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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辍耕录十

辍耕録卷九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73–80 段

赤,站之牧马者。’公官至礼部尚书。

  字训

译赤,是驿站中牧马的人。’他的儿子官职做到了礼部尚书。

字训

善字,训多字。诗载驰女子善懐。郑笺:「善犹多也。」汉书:「岸善崩,善亦多也。」

  丘真人

大宗师长春真人,姓丘氏,名处机,字通宻,号长春子,登州栖霞县濵都里人也。祖父业农,世称善门。金皇统戊辰正月十九日生,生而聪敏。有日者相之曰:“此子当为神仙宗伯。”大定丙戌年,十九,辞亲居昆仑山,依道者脩真。丁亥,谒重阳全真开化王真君【嘉】于海寜,请为弟子。戊申,召见阙下,随还终南山。贞祐乙亥,太祖平燕城,金主奔汴。丙子,复召不起。己夘,居莱州。时鲁齐入宋,宋遣使来召,亦不起。是年五月,太祖自乃蛮国遣近侍刘仲禄持一手诏致聘。十一月至▯所。诏文云:“制曰:天厌中原骄华大极之性,朕居北野嗜欲莫生之情,反朴还淳,去奢从俭,每一衣一食,与牛竪马圉共▯同飨,视民如赤子,养士若兄弟。谋素和思素畜,练万众以身人之先,临百阵无念我之后。七载之中成大业,六合之内为一统,非朕之行有徳,盖金之政无恒,是以受天之佑,获承至尊。南连赵宋,北接回纥,东夏西夷悉称臣佐。念我单于国,千载百世以来未之有也。然而任大守重,治平犹惧有阙。且夫刳舟剡楫,将欲济江河也;聘贤选佐,将以安天下也。朕践祚已来,勤心庶政,而三九之位未见其人。访闻丘师先生,体真履规,博物洽闻,探▯穷理,道冲徳着,懐古君子之肃风,抱真上人之雅操,乆栖岩谷,藏身▯形,阐祖宗之遗化,坐致有道之士云集仙迳,莫可称数。自干戈而后,伏知先生犹▯山东旧境,朕心仰懐无已。岂不闻渭水同车,茅庐三顾之事?奈何山川悬濶,有失躬迎之礼。朕但避位侧身,斋戒沐浴,选差近侍官刘仲禄,备轻骑素车,不逺千里,谨邀先生暂屈仙歩,不以沙漠悠逺为念。或以忧民当世之务,或以恤朕保身之术,朕亲侍仙座。钦惟先生将咳唾之余,但授一言,斯可矣。今者聊发朕之防意,万一明于诏章,诚望先生既着大道之端要善无不应亦岂违众生之愿哉?故兹诏示,惟宜知悉。五月初一日笔。庚辰正月,北行二月,至燕欲▯驾回,朝谒仲禄。今从官哈喇驰奏:真人进表陈情,表曰:登州栖霞县志道丘处机,近奉宣防,逺召不才。海上居民,心皆恍惚。处机自念,谋生太拙,学道无成,辛苦万端。老而不死,名虽播于诸国,道不加于众人。内顾自伤,▯情谁测?前者南京及宋国屡召不从,今者龙庭一呼即至,何也?伏闻皇帝天赐勇智,今古絶伦,道恊威灵,华夷率服。是故便欲投山窜海,不忍相违。且当冐雪冲霜,图其一见。盖闻车驾只在桓抚之北,及到燕京,听得车驾遥逺,不知其几千里。风尘澒洞,天气苍黄,老弱不堪,切恐中途不能到得。假之皇帝所,则军国之事,非己所能。道徳之心,令人戒欲,悉为难事。遂与宣差刘仲禄商议,不若且在燕京徳兴府等处盘桓住坐,先令人前去奏知。其刘仲禄不从,故不免自纳奏帖。念处机肯来归命,逺冐风霜,伏望皇帝早下寛大之诏,详其可否。兼同时四人出家,三人得道,惟处机虚得其名。顔色憔顇,形容枯槁。伏望圣裁。龙儿年三月日奏。十月哈喇回复奉▯防曰:青吉斯皇帝▯真人丘师省所奏,应召而来者,具悉。惟师道逾三子,徳重多方。命臣奉厥▯纁,驰传访诸沧海,时与愿适。天不人违,两朝屡召而弗行,单使一邀而肯起。谓朕天啓,所以身归,不辞暴露于风霜,自愿防渉于沙碛。书章来上,喜慰何言。军国之事,非朕所期。道徳之心,诚云可尚。朕以彼酋不逊,我伐用张单旅,试临边陲,底定来从去背,实力率之。故然乆逸暂劳,冀心服而后已。于是载▯威徳,畧驻车徒。重念云轩既发于蓬莱,▯驭可游于天竺。逹磨东迈,元印法以传心。老氏西行,或化人而成道。顾川途之虽濶,瞻几杖以非遥。爰荅来章,可明朕意。秋暑师比平安,好防不多及十。四日辛巳,十一月至赛玛尔堪城。壬午三月,过鐡门闗。四月,逹行在所。时上在雪山之阳舎馆

译“善”字,解释为“多”字。《诗经·载驰》中有“女子善怀”一句。郑玄笺注说:“善,就是多的意思。”《汉书》中说:“河岸容易崩塌,‘善’也是多的意思。”

