説畧卷十六

説畧卷十六<子部,类书类,说略>

钦定四库全书

説畧卷十七　　　　　　明　顾起元　撰李法礼王者审五库之量。一曰车库，二曰兵库，三曰祭器库，四曰乐库，五曰宴器库。《商君书》曰：「汤武破桀纣，海内无患，筑五库以藏五兵。」至汉乃曰武库。《滕王阁序》：「紫电清霜，王将军之武库。」葢言王僧辨之霜戈电防也。五兵者，《世本》曰：「弓殳矛戈防。」《周礼》注曰：「矛防剑盾弓鼓。」司注《司马法》曰：「弓矢围殳矛守戈防攻。」《谷梁》曰：「矛防钺刀盾弓矢。」《汉书》注：「矛防劒弓戈。」又有车之五兵。郑司农云：「戈殳防酋矛夷矛。」有卒之五兵，无夷矛而有弓矢。《淮南子》则以五兵配五方：「曰东方矛，南方弩，中央劒，西方戈，北方铩。」其器互有不同也。至于魏相之所谓五兵，则义兵、应兵、忿兵、贪兵、骄兵。后之五兵，《尚书》则所谓中兵、外兵、骑兵、别兵、都兵也。名虽是而实非矣。今之兵器率用铁，而古者以铜为兵。按《春秋传》僖十六年，郑伯朝楚，楚子赐之金，既而悔之，与之盟曰：“无以铸兵。”故以铸三钟。杜预曰：“古者以铜为兵。”又按《山海经》中山西二百里，昆吾之山，其上多赤铜。郭璞传曰：“此山出名铜，色赤如火，炼之作刀，切玉如剸泥。”周穆王时西戎献之。尸子所谓昆吾之剑者也。《越絶书》曰：“赤堇之山，破而出锡；若邪之谷，涸而出铜。”欧冶用以为纯钩之剑。近汲冢中得一剑，长三尺五寸，乃今所名为干将者，亦铜非铁。又按《刀剑録》：夏少康三年，商太甲四年，各铸铜剑一，其文曰“定光”。又《史记》秦始皇二十六年，收天下兵，聚之咸阳，销以为钟鐻、金人十二。则古之兵器用铜，葢无疑矣。陶隐居载：汉髙祖以始皇三十四年于南山得一铁剑，长三尺，铭曰「赤霄」，大篆书，即斩蛇剑也。及贵，常服之。光武微时，在南阳鄂山得一剑，文曰「秀霸」。魏武帝以建安二十年于幽谷得一剑，长三尺六寸，上有金字铭曰「孟徳」。王以见人主受命之徴。按《西京杂记》云：斩蛇剑长七尺。晋太康中，武库火，飞去。又载石勒耕地得一刀，铭曰「石氏昌」，篆书。然刘曜读书，管涔山有管涔王遣童子奉寳剑，事见本载记。而隠居不之及。建安二十年，武帝王业成矣，此剑非所自创，即其下伪为之以相鼓▯也。兵之用，各有其始。如军营，《通鉴》曰：黄帝以军师为营卫，遂筑营垒，后遂以兵之所居曰军营也。剑，《管子》曰：蚩尤作剑刀。《洞防记》曰：黄帝铸刀。《二仪实録》曰：刀之制有四：阵之刀，自蚩尤与黄帝战于涿鹿，即有陌刀，军阵用之；又阵障刀，行从障卫则用之；又有长刀，即卤簿千牛将军执之；又仪刀，即武臣佩之。

