辍耕録卷十九

译律吕都是向下相生；甲午、乙未属于阳吕，阳吕都是向上相生。六十律相反，所以分为一纪】得到这一说法，本来就已经清晰分明。等到阅读《瑞桂堂暇录》，也论及此事，那就更加明白简易。书中说：“六十甲子的纳音，这是用金、木、水、火、土的声音来阐明的。一、六为水，二、七为火，三、八为木，四、九为金，五、十为土。然而在五行之中，只有金、木是自然之音，水、火、土必须借助他物才能形成声音。因为水借助土，火借助水，土借助火，所以金音是四、九，木音是三、八，水音是五、十，火音是一、六，土音是二、七。这是不可改变的道理。为什么说呢？甲、己、子、午对应九，乙、庚、丑、未对应八，丙、辛、寅、申对应七，丁、壬、卯、酉对应六，戊、癸、辰、戌对应五，己、亥对应四。甲子、乙丑，它们的数是三十四，四是金的声音，所以称为金。戊辰、己巳，它们的数是二十八，八是木的声音，所以称为木。庚午、辛未，它们的数是三十二，二是火，土以火为声音，所以称为土。甲申、乙酉，它们的数是三十，十是土，水以土为声音，所以称为水。戊子、己丑，它们的数是三十一，一是水，火以水为声音，所以称为火。所有六十甲子都是这样，这就是纳音的起源。”

大致来说，六十甲子是历法，纳音是律吕，干支纳音的区别在于此。这是天地自然的数理，也就是河图的生成之数。生成的规律是向左旋转，所以用中央的土来生西方的金，西方的金来生北方的水，北方的水来生东方的木，东方的木来生南方的火，南方的火再反过来生中央的土。洛书是相克之数。相克的规律是向右旋转，所以用中央的土来克北方和西北的水，北方和西北的水来克西方和西南的火，西方和西南的火来克南方和东南的金，南方和东南的金来克东方和东北的木，东方和东北的木再反过来克中央的土。这就是河图洛书相生相克的自然数理。

又见《日家一书》，专门解释“海中”、“炉中”等纳音名称，其言辞虽然有些牵强附会，但也自有其通达之处，因此一并摘录如下：“甲子、乙丑，称为海中金，是因为子属水，又是湖泊，又是水旺盛的地方，加上金死于子，墓于丑，水旺而金处于死墓状态，所以称为海中金。丙寅、丁卯，称为炉中火，是因为寅为三阳，卯为四阳，火既得地利，又得到寅卯之木来生助，此时天地如同开炉，万物开始生长，所以称为炉中火。戊辰、己巳，称为大林木，是因为辰为原野，巳为六阳，木到了六阳阶段就枝繁叶茂，以茂盛的树木处在原野之间，所以称为大林木。庚午、辛未，称为路旁土，是因为未中的木生出午位的旺火，火旺则土在此时受到克制，土刚开始生成，还未能养育万物，就像路旁的土一样，所以称为路旁土。壬申、癸酉，称为剑锋金，是因为申、酉是金的正位，加上临官在申、帝旺在酉，金既生又旺就形成了刚硬之性，刚硬没有超过剑锋的，所以称为剑锋金。甲戌、乙亥，称为山头火，是因为戌、亥为天门，火光照耀天门，其光芒至高，所以称为山头火。丙子、丁丑，称为涧下水，是因为水旺于子，衰于丑，旺极反而转衰，就不能成为江河，所以称为涧下水。戊寅、己卯，称为城头土，是因为天干戊、己属土，寅为艮山，土堆积在上面形成山，所以称为城头土。庚辰、辛巳，称为白蜡金，是因为金养于辰，生于巳，形体质地刚刚形成，还未能坚硬锋利，所以称为白蜡金。壬午、癸未，称为杨柳木，是因为木死于午，墓于未，木既处于死墓状态，虽然得到天干壬、癸之水来生助，终究还是柔弱，所以称为杨柳木。甲申、乙酉，称为井泉水，是因为金临官在申，帝旺在酉，金既生又旺则水由此而生，然而刚生之际，力量还未宏大，所以称为井泉水。丙戌、丁亥，称为屋上土，是因为丙、丁属火，戌、亥为天门，火既然炎上，那么土就不是在下面生成，所以称为屋上土。戊子、己丑，称为霹雳火，是因为丑属土，子属水，水居正位而纳音却是火，水中之火，如果不是龙神就不会有，所以称为霹雳火。庚寅、辛卯，称为松柏木，是因为木临官在寅，帝旺在卯，木既生又旺，就不是柔弱之比，所以称为松柏木。壬辰、癸巳，称为长流水，是因为辰为水库，巳为金长生之地，金生则水性已经存在，以库水遇到生金，那么泉源终究不会枯竭，所以称为长流水。甲午、乙未，称为沙中金，是因为午为火旺之地，火旺则金败，未为火衰之地，火衰则金处于冠带状态，败而刚处于冠带，还未能砍伐，所以称为沙中金。丙申、丁酉，称为山下火，是因为申为地户，酉为日入之门，太阳到了这时就隐藏光芒，所以称为山下火。戊戌、己亥，称为平地木，是因为戌为原野，亥为木生之地，木生长在原野，就不是一根一株之比，所以称为平地木。庚子、辛丑，称为壁上土，是因为丑虽然是土的正位，而子则是水旺之地，土见到水多就成为泥，所以称为壁上土。壬寅、癸卯，称为金箔金，是因为寅、卯为木旺之地，木旺则金弱，加上金绝

