从此再也没有人提此事了。

精塑佛像

刘元，字秉元，是蓟州宝坻人，官至昭文馆大学士、正奉大夫、秘书监卿。刘元曾做过道士，拜青州杞道录为师，传授给他的技艺不止一种，但他唯独擅长塑像。至元七年，世祖修建大护国仁王寺，庄严地设置梵天佛像，特意寻求奇巧的工匠来制作。有人推荐了刘元，等到他被召见后，又跟随阿纳噶木国公学习西天梵像，神思与妙理契合，于是成为绝妙的技艺。凡是两都的名刹，有用泥土塑像、用金范铸像，以及用抟换法制作佛像的，都出自刘元之手，天下无人能比。所谓抟换，就是在土偶上裹上帛布然后涂漆，等漆干后去掉里面的土，裹着帛布的漆壳俨然就是佛像。前人曾经做过，到了刘元这里尤其精妙。抟丸，又称脱活，这是京师的叫法。

缪孝子

缪孝子伦，字叔彛，是东平人。侍奉父亲在外做官，寓居在钱塘。至正十六年，淮兵侵犯城池，抓走了他的父亲，将要杀他。缪伦哀号请求免死，贼兵不听。他倾尽家产来赎父，贼兵仍不听。于是他自己请求代替父亲受死，于是贼兵杀了缪伦而释放了他的父亲。贼兵的不仁义真是到了极点啊。

赵孝子

赵孝子天爵，字伯廉，是平阳解州夏县人。曾做过小吏，多次平反冤案。他笃行孝悌，治家非常严格。三个儿子都身材修长，如玉树般挺立。母亲去世，他在墓旁结庐守孝三年。父亲接着去世，他也像对待母亲那样守孝。只吃蔬菜喝菜汤，不喝酒不吃肉。不与妻妾见面。有关部门将此事上报朝廷，朝廷表彰他的门闾，免除他的赋役。

王义士

王义士天爵，字仁杰，也是夏县人。家里富有，有善行。用粮食借贷给人，不图取高利。年景丰收，只收取两三分的利息；稍微歉收，只收回本金。大灾之年则全部免除。乡里的人不认识字，都称他为义士。每逢父母生辰，他睡在草垫上一个月，以报答父母恩情。

木冰

朝廷每年例行派遣使者祭祀五岳四渎。至正乙巳年，翰林应奉李国凤代替朝廷祭祀嵩山、恒山和医无闾山，到达汴梁时道路封闭。就在城中遥祭嵩岳，当时是闰月下旬。二月十三日，游览相国寺池边，众僧正聚集观看，跟随他们抬头看，见太阳旁边有一个月亮和一颗星。月亮像初升时那样，又过了十天，下雨夹着木冰，形状像楼阁、人物、冠带、鸟兽、花草树木，各种形态具备，简直不像人工所能为。高大的树林上，珠饰般的冰挂和羽葆般的冰柱，放眼望去连绵不绝，过了五天才融化。又过了十天再次结冰，从汴梁到中滦都是这样。不到一年，盗贼攻陷汴梁并占据它，龙湫献出灵异。

额齐讷路在西北方，有座山叫蹇占山，北面多龙湫。当地人想要有所祈求，就向龙湫投物。吉安道士刘学仙曾到过那里，见有人烹煮羔羊、捣碎酪浆来祭祀，数着皮张沉入水中，祝祷说：“神灵为我鞣制并处理好这些皮，到约定日期我就离开。”到约定日期再次祭祀，就得到了成型的皮革。如果有说“做工”，然而不可测度。回来告诉虞邵庵先生，先生起初以为是欺骗，等到向在京师的当地人核实，才开始相信。大概那些人习以为常，不觉得奇怪罢了。

