辍耕録卷七

译清秀润泽。绘画不过是表达意境罢了。

冬景借地面来表现雪，要用薄粉晕染山头。

山水画的方法，在于随机应变。先记住皴法，不要杂乱地布置，远近相互映衬。大体上与写字一样，以熟练为妙。〇在绢上作画较难，绢上矾过就好，下笔好用颜色，容易入眼。先确定题目，这是上等作品。古人作画，胸襟宽阔，布置景色自然，符合古人的意趣，画法就完备了。

译好的绢帛用水喷湿，在石头上用槌子敲打平整，然后装裱上框。胶矾水的配制方法：春秋两季胶和矾的比例相当，夏季胶多矾少，冬季矾多胶少。

着色时，用螺青轻轻拂在石头上，藤黄调入墨中画树，颜色润泽，非常好看。作画关键在于一个“理”字，这是最重要的。吴融诗中说：“良工善得丹青理。”

作画用墨最难，但先用淡墨层层积染，直到达到可观的效果，然后用焦墨、浓墨区分出田埂路径和远近层次，所以在生绢上有很多滋润的地方。李成惜墨如金，就是这个道理。

作画的大忌在于“邪、甜、俗、赖”四个字。

邓山房

平江会道观的主持邓山房道枢，是绵州人。在宋朝末年做道士时，斋醮法术已经精通。恰逢宋理宗、宋度宗两朝，有一天谢太后派遣大太监将他召到内宫后门，哭着传达圣旨，并且让他立下军令状，不许泄露此事。太后对他说：“我昨夜梦见济王非常愤怒，认为我将率兵从独松关进入，灭掉你的社稷。我这个梦很怪异，你就去南高峰顶写誊心章，哀告上帝。”不久，元军先锋黄头军斩关而来，宋朝灭亡后，邓山房就修建了现在的这座道观。

狗站

高丽以北名叫别十八，汉语意思是连接五座城池。被流放到尼噜罕的罪犯，必须经过这里。那里极其寒冷，海水也结冰，从八月就开始冻结，到次年四五月才解冻。人在冰上行走，如同走在平地上。征东行省每年委派官员到尼噜罕，发放囚犯的粮食，必须使用狗拉的车。每辆车由四只狗牵引，狗都通晓人性。驿站有狗的固定口粮，如果克扣减少，狗一定会咬死主人，直到死才停止。

五马入门

我们同乡陈刚中先生【孚】，是临海县人。建国初年，他曾经出家做僧人来躲避世变。一天，他在他父亲的朋友某人的粉墙上大书自己作的诗：“我不学房丞相，地黄变发，发如漆；又不学张长史，醉后挥毫扫狂墨。平生绀发三十丈，几度和云眠石上。不合感时怒冲冠，天公罚作圆顶相。肺肝本无儿女情，亦岂惜此双鬓青？只忆山间秋月冷，搔首不见蓬松影。”父亲的朋友看到后说：“这个孩子想要还俗了。”叫他来供养他，让他留头发。过了半年多，对他说：“你应当娶妻，我将把女儿嫁给你。”先生再三推辞，后来让他寄居别处，派遣媒人提亲，选定日子迎娶回家。父亲的朋友高兴地说：“五马入门了。”先生虽然得到了佳偶，但从岳母到妻子的兄姐弟妹都不满意，于是带着全家进京。馆阁的老臣们接连上奏推荐，他进入翰林院。恰逢朝廷派遣使者出使交趾，任命先生为礼部郎中作为副使。到达交州时，曾作诗说：“老母越南垂白发，病妻塞北倚黄昏。蛮烟瘴雨交州客，三处相思一梦魂。”等到抵达安南，用文字言语晓谕他们，那个国家于是投降，带着他们的世子和国家宰相入朝。后来因功授任治中，掌管家乡郡县，终老在那里。像这位父亲的朋友，可以说是识人了。已隐逸。