译在寅位孕育，在卯位成形，金气已经无力，所以称为金箔金。甲辰、乙巳，称为覆灯火，辰是进食的时候，巳是中午时分，太阳即将中天，阳光炽盛，光照天下，所以称为覆灯火。丙午、丁未，称为天河水，丙丁五行属火，午是火气旺盛的地方，而纳音却是水，水从火中生出，如果不是银河之水是做不到的，所以称为天河水。戊申、己酉，称为大驿土，申对应坤卦，坤代表大地，酉对应兑卦，兑代表沼泽，戊己的土加在坤泽之上，不是其他轻薄浮泛的土，所以称为大驿土。庚戌、辛亥，称为钗钏金，金到戌位开始衰退，到亥位则生病，金气既然衰病，就变得确实柔顺了，所以称为钗钏金。壬子、癸丑，称为桑柘木，子属水，丑属金，水正孕育木，金却去砍伐它，就像桑柘刚生长，人们就拿来喂牛，所以称为桑柘木。甲寅、乙卯，称为大溪水，寅是东北方位，卯是正东方位，水流向正东，那么它的性质就顺从，而河流、山涧、池塘、沼泽都汇聚归入其中，所以称为大溪水。丙辰、丁巳，称为沙中土，土在辰位入库，在巳位绝灭，而天干丙丁的火到辰位处于冠带阶段，到巳位处于临官阶段，土既然入库绝灭，旺盛的火气又反过来生助它，所以称为沙中土。戊午、己未，称为天上火，午是火气旺盛的地方，未中藏的木又反过来生助它，火性炎上，等到遇到生地，所以称为天上火。庚申、辛酉，称为石榴木，申是七月，酉是八月，此时木气已经绝灭了，只有石榴木反而结出果实，所以称为石榴木。壬戌、癸亥，称为大海水，水在戌位处于冠带阶段，在亥位处于临官阶段，水处于临官冠带，那么力量就雄厚了，加上亥对应江河，不是其他水能相比的，所以称为大海水。

译化气

甲己化土，乙庚化金，丁壬化木，丙辛化水，戊癸化火。这是十天干转化为五行真气的规律。其方法是取岁首月建的干，比如甲己年以丙为岁首，丙属火，火生土，所以化为土，其余类推。另一种说法也讲得通，说遇到龙年则化为龙辰。甲己年得戊辰，戊属土，所以化为土；乙庚年得庚辰，庚属金，所以化为金；丙辛等年都是这样。

应聘不遇

胡石塘先生曾经应召进京，世祖皇帝在便殿召见他。他快步上前，神色慌张，没注意到斗笠歪斜。皇上问：“秀才学的是什么？”他回答：“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学问。”皇上笑着说：“连自己的一顶斗笠都戴不端正，又能平定天下吗？”然而皇上怜悯他贫穷，特意授予他某州路儒学教授的职位。唉！以先生的学问品行，却不被明君赏识，这确实是命运啊！