丘真人

大宗师长春真人,姓丘,名处机,字通密,号长春子,是登州栖霞县滨都里人。祖辈和父亲都从事农业,世代被称为积善之家。金朝皇统年间戊辰年正月十九日出生,生来聪明敏捷。有位看相的人为他相面说:“这孩子将来会成为神仙界的领袖。”金朝大定年间丙戌年,十九岁,告别双亲居住在昆仑山,跟随修道之人修炼真道。丁亥年,在海宁拜见重阳全真开化王真君,请求拜他为师。戊申年,被召见至朝廷,随后跟随皇帝回到终南山。金朝贞祐年间乙亥年,太祖平定燕城,金朝皇帝逃往汴京。丙子年,再次被召见但不起身赴任。己卯年,居住在莱州。当时鲁、齐地区归属宋朝,宋朝派遣使者来召见,也不起身赴任。这一年五月,太祖从乃蛮国派遣近侍刘仲禄手持一道手诏前来聘请。十一月到达丘真人所在之处。诏书内容说:“制曰:上天厌恶中原骄奢淫逸的习性,我居于北地,嗜欲不生,返璞归真,去奢从俭,每一衣一食,都与牛童马夫共同享用,看待百姓如同婴儿,抚养将士如同兄弟。谋划时平和,积蓄时深思,训练万军时身先士卒,面对百阵时不念自身安危。七年之中成就大业,六合之内统一为一,不是我行为有德,而是金朝政治无常,因此受到上天保佑,得以继承至尊之位。南边连接赵宋,北边接壤回纥,东夏西夷都称臣辅佐。想到我单于国,千载百世以来未曾有过。然而责任重大,治理太平尚且担心有缺失。况且造船削桨,是为了渡江河;聘请贤才选拔助手,是为了安定天下。我即位以来,勤勉处理各种政务,但三公九卿之位尚未见到合适的人选。访闻丘师先生,体认真理,遵循规范,博学多闻,探究穷尽事理,道性冲淡,德行显著,怀有古代君子的严肃风范,秉持真正高人的高雅操守,长久栖身岩谷,隐藏身形,阐发祖宗遗留的教化,坐着就能使有道之士如云聚集在仙径,不可胜数。自从战乱之后,得知先生仍在山东旧境,我心中仰慕怀念不止。难道没听说过渭水同车、三顾茅庐的事吗?奈何山川遥远,有失亲自迎接的礼节。我只能退位侧身,斋戒沐浴,选派近侍官刘仲禄,准备轻骑素车,不远千里,恭敬邀请先生暂屈仙步,不要以沙漠遥远为念。或者以忧民当世的事务,或者以体恤我保身的术数,我亲自侍奉仙座。恭敬地希望先生将咳唾之余,只要传授一言,就可以了。现在姑且表达我的诚意,万一明白诏书之意,确实希望先生既然阐明了大道的关键,善无不应,又岂会违背众生的愿望呢?特此诏示,望你知悉。五月初一日书写。庚辰年正月,向北出发,二月到达燕京,想要驾车返回,朝见刘仲禄。现在随从官员哈喇驰奏:真人进表陈情,表文说:登州栖霞县志道丘处机,最近奉宣旨,远召不才。海上居民,人心皆恍惚。处机自念,谋生太拙,学道无成,辛苦万端。老而不死,名声虽然传播于各国,道行并未增加于众人。内顾自伤,心情谁人能测?先前南京及宋朝多次召见都不去,如今龙庭一呼即至,为什么呢?听说皇帝天赐勇智,今古绝伦,道合威灵,华夷率服。因此便想投山窜海,不忍相违。且当冒雪冲霜,图谋一见。听说车驾只在桓抚之北,等到燕京,听说车驾遥远,不知有几千里。风尘弥漫,天气昏黄,老弱不堪,切恐中途不能到达。假如去皇帝所在之处,那么军国之事,非己所能。道德之心,令人戒欲,都难以做到。于是与宣差刘仲禄商议,不如暂且在燕景德兴府等处盘桓居住,先派人前去奏报。那刘仲禄不从,故不免自行上奏帖。念处机肯来归命,远冒风霜,伏望皇帝早下宽大之诏,详察可否。况且同时四人出家,三人得道,只有处机虚得其名。颜色憔悴,形容枯槁。伏望圣裁。龙儿年三月日奏。十月哈喇回复奉旨说:青吉斯皇帝对真人丘师省所奏,应召而来者,全部知晓。只有师道超过三子,德重多方。命臣奉持礼物,驰传访问于沧海,时机与愿望相合。天不违背人,两朝屡召而不去,单使一邀而肯起。认为我天启,所以身归,不辞暴露于风霜,自愿跋涉于沙碛。书章来上,喜慰何言。军国之事,非我所期望。道德之心,确实值得崇尚。我以那酋长不逊,我伐用张单旅,试临边陲,底定来从去背,实力率之。因此久逸暂劳,冀心服而后已。于是载威德,略驻车徒。重念云轩既发于蓬莱,御可游于天竺。达摩东迈,元印法以传心。老氏西行,或化人而成道。顾川途之虽阔,瞻几杖以非遥。爰答来章,可明朕意。秋暑师比平安,好言不多及十。四日辛巳,十一月至赛玛尔堪城。壬午三月,过铁门关。四月,到达行在所。当时皇上在雪山之阳舍馆

,定入见。上劳曰:「他国徴聘,皆不应。今逺逾万里而来,朕甚嘉焉。」赐坐就食,设二帐于御幄之东,以居之。约日问道,以回纥叛,亲征不果。至九月,设庭燎,虚前席,延问至道。真人大略荅以节欲保躬,天道好生恶杀,治尚无为清净之理。上説,命左史书诸防。癸未,乞东还,赐号神仙,爵大宗师,掌管天下道教。甲申三月,至燕。八月,奉防居太极宫。丁亥五月,特改太极为长春。七月九日,留颂而逝,年八十。至元己巳正月,防诏赠五祖七真徽号,而曰「长春演道主教真人」。已上见《蟠溪集》《鸣道集》《西游记》《风云庆防録》《七真年谱》等书。初,真人自行在归道,由宣徳日,一富家新居落成,礼致下顾,将冀一言以为福。既入其室,黙然无语,輙以所持鐡拄杖于窓戸墙壁上颇毁数处而出。主人再拜,希解悟曰:「尔屋完矣美矣,完而必毁,理执然也。吾不尔毁,尔将无以图厥终。今毁矣,尔宜思其毁而欲完克保全之,则尔与尔子子孙孙庶几歌斯哭斯,永终弗替。」主人説服吁:「真人真知道哉!」

译(王重阳)定入见。皇帝慰劳说:“其他国家的征召聘请,你都不应允。如今远涉万里而来,朕非常赞赏。”赐座并一同用餐,在御帐东侧设置两顶帐幕,让他居住。约定日期请教大道,因回纥叛乱,皇帝亲自出征未能成行。到了九月,点燃庭燎,虚设前席,延请询问至高之道。真人大概以节制欲望、保重身体,天道喜好生养厌恶杀戮,治理崇尚无为清净的道理作答。皇帝很高兴,命令左史官记录在案。癸未日,请求东归,赐号神仙,封爵大宗师,掌管天下道教。甲申年三月,到达燕京。八月,奉诏居住在太极宫。丁亥年五月,特别将太极宫改名为长春宫。七月九日,留下颂诗后去世,享年八十岁。至元己巳年正月,奉诏追赠五祖七真徽号,其中称他为“长春演道主教真人”。以上内容见于《蟠溪集》《鸣道集》《西游记》《风云庆会录》《七真年谱》等书。起初,真人从行在回归道观,经过宣德日时,一户富人家新居落成,恭敬地邀请他前往,希望得到他的一句话以祈求福气。进入屋内后,他沉默不语,随即用手中所持的铁拄杖在窗户墙壁上毁坏了几处后离去。主人再次拜谢,希望解释其中的道理说:“你的房屋完整而美观,但完整必定会毁坏,这是理所当然的。我不毁坏它,你将无法谋划它的最终结局。现在已经毁坏了,你应当思考如何从毁坏中寻求完整并保全它,那么你和你子子孙孙或许能在此生老病死,永远不废。”主人信服感叹道:“真人真是懂得大道啊!”

