説畧卷九

説畧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说略卷十　　　　　　　明　顾起元　撰礼蕞郊社分合，歴代行之，亦未有定制。汉初天子不亲郊，文帝始幸雍郊，见五畤。武帝元光初始定三嵗一郊，以二月祀泰畤于甘泉，三月祀后土于汾阳。成帝建始中，始罢甘泉汾隂，建南北郊于长安。哀平间，又怵于方士祸福之说，而甘泉五畤、南北郊一切报罢。新莽始为合祀天地之礼，而光武因之。唐初犹主分祀，《大唐六典》所载，一曰冬至祀圜丘，十四曰夏至祀方丘。至▯宗天寳元年，始合祀天地于南郊，然有事上帝，必先享▯元皇帝于太清宫。宋自建隆以后，皆主合祀，其不合祀者，唯元丰六年一郊。我国家圣祖初建圜丘于钟山之阳，方泽于钟山之隂，行之数年而复合祀。世宗皇帝乃改建南北郊，分祀天地，一遵二至之仪。《易》之《豫》曰：「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涣》曰：「先王以享于帝。」《鼎》曰：「圣人亨以享上帝。」皆不及地祗。《书》肆类于上帝，其余言六宗、山川、羣神，而不及地祗。武王克商，柴望大告，《武成》燔柴以祀天，望秩以祀山川，而不及地祗。周公卜洛，云「越三日丁巳，用牲于郊，牛二」，释之者曰：「郊祭天地，故用二牛。」其社于新邑，则自是冢土之祭，而非所谓方泽之祭。盖古者起大事、动大众，必有事于社，故也。《诗》《生民》篇，郊祀诗也，而曰：「上帝居歆，昊天有成命。」小序云：「郊祀天地。」而苏轼以为终篇告天，而不及地。据《易》《书》《诗》称，未闻有所谓分祭地祗者，独圜丘、方泽之说见于《周礼》之《大司乐》，泰坛、泰折之说见于《礼记》之《祭法》。然考之《周礼》大宗伯以禋祀昊天上帝，司服祀昊天上帝，则服大裘而冕。《礼记》王制：「祭天地之牛，角茧栗。」《礼器》：「祭天特牲。」《祭义》：「郊之祭，大报天而主日，配以月。」又「郊特牲，器用陶匏，象天地之性也。」是即《周礼》《礼记》所载，亦未尝泛及地祗。其圜丘、方泽、泰坛、泰折之说，已见訾于先儒，安知其非杂出于汉儒之附会也？古者祭天之礼不一，有郊有祈谷，有雩，有明堂。至于社，则以祭土神，故有大社，有王社。《周官》论国之神位，“左祖右社”，是列于国中，初非有方丘之设，与郊位并也。天覆无外，地必画疆，故诸侯皆得设社，以祭其所分之土。初非谓社为通祭地祗也。古者祭天，则必设地祗之位，而日月星辰、雨师、风伯、五岳、四海之神咸在。《记》云：“郊社之礼，所以事上帝也。”此即天地合祀之明验也。先儒说郊其义有二。案王肃《圣证论》以天体无二，而郑氏谓天有六者，指其尊极清虚之体，其实是一。

论其五时生育之功，其别有五，以五配一，故为六。天据其在上之体，谓之天，天为体称，故《说文》云：“天，颠也。”因其生育之功，谓之帝，帝为徳称也。故《毛诗传》云：“审谛如帝。”故《周礼·司服》云：“王祀昊天上帝，则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五帝若非天，何为同服大裘？又《小宗伯》云：“兆五帝于四郊。”《礼器》云：“飨帝于郊。”而风雨寒暑时，帝若非天，焉能令风雨寒暑时？又《春秋纬》紫微宫为大帝。”又云：“北极耀魄寳。”又云：“太微宫有五帝座星：青帝曰灵威仰，赤帝曰赤熛怒，白帝曰白招拒，黑帝曰叶光纪，黄帝曰含枢纽。”是五帝与大帝六也。又五帝亦称上帝，故《孝经》曰：“严父莫大于配天，则周公其人也。”下即云：“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帝若非天，何得云严父配天也？