皇舅墓

河间路景州蓨县河边的一个土丘，相传是皇舅的坟墓。自从国家统一天下以来，就有民谣说：“皇舅墓门闭，运粮向北去；水淹墓门开，运粮却回来。”至正辛卯年，中原发生大水，船只在树梢间行驶。等到水退去，土丘崩塌，墓门显露出来。随后天下多事，海道不通。在此之前，张蜕庵（翥）曾有诗云：“青州刺史河上坟，坟不可识碑仍存。维舟上读半磨灭，使君乃缘戚里恩，当时赐葬宜过厚，阙树立须雄尊。岂知陵谷有迁变，石马尽没趺蹲。驿夫指我元傍岸，县官恐坠移高原。岸边往往多古冢，零落空余秋草根。至今父老传记忆，野人之语那足论。我疑其藏必深锢，或谓已被湍流吞。安得壮士塞河水，万古莫令开墓门。”读先生的诗，感伤当今的世道，那么谶纬之说确实不可诬蔑啊。

真率会

林昉《田间书》记载邀请友人游山的檄文说：“有人拿着残破的绢帛，画着一山一水，爱如珍宝，出售必值千金；至于眼睛与真景相对，却一点也不喜欢，难道不是贵假而贱真吗？”追求真正的快乐，今天正在于我们这些人。春雪刚停，春风也和煦，或坐在鸥鸟边垂钓，或在牛犊外边走边唱。百年人生转瞬即逝，欢乐能有多少？菜肴果品杯盘，随意吩咐，不要以丰盛或简朴来拘束。檄文传告，何不勇敢地前来！这篇文章非常清新。以前我躲避战乱在云间泗水边，当时那地方有林泉的胜景，而没有战火的忧患。同时隐居的人，都是文人高士，于是仿效司马温公的故事，让我作约定语说：“百年光阴，万物乃是天地的逆旅；四季行乐，我们也是风月的主人。有幸居住在泗水之滨，况且地接九山之胜，尽可以傍花随柳，稍微开阔眼界、舒展胸怀。节令匆匆，不要嫌弃芒鞋竹杖，杯盘草草，何须惭愧野蔬山肴？虽然只是一时的清欢，也是百年的佳话。敢烦同志互相做遨头，慨叹元祐年的耆英，衣冠远矣；聚集永和年的少长，觞咏依然。约定既勤，践行不废。”附在这里，以显示真率之会，不亚于游山之乐。珠帘秀。

歌儿珠帘秀，姓朱，姿容美丽，杂剧当今独步。胡紫山宣慰非常钟爱她，曾经拟作《沉醉东风》小曲赠给她，说：“锦织江边翠竹，绒穿海上明珠。月淡时风清处，都隔断落红尘土。一片闲情任卷舒，挂尽朝云暮雨。”冯海粟先生也有《鹧鸪天》词云：“十二阑干映远眸，醉香空度楚天秋。虾须影薄微微见，鲛背纹轻细细浮。香雾敛翠云袖，海霞为带月为钩。夜来卷尽西山雨，不着人间半点愁。”都是咏珠帘以寓意，从此声誉更加显扬。

汉儿字圣旨

至元丙子年秋八月，宋某州守臣朱焕献城投降。后来在朱焕的孙子道存家，钦见世祖招谕的诏旨，其文曰：“上天眷命，大元皇帝圣旨，谕淮安州安抚朱焕：据陈楚客奏，臣与朱安抚同年，又有通家之好。自戊午年归顺之后，不相见者十八年。如今王师吊伐，诸道并进，其中一路统领涟河、清河将士，攻取淮东未附州郡。切恐攻城之日，玉石俱焚。臣出于故人情分，不能缄默。况且他所以据城自守，没有别的，推究其本心，只是不知道趋向的方向，起初没有执迷抗拒的意思。如今大江南北，西至全蜀，都纳入版图。如果仰仗圣慈，特发使命，宣示德音，开其生路。他也是识时达变之士，难道不念数万生灵吗？臣冒死上言，伏候敕旨。准奏，今遣使特旨前去，宣布大信。若能识时达变，可保富贵。应在城守御将帅同谋归顺者，意思与此不殊。故兹诏示，想宜知悉。”至元十二年七月日，白麻正书。北方称之为汉儿字，圣旨。这道诏书的年月，在城未降一年前。先前朱焕的来归，必定有所期待了。朱焕的儿子德辉，承父荫，仕至汉阳同知。道存，是德辉的儿子，也以父荫仕至江

译暗中知晓此事。不久又接受了伪周户部主事的职务，奉命前往〇州，被俘押至淮安，被杀害。兄弟子侄，客居上海，又全部死于苗獠的劫掠。焕的宗族所遗留的人，几乎没有活口。既然焕在前朝不能尽忠，而道存在后朝也不能尽忠，〇被俘遭杀的地方，恰好在〇州淮安。上天的报应，本来就是应当的。胡乱写在这里，作为对叛逆者的劝诫。