我们同乡吕徽之先生【阙】，家住在仙居万山中，博学能诗文，问没有不知道的，而且安贫乐道，常常隐藏自己的名声，靠耕种捕鱼自给自足。一天他带着纸币到富人家换谷种，正逢大雪，站在门口，人们不理会他，慢慢走到庭前，听到东阁中有人分韵作雪诗，一人分到“滕”字，苦苦吟咏写不出来，先生不觉失声笑了。阁中的各位权贵子弟听到后，派遣左右侍从盘问他，先生起初不说话，众人更加怀疑，亲自出来见他，先生露着头、穿着短褐，脚穿布袜草鞋，就侮辱他，询问他发笑的原因，先生不得已才说：“我意思是举用滕王蛱蝶的典故罢了。”众人才叹服，邀请先生入坐。先生说：“我这样一副模样，怎么可以夹杂在各位君子中间？”众人请求更加坚决，于是进入阁中。众人用“藤”、“滕”二字请先生补诗，先生随即提笔写道：“天上九龙施法水，人间二鼠啮枯藤。鹜鹅声乱功收蔡，蝴蜨飞来妙过滕。”又请和“昙”字韵的诗，又随手写道：“万里关河冻欲含，浑如天地尚函三。桥边驴子诗何恶，帐底羔儿酒正酣。竹委长身寒郭索，松埋短发老瞿昙。不如乘此擒元济，一洗江南草木惭。”写完后就出门，挽留他也不能得到，问他的姓名也不回答，大家都惊讶地说：“曾经听说吕处士的名声，想见一面而不能，先生难道就是那个人吗？”回答说：“我是农家，哪里知道吕处士是什么样的人？”赠送给他谷物，他愤怒地说：“我岂能取不义之财！”一定要交换，划船离去，派人远远尾随其后，路途非常僻远，认出他的住处后返回。雪晴后前往拜访，只见一间草屋，家徒四壁，忽然米桶中有人，原来是先生的妻子，因为天冷所以坐在里面，试着问徽之先生在哪里，回答说：“在溪上捕鱼。”才知道真的是先生。到那里果然见到他，告诉他特地来道谢的意思，隔着溪水对他说：“各位先到舍下，我得到鱼应当换酒请各位喝。”过了一会儿带着鱼和酒来到，尽情欢乐后散去。回到中途，天黑不好走路，暂时在一个露棚下休息，恰好主人从外面回来，是曾经见过面的人，问从哪里来，告诉他缘故，高兴地说：“这本来是我平日想见的人。”留客人住宿，第二天客人告别，主人跟踪他的踪迹，先生已经迁走了。

译您请留步。又过了一天，吕先生与陈刚中（时任治中）在路上相遇。陈治中骑着一头跛脚的驴，当时吕先生还是平民百姓，见到吕先生风度神采高洁简远，便问道：“您莫非是吕徽之吗？”吕先生回答说：“是的。”吕先生又问：“您莫非是陈刚中吗？”陈治中回答说：“是的。”两人握手如同故交，高兴得一起谈论关于驴的典故。吕先生讲出一件事，陈治中就回应对应的一件事，如此交替往复，共说了四十多件事，陈治中便说完了。吕先生说：“我还记得有某件事出自某本书，某件事出自某部传记，还有三十多件事。”陈治中对吕先生十分敬重。

译关于“关节”和“梯媒”的说法：

《杜阳杂编》记载：元载宠爱的姬妾薛瑶英，擅长巧言献媚，元载被她迷惑。薛瑶英的父亲叫薛宗本，哥哥叫薛从义，他们与赵娟互相勾结出入，以此构建贿赂网络，被称为“关节”。赵娟原本是岐王的爱妾，后来被放出嫁给薛氏，生下了薛瑶英等三人，又与中书省主吏卓倩等人成为心腹。而薛宗本等人所报告的事情，元载没有不采纳的。天下携带珍宝财物谋求高官的人，无不倚仗元载的权势，以薛瑶英和卓倩作为攀附的媒介。

另外，李肇在《国史补》中总叙进士科时说道：向权贵请托，称为“关节”。刘轲在《牛羊日历》中说：因此轻薄之徒奔走钻营，像鞭子抽打马匹一样驰骋，把通过“关节”来怠慢公事作为第一要务。由此推论，那么谚语所说的“打通关节，依靠梯媒”，并非没有渊源了。

