辍耕録卷十七

译从唐宪宗元年至宋神宗熙宁七年，能画者二百七十四人。其论制作楷模说：“大体上，图画的风力、气韵固然在于画者本人，但种种要点，不可不仔细考察。画人物必须区分贵贱、气貌、朝代、衣冠。佛教人物要有善功方便的容颜，道教形象要具备修真度世的风范，帝王要崇尚上圣天日的仪表，外族要表现出慕华钦顺的情态，儒者贤人要显现忠信礼义的风度，武士多要有勇悍英烈的面貌，隐逸之士要识得肥遯高世的节操，权贵戚属要崇尚纷华侈靡的容貌，天帝要明示威福严重的仪态，鬼神要做出魑魅魍魉驰骤之状，士女宜有秀色婉媚之态，田家要有淳厚朴野的真趣。画衣纹、林石用笔全在于书法。衣纹有重大而调畅的，有缜细而劲健的，勾勒纵掣，理无妄下，以表现高侧深斜卷折飘举之势。林木有弯曲的枝条、挺直的节、皴裂的树皮，形态多样，分布万状，作出怒龙惊蛇之势，耸立凌霄蔽日之姿。山石多作矾头，也有棱角分明，落笔便见坚重之性，皴淡即生凹凸之形，破墨之功尤难。画畜兽，全要停分向背，筋力精神，肉质肥圆，毛骨耸起。画龙，要穷尽游泳蜿蜒之妙，得到回蟠升降之宜。画水，要汤汤若动，使观者有浩然之气。画屋木，折算无误，笔画匀壮，深远透空。画花竹，有四时气候，阴阳向背，笋筱老嫩，苞萼先后，自然艳丽闲野。至于园蔬野草，也都有出土的体性。画禽鸟，要识别形体各件的差异，领悟翔举飞集之态。其论气韵，非师说：谢赫六法，精论万古不移。然而骨法用笔以下五法可学，至于气韵，必在生知，固不可以巧密得，复不可以岁月到，默契神会，不知然而然。其论用笔得失说：凡画气韵，本乎游心，神采生于用笔，意在笔先，笔周意内，画尽意在，像应神全。夫内自足，然后神闲意定，神闲意定，则思不竭而笔不困也。画有三病，皆系用笔：一曰版，二曰刻，三曰结。版者，腕弱笔痴，全取与物状平，不能圆混也。刻者，运笔中疑心手相戾，勾画之际，妄生圭角也。结者，欲行未行，当散不散，似物凝滞，不能流畅也。其论古今优劣说：佛道人物，士女牛马，近不及古；山水林石，花竹禽鱼，古不及近。何以明之？且顾恺之、陆探微、张僧繇、吴道子及阎立本、立本，皆纯重雅正，性出天然。吴生之作为万世法，号曰画圣。张萱、周昉、韩干、戴嵩，气韵骨法皆出意表，后之学者终莫能到。故曰近不及古。如李成、关仝、范宽、董源之迹，徐熙、黄筌、居寀之踪，前不籍师资，后无复继踵者，借使二李三王之辈复起，边鸾、陈庶之伦再生，亦将何以措手于其间哉？故曰古不及近。邓椿著《画继》十卷，自熙宁七年至孝宗乾道三年，能画者一百一十九人。其论远说：画之为用大矣，盈天地间者万物，悉皆含毫运思，曲尽其态，而所以能曲尽者，止一法耳。一者何也？曰传神而已矣。世徒知人之有神，而不知物之有神，此若虚深鄙众工，谓虽曰画而非画者，盖止能传其形，不能传其神也。故画法以气韵生动为第一，而若虚独归于轩冕岩穴，有以哉？又说：自昔鉴赏家分品有三，曰神，曰妙，曰能。独唐朱景真撰《唐贤画录三品》，之外更增逸品。其后王休复作《益州名画记》，乃以逸为先，而神妙能次之。景真虽云逸格不拘常法，用表贤愚，然逸之高，岂得附于三品之末？未若休复首推之为当也。又有《画继补遗》一卷，不知谁所撰，则自乾道以后至理度间，能画者八十余人。尔后陈德辉著《续画记》一卷，再自高宗建炎初至幼主德祐乙亥，能画者一百五十一人。然与《画继补遗》则相出入者耳。二书仅可考阅姓名，无足观也。赵希鹄《洞天清录集》云：古画多直幅，至有画身长八尺者，双幅亦然。横披始于米氏父子，非古制也。河北绢经纬一等，故无背面。江南绢则经粗而纬细，有背面。唐人画或用捣熟绢为之，然止是生捣令丝褊，不碍笔，非如今煮炼如浆也。古绢自然破者，必有鲫鱼口与雪丝；伪作者则否。古画色墨或淡黑，则积尘所成，自有一种古香可爱。若伪作者多作黄色而鲜明不尘暗，此可辨也。米芾《画史》云：古画若得之不