王一山

杭州属县有一大户人家，倚仗钱财权势，虐待残害善良百姓。县官贪婪腐败，没人敢怎么样。众人无法忍受，跑到宪府申诉。大户人家逃匿，宪使大怒，督促责罚有关官员，张贴告示说明罪行和赏格。大街上乃至每家每户墙壁上都写着藏匿者连坐治罪，首告者赏钱万缗。他的朋友王一山，世代从事儒业，住在湖山第一楼，将他秘密藏匿，一个月没有暴露。邻居察觉后，贪图赏钱，向官府告发。官府搜索找到了他，一并逮捕了王一山。王一山见到宪使，宪使问：“你知道他犯的罪吗？”王一山说：“知道。”“你听说国家有制度吗？”说：“知道。”“你看到揭示罪行和赏格的告示了吗？”说：“看到了。”“你为什么不趋利避害呢？”说：“朋友陷入困境来投奔，趁他危难出卖他，这在名教中是所不容的。我实在不忍心这样做。”事情败露连坐，他便甘心了。宪使肃然起敬地说：“君子所说的面临危难不苟且免死，这个人实践了，真是义士啊。如果给他定罪，那就是我的政令苛刻而刑罚滥用，百姓怎么受鼓励？”于是释放了他。这位宪使就是许文正公的儿子。

误堕龙窟

徐彦璋说：有个商人的海船遭遇风浪，漂流到山岛，匍匐登岸。深夜昏暗，偶然坠入一个洞穴。洞穴险峻，无法攀爬，等到天亮，穴中微有光亮，看见无数大蛇盘结在里面。起初非常害怕，久了稍微与之亲近。蛇也没有吞食的意思。所苦的是饥渴难耐，只见蛇时时在石壁间，小石绝不饮用。于是商人也随意取小石含在口中，顿时忘记了饥渴。一天听到雷声隆隆，蛇开始伸展，相继腾空升起，才知道它们是神龙。于是拉着蛇尾得以出来，搭船回家。带着所含的几十颗小石到京城，给识货的人看，都是鸦鹘等宝石。于是相信神龙的洞穴多有异宝。从此靠贩卖这些宝石致富。彦璋亲眼见过那个商人，讲述始末就是这样。

鸡司晨有准

曾经到松江钟山净行庵，看见一只笼中的雄鸡，放在大殿的东檐下，请问其中的缘故。寺僧说：“养这只鸡用来报晓

译早上，大概有十多年了，时刻没有差错。”我私下记得张公（张耒）在《明道杂志》中说：“鸡能报晓，见于经传，被认为是极正确的言论，但未必确实如此。”有时天气寒冷，鸡不到时候，天将亮却还没叫；有时夜里月亮出来时，邻居的鸡都叫了。大体上，有情感的东西，自然不能总是恒定不变而有时会有变化。如果这样，那么张公的话不对吗？于是我把这些情况举出来询问他其中的原因。僧人说：“报晓的鸡，一定要用童子鸡，如果破坏了它的天真本性，怎么能恒定不变呢？”大概是张公特别不知道这个道理的缘故罢了。

译黄道婆

福建和广东一带广泛种植木棉，纺纱织布，这种布叫做吉贝。松江府向东约五十里的地方叫乌泥泾，那里的土地贫瘠，百姓粮食不足，于是谋划种植木棉来维持生计，便从那里寻找种子。起初没有踏车、椎捣等工具，人们都用手剥去棉籽，用竹弧放在膝盖上，抖动使棉花成絮，这功夫非常艰难。建国初年，有一位名叫黄道婆的老妇人，从崖州来到这里，于是教大家制造捍、弹、纺织的工具。至于错纱配色，综线挈花，各有其方法，因此织成的被褥、带巾，上面的折枝、团凤、棋局、字样等图案，鲜明得像画上去的一样。大家接受了她的教导，争相制作，转卖到其他郡县，家境因此变得富裕。不久，老妇人去世，人们无不感恩流泪，共同安葬了她，又为她建立祠堂，每年按时祭祀。过了三十年，祠堂被毁，乡人赵愚轩重新建立。如今祠堂再次被毁，没有人再为之创建，黄道婆的名字日渐湮没，无人知晓了。