自东晋愈多，遂以木为之，饰以金银，佩之，即今之衙刀也。斧钺，《舆服志》曰：黄帝置，以铜为鳯首啣刃。《古今注》曰：铜斧，黄钺也；铁斧，▯钺也。三代通用之。武王以黄钺斩纣，太公以▯钺斩妲己。将军出征，特授黄钺者，亦以铜为之。鎗，《事物纪原》曰：黄帝与蚩尤战，即有其制。诸葛亮置木作枪，长二丈五尺，以铁为头。《防二仪实録》曰：自夏后氏有之。如枪两岐置刃，谓之防架之谓之棨。殳，《吕氏春秋》曰：蚩尤作殳。矛戈，《吕氏春秋》曰：皆蚩尤作。弓，《世本》曰：挥于作弓。宋衷曰：黄帝臣也。又《荀卿子》曰：倕作弓矢。《世本》曰：夷牟作矢，黄帝臣也。又《荀卿子》曰：浮游作矢。又《山海经》曰：少皥生股，是始弓矢。弩，《古史考》曰：黄帝作弩，防鹿箭筒韔▯。《二仪实録》曰：有虞氏之始也。三者皆韔弓袋也。又有施弓袋，通谓之三伏。甲，《世本》曰：兴作甲，少康子也。又《管子》曰：葛卢之山发黄金，蚩尤受之，制以为铠説文》曰甲也。抹额《二仪实録》曰禹涂山之夕，大风雷震，中有甲歩卒千余人，有金甲铁甲者，其不备甲者，以红绢帕抹其头额，皆佩刀以为侍卫，至禹所，云海神来朝，禹问之，对曰：此抹额乃武士之首服。及始皇东廵狩至海濵，亦有神朝，皆抹绯衫大口袴以为侍衞，自此为军容之服也。楯干也有中干，《山海经》曰羿与凿齿战于畴华之野，凿齿持楯。又《二仪实録》曰自夷牟始也，谓之傍排歩卒，以八尺牛肋为排，马军用朱漆圆排也。旂帜，《列子》曰黄帝作，又黄帝出军法曰攻伐作五防牙旗。又孙权作黄龙大牙在军中。纛，《二仪实録》曰殷以皂丝为之，似蚩尤首，五百人置一纛，晋侯作六军六纛，天子十二纛，唐初置二十四纛，每岁一祭之。至攻守之具，云梯，《墨子》曰公输般造以攻宋城，飞梯以大木为床桄，相去二尺，势微曲，逓牙相括，飞于云间，以窥城中，其上梯首冠双辘轳，梯城而上也。铁蒺藜铁菱角，《隋书》曰▯帝征辽东置之要路水中刺人马也。《汉书》曰布渠答，师古曰铁蒺藜也，其来久矣。霹雳车，《魏书》曰袁绍与太祖战起土山射营中，太祖乃为发石车击绍中之时，号霹雳车。火箭石磨，《魏书》曰诸葛亮围陈仓时，将军郝昭筑陈仓城，亮以云梯冲车，昭以火箭射梯，梯然，昭又以绳悬石磨坏其冲车。木驴雉尾炬，《梁书》曰侯景为安项木驴攻城不能制，羊侃作雉尾炬，施铁镟以油灌之，掷木驴上，俄顷而尽。飞楼悬梯板屋，《宋书》曰武帝攻慕容超于广固用之。相风，《古今注》曰禹作伺▯即相竿也。又《炙毂子》曰舟船于樯上刻木作乌衔幡以▯四方之风，名五两竿，军行以鵞毛为之，亦曰相风鸟。

烽火，黄帝出军决法曰军两散敌地形不便望见烽火。沈括言：唐人诗多有言“吴钩”、“吴钩”者，刀名也。刀弯，今南唐用之，谓之葛党刀。按《呉越春秋》：阖闾既寳莫耶，复令国中作钩，曰：“能为善钩者赏之百金。”吴作钩者甚众，而有人贪王之重赏也，杀其二子以血衅金，遂成二钩，诣宫门求赏。王问其故，曰：“吾之作钩也，贪而杀二子，衅成二钩。”王举众钩以示之，何者是也？钩师向钩而呼二子之名：“吴鸿、扈稽，我在于此。”王不知汝之神也，声絶于口，两钩皆飞着父之胷。王大惊，乃赏百金，遂服之。此呉钩之所由名，以为弯刀似也。字书曰：「刁斗以行军，昼炊，夜击。」今世所见古刁斗，柄长四尺五寸，其斗仅可容升合，如此则恐非炊具，击之则可。此物乃王莽时铸威斗，厌胜家所用耳。或于上刻「二师将军」字及其他官号，尤表其伪。大抵刁斗如世所用，有柄铫子，宜可炊一人饭，即古之刁斗讹字为铫字耳。书以铫为旧器，不言可知也。若鐎斗，亦如今有柄子而加三足，刁、鐎皆有柄，故皆谓之斗。刀无足，而鐎有足耳。又字书以鐎为温器，盖古之鼎，烹大鼎则卒难至热，故温已烹之冷物，一二人食则用鐎也。史记·霍去病传》：「杀楼兰王，斩卢胡王，诛全甲，执浑邪王子及相国都尉，首虏八千余级，收休屠祭天金人。」徐广曰：「全一作金。」正义曰：「全甲谓其足不失落也。」《汉书》作「斩卢侯王」，鋭悍者诛全甲，获丑师。古曰：「全甲谓军中之甲不丧失也。」观书法曰：「杀、曰斩、曰诛、曰执、曰首虏、曰收，则全甲亦疑是王之下、王子之上。」作金甲固非，若作足不失落尤非，全甲似当作浑身贯甲之谓，盖精兵也。古者以马驾车，秦、晋韩原之战，惠公乘小驷。昭公元年，晋荀吴败狄于大卤，始毁车崇卒而单骑，自此始。至六国时则尽然矣。苏秦所谓「车千乘，骑万匹」是也。郑▯解《周礼·大司马》：「师帅执提鼓，云提谓马上鼓。」程伊川解《易》「乘马班如」，为人马异处，皆谓单骑，如今制非也。文王、周公之世，何尝有单骑之説？或问《六韬》有骑战，何言古无单骑？曰：《六韬》伪文，非太公着。古亦未有无车而乘马者。《易》曰：「舍车而徒。」杜牧之注《孙子》曰：「黄帝险于蚩尤，以中夏车徒制边方骑士，此乃弧矢之利也。」牧之此言必有所据，乃知骑兵出于北方，至赵武灵王令国中胡服骑射，其事始入中国耳。夏作禹刑，殷作汤刑，周建三典。子产相郑，铸刑书；赵鞅相晋，铸刑鼎，着范宣子所为刑书。魏文侯师李悝，撰次诸国法，着网捕、杂律等六篇。汉萧何定律九篇；叔孙通益律所不及，傍章十八篇；张汤越宫律二十七篇；赵禹朝律六篇。