译脱落的，不需要背裱；如果裱得不佳，换一次裱，背一次就坏一次，屡次更换，非常可惜。因为人物的精神神采，花朵的浓艳，蜂蝶的生动，只在大概的浓淡之间，一旦多次背裱，或许就会失去这些韵味。古画到唐初都是生绢，到吴道子、周昉、韩干以后，后来都用熟汤煮成半熟，捶打得像银版一样，所以画人物神采能入笔。今人鉴定唐画，一定用绢来辨别，看见纹路粗糙就说不是唐画，这是不对的。张僧繇、阎立本的画都是生绢，南唐的画都是粗绢，徐熙的绢有的像布绢素，百次破损必定是好的画裂开纹路，各有辨别方法。长幅横卷裂纹横向，横幅直卷裂纹纵向，都是随着轴势裂开的。直裱不当一缕，年代久了卷自两头松脱，裱不相合，不作毛边处理，也松脱不可伪造。那些伪造的，快刀直过，当缕两头依旧生作毛边折起，又坚硬结实。湿染的，颜色停留在丝缕间；干熏的，烟臭上面深下面浅。古绢有一种古香真绢，颜色淡虽然百次破损而颜色明白，精神采色如新。只有佛像多经香烟熏损，本色染绢作温香色，停留在尘纹间最易辨别，仍然盖色上作一重古破，不直裂须连两三经不可伪造。本朝东楚汤垕，字君载，号采真子，著《画鉴》一卷，论述历代名画都有依据。他的杂论说：“古人作画都有深意，运思落笔，没有不各有所主的。况且名下无虚士，相传既久，必定有过人之处。今人看画出自自己的见解，不经师授，不阅记录，只合其意者为佳，不合其意者为不佳。等到问其如何是佳，则茫然失对。我自从十七八岁时，便有迂阔之意见，图画爱玩不去手，见鉴赏之士便加礼问，遍记记录，仿佛成诵，详味其言，历观名迹，参考古说，始有少悟。若不留心，不过为听声随影，终不精鉴也。”灯下不可看画，醉余酒边不可看画，俗客尤其不可示之。卷舒不得其法，最为害物。至于庸人孺子见画必看，妄加雌黄品藻，本不识物，乱订真伪，令人短气。古人画稿谓之粉本，前辈多宝畜之，盖其草草不经意处有天然之妙。宣和绍兴所藏粉本多有神妙。古人作画有得意者多再作之，如李成寒林，范宽雪山，王诜烟江叠嶂，不可枚举。看画如看美人，其风神骨相有体肌之外者。今人看古迹必先求形似，次及傅染，次及事实，殊非赏鉴之法也。米芾说好事家与赏鉴家自是两等，家多资力贪好名胜，遇物收置不过听声，此谓好事。若鉴赏则天资高明，多阅传录，或自能画，或深画意，每得一图终日宝玩，如对古人不能夺也。观六朝画先观绢素，次观笔法，次观气韵，大概十中可信者一二。有御府题印者尤不可信。古画东移西掇，挦补成章，此弊自高宗朝庄宗古始也。余友人吴兴夏文彦，字士良，号兰渚生，其家世藏名迹鲜有比者。朝夕玩索，心领神会，加以游于画艺，悟入厥趣，是故鉴赏品藻万不失一因。取各画记、图画见闻志、画继续、画记为本，参以宣和画谱、南渡七朝画史、齐梁魏陈唐宋以来诸家画录及传记杂说、百氏之书，搜潜剔秘，网罗无遗。自轩辕时至宋幼主德祐乙亥，得能画者一千二百八十余人，又女真三十人，本朝自至元丙子至今九十余年间二百余人，共一千五百余人。其考核诚至矣，其用心良勤矣。所论画之三品，盖扩前人所未发。论曰：气韵生动出于天成，人莫窥其巧者，谓之神品；笔墨超绝，傅染得宜，意趣有余者，谓之妙品；得其形似而不失规矩者，谓之能品。古人画墨色俱入绢缕，精神迥出。伪者虽极力仿佛，而粉墨皆浮于缣素之上，神气亦索然。盖古人笔法圆熟，用意精到，初若率易，愈玩愈佳。今人虽极工致，一览而意尽矣。唐及五代绢素粗厚，宋绢轻细，望而可别也。御题画真伪相杂，往往有当时名笔临摹之作，故秘府所藏临摹本皆题为真迹，惟明昌所题最多，具眼自能识也。吁，可谓真知画者哉！