南池鼃

宋季,城信州掘土处为濠,百畆许,在郡南,曰南池。池之旁可居,旧为里人屋。归附后,逹噜噶齐玛察据有其地。每春夏之交,羣鼃聒耳,寝食不安。会三十八代天师张广微【与材】朝京回,因以告天师。朱书符▯新瓦上,使人投池中,戒之曰:“汝鼃母再喧。”自是至今寂然。鴈子

汉书》太液池中鳬雏鴈子布满充积,用鴈子甚佳。王维诗:「芦笋穿荷叶,菱花罥鴈儿。」又新。

  趂办官钱

浙省广济库,嵗差杭城諲实戸若干名,充役库子,以司出纳。比一家中侵用官钱太多,无可为偿。府判王某素号残忍,乃拘其妻妾子女于官。又无可为计,则命小舟载之,求食于西湖,以赀纳官。▯妾▯马不肖辈,羣趋焉。鲜于伯几先生【枢】作《湖边曲》云:「湖边荡浆谁家女,緑惨红愁,羞不语,低回忍泪,傍郎船。贪得纒头,强歌舞。玉壶美酒不须忧,鱼腹熊蹯弃如土。阳台梦短匆匆去,鸳鎻生寒愁日暮。安得义士掷千金,遂令桑濮歌行路。后王之子孙有为娼者,天之报施,一何捷也。」

  鼎作牛鸣

义兴王子明家饶于财,所藏三代彛鼎,六朝以来法书名画,实冠浙右。每年必祈一籖于烈帝庙,以卜休咎。一嵗籖词有曰:“开沟凿井,当得古鼎。”殊不以为意。家人以商贾至汴,夹谷郎中者藏一商彛絶精妙,示之曰:“恐尔主翁未必有此物也。”归以白,即遣赍金购得之。比旧藏皆不能及。至正壬辰,宼起蕲黄,将由义兴取道,犯浙西。子明罄其所藏,凿深窖以埋之,彛亦在列。既入窖,作牛鸣者七夜,颇可怪。取出寄田家,其窖后遭发掘,独此彛获存。

  鏖糟

俗语以不洁为鏖糟。按《霍去病传》“鏖皋兰下”注:“以世俗谓尽死杀人为鏖糟。”然义虽不同,却有所出。

  越民考

穆尔古蘓,字善卿,西夏人,侨居松江。家贫,授徒以养母。性至孝,然落落不羁,善谐谑,名人士多与之游。至正甲午进士及第,授绍兴路録事司达噜噶齐,比视▯天下云扰,所在悉▯瘵。君抚字周至,民爱之如父母。乙未秋,杭破遄即克复,浙省左丞杨谔勒哲以本部苖将持露布至,统洞蛮甚众,意实觇视虚实,又将流毒于我民也。纵虐恣暴,民皆束手,惴惴不敢与争。无故刼府架阁照磨陈修家,妻妾几被汚。君激怒填膺,指挥吏兵收之。郡民讙呼,从事苗遂尽死。后谔勒哲闻越民结义,且固终不敢调兵渡浙江。方集庆防时,江南行台官流避抵庆元,奉防置治所于越,遂檄君总统义民防城池。君更募得勇悍者二千余人,以「果毅」二字为号,曰「果毅军」,练习武事,分拨守要害。乃日与常所徃来者击鲜饫醲,酣咏呌啸以为娱乐,虽戸外上官坌至,不少延纳。永康防起,据有县境,君收复,朝廷旌其功,除江南浙西道亷访司知事,未上,又除江东建康道经歴。浙省丞相达实特穆尔便宜除行枢宻院判官,君即自署诸叅谋为幕官,曰「经歴」,曰「都事」者不可枚举。时御史大夫拜珠克任奸▯吏为爪牙,又自统军三千,曰「台军」,纪律不严,民横被扰害。有诉于君,君辄抑之,众军皆怨怒。然拜委▯龌龊,惟以钩距致财为务,君不礼之。或以谏,君曰:「吾知上有君,下有民耳,安问其他?」拜颇闻衔之,遂与台军元帅埒克戬、永安张某、万戸阎塔斯布哈、王哈喇特穆尔等谋杀之。未得间,戊戌十月廿二日,首事出兵逾曹娥江,与平章方国珍部下万戸冯某鬬,既不利,驻军东闗,单骑驰归。拜意决矣。廿三日,迟明召君私第议事,入至中门,左右以鐡槌挝杀之。初甚秘,守阍军自相谓:「无已杀总督官,我辈幸也。」民始有闻之者,走白君部将浙东佥元帅黄中,诸叅谋闻变奔避不。顾至有坠城以出行四五十里者,初夜二鼔中,提军入城,屯戒珠山。拜未及知中,卧病,方饮药得少汗,尚昏溃困顿,左右扶翼,擐甲上马。遇台军于江桥,鬬十数合,破阵防坚,身当矢石。郡民老幼皆号泣曰:“杀我总督官,我尚何生为?”壮者助中军殊

译南池蛙

宋末,在信州城挖掘土坑作为护城河,大约百亩,位于郡城以南,称为南池。池边可以居住,过去是当地居民的房屋。归附元朝后,达噜噶齐玛察占据了那块地方。每逢春夏交替之时,成群的青蛙吵得耳朵不得安宁,睡觉吃饭都不安稳。恰逢第三十八代天师张广微(字与材)从京城朝见归来,于是将此事告知天师。天师用朱砂在符咒上写好后,贴在新瓦上,让人投入池中,告诫说:“你们这些青蛙不要再喧哗。”从此直到今天,池中寂静无声。

雁子

《汉书》记载,太液池中的野鸭雏雁布满堆积,使用雁子非常适宜。王维诗云:“芦笋穿荷叶,菱花罥雁儿。”又新。

趁办官钱

浙江行省广济库,每年派遣杭州城若干户殷实人家,充当库役,负责出纳。有一家人侵吞官钱太多,无法偿还。府判王某一向号称残忍,于是将他的妻妾子女拘禁到官府。又无计可施,便命小船载着他们,在西湖上乞食,用所得钱财缴纳官府。那些妾室和马不肖之流,纷纷趋附。鲜于伯几先生(名枢)作《湖边曲》说:“湖边荡桨谁家女,绿惨红愁,羞不语,低回忍泪,傍郎船。贪得缠头,强歌舞。玉壶美酒不须忧,鱼腹熊蹯弃如土。阳台梦短匆匆去,鸳锁生寒愁日暮。安得义士掷千金,遂令桑濮歌行路。后王之子孙有为娼者,天之报应,多么迅速啊。”