而贾逵、马融、王肃之等，以五帝非天，唯用《家语》之文，谓大皥、炎帝、黄帝五人之帝，属其义非也。又先儒以《家语》之文，王肃私定，非孔子正防。又王肃以郊丘是一，而郑氏以为二者。按《大宗伯》云：“苍璧礼天。”“典瑞”又云：“四圭有邸，以祀天。”是玉不同。《宗伯》又云：“牲币各仿其器之色，则牲用苍也。”《祭法》又云：“燔柴于泰坛，用骍犊。”是牲不同也。又《大司乐》云：“凡乐，圜钟为宫，黄钟为角，太簇为徴，姑洗为羽。冬日至于地上之圜丘，奏之。若乐六变，则天神皆降。”上文云：“乃奏黄钟，歌大吕，舞云门，以祀天神。”是乐不同也。故郑以苍璧、苍犊、圜钟之等为祭圆丘所用，以四圭有邸、骍犊及奏黄钟之等，以为祭五帝及郊天所用。王肃以郊特牲，周之始郊日以至，与圆丘同配以后稷。郑必以为异圆丘，又以帝喾配者，郑以周郊日以至，自是鲁礼，故注《郊特牲》云：“周衰礼废，儒者见周礼尽在鲁，因推鲁礼以言周事。”郑必知是鲁礼，非周郊。者，以宣三年正月，郊牛之口伤，是鲁郊用日至之月。案周郊祭天，大裘而冕。《郊特牲》云：“王被衮，戴冕璪十有二旒。”故知是鲁礼，非周郊也。又知圆丘配以帝喾者，案《祭法》云：“周人禘喾而郊稷。”禘喾在郊稷之上，稷卑于喾，以明禘大于郊。又《尔雅》云：“禘，大祭也。”大祭莫过于圆丘，故以圆丘为禘也。圆丘比郊，则圆丘为大。《祭法》云：“禘喾是也。”若以郊对五时之迎气，则郊为大。故《大传》云：“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故郊亦称禘。”其宗庙五年一祭，比每嵗常祭为大，故亦称禘也。以《尔雅》唯云禘为大祭，是文各有所对也。后稷配天，见于《周颂》，故《思文》云：“思文后稷，克配彼天。

”周若以喾配圆丘，诗颂不载者，后稷，周之近祖，王业所基，故配感生之帝，有勤功用，故诗人颂之。喾是周之逺祖，为周无功，徒以逺祖之尊，以配逺尊天帝，故诗无歌颂。或诗本亦有，而后来遗落也。按礼经言郊报天而主日配以月，然则周之郊以后稷配天之外，从祀惟日月而已。明堂则郑氏注谓所祀者五方五帝及五人帝，五官配以文王、武王而已，不祀他神也。自秦汉以来，郊礼从祀之神渐多。晋太兴中，贺循言郊坛之上，尊卑杂位千五百神。唐圆丘坛位上帝，配帝以及从祀，通计七百余座。然圆丘所祀者昊天，则从祀者天神而已，于地示、人鬼无预也。自汉末始有合祭天地之礼，魏晋以来则圆丘、方泽之祀未尝相溷。宋承五代之弊政，一番郊祀赏赉繁重，国力不给，于是亲祠之礼不容数举，遂以后土合祭于圆丘，而海岳镇渎、山川丘陵、坟隰原衍皆在从祀之列。于是祭天从祀始及地祗矣。至神宗皇祐二年，大飨明堂，盖以亲郊之嵗移其祀于明堂，而其礼则合祭天地并祀百神。盖虽祀于明堂，而所行实郊礼也。然既曰明堂，则当如郑氏之注及歴代所行，故以太皥、炎帝、黄帝、少昊、颛顼五人帝，勾芒、祝融、后土、蓐收、▯防五官神侑祀五帝。于是祭天从祀又及人鬼矣。建炎以后，国势偏安，三嵗亲祠多遵皇祐明堂之礼。然观仪注所具神位，殿上正配四位，东朶殿自青帝至南岳十三位，西朶殿自白帝至北岳十三位，东廊自北斗至北隰二百有八位，西廊自帝座至哭星一百七十五位，又有众星一百五十八位，共五百七十位。则北晋贺循所言才三之一，唐圆丘所祀三之二耳。古者之祀日月，其礼有六：郊特牲曰：“郊之祭，大报天而主日，配以月。”一也。玉藻曰：“朝日于东门之外。”祭义曰：“祭日于东，祭月于西。”二也。大宗伯四类于四郊，兆日于东郊，兆月于西郊。三也。大司乐乐六变而致天神。月令：“孟春祈来年于天宗。天宗者，日月之类。”四也。觐礼拜日于东门之外，反祀方明；礼日于南门之外，礼月于北门之外。五也。雪霜风雨之不时，于是乎禜之。六也。其次则大次、小次设重帟、重案，其牲体则实柴，其服则▯冕、▯端，其圭之缫籍则大采、小采，礼之之玉则一圭、邸璧，祀之之乐则奏黄钟、歌大吕、舞云门。玉藻“十有二旒龙衮”以祭，▯端以朝日于东门之外，则龙衮、▯端皆言其衣也。衣▯冕之衣则用▯冕矣。郑氏改▯端为▯冕，不必然也。虞氏释国语，谓朝日以▯冕，然祀上帝以衮冕，而朝日以圭璧，与张次设帟一切杀于上帝，则其不用衮冕可知矣。周礼于掌次之次帟、案，于典瑞之大圭、镇圭缫籍，言朝日而已，则夕月之礼又杀乎此也。