译碧澜妾

吴兴赵公碧澜，是宋朝宗室的后代。他年老后愈发贫困，两位妾室正值年轻貌美，他担心没有能力安抚她们的心，于是遣散她们离去。两人都坚决不肯改嫁，多次献上菜肴美酒来表达殷勤之情。赵公临终时，将她们推入水中说：“千万不要再相见。从前我割舍感情、忍痛爱心而遣散你们，你们却不肯忘记我，只会搅乱我的心罢了。”不久后，她们各自带着父母来到，哭着说：“我们家中每年领取的俸禄足以供养生活，我们愿意终身侍奉您，出家为尼，来报答主人的恩情。”赵公于是再次留下她们。后来赵公去世，她们果然如先前所说那样做了。赵公有一位未婚的女儿，她们又资助抚养她。四明黄伯成先生（黄玠）曾有一首诗写道：“以诚心感动对方，感动必然深切；以真情回应对方，回应必然谨慎。真情一旦契合便不再分离，听我长歌咏叹碧澜妾。碧澜也是诸王的孙子，时世不同境遇变迁，年老且贫困，杜甫尚且喜爱燕玉的温暖，何况他是当时的真正贵人。春天衣服典当殆尽，春寒料峭，两位妾室容颜正美好，忍心将罗带拆开，断绝同心之愿。懊恨浮生白头太早，珠钿翠靥幸好还留存，此时还来得及嫁给夫君。十二楼头燕子飞去，挥手无法挽留。仙裙离去，妾室相互悲泣，两相约定离去后还烦劳赠送肴酌。主人怎忍心抛弃她们，见此情景反而令人心绪恶劣。一心专一上天自会知晓，忍着穿主人的衣服还能侍奉谁？于是带着被褥一同前来，在主人死后应当出家为尼。碧澜堂下双溪水，过往客人哪里知道这些，不愿追求新欢而眷恋旧恩。千万人中只有这两个人罢了。”

箕仙咏史

悬挂箕帚、扶乩召请神仙，往往都是古代的名人高士降临。所作的诗文，偶尔有极佳的，想必是英爽不昧的精魂依附，来阐发其灵异罢了。友人檇李顾元凯（顾舜举）也擅长此术，曾召请一位神仙降临，大字书写道“独乐园主也”，可以命题让大家咏史，请鸾笔不停留，写成一篇长诗，如果不是熟读史书的人是不能做到的。殊不知这类人是何等样人呢？诗曰：“三皇之前不可传，尧舜垂衣化自然。夏衰商败兵革起，征讨有罪非传贤。苍姬种德极深厚，历载八百何绵绵。孔丘孟轲不得位，唯有文字登书编。春秋笔削严，一字诛恶褒善持大权。丘明作传详本末，下迨战国何茫然。秦皇并吞六王毕，始废封建迷井田。功高自谓传万世，仁义不施徒托仙。东游弗返祖龙死，赤灵火德明中天。汉朝文景称至治，刑措可比成康前。无端杂用黄老术，是以未得称其全。王莽贼臣篡汉祚，赖有光武如周宣。云台名将应列宿，婉婉良防扶戎轩。绝胜高祖诛彭越，可比周召终天年。崇儒往谒曲阜庙，典章灿灿罗星垣。后人不省创业苦，宠任阉宦皆貂蝉。西园鬻爵诚可耻，党锢忠士灾何延。一朝曹氏帝称魏，铜驼荆棘生荒烟。关张早死，后主弱，典午自帝开坤埏。五方云扰乱中国，五马南渡何翩翩。六朝兴废有得失，岂知合并归杨坚。琼花城里建宫阙，汴河春水浮龙船。乱离思治否复泰，唐室高祖催飞骞。秦王神武不可及，遂承天祚传高祖。大纲不正有惭色，我尝抚卷思其渊。纷纷女祸握神器，扰扰藩镇横戈鋋。乘舆避乱数奔窜，翠华几度游西川。黄巢残贼不忍说，白骨山积血成泉。侵凌渐使唐祚绝，江海虽大犹防防。朱温降将乃一贼，僭号暂时得复失。后唐石晋暨知远，但以功利不尚德。周家亦僭登天基，独有世宗明治术。我朝列圣皆深仁，天下苍生得苏息。史书浩浩充屋栋，人主欲观宁遍及。小臣纂集作通鉴，治乱兴亡明似日，愿言乙夜细垂观，比美成王，戒无逸。”