鼎作牛鸣

义兴王子明家财富充足,所收藏的三代彝鼎,以及六朝以来的法书名画,实际上在浙右地区首屈一指。每年必定在烈帝庙求签一次,以占卜吉凶。有一年签词说:“开沟凿井,当得古鼎。”他并不在意。家人经商到汴京,夹谷郎中收藏有一只商代彝鼎极其精妙,展示给他看说:“恐怕你主人未必有这种东西。”回家后禀报,立即派人携带黄金购买得到。比起旧藏的都不如它。至正壬辰年,寇乱起于蕲黄,将经由义兴取道,侵犯浙西。子明拿出所有收藏,挖掘深窖埋藏,彝鼎也在其中。刚放入窖中,发出牛鸣声连续七夜,颇为奇怪。取出寄放在田舍人家,那窖后来遭人发掘,唯独这只彝鼎得以保存。

鏖糟

俗语把不干净称为鏖糟。查《霍去病传》“鏖皋兰下”注:“以世俗谓尽死杀人为鏖糟。”虽然意义不同,却有所本。

越民考

穆尔古苏,字善卿,西夏人,侨居松江。家贫,靠教书供养母亲。性情极其孝顺,然而落落不羁,善于诙谐戏谑,名流人士多与他交往。至正甲午年进士及第,授绍兴路录事司达噜噶齐,当时天下动荡,各地都流行疫病。他抚恤百姓周到细致,百姓爱戴他如同父母。乙未年秋天,杭州城破随即收复,浙江行省左丞杨谔勒哲率领本部苗将持露布到来,统领洞蛮很多,意图实际上是窥探虚实,又将流毒于我们百姓。他们放纵暴虐,百姓都束手无策,恐惧不敢与之争辩。无故劫掠府架阁照磨陈修家,妻妾几乎被侮辱。他愤怒填膺,指挥吏兵收捕他们。郡民欢呼,从事苗于是全部被杀。后来谔勒哲听说越地百姓结义,而且始终不敢调兵渡过浙江。当时集庆防务期间,江南行台官员流亡躲避到达庆元,奉命设置治所于越地,于是发檄文让他总统义民防守城池。他又招募勇悍者二千余人,以“果毅”二字为号,称为“果毅军”,练习武艺,分拨守卫要害。于是每天与常往来的人击鲜饫醲,酣咏叫啸作为娱乐,虽然门外上官纷纷到来,也不稍加接纳。永康防务起事,占据县境,他收复,朝廷表彰他的功劳,任命为江南浙西道廉访司知事,未上任,又任命为江东建康道经历。浙江行省丞相达实特穆尔便宜行事任命为行枢密院判官,他立即自署诸参谋为幕官,称为“经历”,称为“都事”的不可枚举。当时御史大夫拜珠任用奸吏为爪牙,又亲自统领军队三千,称为“台军”,纪律不严,百姓横遭扰害。有人向他申诉,他总是压制,众军都怨怒。然而拜珠龌龊,只以钩距敛财为务,他不礼遇他。有人劝谏,他说:“我只知上有君,下有民罢了,何问其他?”拜珠颇闻而衔恨,于是与台军元帅埒克戬、永安张某、万户阎塔斯布哈、王哈喇特穆尔等谋杀他。未得间隙,戊戌年十月二十二日,首事出兵越过曹娥江,与平章方国珍部下万户冯某战斗,既不利,驻军东关,单骑驰归。拜珠心意决绝了。二十三日,天刚亮召他到私第议事,进入中门,左右用铁锤击杀他。起初很秘密,守门军自相谓:“无已杀总督官,我辈幸也。”百姓始有闻之者,走白君部将浙东佥元帅黄中,诸参谋闻变奔避不。顾至有坠城以出行四五十里者,初夜二鼓中,提军入城,屯戒珠山。拜未及知中,卧病,方饮药得少汗,尚昏溃困顿,左右扶翼,擐甲上马。遇台军于江桥,鬬十数合,破阵防坚,身当矢石。郡民老幼皆号泣曰:“杀我总督官,我尚何生为?”壮者助中军殊

死战,台军一败涂地,屠其二营。入拜家,姬侍奴▯死者相枕藉。一女为队官陈某所掠,举君尸无元。大索三日,得于溺池中。拜与二子匿梵宇幽▯处,民搜见之,齐唾其面,且骂曰:“瞎贼!我总督官何罪,而令致于此耶?”不自杀,执以归中。冀中杀之,中解其缚,率诸军罗拜之曰:“总督官忠肝义胆,照映天地人神所共知。公信任憸邪,使国家之柱石陨于无辜,我之复讐,明大义也。杀我主将者,既已斩之,公幸毋罪。”拜执中以泣曰:“我之罪尚何言?尚何言?”继而军民为君持服,为位以祭,私諡曰“越民考”。越六日,拜自劾纳印绶,去其印。是夜遗失中,以白金百两购得于一卒以还。行台者,君未死先三日,有星大如桮椀,红光烛天,坠镇粤门,化为石。及君出师,识者已卜君之有死兆矣。至是果验云。

译死战,台军一败涂地,被屠杀了两个营。进入官署拜见,姬妾、侍从、奴仆死尸相枕而卧。一名女子被队官陈某所掠,举起君主的尸体,头部已无。大举搜索三日,在溺池中找到了。拜与两个儿子藏在寺庙幽深之处,百姓搜寻发现他们,一齐唾其面,并且骂道:“瞎贼!我总督官有何罪,却让他落到这般地步?”不自行杀身,被执送归中。冀中杀之,中解其缚,率领诸军罗列拜见他说:“总督官忠肝义胆,照耀天地,人神所共知。您信任奸邪小人,使国家的柱石无辜陨落,我复仇,是彰明大义。杀我主将的人,已经斩首,希望您不要治罪。”拜执中之手哭泣说:“我的罪过还说什么?还说什么?”随后军民为君主持服,设位祭祀,私谥为“越民考”。过了六天,拜自劾纳印绶,去掉他的印。当夜遗失中,用百两白金从一名士卒手中购得归还。行台者,君主未死前三天,有星大如杯碗,红光烛天,坠于镇粤门,化为石。等到君主出师,识者已占卜到君主有死兆了。至此果然应验。

南村野史》曰:兵,凶器也;战,逆徳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故吾夫子必以「临事而惧,好谋而成」荅子路行三军之问。夫穆尔古蘓受任之初,殊有古贤县令之风。一握兵柄,志满意得,酣觞废事,轻谋首乱。不旋踵而身首异处。盖亦平昔越己之过,有以酿成此祸与?防中则老母稚子,亦皆几上之肉耳。原其忠君爱民之心,昞然与日星相昭明者,则无可议也。拜珠为国大臣,坐镇四省,百官庶司,孰不听令?迈之不奉台檄,擅兴师旅,明问其罪,黜之可也,斩之可也。而乃阴结小丑,作为此态,是盗杀之,非公论矣。民心之所以不服,良以是也。噫!享有尊爵重禄,而当国步艰难之日,既不思防埃补报之道,又不责自己贪饕之非,反以谋害忠良为先务,谓之无罪,得乎?故其妻妾子女遭罹戮辱,实自取之,尚复可怜哉。