汉武帝因郊泰畤，朝出行宫，东向揖日，其夕西向揖月，则失东西郊之礼也。魏文帝正月祀日于东门之外，则失春分之礼也。齐何佟之曰：“王者兄日、姊月，马郑用二分，卢植用立春，佟之以为日者太阳之精，月者太隂之精，春分阳气方永，秋分隂气向长，天地至尊，故用其始而祭以二至，日月次天地，故祭以二分。”则融与康成得其义也。魏薛靖曰：“朝日宜用仲秋之朔，夕月宜用仲秋之朏。”此尤无据也。后周于东门外为坛以朝日，燔燎如圜丘；于西门外为坛，于坎中方四丈、深四丈以夕月，燔燎如朝日。隋、唐坛坎之制广狭虽与后周差异，大槩因之而已。郑康成之说，以社为五土之神，稷为原隰之神。左传云：“共工氏有子曰勾龙，为后土，后土为社；烈山氏之子曰柱，为稷。自夏以上祀之，周弃为稷自商以来祀之。案《郊特牲》云：社祭土而主隂气。又云：社所以神地之道。又《礼运》云：命降于社之谓殽地。又《王制》云：祭天地社稷，为越绋而行事。据此诸文，故知社即地神，稷是社之细别，名曰稷。稷乃原隰所生，故以稷为原隰之神。若贾逵、马融、王肃之徒，以社祭勾龙，稷祭柱，后稷皆人鬼，非地神。故《圣证论》王肃难郑云：《礼运》云：祀帝于郊，所以定天位；祀社于国，所以列地利。社若是地，应云定地位，而言列地利，故知社非地也。书云：「皇天后土，皇者大也，后即厚也。」古字后、厚通用也。扬州后土夫人祠，塑后土为妇人像，谬也。月令云：「其后土。」注云：「颛帝之子孙。」祭法：「共工氏之霸九州也，其子曰后土，能平九州，故祀以为社。」左氏亦云：「此岂妇人哉？」予谓其原王者，父天母地之说，郊祀歌所称泰媪、富媪，则直以为妇人矣。虞书肆类于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川徧于羣神。汉以王莽等奏：日月星辰山川海泽六子之卦为六宗者。按《周礼》以实柴祀日月星辰，则星辰非六宗矣。卦是物象，不应祭。之后汉马融以天地四时为六宗者，礼无禋地与四时之义。孔安国言寒暑日月水旱为六宗者，于理又乖。郑▯以星辰司中司命风师雨师为六宗者，竝是星辰，不应更立风师雨师之位。魏刘邵以冲和之气六气宗之者，气先于天，不合禋天。之下炁从天有，则属隂阳。若无所受，何所宗之？其间有张廸以六代帝王，张髠以宗庙三昭三穆等，竝不堪録后汉孝文帝以天皇大帝五帝为六宗，于义为当。何者？按《周礼》以禋祀昊天上帝，则禋祀在祀天，不属别神。又司服云：祀昊天上帝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昊天五帝乃百神之尊，宗之义也。郑氏以禘为时祭，赵伯循非之。按《王制》：“天子祫禘，诸侯禘一犆一祫。

”之说，《左传》“烝尝禘于庙”之说，所载晋人言“寡君未禘祀”之说，皆指时祭而言，无缘皆妄。盖禘有二名，有大禘之禘，《大传》所谓“礼不王不禘，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而以祖配之”，《礼运》所谓“鲁之郊禘非礼也”，是也。有时禘之禘，《祭义》所谓“春禘秋尝”，《王制》所谓“天子祫禘，诸侯禘一犆一祫”，是也。伯循以禘为非时祭之名，因不信郑氏，而并诋《礼记》《左传》。其意盖谓禘只是大禘，无所谓时禘。