关于“利市”：

“利市”的说法，到处都一样。《易经·说卦传》中提到：巽卦象征利市三倍。

关于“老苗”：

杨旺札勒，字彦英，是武冈绥宁赤水人，为人阴险狠毒，嗜杀成性。起初，一群无赖聚集在溪洞之中，旺札勒深谙权诈之术，所以众人推举他为首领。王事日益紧急，湖广的陶梦祯起兵勤王，听说苗人有擅长格斗的，便派遣使者去招抚他们。旺札勒从千户累官升至元帅。陶梦祯死后，枢密院判鄂尔和作为总兵驻扎在淮西，仍然沿用招纳的策略。既然已经招抚，他们便借机进入中原，不再受控制，沿长江上游而上，顺流而下，直抵某州，其行为如同禽兽，逆天悖理，百姓怨恨愤怒，共同起义攻打，残余党羽奔溃，渡过某地，停留在广德、吴兴之间。

至正十六年春二月朔日，淮军防守平江，当时江浙行中书省丞相达实特穆尔有令可以便宜行事。嘉兴北连平江，南距杭州不过二百里，是藩镇的咽喉要地。有关部门告急求援，驿站的信使在路上络绎不绝。丞相兵力不足，防守无计可施，便让旺札勒来守卫。旺札勒从杭州取道，用武力胁迫丞相升任本省参知政事，招募百姓缴纳粮食，给予空头的官职任命书，随即拜为添设左丞。他所统辖的苗、防、洞、猺、达拉哈等部族，没有正式的军籍和符信，没有统属，互相说：“阿哥（首领）说麻线，称主将也是如此。”喜欢穿斑斓的衣服，制作衣袖的宽窄长短与手臂相同，衣幅长度不过膝盖，裤子像袖子，裙子像衣服，总称为草裙草裤。用兽皮加固颈部，称为护项；用帛布束腰，两端悬挂在身后像尾巴一样，无论晴雨，都披着毡毯状的衣服。

断绝犬类，按照《邕管杂记》《溪蛮丛笑》等书记载，五溪的蛮族都是槃瓠的后代，称为猫、徭、某、犵狑、犵狫，字都从犬旁，那么谚语所说的“苗犬”确实如此。军中不用金鼓杂鸣，用小锣来节制进退，那锣就像卖货郎担人所敲的一样。夜里派遣士卒埋伏在路上，白天坐在草上。军队行进崇尚首功，依靠抄掠，抄掠称为检刮，检刮的意思是全部取走，不留一点剩余。所过之处无不残灭，掳获的男女老弱很多，年幼的和相貌丑陋的被杀，壮年人称为土乖，年幼人称为赖子，都被驱赶为奴。投奔他们党羽的人称为入火，艳丽白皙的妇女被蓄养为妻，称为夫娘。一个人有三四个妻子，多的有十几个，一句话不合心意就用刀砍杀，和他们相处能到傍晚无恙，就暗自庆幸。古话说：“高兴时像人，发怒时像兽”，形容得非常恰当。

这个月，丞相又让王与敬代理元帅事务，守卫松江，王与敬占据郡城响应平江。完者派遣部将萧亮、员成来投奔王与敬。苗人在松江放火一个月不停，城邑几乎没有人幸存，偶尔获免的也举家离去，两耳被割，妇女被掠，财物被劫，残忍贪婪，惨不忍言。官仓还有四十多万石粮食，被登记为己有。过了五十天，平江兵攻破淀湖栅栏，苗人夜里逃遁。秋天，平江兵进入杭州，苗将吴大旺战败。旺札勒从嘉兴来，驻扎在城中菜市桥外，没有立即进攻，百姓自行战胜。旺札勒的军队滥施刑罚以逞私欲，嘉兴仅保住孤城，城外全部遭受战火，穷尽目力所及，没有一寸草一棵树的地方。旺札勒虽然表面上尊崇侍奉丞相，生杀予夺都由自己决定，丞相只能签署已成定局的案卷。然而浙江以南的行御史台，总督官穆尔古苏，建德路的达噜噶齐衮都罗丹，各自防守，苗人不敢侵犯他们的边境。旺札勒的威令仅在杭州、嘉兴两郡施行而已。他在德胜堰筑营，周围三四里，子女玉帛都在那里，并且打算作为郿坞那样的据点。用法苛刻严酷，倚仗权势树立威势，而邓子文、金希尹、王彦良之徒，又全都是奸邪轻佻之人，左右交相煽动，气焰嚣张。当时左丞李伯升代理枢密院同知，史文炳代理枢密院同佥，吕珍等都是先前淮军的首领而投降归顺的，丞相率领他们的军队攻打杀敌。被围困后，派遣官吏带着牲酒送给史文炳，表示可怜之意，说：“希望稍等片刻，不要死，得以将底细上报。”史文炳不答应。旺札勒乘着急躁之力作战，失败后杀尽所有妇女，自缢而死，只有平章庆童的女儿因为先前前往富阳得以幸免。平章的女儿已经许配给亲王，被旺札勒强行纳为妻，至此不到三个月，所以列举他的罪状，这条居首。各路军队开门接纳投降，唯恐落后。史文炳脱下衣服包裹尸体埋葬，祭祀哭泣尽哀。这是至正十八年秋八月的事。旺札勒的部将宋兴在嘉兴闭城自守，也被攻打投降。