译记载宋代宫殿

廉访使杨文宪公（名焕），字焕然，是干州奉天人。他曾撰写《汴故宫记》，文中说：己亥年春三月，我巡视辖区到达汴京，汴京长史在废弃宫殿的长生殿设宴款待。我担心后世无法考证，于是编纂了宫殿的大致概况：皇城南面的外门叫南薰门，南城北面的新城门叫丰宜门，桥叫龙津桥，桥北叫丹凤门，而它的门有三座，丹凤门北边叫州桥，桥稍北边叫文武楼，沿着御路向北，是横街。东边是太庙，西边是郊社，正北是承天门，而它的门有五座，双阙在前面引导，东边是登闻检院，西边是登闻鼓院。检院的东边是左掖门，门的南边是待漏院。鼓院的西边是右掖门，门的南边是都堂。承天门的北边是大庆门，日精门左边是升平门，位于其东；月华门右边是升平门，位于其西。正殿叫大庆殿，东边的廊屋叫嘉福楼，西边的廊屋叫嘉瑞楼。大庆殿后面是德仪殿，德仪殿东边是左升龙门，西边是右升龙门。王门叫隆德门，叫萧墙，叫丹墀，叫隆德殿。隆德殿左边是东上阁门，右边是西上阁门，都朝南，东西各有一座楼，是钟鼓所在的地方，鼓在东边，钟在西边。隆德殿之后是仁安门，仁安殿东边是内侍局，内侍局东边是近侍局，近侍局东边是严祗门。宫中叫撤合门，稍南边是东楼，就是授除楼。西边是西楼。仁安殿之后是纯和殿，是正寝。纯和殿西边是雪香亭，雪香亭北边是后妃的住所，有楼。楼西边是琼香亭，亭西边是凉位，有楼。楼北边稍西是玉清殿。纯和殿之后是宁福殿，宁福殿后面是苑门。从苑门向北是仁智殿，有两块大石头，左边叫敷锡神运万岁峰，右边叫玉京独秀太平岩。殿叫山庄，山庄西南是翠防阁。苑门东边是仙韶院，院北边是涌翠峰，峰的洞穴叫大涤。涌翠峰东边连着长生殿，殿东边是涌金殿，涌金殿东边是蓬莱殿。长生殿西边是浮玉殿，浮玉殿西边是瀛洲殿。长生殿南边是阅武殿，阅武殿南边是内藏库。从严祗门向东是尚食局，尚食局东边是宣徽院，宣徽院北边是御药院，御药院北边是右藏库，右藏库东边是左藏库。宣徽院东边是防检司，防检司北边是秘书监，秘书监北边是学士院，学士院北边是谏院，谏院北边是武器署。