然禘之名义，他不经见。赵氏所言，亦是因《礼记》“不王不禘”之说，“鲁郊禘非礼”之说，见禘为天子之大祀，故不可以名时祭。然《大传》《礼记》也，《王制》《祭义》亦《礼记》也，今所本者《大传》《礼运》，所诋者《王制》《祭法》，是据《礼记》以攻《礼记》也。至于“禘烝尝于庙”一语，虽左氏所言，然其所载昭公十五年禘于武宫，二十五年禘于襄公，定公八年禘于僖公，襄公十六年晋人曰“寡君之未禘祀”，则皆当时之事。赵氏皆以为《左氏》见经中有“禘于庄公”一事故，于当时鲁国之祭祀皆妄，以为禘其说尤不通也。“三年一禘”之说，先儒林氏、杨氏皆以为郑康成因《春秋》文公二年有祫，僖公、定公八年有禘，遂想像而立为此说。然光武二十六年诏问张纯禘祫之礼，而纯奏礼“三年一祫，五年一禘”，盖此语出于纬书，纬书起于元成间，而光武深信之，当时国家典礼，朝廷大事多取决焉，故此制遂遵而行之。康成盖以汉礼为周礼，非鲁礼也。《礼记·明堂位》曰：“成王以周公有大勲劳于天下，命鲁公世祀周公，以天子礼乐。”汉儒《鲁颂·閟宫》▯遂縁此以解“皇皇上帝，皇祖后稷”之文。按《吕氏春秋》：“鲁恵公请郊庙之礼于周天子，使史角往报之。”所谓天子，盖平王也。使成王果赐伯禽，则恵公又何复请之有？其曰“天子使史角往报之”，盖亦未之许也。《礼》又曰：成王、康王赐鲁重祭。成王既赐，康王又何加焉？在《春秋》《鲁颂》：《春秋》桓公五年书「大雩」，雩之僭始于桓也。闵二年书曰「禘于庄公」，禘之僭始于闵也。僖三十一年书曰「四卜郊」，郊之僭始于僖也。《鲁颂》《閟宫》三章首，乃命鲁公俾侯于东，锡之山川土田附庸，无异典也。其下乃言「周公之孙，庄公之子，以及于享祀不忒，皇皇后帝，皇祖后稷」。盖鲁自伯禽而下十有八世，自僖公始有郊祀，而诗人颂之，则其不出于成王之赐，益明矣。逸书太社惟松，东社惟桐，南社惟梓，西社惟槐。见《白虎通》：“社木不同。”汉有枌榆社，宋有楳社。《周礼》二十五家为社，各树其土所宜之木。

《诗》：“以社以方。”注：“社者，五土之神，能生万物者。民或五家、十家为社，是私立之社也。”然则宰予之言，故非谬于古立社义矣。五祀门戸中霤井灶见于《仪礼》，自天子至士无隆杀。司服、《曲礼》、《礼运》、《礼器》，天子、诸侯、大夫同之，惟五者家之所皆有，谁能去之？自黄帝立五祀，歴代守之，无敢或废。《世本》言汤五祀，故《曲礼》谓天子五祀嵗徧。康成以为商制，《汉志》一戸、二霤、三灶、四门、五井。《白虎通义》、范晔、髙堂隆、刘昭之说皆然。后汉、魏、晋亦皆从之。汤五祀戸、井、灶、中霤，行有行无门，而《月令》书乃有行而无井。康成放之，以故隋、唐以行代井。《开元礼》祀戸司命以春，灶以夏，门厉以秋，行以冬，霤以季夏。迨林甫诏修《月令》，始复井而绌行，盖以行神軷于始行，非冬祀也。必欲祠行，则汤之法去门为允。惟戸即兼门，而井非家国可得废者。若天子之七祀，乃有泰厉、司命、宫正、五师，七祀自与五祀不相统也。且以五祀、四至、三祀、二祀、一祀，其说尤乖。《祭法》诸侯五祀，乃存厉命而去戸灶。大夫三祀，族厉、门、行适。士二祀，门、行。庶士、庶人一祀，或戸或灶。是则家无井灶，而士庶无门井矣。郑于《祭法》，大夫与王有别，故以《周礼》解之。至于《王制》，大夫五祀，乃又以为有采地者无地则祭三，而遽以《曲礼》为商礼，《祭法》为周制，其不达乃如此。《祭法》王为羣姓立七祀，又自为立七祀，是二七祀矣。夫王不过为羣姓祀，为羣姓祀即自为矣，乌有二哉？记为羣姓立社，又自为立社，故说以为天子、诸侯皆有私社，以为私祷，其有是乎？乃若宗伯三祀禋祀，实柴▯燎，则祀天神之三。《礼酒正》之三祀，大祀天地宗庙，中祀日月星辰社稷五祀，小祀司中、司命、山川风雨。