译城中被烧毁的占三分之二，百姓遇害的占十分之七。

译《南村野史》说：苗族进入华夏，是百姓的不幸，也是国家的不幸。国家以百姓为根本，根本不稳固了，怎么能求得安宁呢？将帅之道，在于明确升降任免，严格奖赏惩罚，奉行上天威严，对投降者招抚，对叛逆者讨伐，以此来培植国家的根本，是可以的。然而对此却不作为，又没有其他的奇谋远略，反而倚仗那些非正道的人，这正如同打开关押虎兕的牢笼，让它们去攻击犬羊一样，还希望保全百姓性命，为国家打算，是多么愚蠢啊！罪恶积满，上天震怒，失败灭亡受尽屈辱，尸体暴露在荒野，百姓争相传告以为痛快，这实在是自取灭亡。只有旺札勒的情况值得讨论。旺札勒宠幸荣耀超过期望，难道有二心吗？忠君爱民的道理，在他的行为中也有所体现。只是他自恃功高越分，贪财好色，这本来就是苗族的习性，君子对贤者要求严格，在这点上可以略去不计，那么他的罪过也不至于死。加上他手下的官吏士兵，看旺札勒出身贫寒，所以对他的威令有所不信，逼迫急了恐怕内部生变，放松了又会败坏法度，最终落到如此地步，也可哀怜啊。又可惜那草率的举动，一时决断，我担心国家的根本，被砍伐殆尽，即使有智谋之士，也无能为力了。是天意还是人意，我不知道。

双砚堂

周待制月岩先生（仁荣）在府城的郑儿坊买地，创建义塾以教育后辈。打地基时，挖地深仅数尺，发现一块青石，上面刻有双砚。砚台上有款识，是唐代郑司户防的旧物。义塾建成后，于是命名为双砚堂。此后，先生的弟弟本道先生（仔肩）考中庚申科，官至惠州判官。防字弱，当地俗音讹传为儿。

嫁妾犹处子

先师钱先生（壁）字伯全，壬申科进士，端庄稳重清廉谨慎，说话不伤人。曾经纳了一名女婢，风姿秀雅，非常合心意。妻子劝先生与她私通，先生严肃地回答说：“我安置她，是想让她侍奉巾栉，难道有其他意思吗？你反而想败坏我的德行吗！”随即准备资财将她嫁出，结果发现她仍是处女。先生是云间人。

聂碧窓诗

京口天庆观主聂碧窓，江西人，曾担任龙翔宫书记。建国初期，诏书赦令到达，他感动而作诗说：“乾坤杀气正沉沉，又听燕台降德音。万口尽称新诏好，累朝谁念旧恩深。分茅列土将军志，问舍求田父老心。丽正立班犹昨日，小臣无语泪沾襟。”又哀叹被虏妇女说：“当年结发在深闺，岂料人生有别离。到底不知因色误，马前犹自买胭脂。”又咏燕姬说：“双柳垂鬟别样梳，醉来马上倩人扶。江南有眼何曾见，争卷珠帘看固姑。”

玉脬

江邻几《杂志》说：丁正臣带着玉脬来到馆中，沈休文说：“福州人称之为佩羹，就是现在的鱼脬。”