  三姑六婆

三姑者,尼姑、道姑、卦姑也。六婆者,牙婆、媒婆、师婆、防婆、药婆、稳婆也。盖与三刑六害同也。人家有一于此,而不致奸盗者,几希矣▯能谨而逺之,如避蛇蝎,庶乎净宅之法。

  不中用

不中用,不可用也。《左传·成二年》:“郤子曰:‘克于先大夫无能为役。’”杜预注:“不中为之役使。”

  国字

杜清碧先生【本】字伯原,有所编《五声韵》,自大小▯分隶真草,以至于外蕃书及国朝▯古新字,靡不收録,题曰《华夏同音》。至正壬午,中书奏修三史,以翰林待制聘先生,起至武林,辞疾不行,盘桓久之。浙省平章喀喇子山公库库时来访,一日语及声律之学,因问国字何以用可侯【此喉音也有音无字】字为首,先生曰:「正如婴儿初堕地时作此一声,乃得天地之全气也。」平章甚説服。

  水畜

陶朱公养鱼经曰:「夫治生之法有五,水畜第一。水畜,鱼也。此二字亦竒。」

  纒足

张▯基《墨庄漫録》云:妇人之纒足起于近世,前世书传皆无所自。《南史》齐东昏侯为潘贵妃凿金为莲花,以帖地,令妃行其上,曰:“此歩歩生莲花。”然亦不言其弓小也。如古乐府《玉台新咏》,皆六朝词人纎艶之言,▯多体状美人容色之姝丽,及言妆饰之华,眉目唇口要支手指之▯,无一言称纒足者。如唐之杜牧之、李白、李商▯之辈,作诗多言闺帏之事,亦无及之者。韩偓《香奁集》有咏屧子诗云:“六寸肤圆,光致致。”唐尺短,以今校之,亦自小也,而不言其弓。惟道山新闻云:李后主宫嫔窅娘,纎丽善舞。后主作金莲,髙六尺,饰以寳物,细带缨络,莲中作品色瑞莲,令窅娘以帛绕脚,令纎小,屈上作新月状,素韈舞云中,回旋有凌云之态。唐镐诗曰:“莲中花更好,云里月长新,因窅娘作也。”由是人皆效之,以纎弓为妙。以此知札脚自五代以来方为之,如熈寜、元丰以前人犹为者少,近年则人人相效,以不为者为耻也。

  溺水不跃

漳州龙溪县澳里人陈端才之妻蔡氏三玉,后至元间,本处防起掠其里。里媪集里中妇女同舟避难,防追及,三玉亟以水渍衣。防视三玉有姿色,欲先污之。三玉绐曰:“衣湿更求衣。”间防取衣投水死。防曰:“溺者必跃,以长竿络钩俟其跃而举之。”尸竟不跃,防退。三玉之父端广舟次上流,尸遂逆流附父舟,捭之不去,移舟遡河而上,尸从之上者三。父异甚,视则其女也。夫三玉一妇人耳,宁死不辱,出于天性,宜其贞爽不昧如此。

  鎻阳

鞑靼田地,野马或与蛟龙交,遗精入地,乆之,发起如笋,上丰下俭,鳞甲栉比,筋脉连络。其形絶▯男阴,名曰鎻阳,即肉从容之▯。或谓里妇之滛者,就合之,一得阴气,勃然怒长。土人掘取,洗涤去皮,薄切晒干,以充药货,功力百倍于从容也。

  辊吝谝三卦

淮南潘子素【纯】尝作辊卦,讥世之仕宦人以突梯滑稽而得显爵者,虽曰资一时之谑浪调笑,不为无补于名教。卦辞曰:辊亨,可小事,亦可大事。▯曰:辊亨,天地辊而四时行,日月辊而昼夜明,上下辊而万事成,辊之时义大

译《南村野史》说:兵器,是凶恶的器具;战争,是违背道德的行为。圣人只有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使用它。所以我们的孔子必定用“面临战事要心存敬畏,善于谋划才能成功”来回答子路关于统率三军的问题。穆尔古苏刚接受任命时,颇有古代贤良县令的风范。一旦掌握兵权,便志得意满,沉溺于饮酒而荒废政事,轻率谋划,首先作乱。没过多久,就身首异处。这大概也是因为他平时有过分逾越本分的过错,从而酿成了这场灾祸吧?一旦城防被攻破,那么老母幼子,也都成了案板上的肉罢了。推究他忠君爱民的心意,光明磊落,与日月星辰一样昭明,那是无可指责的。拜珠身为国家大臣,坐镇四省,百官众职,谁不听从他的命令?迈之不遵奉朝廷檄文,擅自兴兵,明确追究他的罪责,罢免他是可以的,斩首他也是可以的。然而他却暗中勾结小人,做出这种姿态,这是盗杀,并非公正的舆论。民心之所以不服,实在是因为这个原因。唉!享有尊贵的爵位和丰厚的俸禄,而在国家艰难的时候,既不想办法防范灾祸、报答国家,又不责备自己贪婪的错误,反而把谋害忠良当作首要任务,说他没有罪,可以吗?所以他的妻妾子女遭受杀戮侮辱,实在是自取灭亡,还有什么可怜的呢?

三姑六婆

三姑,是指尼姑、道姑、卦姑。六婆,是指牙婆、媒婆、师婆、防婆、药婆、稳婆。这大概与三刑六害是同样的道理。人家家里只要有其中一种人,而不导致奸淫盗窃的,几乎没有。能够谨慎地远离她们,就像躲避蛇蝎一样,这大概是净化家宅的方法。

不中用

不中用,就是不可用的意思。《左传·成公二年》:“郤子说:‘克对于先大夫来说,不能为他效力。’”杜预注:“不中为之役使。”

国字

杜清碧先生【本】,字伯原,编有《五声韵》,从大小〇分隶真草,以至于外蕃书及国朝〇古新字,没有不收录的,题名为《华夏同音》。至正壬午年,中书省上奏修撰三史,以翰林待制的职位聘请先生,先生起身到武林,以生病为由推辞不去,盘桓了很久。浙江行省平章喀喇子山公库库时常来访,一天谈到声律之学,于是问国字为什么用“可侯”【这是喉音,有音无字】字为首,先生说:“正像婴儿刚落地时发出这一声,这才得到天地完整的气息。”平章非常信服。