如宗伯小祀之五祀，康成以为五行之气，司农以为五色之帝。一云礿、祠、烝、尝、祫，或曰展禽之说，禘、郊、祖、宗、报之五祭，五行之气迎于四郊而祭五徳之帝。故《礼含文嘉》云：南郊、北郊、东郊、西郊、中郊，兆正谋也。注言东郊去都城八里，南郊九里，西郊七里，北郊六里。中郊西南去城五里，兆者，作兆域也。谋者，斋戒谋虑其事也。《王制》：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大夫祭五祀。而《外传》《楚语》谓天子徧羣神品物，诸侯祭天地三辰其土山川，大夫祀其先礼，言五祀及所自出。士庶不过其祖，诸侯何得及天地三辰哉？此又《外传》之妄。祭法雩禜祭水旱。汉儒谓雩者吁嗟，禜者禜域，若雩禜兼祭水旱也。又按司巫，大旱则帅巫而舞雩，女巫旱暵则舞雩，是雩祭旱也。

鬯人禜门用瓠齐，注引鲁庄二十五年秋大水，皷用牲于门，是禜祭水也。自秦变古，雩禜礼废。汉武帝元封六年旱，女子巫丈夫不入市。昭帝始元六年旱，雩禁举火，故雩以祈雨，用皂衣；禜以祈晴，用朱衣。雩则闭阳而求诸隂，禜则闭隂而求诸阳。后汉行雩礼，衣皂。晋穆帝采后汉礼，舞童皆皂服，持羽翳，歌云汉之诗。齐梁至隋皆歌云汉诗。梁武帝以雩坛不当在南郊正阳之方，移之东郊。又谓雩祭燔燎以火祈水，于理为乖，改燎为瘗。议郎朱异谓云汉诗有瘗无燎也。大同五年又定祈雨七事【一理冤狱及失职者，二赈鳏寡孤独，三省徭役，四举贤，五黜贪，六卹怨旷，七减膳】舞童皂服为八列，各执羽翳，每列歌云汉一章。后魏武成帝和平元年雩旱，选伎工端洁善讴者歌云汉，每列一章。古人救旱之法，自七事外，若徙市、禁屠、断扇、官府露坐听政，皆可举行。近世祈雨不知以隂求隂，既不反求七事，专以僧道法师符醮▯香烧烛燔符燎楮，秪助其热，不知古人救旱必用女巫。今用僧道法师，若果术行精至，亦亢阳之人，非所以求雨。后世贵僧道而贱巫，古无僧道法师，今为人祈祷，是亦巫尔。若郡邑急于救旱，不得女巫，或用女冠比丘尼，亦是以隂求隂，为得其义也。蜡与腊异。腊也者，猎也。猎取禽以祭祖，故礼腊先祖五祀，在蜡后。黄衣黄冠而祭，谓之息民。而蜡则祭日月星辰祠门吕公社，皮弁素服以送终，葛带杖以从丧杀。所谓大蜡，大蜡天子之礼也。是以汉唐蜡祭遍及五祀。蜡则于郊，腊则于庙。蜡祭宗而不及天，祭社而不着地，以异于郊也。《玉烛寳典》云：腊者祭先祖，蜡者报百神，同日而异祭。盖亦以汉世季冬劳农大飨，腊祭宗庙五祠同于一日尔。按晋宋旧事，魏帝逊位，祖以酉而腊以丑。高堂隆议王者各以其行之盛者为祖而衰腊，故木行之君子祖辰腊火，以午戌木以卯未，金以酉丑，土以戌辰。今魏土王，宜以戌祖辰腊。博士秦静谓古礼嵗终祭蜡皆有常日，而无正月祖祭之文。汉以戌腊而以寅正午日祖，盖非经义。黄精之君，盛徳在未，而坤位于西南。辰者嵗终日穷之辰，不宜以为嵗初祖祭之行。惟丑者土之终，宜如前未祖而丑腊。魏名臣奏司农董遇之议，亦谓土行之君宜以未祖丑腊。而魏台访议臣崇所议，月令左氏俱不着日，师说惟以盛祖而终腊，此即隆之说也。厥后宋徳以水，故子祖而辰腊。周以十日祭神农伊耆，下至毛介于五郊五方天地星宿四灵五帝五官岳镇下至原隰分方而合祭之。故隋初因以孟冬丁亥蜡百神，失厥所谓。至开皇始以建丑用腊。贞观十一年房▯龄复按月令蜡法，惟祭天宗，其五天帝五人帝五地极俱非古典，请除之，而以季冬前寅蜡百神南郊，以卯日祭社稷于社宫，以辰腊飨宗庙五祀及开元定礼，乃命三祭皆从腊辰，以应土徳，益失之矣【六典：唐以季冬腊前寅蜡百神于南郊大明、夜明、神农、后稷、伊耆、五官、五星、二十八宿、十二辰、岳镇海渎、五田畯、青龙、朱雀、麒麟、驺虞、▯武、五方山川，以至昆防一百八十七座】宋朝乾徳元年盖用戌腊。