防检司南边是仪鸾局，仪鸾局南边是尚辇局，宣徽院南边是拱卫司，拱卫司南边是尚衣局，尚衣局南边是繁禧门，繁禧门南边是安泰门，安泰门西边与左升龙门相对，东边是寿圣宫，是两位太后的住所，原本是明俊殿考试进士的地方，宫北边是徽音殿，徽音殿北边是燕寿殿，燕寿殿墙后稍西是震肃卫司，东边是中卫尉司，仪鸾局东边是小东华门，更漏在那里，中卫尉司东边是祗肃门，祗肃门东边稍南是将军司，徽音殿、寿圣宫东边是太后苑，苑中的殿叫庆春殿，庆春殿与燕寿殿并列，小东华门与正东华门相对，东华门内正北是尚廏局，尚廏局西北是临武殿，左掖门正北是尚食局，局南边是宫苑司，宫苑司西北是尚醖局、汤药局，侍仪司稍西是符寳局，器物局西边是撤合门，嘉瑞楼西边是三庙，正殿叫德昌殿，东边是文昭殿，西边是光兴殿，都朝南，德昌殿后面是宣宗庙，宫西门叫西华门，与东华门相对，它的北门叫安贞门，两块大石头之外，凡是花石台榭池亭的细节，都不记录，看它的制度简朴素雅，比起土阶茅茨则过分了，比起汉代所谓千门万户、珠璧华丽的宫室，则没有，然后的人根据它的制度而增减，以求适合，这就够了，公又有记录汴梁宫人话语的五言绝句十九首，虽然是一时寄托兴致，也不无伤感之意，现在一并附在这里，诗说：一入深宫里，经今十五年，长因批帖子，呼到御床前【右一】岁岁逢元夜，金蛾闹簇巾，见人心自怯，终是女儿身【右二】殿前轮直罢，偷去赌金钗，怕见黄昏月，殷勤上玉阶【右三】翠翘珠掘背，小殿夜藏钩，蓦地羊车至，低头笑不休【右四】内府颁金帛，教酬贺节盘，两宫新有防，先与问孤寒【右五】人间多〇栗，不到九重天，长〇黄衫吏，花摊月赐钱【右六】仁圣生辰节，君王进玉巵，寿棚兼寿表，留待北还时【右七】边奏行台急，东华夜启封，内人催步辇，不候景阳钟【右八】画烛双双引，珠帘一一开，辇前齐下拜，欢饮辟寒杯【右九】圣躬香阁内只道下朝迟，扶杖娇无力，红绡贴玉肌【右十】今日天颜喜，东朝内宴开，外边农事动，诏遣教坊回【右十一】驾前双白〇，日日候朝回，自送銮舆去，经今更不来【右十二】陡觉文书静，相将立夕阳，伤心宁福位，无复夜熏香【右十三】二后睢阳去，潜身泣到明，却回谁