夫妇同棺

张春儿，是叶县军士李青的妻子。二十岁时，李青病重，看着春儿说：“我大概不行了，你要好好侍奉后夫。”春儿剪断头发以示信誓，发誓不再改嫁。不久，李青去世，春儿悲痛欲绝，并且嘱咐工匠说：“制作棺材应当极大，用来全部装入死者的衣服、剑等物品。”工匠按照她的话去做。入殓后，她便上吊自尽。邻里便用这口棺材将两人合葬。这件事奏报朝廷，朝廷表彰她的坟墓。当时是至正戊子年。唉！春儿生长在寒微之家，不熟悉礼节，尚且知道夫妇大义如此。反观世间那些名门巨族，动不动以衣冠自夸，往往丈夫尸骨未寒，改嫁的念头已在心中萌生，难道不成为春儿万世的罪人吗？

宋幼主诗

寄语林和靖，梅花几度开，黄金台下客，应是不归来。这是宋幼主在京都时所作。全诗二十字，含蓄着无限的凄戚之意，读后能不兴起感慨的人很少。

孔掾史

孔某，在皇庆癸丑年间担任江浙行省掾史，身躯短小，仅与堂上的公案等高。凡是呈递署内的公文，必定要用低凳垫脚，让自己显得高一些。托欢丞相因为他是孔圣人的子孙，而且才学优长，非常礼遇他。当时有诏书允许许文正公从祀孔子庙庭，许文正公的儿子担任参知政事，厌恶孔某风度不雅，因小过错呵斥他退下。丞相

译有人说：“他祖父尚且能容得下参政父亲坐着，参政反而不能容得下他一个子孙站着吗？”许大感到非常惭愧，便拉着文教授作诗。

译至元年间，宋文丞相（文天祥）有个儿子，出任郡学教授，走了几个驿站就去世了。人们都写诗来悼念他。福建人翁某，有一联诗说：“地下修文同父子，人间读史各君臣。”唯独这一联堪称绝唱。

狷洁

郑所南先生（名思肖）是福州连江人。他是宋代太学上舍生，应考博学宏词科。他刚正耿介，有坚定的志向，防备元军南下时，叩击宫门向皇帝上书，触犯新禁令，众人争相注视他。因此他改名为肖，字南，意思是不忘赵宋皇室，不愿北面臣服于其他姓氏。〇他居住在吴地，居室萧条简朴，坐定必面向南方。每逢岁时节令和伏腊祭祀，他望向南野痛哭并拜两次，然后返回。人们都不理解他。他发誓不与北方客人交往，有时在朋友聚会上见到语音不同的人，便起身离去。人们都知道他孤高狷介，也不觉得奇怪。他擅长画墨兰，不随便给人画。县令求画而不得，听说先生有三十亩田地，便以赋税徭役相威胁，先生愤怒地说：“头可以砍，兰不可画。”他曾经自己画了一幅兰花，长一丈多，高约五寸，天真烂漫，超出世俗之外。题字说：“纯是君子，绝无小人。”“深山之中，以天为春。”路过齐子芳的书塾题字说：“此生除了君父之外，不曾受过别人恩惠。”“寒菊诗云：御寒不靠水来维持生命，离开故国自当有金石般铸造的心。”他的忠肝义胆，由此可以看见。晚年他穷究性命之学，以寿终正寝。

雁书

零落风高，恣意所如，归期回首是春初。上林天子援〇缴，穷海累臣有帛书。中统十五年九月一日，放雁获者勿杀。国信大使郝经书于真州忠勇军营新馆，右五十九字，是郝公所写。郝公字伯常，泽州陵川人。世祖皇帝召他居住在潜邸，己未年随驾渡江，授江淮宣慰司副使。中统元年拜翰林侍读学士，充任国信使。被宋人拘留在真州，共十六年，才得以返回。这封信应当写于至元十一年，当时南北隔绝，只知道纪年仍为中统。先前有人献雁，命令养起来。雁见到郝公就鼓动翅膀引吭鸣叫，似有所诉。郝公感悟，选择吉日率领随从摆设香案，向北拜祭，抬雁到面前，亲手在帛上写信，系在雁足上放飞。后来猎人捕获了它，〇将帛书呈报朝廷。皇上恻然动容说：“四十名骑兵留在江南，竟无一人，雁比他们更忠诚吗？”于是进军南伐。过了两年，宋朝灭亡。至今秘阁中那封帛书尚存。