而以前七日，辛卯大蜡。和岘以为蜡者，腊之别名，遂援开元之事，而以今所行者为非。于是三祭同用戌。又按蜡之八神：先啬也，司啬也，百种也，农也，邮表畷也，禽兽也，坊也，水庸也。郑氏以禽兽为猫虎，无百种，而益以昆防。按昆防无作，乃祝辞。吕希哲《杂记》可考也。释奠释菜，古礼仅存而行于学。欧阳公记襄州谷城县夫子庙有云：「释奠释菜，经之略者也。」古之见师，以菜为贽，故始入学者必释菜以祭其先师。其学官四时之祭，乃皆释奠，奠有乐无尸，而释菜无乐，则其祭又略也。祭之礼，以迎尸、酌鬯为盛，释奠荐馔，直奠而已，故曰祭之略者。余因攷之，礼凡学官春释奠于其先师，秋冬亦如之。凡始立学者，必释奠于先圣先师，及行事必以币。凡释奠者，必有合也。天子视学，适东序，释奠于先老。见《文王世子》出征执有罪，反释奠于学，以讯馘告。见《王制》皆言释奠必于学。春官大祝大会同造于庙，宜于社，过大山川则用事焉。反行舎奠，甸祝掌四时之田，表貉之祝号，舎奠于祖祢，亦如之。师甸致禽于虞中，乃属禽及郊馌兽，舎奠于祖祢，乃敛禽，则在祖祢亦云舎奠也。始立学者，既兴器用币，然后释菜。见《文王世子》仲春上丁，命乐正习舞释菜。见《月令》大学始教，皮弁祭菜。见《乐记》大胥春入学舎菜，合舞。见《春官》凡皆言释菜也，而亦莫不于学。士昏礼，若舅姑既殁后，则妇入三日乃奠菜。士丧礼，君释菜入门。《丧大记》大夫士既殡而君往焉，释菜于门内。《春官》□人乃舎萌于四方以赠恶梦，注谓犹释菜，萌菜始生则祭礼皆有释菜也。郑人以释奠者设荐馔、酌奠而已，无迎尸以下之事，又以见释菜奠币。孔氏以为直奠置于物，万氏以为释其所执之物而祭之，故其字或作舎奠，言物就可荐矣。菜特用菜而已。《仪礼》疏「奠」之为言停也，停馔具而已。又按《周礼》注，郑司农云：「舎菜谓舞者皆持馨香之菜。」或曰古者士见于君以雉为贽，见于师以菜为贽，菜直谓疏食、菜羹之菜。或曰学者皆人君、卿大夫之子，衣服采饰，舎采者减损解释盛服以下其师也。▯谓舎即释也，采读为菜，菜苹藻之属。《吕氏春秋》注舎犹置也，初入学。宫必礼先师，置菜币于前，以贽神采。菜两音而异义矣。礼太牢，谓牛、羊、豕具；少牢，谓去牛，惟用羊、豕。人遂以牛为太牢，羊为少牢，不知太牢有羊、豕，少牢有豕也。《礼记·郊特牲》曰：“社稷太牢”，又曰：“卿大夫少牢，士以特豕”，又曰：“特羊”。《嘉祐杂志》载刘禹锡判太仆供祫享太牢，祗供特牛，而不供羊、豕，其承误如此。

观唐人小说，呼牛僧孺为太牢，呼杨虞卿为少牢。《东都赋》“太牢飨”，注：“牛也”，此谬已久矣。九锡经本无文，《周礼》以为九命，《春秋》说有之：一曰车马，二曰衣服，三曰乐器，四曰朱戸，五曰纳陛，六曰虎贲，七曰鈇钺，八曰弓矢，九曰秬鬯，皆天子制度，尊之故锡，与但数少耳。《汉仪》曰：古者诸侯贡士，一适谓之好徳，再适谓之贤贤，三适谓之有功，乃加九锡。瓒曰：九锡备物，伯者之盛礼，齐桓、晋文犹不能备，今三进贤便受之，似不当也，当受进贤之一锡。《尚书大传》云：三适谓之有功，锡以车服弓矢是也。据此则车马也，衣服也，弓矢也，又谓之三锡矣。《易·师》之九二“王三锡命”是也。况诸侯赐弓矢乃得专征伐，今三适特进贤耳，安得越锡弓矢，遽专征伐，亦恐不然。或当是车马、乐器也，因其适得贡人者三，故亦锡之者三。既曰车服弓矢，而又谓之一锡，亦非也。反坫，郑注为坫在两楹之间，反爵其上。坫字从土，而云在两楹间，岂常设与？按《郊特牲》“旅树反坫”，《内则》曰“士于坫”，《明堂位》曰“反坫出尊”，崇坫康圭，《士虞礼》“僎于西坫上”，则累土而为之，皆可名坫，而坫亦有髙卑、东西之不同，非必反爵之处也。郑氏以坫之反异于经文矣。奠鴈，古礼也。诗云：「雝雝鸣鴈，旭日始旦。」士如归妻，迨氷未泮，亲迎执鴈。先儒谓取不再偶之义，窃恐未然。盖古人重冠昏，皆以士而用大夫车服，不以为僣。