天陨鱼

至正丙午年八月辛酉日，上海县浦东俞店桥南，有三四个放羊的孩子，听到头顶有恰恰的声音，抬头看，流光中落下一条鱼，是剌麻佳鱼，身上有两个伤口，形状不常见，从头到尾根，只有一尺长，形状像濶覇但较短。这天晴朗，没有乌云，也没有雕鹳之类的鸟，这真是奇怪。太阳偏西时，集市上的人喧哗着指向流星，从南向北坠落，就是这个时候。桥下一户贫民家，取来想煮着吃，他的妻子用盐腌好藏起来，来的人大多围观。有人说：“史书记载说，天降鱼，是百姓流离失所的征兆。”

十二生子

至元丁丑年，民间谣言说官府要拘捕童男童女，因此不论年龄大小都急于嫁娶，乱伦的现象很多。平江人苏达卿当时担任上海吏，有个女儿年仅十二岁，招同乡浦仲明的儿子做女婿，第二年生了一个儿子。

刘节妇

刘节妇，是泰州坂埨人。至正丙申年春天，跟随父亲渡江居住在吴门。嫁给张士诚部将曹某才几个月，丈夫就战死了。刘氏不避凶险，亲自到战场，找到丈夫的尸体运回安葬。她想殉夫，父亲不允许。不久，权贵听说刘氏美貌且贤德，争着想强行娶她。刘氏誓死不改变节操，于是削发成为比丘尼。刘氏本来只是一个平民女子，她的操行竟然如此。大概有贵为后妃却比不上她的，难道不是天性使然吗？

历代医师

三皇

僦贷季，天师岐伯，臾区，少师少俞，伯高，桐君，太乙，雷公，马师皇。

五帝

巫咸，伊尹

周

巫彭，矫氏，俞氏，卢氏，医缓，医竘，文挚，医和，范蠡，鳯纲。

秦

长桑君，李豹，神应王扁鹊

子阳，安期先生，太医令李

崔文子

西汉

楼防，元里公杨庆，公孙光，秦信，太仓，公淳于意，王遂，宋邑，冯信，高期，王禺，唐安，杜信，□俗。

东汉

张机【仲景】郭玉，程高，涪翁沈建，张伯祖，杜度，魏沉淮南子。

蜀汉

李譔，唐慎微，韩保升，孟昶

魏

华佗，李当，吴普

青牛道士封君达，樊阿，韩康

吴

吕博，负局先生，董奉

西晋

王叔和，李子豫，仰道士，殷仲堪，李法存，皇甫谧【晏先生】张苗，裴頠，裴顗，刘徳，史脱，宫泰，靳邵，张华，蔡谟，赵泉，阮徳。

东晋

葛洪【抱朴子】，范汪，程据

南宋

少主元微，王纂，胡洽，徐熙【秋夫】徐道【度【秋夫长子】徐叔向【道度弟】薛伯宗，徐仲融，徐文伯，徐嗣伯，僧深，刘涓子，羊晰，秦承祖。

南齐

张子信，马嗣明，张逺游

北齐

顾欢，李元忠，李宻，崔季舒，祖挺，禇澄，邓宣文，顔光禄。

龙王菩萨，徐之才

徐林卿【之才长子】徐同卿【林卿弟】

梁

贞白先生，苏恭，陶景

后魏

王显，徐謇，徐雄【謇长子】

后周

徐之范，杜善方

隋

徐敏斋，许智蔵，巢元方，杨善

唐

金元起，真人孙思邈，许宗

宋侠，药王韦慈蔵，甄权，甄立言，王氷【啓子】张文仲，孟诜。

兰陵处士萧炳，李防纵，杨操珠先生，杨损之，王方庆，秦鸣，许孝宗，陈士良，李含光，张鼎，陈蔵器。

五代

日华子

宋

赵从古谢复古刘温舒朱肱【无求子】孙用和纪天锡刘元賔【通真子】翟煦宋道方许叔微王从蕴吴复圭张泂曹孝忠林亿秦宗古丁徳用贾祐苏颂朱有章刘禹锡初虞世道士马志宠安

译当时孙兆、王惟一、王光祐、蒋淮安、自良、张素、陈遇明、刘翰、金成、无已、何公务、刘守真、侯徳和、张子和、马守素、杨从政、李道源、张元素（防古老人）、景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