碑刻印识

李和，钱唐人。元初时尚在，以卖旧书为业，尤其精通碑刻鉴定。凡是好古之家，若有赝品，求他盖印鉴定，他坚决不从。他的印文是“李和鉴定石刻印”。

九姑元女课

吴楚之地，村巫野叟以及妇女女子辈，大多能占卜九姑课。其方法是将九茎草折成十八段，握成一束，祝祷呵斥，两两相结，只留两端。然后抖开，以此占卜吉凶。如果连成一条，名叫黄龙傥仙；又穿成一个圈的，名叫仙人上马；圈不穿的，名叫蟢窠落地，都是吉兆。如果纷乱错杂没有头绪，无法分辨，则凶兆。另一种方法，叫九天元女课。其方法是将一把草折断，不计茎数多少，如果用算筹也可以。两手随意分开，左手在上竖放，右手在下横放，用三去除。不足的部分为卦：一竖一横，叫大阳；二竖一横，叫灵通；二竖二横，叫老君；二竖三横，叫太吴；三竖一横，叫洪石；三竖三横，叫祥云，都是吉兆。一竖二横，叫太阴；一竖三横，叫悬崕；三竖三横，叫阴中，都是凶兆。我猜想俗称为九姑，难道就是九天元女吗？《离骚经》说：“索璚茅以筳篿兮，命灵氛为余卜。”注解说：“璚茅，灵草也；筳，小破竹也。楚人名结草折竹以卜曰篿。”据此，这也有一定的依据。

白翎雀

白翎雀，是元朝教坊的大曲。开始时雍容和缓，结束时急躁繁促，殊无余音未尽之意。我私下曾对此感到遗憾。后来见到陈云峤先生说：“白翎雀生于乌桓朔漠之地，雌雄和鸣，自得其乐。世祖皇帝因此命令伶人硕德闾制曲以命名。曲成，皇上说：‘为什么末尾有怨怒衰败之音呢？’当时曲谱已经传开，所以至今终究没能更改。”会稽张思廉（字宪）作歌咏叹说：“真人一统开正朔，马上鞮鞻手亲作。教坊国手硕德闾，传得开基太平乐。檀槽〇呀鳯凰腭，十四银环挂冰索。摩诃不作兠率声，听奏筵前白翎雀。霜皬皬，风殻殻，白草黄云日色薄。玲珑碎玉九天来，乱撒冰花洒毡幕。玉翎琤珄起盘礴，左旋右折入寥廓。崒嵂孤高绕羊角，啾啁百鸟纷叅错。须臾力倦忽下跃，万防寒星坠丛薄。砉然一声震雷拨，一十四〇喑一抹。鴐鵞飞起暮云平，鸷鸟东来海天濶。黄羊之尾文豹胎，玉液淋漓万寿杯。九龙殿高紫帐暖，〇歌声里懽如雷。白翎雀乐极哀，节妇死，忠臣摧。八十一年生草莱，鼎湖

译龙去了什么时候回来。”

天下的士人

译《漫浪野录》说：苏东坡广泛喜爱天下的士人，无论贤良还是平庸，都对他们和悦亲近。他曾自己说：“向上可以陪伴玉皇大帝，向下可以陪伴贫民窟里的乞丐。”苏辙性格深沉沉默，很少赞许别人，曾经告诫苏东坡要慎重选择朋友。苏东坡说：“我眼前看到的天下人没有一个是坏人的。”这确实是一种毛病。依我看来，先生是天下的大贤士。这就是他广泛喜爱天下士人的原因。然而当今那些嫉妒有才能的人，嘴上说着尧舜，心里却像盗跖一样，如果让先生看到他们，这些人连泥土草木都不如了。