译请问，校书似有心情【右十四】为道围城已久，妆奁斗犒军，入春浑防绝，饥苦不堪闻【右十五】监国推梁邸，初头静不知，但疑墙外笑，人有看宫时【右十六】别殿弓刀向，仓皇接郑王，尚愁宫正怒，含泪强添妆【右十七】一向传宣唤，谁知不复还，来时旧针线，记得在窗间【右十八】北去迁沙漠，诚心畏从行，不如当日死，头白若为生【右十九】陈随应南渡，行宫记云：杭州治旧钱王宫也，绍兴因以为行宫。皇城九里入，和宁门左进奏院玉堂，右中殿外库至北宫门，循廊左序巨珰幕次列如鱼贯。祥曦殿朵殿接修廊，为后殿对以御酒库御药院。慈元殿外库内侍省内东门司大内都巡检司御厨天章等阁廊回路转，众班排列又转内藏库对军器库，又转便门垂拱殿五间十二架修六丈广八丈四尺檐屋三间修广各丈五朵殿四两廊各二十间殿门三间内龙墀折槛殿后拥舍七间为延和殿右便门通后殿殿左一殿随时易名：明堂郊祀曰端诚防，士唱名曰集英宴对奉使曰崇德，武举及军班授官曰讲武。东宫在丽正门内南宫门外本宫会议所之侧，入门垂杨夹道间芙蓉环朱阑二里至外宫门节堂后为财帛生料二库环以官属直舍转外窑子入内宫门廊右为赞导春坊直舍左讲堂七楹扁新益外为讲官直舍正殿向明左圣堂右祠堂后凝华殿瞻箓堂环以竹左寝室右齐安位内人直舍百二十楹左彝斋太子赐号也接绣香堂便门通绎已堂重檐〇屋。昔杨太后垂帘于此，曰慈明殿。前射圃竟百步，环修廊。右博雅楼十二间，左转数十步，雕阑花甃，万卉中出。秋千对阳春亭，清霁亭前芙蓉，后木樨。玉质亭梅绕之。由绎已堂，过锦胭廊，百八十楹，直通御前。廊外即后苑，梅花千〇，曰梅岗亭。曰冰花亭，枕小西湖，曰水月境界。曰澄碧牡丹，曰伊洛传芳。芍药曰冠芳，山茶曰〇丹。桂曰天阙，清香堂曰本支百世。祐圣祠曰庆和，泗洲曰慈济。钟吕曰得真，橘曰洞庭佳味。茅亭曰昭俭，木香曰架雪。竹曰赏静，松亭曰天陵偃盖。以日本国松木为翠寒堂，不施丹艧，白如象齿，环以古松。碧琳堂近之，一山崔嵬。作观堂为上，焚香祝天之所。吴知古掌焚修，每三茅观钟鸣，观堂之钟应之，则驾兴。山背芙蓉阁，风防沙鸟履舄。下山下一溪萦带，通小西湖。亭曰清涟，怪石夹列，献瑰逞秀。三山五湖，洞穴深杳，豁然平朗。翚飞翼拱，凌虚楼对瑞庆殿。损斋缉熙，崇正殿之东为钦先孝思复古紫宸等殿。木围即福宁殿，射殿曰选德。坤宁殿贵妃昭仪婕妤等位，宫人直舍蚁聚焉。又东过阁子库，睿思殿仪鸾修内八作翰林诸司，是谓东华门。右二记书法详赡，宋之宫阙概可见矣。

译廉察

徐文献公担任西浙廉访使时，遇到有诉讼的人，必定逐一询问其所在郡邑官吏的善恶，分为三等，记录在案册中。第一等是纯粹善良者，第二等是善恶各半者，第三等是极其恶劣者。又通过复查考察情况相同，等到分司官员按巡时，就把这些记录交给他们，说：“第一等要褒奖举荐，第二等不要过问，第三等要惩戒他们，让他们改正即可。千万不要罢免他们的职务。”分司官员遵照执行，整个道区风气肃清。

宣发

人年纪壮盛而头发斑白的，俗称为“算发”，认为是因为心中思虑过多所致。大概头发是血液的余气，心主宰血液，血液被心所役使，不能向上滋养头发。然而《本草》说：芜菁子榨油涂头，能使斑白的头发变黑。那么也可以使头发变黑。《易经·说卦》说：巽卦代表头发稀少。陆德明说：寡字原本作宣，黑白混杂称为宣发。根据这个，那么应当使用“宣”字才是正确的。