水畜

陶朱公《养鱼经》说:“治生的方法有五种,水畜排第一。水畜,就是鱼。这两个字也很奇特。”

缠足

张〇基《墨庄漫录》说:妇女缠足兴起于近世,前代的书籍传记都没有来源。《南史》记载齐东昏侯为潘贵妃凿金做成莲花,贴在地上,让贵妃在上面行走,说:“这是步步生莲花。”但也没有说她的脚弓小。如古乐府《玉台新咏》,都是六朝词人纤艳的言语,〇多描述美人容貌的姝丽,以及妆饰的华丽,眉目唇口腰肢手指之〇,没有一句话提到缠足。如唐代的杜牧、李白、李商〇等人,作诗多言闺阁之事,也没有涉及到的。韩偓《香奁集》有咏屧子的诗说:“六寸肤圆,光致致。”唐代的尺短,用现在的尺度来衡量,也算小,但也不说脚弓。只有《道山新闻》说:李后主的宫嫔窅娘,纤丽善舞。后主做金莲,高六尺,饰以宝物,细带缨络,莲中作品色瑞莲,让窅娘用帛缠绕脚,让它纤细小巧,弯曲向上呈新月状,穿着素袜在云中舞蹈,回旋有凌云的姿态。唐镐诗说:“莲中花更好,云里月长新,因窅娘作也。”由此人们都效仿她,以纤细弓足为妙。由此可知扎脚是从五代以来才开始的,如熙宁、元丰以前的人这样做还很少,近年则人人相效,以不这样做为耻。

溺水不跃

漳州龙溪县澳里人陈端才的妻子蔡氏三玉,后至元年间,当地防起(注:此处疑为“盗起”或特定人名/事件,依原文直译)掠夺她的乡里。乡里的老妇聚集乡中的妇女同船避难,防追及,三玉急忙用水浸湿衣服。防看到三玉有姿色,想先玷污她。三玉欺骗说:“衣服湿了,再找衣服。”趁防取衣服时投水而死。防说:“溺水的人一定会跳跃,用长竿络钩等待他跳跃而捞起他。”尸体竟然不跳跃,防退去。三玉的父亲端广的船停在上游,尸体于是逆流附着在父亲的船上,拨开也不离开,移船溯河而上,尸体跟着上去三次。父亲非常诧异,看时是他的女儿。三玉只是一个妇人罢了,宁死不辱,出于天性,适宜她的贞烈清明如此。

锁阳

鞑靼田地,野马或与蛟龙交,遗精入地,久之,发起如笋,上丰下俭,鳞甲栉比,筋脉连络。其形绝〇男阴,名曰锁阳,即肉从容之〇。或谓里妇之淫者,就合之,一得阴气,勃然怒长。土人掘取,洗涤去皮,薄切晒干,以充药货,功力百倍于从容也。

辊吝谝三卦

淮南潘子素【纯】曾作辊卦,讥讽世上那些以圆滑滑稽而获得显赫爵位的仕宦之人,虽然说是凭借一时的戏谑调笑,对名教并非没有补益。卦辞说:辊亨,可小事,亦可大事。〇曰:辊亨,天地辊而四时行,日月辊而昼夜明,上下辊而万事成,辊之时义大

矣哉。象曰:地上有木辊,君子以容身固位。初六,辊出门,无咎。象曰:出门便辊,又何咎也。六二,传于銕轊。象曰:传于銕轊,天下可行也。六三,君子终日辊辊,厉无咎。象曰:终日辊辊,虽危无咎也。九四,模棱吉。象曰:模棱之吉,以随时也。六五,神辊。象曰:六五神辊,老于事也。上六,或锡之髙爵,天下揶揄之。象曰:以辊受爵,亦不足敬也。此篇或者又谓自宋末即有非潘所造,未审是否。后平江蔡宗鲁【卫】作吝卦爻配之曰:吝亨,利居闲,不利有所为。▯曰:吝,鄙啬也,利居闲,无所求也,不利有所为,恐致祸也。初六,居富吝于周急,悔亡,无攸利。象曰:吝于周急,不恤其贫也,悔亡无攸利,己终有望也。六二,听妇言至吝,不养其亲,不恤其弟,贞凶。象曰:听妇言,昵于私也,不养其亲,忘大恩也,不恤其弟,失大义也,虽养弗时,亦致灾也,故贞凶。九三,极吝,吝其财,不吝其身于行非宜。象曰:吝其财,斯致富也,不吝其身,乃轻生也。六四,太吝,君子吉,小人凶。象曰:吝于君子,虽有言无尤也,吝于小人,虽不有言,终有悔也。六五,不吝于色,务所欲,终以死亡,凶,朋来吝于酒食,弗克欢,无咎。象曰:不吝于色,惑于淫也,务所欲,乐其顺从也,终以死亡,凶可知也,朋来从其▯也,吝于酒食,诚大谬也,虽弗克欢,而无咎也。上九,居其家不吝于内,吝于教子,弗叶吉。象曰:居其家,妄自尊也,不吝于内,畏寡妻也,吝于教子,终无所成也。近扶风马文璧【琬】又作谝卦曰:谝贞亨,初吉终凶,利见小人,不利于君子。▯曰:贞,正也,亨,通也,通乎正言,谝或庶几也,终凶,谝不由初也,利见小人,犹同▯也;不利于君子,入于邪也。象曰:丽口掉舌,谝君子以求名干禄。初九,谝于同朋,无咎。象曰:同朋于谝,又谁咎也?九二,略施于民,吉。象曰:九二之吉,以新众听也。六三,来其谝,酒食用享。象曰:来其谝,民取则也;享其酒食,以崇功也。九四,饰言如簧,以娱彼心,用获南金。象曰:娱人获金,不足道也。九五,君子终日髙谝,王用徴安车以迎,终嵗弗寜,后有凶。象曰:以谝受徴,不羞也;终嵗弗宁,祗足烦劳也;后有凶,不副实也。上六,莾谝不已,四方欲杀之。象曰:莾谝,众怒杀之,何过也?右三卦切中时病,真得风刺之正,因并録之。