蟹断

陆龟蒙《蟹志》说：“稻谷成熟时，螃蟹通常执着一穗稻子朝拜其首领，然后随其所往。早晚嘈杂沸腾，指向江河奔去。渔夫编织竹篱承接其水流并阻挡它们，名叫蟹。”断然认为，“纬萧”二字尤其奇特。

作今乐府法

乔孟符（吉）博学多能，以乐府著称。曾说：“创作乐府也有方法，即‘凤头、猪肚、豹尾’六个字。大致开头要美丽，中间要浩荡，结尾要响亮。尤其贵在首尾贯穿，意思清新。如果能这样，就可以谈论乐府了。”这里所说的乐府，是指现在的乐府，如《折桂令》《水仙子》之类。

岷江绿

太师巴延专权时，剡王齐齐克图、高昌王特穆尔布哈都无罪被杀。山东宪吏曹明善当时在京城，作《岷江绿》二曲以讽谏。大字书写张贴在五门之上，巴延大怒，命令左右暗中查访得到实情，画影图形追捕他。明善出逃避居吴中，在一座僧舍住了数年。伯颜事败后，才再次入京。其曲曰：“长门柳丝千万缕，总是伤心处。行人折柔条，燕子衔芳絮，都不由凤城春做主。”长门柳丝千万结，风起花如雪。离别重离别，攀折复攀折，苦无多旧时枝叶也。此曲又名《清江引》，俗称《江儿水》。

温暾

南方方言说：“温暾，就是怀暖的意思。”唐代王建《宫词》：“新晴草色暖温暾。”又白居易诗：“池水暖温暾。”那么古代就是这样了！

飞云渡

飞云渡风浪非常恶劣，常有翻船之患。有一个少年，放纵不羁，曾拿着自己的出生年月日时去问算命先生一生的贫富寿夭。有人告诉他：“你的寿命不能超过三十岁。”等到遍问其他算命先生，说法也多与此相同。心想不能长久活在人世，于是就不娶妻，不从事生产作业，常以轻财仗义为志向。曾经等船渡河，旁边看见一个婢女，徘徊悲戚，好像将要投水。少年急忙阻止她，问说：“为何如此轻生？”回答说：“我本是人家的小婢，主人有婚事，暂借亲眷的珠子耳环一双，值钞三十余定。今天送还，竟然在半途中丢失，宁可死，怎敢回去？”少年说：“我刚才拾得，但不确定果

译“这是你的东西吗？”方再三仔细询问，确认珠子的数量和装束确实无误，于是便一同前往主人家。主人十分感激，想要赠送礼物以表谢意，少年推辞不接受。不久后，主人恼怒这个婢女，将她许配给一个从事梳头剃发行业的人。她居住的地方离渡口只有咫尺之遥，过了一年。少年与同行的二十八个人准备渡河，路上遇到一位妇人，拜谢他。一看，原来是丢失玉环的那个女子。少年便把事情的缘由告诉了她丈夫，并挽留他吃午饭。其他人先登上船，不久风浪大作，全都葬身鱼腹。这是因为少年曾救过一人一命，而造物主也救他一命来报答他。后来少年得以长寿善终，渡口的地点在温州的瑞安。

译汉子

现在的人把卑贱的男子称为汉子。查考北齐时魏恺从散骑常侍升任青州长史，坚决推辞。文宣帝大怒说：“什么东西汉子，给他官职却不就任？”又查考段成式《庐陵官下记》：韦令离开西蜀时，彭州刺史被县令暗中弹劾。韦令事先查访得知，委屈刺史到府衙陈述谢罪。等到返回时，各县令都远远迎接。被弹劾的县令走在最前面，大声说：“使君今天可以说是朱研益丹了。”刺史笑着说：“那么你就是研朱汉子了。”

长年

我们家乡称船夫中的老者为长老，“长”读上声。大概唐代就已经有了。杜甫诗说：“长年三老歌声里，白昼摊钱高浪中。”《古今诗话》说川峡地区把撑篙手称为三老，不过是推举一船中最尊贵的人而言罢了。因此想到海船中以掌舵者称为大翁，这也是长老、三老的意思。