《辍耕录》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

《辍耕录》卷二十一，元代陶宗仪撰，宫阙制度

至元四年正月，修筑京城，作为天下的根本，右边依托太行山，左边通向大海，安抚中原，正对南方，背靠居庸关，奠定北方，耸立万岁山，疏浚太液池，玉泉，疏通金水河，环绕京城郊野，背靠山峦引接河流，多么壮丽的帝王居所，选择这天府之地，城墙方圆六十里，一里二百四十步，分为十一个城门，正南面叫丽正门，南面右边叫顺承门，南面左边叫文明门，北面东边叫安贞门，北面西边叫健德门，正东面叫崇仁门，东面右边叫齐化门，东面左边叫光熙门，正西面叫和美门，西面右边叫肃清门，西面左边叫平则门。大内南面临近丽正门，正衙叫大明殿，叫延春阁。宫城周围九里三十步，东西四百八十步，南北六百十五步，高三十五尺，用砖砌成。至元八年八月十七日申时动土，第二年三月十五日完工，分为六个门，正南面叫崇天门，十二间，五扇门，东西一百八十七尺，深五十五尺，高八十五尺，左右有阙楼，两个阙楼，登上门的两旁斜廊，十扇门阙上有两座观楼，都是三重阙楼，连接阙楼，东西廊各五间，西阙楼的西边有涂金的铜幡竿。依附宫城南面有宿卫值班房，所有宫门都有金铺朱户，红色柱子彩绘装饰，红色墙壁琉璃瓦装饰屋檐屋脊。崇天门的左边叫星拱门，三间一门，东西五十五尺，深四十五尺，高五十尺。崇天门的右边叫云从门，规制像星拱门。东面叫东华门，七间三门，东西一百一十尺，深四十五尺，高八十尺。西面叫西华门，规制像东华门。北面叫厚载门，五间一门，东西八十七尺，深高像西华门。角楼四座，位于宫城的四个角落，都是三重阙楼，琉璃瓦装饰屋檐屋脊。正对崇天门有三座白玉石桥如彩虹，上面分三道，中间是御道，雕刻百花蟠龙。星拱门南面有御膳亭，亭东有拱辰堂，大概是百官聚集的地方。东南角楼东边稍北有生料库，库东是柴场，夹墙东北角有羊圈。西南角楼南面红门外有留守司。西华门南面有仪鸾局，西面有鹰房。厚载门北面是御苑，外围墙红门十五座，内苑红门五座，御苑红门四座，这是两堵墙之内。大明门在崇天门内，是大明殿的正门，七间三门，东西一百二十尺，深四十四尺，重檐。日精门在大明门左边，月华门在大明门右边，都是三间一门。大明殿是登基、元旦、寿节会朝的正衙。十一间，东西二百尺，深一百二十尺，高九十尺。柱廊七间，深二百四十尺，宽四十四尺，高五十尺。寝室五间，东西夹室六间，后面连接香阁三间，东西一百四十尺，深五十尺，高七十尺。青石花础，白玉石圆磶，文石砌地。上面铺着厚重的褥子，红色柱子金饰，龙缠绕在上面。四面红色锁窗，藻井间金彩绘装饰。燕石重陛，红色栏杆涂金，铜飞雕覆盖。中间设置七宝云龙御榻，白盖金缕褥，一并设置。后位诸王百官集会庆贺，官员侍宴坐床重重排列，左右前面放置灯漏，贮水运机小偶人，到时刻捧牌而出。木质银裹，漆瓮一个，金云龙蜿蜒环绕，高一丈七尺，贮酒可五十余石。雕象酒桌一个，长八尺，宽七尺二寸。玉瓮一个，玉编磬一个，巨笙一个，玉笙，玉箜篌，都陈列在前面。前面悬挂绣边红帘。到了冬天，大殿则用黄猫皮壁障，黑貂褥。香阁则用银鼠皮壁障，黑貂暖帐。所有宫殿车驾所到之处，都是红色柱子红色锁窗，间金彩绘，设置御榻褥垫齐全。房屋的屋檐屋脊都装饰琉璃瓦。文思殿在大明寝殿东面，三间，前后轩，东西三十五尺，深七十二尺。紫檀殿在大明寝殿西面，规制像文思殿，都用紫檀香木制成，缕花龙涎香间，白玉装饰墙壁，草色漆绿，其皮为地衣。宝云殿在寝殿后面，五间，东西五十六尺，深六十三尺，高三十尺。凤仪门在东廊中，三间一门，东西一百尺，深六十尺，高如深。门外有厨师的房间，稍南有酒人的房间。麟瑞门在西廊中，规制像凤仪门，门外有内藏库二十所，每所七间。钟楼又名文楼，在凤仪门南面，鼓楼又名武楼，在麟瑞门南面，都是五间，高七十五尺。嘉庆门在后廊宝云殿东面，景福门在后廊宝云殿西面，都是三间一门。周围廊房一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