译了。象辞说:地上有木辊,君子以此安身固位。初六,辊出门,没有灾祸。象辞说:出门便辊,又有什么灾祸呢。六二,传于铁轊。象辞说:传于铁轊,天下可行。六三,君子终日辊辊,危险但没有灾祸。象辞说:终日辊辊,虽然危险但没有灾祸。九四,模棱吉祥。象辞说:模棱的吉祥,是因为顺应时势。六五,神辊。象辞说:六五神辊,是做事老练。上六,有人赐给他高官爵位,天下人却嘲笑他。象辞说:凭借辊受爵位,也不值得尊敬。这一篇或许又有人说从宋末开始就不是潘氏所作,不知是否属实。后来平江蔡宗鲁【卫】作吝卦爻辞与之相配,说:吝亨,利于安居闲处,不利于有所作为。〇说:吝,是鄙吝吝啬,利于安居闲处,是因为无所求取,不利于有所作为,是恐怕招致祸患。初六,居于富贵却吝啬于救济急难,悔恨消亡,没有利益。象辞说:吝啬于救济急难,是不体恤贫困的人,悔恨消亡没有利益,是自己最终还有指望。六二,听信妇人之言导致吝啬,不奉养双亲,不体恤弟弟,正固则凶。象辞说:听信妇人之言,是亲近私情,不奉养双亲,是忘记大恩,不体恤弟弟,是丧失大义,即使奉养也不合时宜,也会招致灾祸,所以正固则凶。九三,极度吝啬,吝啬财物,却不吝啬自身去做不合宜的事。象辞说:吝啬财物,这能致富,不吝啬自身,是轻贱生命。六四,过于吝啬,君子吉祥,小人凶险。象辞说:对君子吝啬,即使有怨言也没有过错,对小人吝啬,即使没有怨言,最终也会有悔恨。六五,不吝啬美色,追求欲望,最终导致死亡,凶险,朋友来吝啬酒食,不能欢乐,没有灾祸。象辞说:不吝啬美色,是迷惑于淫乱,追求欲望,是乐于顺从,最终导致死亡,凶险可知,朋友来顺从〇,吝啬酒食,实在是大错,虽然不能欢乐,但没有灾祸。上九,居于家中不吝啬于内室,吝啬于教育子女,不吉利。象辞说:居于家中,是妄自尊大,不吝啬于内室,是畏惧寡妻,吝啬于教育子女,最终无所成就。近来扶风马文璧【琬】又作谝卦说:谝贞亨,初吉终凶,利于见小人,不利于君子。〇说:贞,是正,亨,是通,通于正言,谝或许差不多,终凶,是谝不从开始,利于见小人,是如同〇;不利于君子,是陷入邪道。象辞说:花言巧语,谝君子以求取名声和俸禄。初九,谝于同辈朋友,没有灾祸。象辞说:同辈朋友都谝,又怪谁呢?九二,略微施惠于百姓,吉祥。象辞说:九二的吉祥,是因为新近众人的听闻。六三,带来谝,用酒食享祭。象辞说:带来谝,是百姓取法;享祭酒食,是为了崇尚功业。九四,修饰言语如簧,以取悦对方之心,从而获得南金。象辞说:取悦人获得金,不值得称道。九五,君子终日高谝,王用征召安车来迎接,整年不得安宁,后来有凶险。象辞说:凭借谝受征召,不觉得羞耻;整年不得安宁,只是徒增烦劳;后来有凶险,是不符合实际。上六,狂妄谝言不止,四方想要杀他。象辞说:狂妄谝言,众人愤怒杀他,有什么过错呢?右边这三卦切中时弊,真正得到了风刺的正道,因此一并收录。

乌蜑戸

广东采珠之人,悬絙于腰,沉入海中,良乆得珠,撼其絙,舶上人挈出之。▯于鼋鼍蛟龙之腹者,比比有焉。有司名曰乌蜑戸,蜑音但。仁宗登极,特防故免。时敬公戴卿为江西行省叅知政事,俾该管掾史立案,令广东帅府抄具乌蜑戸一一籍贯姓名,置册申解他省。官曰:“中书咨文无是,恐不必也。”公曰:“万一乃申明旧典,庶不害及良民。”未几,太后中使至,人咸服公先见之明。

  重台

凡婢役于婢者,俗谓之重台。按《左氏传》昭公五年:“日之数十,故有十时,亦当十位。自王以下,其二为公,其三为卿。”注云:“日中为王,食时为公,平旦为卿,鸡鸣为士,夜半为皂,人定为舆,黄昏为▯,日入为僚,晡时为仆,日昳为台。”防日中出阙,不在第等。王公旷其位。又昭公七年:“天有十日,人有十等。”故王臣公,公臣大夫,大夫臣士,士臣皁,皁臣舆,舆臣台。则所谓台者,十等之至卑。今岂亦本是与?然加以重字,尤有意。

  日子

文选》曹公檄吴将校部曲文,年月朔日,子注发檄时也。

  辍耕録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

辍耕録巻十一元陶宗仪撰写《像秘诀》

王思善【绎】自号痴絶生,其先睦人,居杭之新门,笃志好学,雅有才思。至正乙酉间,檇李叶居仲【广居】寓思善之东里,教授余从永嘉李五峯先生【孝光】往访之时,思善在诸生中,年方十二三,已能丹青,亦能写真。先生即俾作一圆光小像,面部仅大如钱,而宛然无毫髪异。先生喜作文以华之,尔后余复托交于其尊人日华【曅】遂与思善为忘年友。思善继得吴中顾周道【逵】绪言开发,益造精防,是故于小像特妙,非惟貎人之形似,抑且得人之神气。尝授余秘诀,并采绘法,今着于此,与好事者共之。

凡写像须通晓相法。盖人之面貎部位与夫五岳四渎各各不侔。自有相对照处。而四时气色亦异。彼方呌啸谈话之间。本真性情发见。我则静而求之。黙识于心。闭目如在目前。放笔如在笔底。然后以淡墨覇定。逐旋积起。先兰台廷尉。次鼻凖。鼻凖既成。以之为主▯山根髙。取印堂一笔下来。如低取眼堂边一笔下来。或不髙不低。在乎八九分中。则侧边一笔下来。次人中。次口。次眼堂。次眼。次眉。次额。次颊。次髪际。次耳。次髪。次头。次打圏。打圏者面部也。必宜如此一一对去。庶几无纎毫遗失。近代俗工胶柱鼓瑟。不知变通之道。必欲其正襟危坐如泥塑人。方乃传写。因是万无一得。此又何足怪哉。吁。吾不可柰何矣。

  采绘法

凡面色,先用三朱、腻粉、方粉、藤黄、檀子、土黄、京墨合和衬底,上面仍用底粉薄笼,然后用檀子墨水斡染。面色白者,粉入少土黄,燕支不用胭脂。则三朱红者,前件色入少土朱。紫堂者,粉檀子老青入少胭脂。黄者,粉土黄入少土朱。青黒者,粉入檀子、土黄、老青各一防。粉薄罩檀墨斡已上,看顔色清浊,加减用,又不可执一也。