檄书露布

檄书和露布，是从哪里起源的呢？汉代陈琳起草檄文，曹操看了之后，立刻治好了头风病，于是人们说檄文起源于陈琳。《说文解字》说：“檄，是二尺长的文书。”徐锴《通释》说：“檄，是征召军队的文书。”汉高祖用插有羽毛的檄文征召天下军队，有紧急情况就插上羽毛。《尔雅》说：“没有枝杈的木条叫檄。”注解说：“檄，是笔直向上的。”《文心雕龙》中有张仪写给楚国的檄书，隗嚣讨伐新朝的檄文。《文选》中有司马相如的《喻蜀檄》。从这些文献来看，檄文并非从陈琳开始，这是很明显的。隋代《礼仪志》说：“后魏每次战胜，把战报写在帛上，挂在漆竿上，名叫露布。”《世说新语》说：“桓宣武征讨鲜卑，叫王粲写露布，王粲倚着马不停笔，很快就写成了七张纸。”如隋志和《世说新语》所说，那么露布起源于后魏，而晋代沿袭了它。然而《汉官仪》说凡是制书都密封，只有赦免赎罪的命令，司徒盖印后公开张贴到州郡。又《汉书》说：“贾洪为马超写讨伐曹操的露布。”那么汉代时就已经有了。等到读《初学记》引用《春秋佐助期》说：“武露布，文露沉。”宋均说：“甘露显现并散布于其国的人，崇尚武力和文采的，那么甘露就沉重。”难道露布的意义应当取于此吗？

靸鞵

西浙一带的人用草做鞋而没有后跟，名叫靸鞵。妇女中不缠足的普遍穿它。《炙毂子杂录》引用《实录》说：“靸鞵舄，三代都用皮革制作，是朝见祭祀的礼服。秦始皇二年，于是用蒲草制作，名叫靸鞵。秦二世加上凤头装饰，仍然用蒲草。晋永嘉元年，用黄草，宫内妃嫔都穿。开始有伏鸠头履。”梁天监年间，武帝改用丝制作，名叫解脱履。到了陈隋之间，吴越地区非常流行，而且样式略有增多。唐大历年间，进贡五朵草履。建中元年，进贡百合草履。根据这些，那么靸鞵的形制，起源非常古老。然而《北梦琐言》记载“雾是山巾子，船为水靸鞵”的诗句，而且在诗中被吟咏了。靸，音悉合切，在飒字韵下。现在俗读与“翣”同音的是错误的。

书手

世俗称乡里的胥吏为书手，到处都是这样。《报应记》说：宋衎，江淮人，参加明经科考试。元和初年，到河阴县，因为生病废弃了学业，担任盐铁院的书手。大概唐代时已经有这个名称了。

辍耕录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辍耕录卷十九 元 陶宗仪 撰

脉

人禀受天地五行之气而生，手三阳三阴，足三阳三阴，合为十二经脉，环绕联络全身，往来流通，没有片刻间断。其脉气反映在两手三部。所谓脉，就是血。脉不会自动跳动，是气推动它的。所以有九候的方法。《内经》说：“脉，是血的府库。”《说文解字》说：“血理分袤行体者，从肉从巠，也作脉。”《通释》说：“五脏六腑的气血分流到四肢。”《释名》说：“脉，幕也。幕络一体。字从肉从巠，巠音普拜切，是水的邪流。”脉字从巠，取脉运行的形象。无求子说：“脉字从肉从巠，又作脉。”大概脉以肉为阳，巠以血为阴。华佗说：“脉，是血气的先导。”气血旺盛则脉盛，气血衰弱则脉衰，血热则脉数，血寒则脉迟，血虚则脉弱，气血平和则脉缓。晋代王叔和分为七表八里，可以说详尽且透彻了。然而文理深奥繁多，学者最终难以彻底明白。宋淳熙年间，南康崔子虚【君【嘉彦】以《难经》中第六难专门讲浮沉，第九难专门讲迟数，所以以此为宗，来统摄七表八里而总括万病。他的学说认为：浮脉属于表，属阳，是外感病。有力主风，无力主气，浮而无力为芤，有力为洪。又沉脉属实，沉脉属于里，属阴，是内伤病。有力主积，无力主气，沉而极小为微，至骨为伏，无力为弱。迟脉属阴，主寒，是内伤病。有力主痛，无力主冷，迟而稍快为缓，短细为涩，无力为濡。数脉属阳，主热，是外感病。有力主热，无力主疮，数而极快为疾，有力为实，流利为滑。其他如九道六极的区别，三焦五脏的辨析，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