大夫相见执鴈，昏礼既以士而服大夫之公服，乘大夫之墨车，则见妇翁，不得不用大夫之贽礼矣。士宜执凫，奚执大夫之鴈？取其摄盛也。若谓亲迎之始，遂期其将来如孤鴈失不再偶，可谓祥乎？冠礼三加：幞头，服公服，革带，纳鞾，执笏，与此同义。自行束脩以上，未尝无诲焉。束脩，非谓脯贽也。盖言自行束带脩饰之礼以上。《盐铁论·桑▯羊》曰：“臣结发束脩，得宿卫。”汉延笃曰：“吾自束脩以来，为人臣，不防于不忠。”梁商曰：“王公束脩，厉节。”贾坚曰：“吾束脩自立，君何忽忽相谓降邪？”此可证。然古自有指脯贽为束脩者。《檀弓》“束脩之问不出境”，《谷梁》“束脩之肉不行境中”是也。汉书·陈胜传》：“袒右，称大楚。”师古曰：“袒右者，脱右肩之衣，当时取异于凡众也。”周勃令军：“为刘氏者左袒，为吕氏者右袒。”盖其义亦本于礼也。《礼》曰：“献民虏者，操右袂。”谓所以防异心也。则操右袒者为虏，所以别左之归正也。《仪礼》凡事无吉凶皆左袒，是以士丧礼、大射皆袒左，惟觐礼云“右肉袒”，注云：“刑刑宜施于右也。

”王孙贾入市，呼曰：“淖齿乱齐国，杀湣王，欲与我诛淖齿者，袒右！”市人从之者四百人。太祝辨九□一曰稽首二曰顿首三曰空首四曰振动五曰吉□六曰凶□七曰竒□八曰裒□九曰肃□注：以拜头至地为稽首，拜头叩地为顿首，拜头至手为空首。今荀子曰：「平衡曰拜，下衡曰稽颡。」盖谓两手拱至地如衡然，故谓之平衡。下衡者，首下手而稽留也，故曰下衡曰稽首。稽颡则首至地而稽留也。顿首者，首顿于手而即起，如叩物然也。空首者，手虽至地，头不至手，但空其首而已也。礼注似未尽。振动注云：「战栗变动之拜。」记疏曰：「谓敬惧故为振动。」盖是感恩服罪，仓卒致谢之状。郑注谓王动色变为振动，恐非吉拜、凶拜皆丧拜也。杂记曰：「三年之丧，以其丧拜；非三年之丧，以吉拜。」注曰：「拜而后稽颡为吉拜，谓齐衰不杖期以下者；言稽颡而后拜为凶拜，谓三年服者，言是也。」竒读为竒耦之竒，谓一拜也。如仪礼賔拜、洗拜、告防拜、执爵兴，不言再拜者，及士见大夫于其入也一拜，尝为臣者奠挚再拜，主人答一拜之类，皆竒拜也。郑氏曰：「裒读为报，谓再拜。」义未详。肃拜，跪一拜也，手不至地，头不至手尔。《左传》郤至三肃使者，《少仪》妇人吉事虽有君赐，肃拜是也。郑注谓特▯非是，盖拜也者，服也。服而俛伏以至敬顺也。稽首、顿首、空首、肃拜，以浅深言者也。振动者，以形状言者也。吉凶者，以节度言者也。竒裒者，以数言者也。宋祖尝问赵中令：“拜礼何以男子跪而妇人不跪？”赵不能对，徧询礼官，皆无知者。王贻孙言：“古诗‘长跪问故’，夫妇人亦跪也。”唐天后朝，妇人始拜而不跪。赵问所出，因以太和中幽州司马张建章《渤海国记》所载为证。叶氏《燕语》正举此，且云：“天圣初，明肃太后垂帘，欲被衮冕亲祠南郊，大臣争莫能阻。薛简肃公问：‘即服衮冕，陛下当为男子拜乎？’议遂格。”礼九拜，虽男子亦不跪。贻孙之言陋矣，简肃亦适幸其言偶中耳。汪圣锡端明《作燕语证误》又云：“《汉书·周昌传》：吕后见昌为跪谢。周宣帝诏命妇皆执笏，其拜宗庙及天台皆俛伏，则其时妇人已不跪矣。故特有是诏，云始于则天，非也。”又按《呉越春秋》：“女子知子胥非常人，长跪以餐与之。”则知女子长跪事，不独始于古诗矣。书称舜曰五十陟方乃死，礼曰天子登遐，释诂曰隲假格，陟跻登升也，则登遐、升遐同文。舜为陟方，自是南廵，犹凡行必谓陟盖往而升也，不谓地有高下而陟降异词。周公称成汤者，礼陟配天，自是殷礼能升配天，享国不宜遂以为陟而死也。