口角燕支淡,如要带笑容,口角两笔畧放起。

眼中白染,瞳子外两笔,次用烟子防睛,墨打圏眼梢,防起有折,便笑。

  口唇上胭脂蓦

  鼻色红胭脂防笼

  面雀斑淡墨水斡麻檀水斡

髯色黒者,依▯髪渲;紫者,檀墨间渲;黄红者,藤黄檀子渲。

髪先用墨染,次用烟子渲。有间渲排,渲乱渲当,自取用。

手指甲先用胭脂染,次用粉染根。

凡染,妇女面色,胭脂粉衬,薄粉笼,淡檀墨斡。

凡染法,白▯上先染,后却罩粉,然后再染。提掇绢则先衬背,后

凡调合服饰器用顔色者,绯红用银朱紫花合桃红用银朱胭脂合肉红用粉为主,入胭脂合栢枝緑用枝条緑入漆緑合黒緑用漆緑入螺青合栁緑用枝条緑入槐花合官緑即枝条緑是鸭头緑用枝条緑入髙漆緑合月下白用粉入京墨合柳黄用粉入三緑标,并少藤黄合鹅黄用粉入槐花合砖褐用粉入烟合荆褐用粉入槐花螺青上黄标合艾褐用粉入槐花螺青土黄檀子合鹰背褐用粉入檀子烟墨土黄合银褐用

译乌蜑户

广东采珠的人,将绳索系在腰间,沉入海中,许久才得到珍珠,摇动绳索,船上的人便将他拉上来。〇在鼋、鼍、蛟、龙的腹中发现珍珠的情况,比比皆是。官府称这些人为乌蜑户,“蜑”音同“但”。宋仁宗即位时,特别下诏免除他们的劳役。当时戴卿任江西行省参知政事,命主管官吏立案,命令广东帅府抄录乌蜑户每个人的籍贯姓名,造册上报解送到其他省份。官员说:“中书省的咨文中没有这项要求,恐怕不必这样做。”戴公说:“万一这是申明旧有的典章制度,或许可以避免连累良民。”不久,太后派出的使者到来,大家都佩服戴公的先见之明。

重台

凡是婢女役使婢女的,俗称为重台。查《左传》昭公五年记载:“日有十个数,所以有十个时辰,也对应十个等级。从王以下,第二等是公,第三等是卿。”注解说:“日中为王,食时为公,平旦为卿,鸡鸣为士,夜半为皂,人定为舆,黄昏为〇,日入为僚,晡时为仆,日昳为台。”防止日中时出阙,不在等级之中。王公空缺其位。又昭公七年记载:“天有十日,人有十等。”所以王臣属于公,公臣属于大夫,大夫臣属于士,士臣属于皂,皂臣属于舆,舆臣属于台。那么所谓台,就是十等中最卑微的。现在难道也是本于此吗?然而加上“重”字,尤其有深意。

日子

《文选》中曹操檄文《檄吴将校部曲文》,年月朔日,子注指出这是发布檄文的时间。

辍耕录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

辍耕录卷十一 元 陶宗仪 撰写《像秘诀》

王思善(名绎),自号痴绝生,他的祖先是睦州人,居住在杭州的新门,笃志好学,很有才思。至正乙酉年间,檇李人叶居仲(名广居)寓居在思善的东邻,我跟随永嘉李五峰先生(名孝光)去拜访他时,思善在众学生中,年仅十二三岁,已经能绘画,也能画肖像。先生便让他画一幅圆光小像,面部大小仅如铜钱,却逼真得没有丝毫差异。先生高兴,写文章来赞美它,后来我又通过他的父亲日华(名曅)与他结交,于是与思善成为忘年之交。思善后来得到吴中顾周道(名逵)的指点启发,技艺更加精进,因此在小像方面特别精妙,不仅描绘人的形似,而且能捕捉人的神气。他曾传授给我秘诀,并采集绘画方法,现在记载在这里,与爱好此道的人共享。

凡是画肖像必须通晓相法。因为人的面貌部位以及五岳四渎各不相同。自有相对照的地方。而且四季的气色也不同。对方在叫啸谈话之间,本真的性情显露出来。我就静下来探求,默默记在心中。闭目如在眼前,落笔如在笔下。然后用淡墨定下轮廓,逐渐层层积染。先画兰台廷尉(指眉毛),再画鼻准。鼻准画好后,以它为主〇山根高,就从印堂一笔下来;如果低,就从眼堂边一笔下来;如果不高不低,在八九分之间,就从侧边一笔下来。再画人中,再画口,再画眼堂,再画眼,再画眉,再画额,再画颊,再画发际,再画耳,再画发,再画头,再打圈。打圈是指面部轮廓。必须这样一一对照,才能几乎没有丝毫遗漏。近代俗工胶柱鼓瑟,不知变通之道,一定要让对象正襟危坐像泥塑人一样,才进行传写,因此万无一得,这又有什么奇怪的呢。唉,我也无可奈何了。

采绘法

凡是面色,先用三朱、腻粉、方粉、藤黄、檀子、土黄、京墨混合衬底,上面仍用底粉薄薄笼罩,然后用檀子墨水斡染。面色白的人,粉中少加土黄,燕支不用胭脂。如果是三朱红,前面的颜色中少加土朱。紫堂色,粉、檀子、老青中少加胭脂。黄色,粉、土黄中少加土朱。青黑色,粉中加入檀子、土黄、老青各一点。粉薄罩檀墨斡染后,看颜色的清浊,加减使用,又不可拘泥于一法。

口角燕支淡,如果要带笑容,口角两笔略微放起。

眼中白染,瞳子外两笔,再用烟子点睛,墨打圈眼梢,点睛有折,便显笑意。

口唇上胭脂蓦

鼻色红胭脂点睛笼罩

面雀斑淡墨水斡麻檀水斡

胡须颜色黑的,依照〇发渲染;紫色的,檀墨间渲染;黄红色的,藤黄檀子渲染。

头发先用墨染,再用烟子渲染。有间渲排,渲乱渲当,自行取用。

手指甲先用胭脂染,再用粉染根部。

凡是染妇女面色,胭脂粉衬,薄粉笼罩,淡檀墨斡染。

凡是染法,白〇上先染,后却罩粉,然后再染。提掇绢则先衬背,后

凡是调合服饰器用颜色者,绯红用银朱紫花合,桃红用银朱胭脂合,肉红用粉为主,入胭脂合,柏枝绿用枝条绿入漆绿合,黑绿用漆绿入螺青合,柳绿用枝条绿入槐花合,官绿即枝条绿是,鸭头绿用枝条绿入高漆绿合,月下白用粉入京墨合,柳黄用粉入三绿标,并少藤黄合,鹅黄用粉入槐花合,砖褐用粉入烟合,荆褐用粉入槐花螺青上黄标合,艾褐用粉入槐花螺青土黄檀子合,鹰背褐用粉入檀子烟墨土黄合,银褐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