龙见嘉兴

檇李郭元之说：至正乙未年秋七月三日，城东马桥上，白龙挂着盲风，怪雨使得天昏暗，如同深夜一般，毁坏民居五百多处，大树全部被拔起，树木从半空中坠落，都折断为二，混杂着万千瓦片乱飞，溪水直立，人们都叫喊，奔跑来不及顾念妻子儿女。龙从马桥经过城北，在北丽桥望着太湖离去。当时我恰在家，家离城大约三里远，好像听到万屋同时被压，急忙出门，四望黑云汹涌，迷失了府城所在，经过一两个时辰才放晴。不到一年成为战乱之地，凡是龙所经过的地方，荆棘寒烟，衰草野磷，看昔日的繁华，如同一梦。星入月。

松江孙元璘说：至正己未年七月六日夜，从平江回来，停船城西栅口，刚掀开篷布露坐，忽然看见一颗星大如杯碗，颜色白而带青，尾长四五丈，光焰照亮天空，戞然有声，从东北方飞入月中而停止。此时月亮如仰放的瓦，正承接着它没有偏倚。〇人们用手拾取放入其中的，曾记得宋张端义《贵耳集》说：“丁亥年，我任仪真录参，十月二十三日夜，因观天象，看见一颗星入月。”〇历者邹淮很早与我分别，说：“昨夜星入月，恐怕两淮兵动，不可停留，直接唤渡船过建康。”我问他说，古代有这种情况吗？邹说：“汉献帝时一次星入月，现在又见到了。”十一月十二日，刘倬举兵诛杀孝姑，孝姑反戈，一城狼狈，仅以身免。接着兵祸未息。根据这个说法，那么松江的祸患也不是偶然。松江自丙申年二月十八日军乱，过了三天苗来攻克收复，首尾两个月之间，焚杀掳掠，十里之城，全部化为瓦砾之地，看其他郡县尤其可畏。这样看来星入月，不知此时在于何处分野，顾念却只有松江独自应验其征兆吗？

军中礼士

浙省参政董公搏霄，字【孟起】以名行。在至正癸巳年间，总兵戍守昱岭、独松、千秋三关。每天号令严肃，百姓赖以安宁。等到攻克收复各郡，不杀戮掳掠，不抄没掠夺。他驾驭将帅，凛然不可侵犯。而四方之士归附他的，礼遇勤至。尊酒在前，起立捧觞，既恭敬又温和。然后选取他们的长处而任用他们。像董公这样的人，可以说懂得对待士人的体统了。

不耐烦

不耐烦三字，见于《宋书·庾登之弟仲文〇

阿谁

阿谁二字见于三国志庞统〇

辍耕录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辍耕录》卷九元陶宗仪撰文章宗防

卢疏斋先生文章宗防说：大凡作诗，须用《三百篇》与《离骚》的语言，不关乎世教，义不存于比兴，诗也是徒然之作。诗发乎情，止乎礼义，《关雎》乐而不淫，哀而不伤，这才得到性情的正，古人于此观风。赋者，是古诗的流变，前极宏侈之规，后归简约之制。所以班固《二都》之赋，冠绝千古，前极铺张钜丽，所以后必称《典谟》《训诰》之作，终焉。其后十数作者，仿而效之，大概诗人之赋，必丽以则。古今文章大家，数甚不多见。六经不可尚矣，战国之文，反复善辨，孟轲之条畅，庄周之奇伟，屈原之清深，为大家。西汉之文，浑厚典雅，贾谊之俊健，司马之雄放，为大家。三国之文，孔明之二表，建安诸子之数书而已。西晋之文，渊明《归去来辞》，李令伯《陈情表》，王逸少《兰亭叙》而已。唐之文，韩之雅健，柳之刻削，为大家。夫孰不知？然古文亦有数。汉文司马相如、〇雄，名教罪人，其文古。唐文韩、外、元次山，近古。樊宗师作为苦涩，非古。宋文章家尤多，老欧之雅粹，老苏之苍劲，长苏之神俊，而古作甚不多见。盖清庙茅屋谓之古，朱门大厦谓之华屋，可谓之古，不可太羹〇酒谓之古，八珍谓之美味，可谓之古，不可。知此者，可与言古文之妙矣。夫古文以辨而不华，质而不俚为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