今人死以纸覆面。小说以为起于春秋，呉王夫差临终曰：“吾无面目见子胥，为我以帛冒之。”此说恐非。只是记曰：“人死斯恶之矣。”当是孝子不忍他人恶其亲之意。今包筲谓之粮，罂瓶者，因夷齐饿死，后人恐其魂饥，而设五谷之囊。故《礼记》曰：“重生道也，起于商。”今灵前有看果，乃五代周祖灵前雕香为之，形色与真无异。今焚烧用楮钱，周世宗发引之日，金银钱以纸为之，印文黄曰“泉台上寳”，白曰“防游亚寳”。果钱实起于此也。以人殉葬，见于《黄鸟》之诗，秦穆公事也。及读《史记·秦本纪》，武公葬雍之平阳，以人从死者六十六人。又曰：“至献公元年方止。”则知武公而下十有八君，皆有殉焉。其来逺矣。惟《黄鸟》彰彰者，为惜三良。且殉者百七十七人，多故也。左传》鲁哀公会呉伐齐，战公孙夏，命其徒歌《虞殡》。注云：「《虞殡》送葬歌曲，哀死也。」是知送葬之歌，自古有之。《庄子》曰：「绋讴。」司马彪注曰：「绋，引柩之索也。引绋而讴者，即挽歌也，所以促人齐力也。」事始以起自田横，非也。自周时有之。按《汉书》：齐王田横自刎，门人不敢哭，故为《薤露》《蒿里》之歌。至汉武帝，李延年分为二章，《薤露》送王公贵人，《蒿里》送士大夫庶人，使挽柩者歌之，故亦为挽歌云。諡法言起于周公，恐前此已有之，但至周公叙諡法，増广之耳。尧曰「神宗」，尧之先又有「文祖」「艺祖」；汤曰「成汤」，又曰「武汤」；「曰烈祖」「曰高后」「曰高祖」「曰神后」「曰武王」，守成之主；大戊曰「中宗」，武丁曰「高宗」。由是观之，諡与庙号，周公前固有之矣。諡法：白虎通。卿大夫有爵，故有諡；士无爵，故无諡。春秋之世，周、齐、晋、卫君及卿有諡，大夫无諡。若羊舌肹、祈奚、蘧瑗之类，俱无諡也。鲁大夫亦有諡，如臧文仲、郈昭伯之类，俱有諡也。秦、楚、宋、郑卿无諡，如百里奚、孟明、子文、孙叔敖、华元、子罕、子皮、子产、子太叔之类，俱无諡也。呉、越君臣俱无諡，如阖闾、句践之类，俱无諡也。战国君有諡，臣无諡。秦有天下，君以世，臣无諡。汉制列侯比于春秋有諡，其无爵者不諡。故西汉之世，虽嗣侯亦諡也。东汉之世，虽三公亦不諡也。晋渡江而后，用司徒导言：“命公卿无爵而贤者亦予之諡。”无爵而諡，自东晋始也。处士之有諡，自苻秦之于张忠、公孙永始也。其有私諡也，则自春秋黔娄始也。妇人从夫之諡也，其别諡者，则自周穆王之哀淑人始也。臣有三諡，则卫侯之于公叔贞、惠文子也。生而预諡，则卫侯之于北宫贞子、析朱成子也。

战国之臣死无諡，然生而有美号者，武信、武安、刚成诸君、文信侯之类是也。春秋之世，出犇而仕他国者有諡，如臧武仲、中行文子之类是也。崔杼、栾盈身为僇矣，族已灭矣，岂其故臣而为之諡？抑左氏自立之也？齐太子穆妃将葬，立石志。王俭曰：“石志不出礼经，起顔延之为王球作墓志，以其素族无名诔故也。”按魏侍中缪龙而葬，大父母记姓名、歴官、姻娅墓下。《西京杂记》：“杜子夏临终作文命刋石埋墓前。”又考《博物志》：“汉西都时，南宫寝殿内有王史威长死葬铭。”又孔子之丧，公西赤为识焉；子张之丧，公明仪为识焉。说者谓识志也。又阖闾墓中石铭，《庄子》、《卫灵公》、沙丘石椁铭，今古帖有比干墓铭。《文心雕龙》云：“飞防有石椁之铭。”据此则非始于延之也。今书铭旌墓志用单字不用双字亦出于古临淄人发古冢得桐棺前秘外隠起为▯字云齐太公六代孙胡官之棺也见郦善长《水经注》亦有用双字者若呉公子札碑曰「于乎有呉延陵君子之墓」此孔子篆书君子或作季子。张元祯为陈彦成撰《思礼堂记》，其曰：「周礼不言墓祭者，或制之未备，殊不知周礼冢人主凡祭于墓戸，则墓祭之礼，周公已立之矣。」又曰：「汉之时已有墓祭，殊不思孔子葬泗上，子贡庐冢三年，鲁世以嵗时祠孔子冢，则春秋以来有之矣。」况《开元礼》第七十八云：「昔者宗子去在他国，庶子无庙，孔子许望墓为坛，如时祭祀，则是孔子亦有墓祭之说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