又汉时决事为令，甲以下三百余篇。又司徒鲍昱撰法比都目九百六卷。应劭删令律令，撰具律本章句、尚书旧事、廷尉板令、决事比例、司徒都目、五曹诏书及春秋折狱，凡二百五十篇。又集议驳三十篇。又叔孙宣、郭令卿、马融、郑▯俱有章句。魏文帝命陈羣、刘邵等删约旧科，旁采汉律，定为魏法，制新律十八篇，州郡令四十五篇，尚书令、军中令，合百八十余篇。司马文王又命贾充、郑冲、荀顗、荀朂、羊祜、王业、杜友、杜元凯、裴楷、周权、郭颀、成公绥、栁轨、荣邵等，就汉九篇增十一篇，合二十篇，六百三十条，二万七千六百五十七言。太始三年乃上之，明法掾张褧为之注。齐武帝令删定郎王植之集注张、杜旧律，合为一书，凡千五百三十条，事未施行。梁武帝令蔡法度损益王植之旧本，以为梁律。天监初，又令王亮等定为二十篇，凡定罪二千五百条。又有令三十卷。陈武帝令尚书删定郎范杲参定律令，又令徐陵等知其事，制律三十卷，科三十卷。元魏太武帝神防中，诏崔浩定律令。正平初，又令胡方回、游雅改定律制，凡三百七十条。文帝太安中，增律七十九章。孝文太和初，又令髙闾修改旧文，随例增减，凡八百七十七条。北齐文宣帝命羣官定魏朝麟趾格。武成帝河清三年，尚书令赵郡王叡等上齐律十二篇，定罪九百四十九条。又上新例三十卷。后周武帝保定三年，司宪大夫拓跋廸奏新律，谓之大律，凡二十五篇，大凡定法千五百三十七条。其年又为刑书要制。宣帝酷忍，令撰刑书，谓之刑经圣制。隋文帝初令髙颎等更定新律，又勑苏威、牛▯等除新律千余条，定留五百条，凡十二卷。▯帝大业三年，新律成为十八篇，凡五百条，诏施行之，谓之大业律。唐太宗即位，据有司定律五百条，分为十二卷，又定令千五百九十条，为三十卷，又删武徳、贞观以来勑格三千余件，定留七百条，以为格十八卷。髙宗永徽初，又令长孙无忌等撰定格式，遂分格为两部：曹司常务为留司格，天下所共者为散颁格。四年，有司撰律疏三十卷。则天簒位，韦方质、王守慎定垂拱格式。景云初，又删定格式。太极元年二月，奏上名太极格。▯宗开元，有开元律、开元后格。至二十五年，又删缉总成律十二卷，疏三十巻令三十卷，式二十卷，开元初格十卷，又格式律令事类四十卷。周世宗命张湜等训释删定刑统。宋建隆初，判大理寺窦仪等上编敕四卷，刑统三十卷，并颁天下。其后增敇浸多，太平兴国中至十五卷，咸平中增至万八千五十有五条，诏给事中柴成务等芟定可为敇者二百八十有六条，准律分十二门，总十一卷，又仪制令一卷。

大中祥符间，又増三十卷，千三百七十四条。又有农田敇五卷。仁宗天圣中，诏中外言敇得失，命官脩定，取咸平仪制令，又制度约束之在敇者，悉附令后，号附令敇。嘉祐中，因枢密使韩琦言，又复修定如天圣故事，书成总千八百三十四条，又别为续附令三十卷。神宗以律不足以周事情，凡律所不载者，一断以敇，乃更具自着敇令格式。熙寜初，置局修敇。元丰中，始成书二十有六卷。元祐初，诏刘挚删定敇令。徽宗又复燬之。绍兴中，令左右司敇令所刋定省记之文颁之。乾道中，以绍兴以来所降指挥，令有司详定可否。六年，刑部侍郎汪大猷上其书，号乾道敇令格式。淳熙初，臣僚言乾道新书尚多抵牾，诏戸部尚书蔡洸详定之，凡删改九。百余条，号《淳熙敇令格式》。帝又令敇令所分门编类为一书，曰《淳熙条法事类》。淳熙末，又令刑部详定，迄光宗之世未成。至庆元四年，右丞相京镗始上其书，为百二十卷，号《庆元敇令格式》。理宗淳祐十一年，又取庆元法与淳祐二年所上新书删润，共为四百三十卷。古之吏师定律者，虞则士师臯陶，周则太傅周公旦、朝鲜侯箕子、太保召公奭、大司冦吕侯。春秋齐则管仲，晋则相范匄大夫赵鞅，郑则相公孙侨大夫邓析。战国韩则公子韩非相申不害大夫慎到，魏则师李悝，楚则大夫屈平，秦则商君公孙鞅丞相李斯郎中令赵髙。西汉则相国萧何、太傅叔孙通、丞相张仓涿郡太守郑昌、御史大夫晁错、中大夫董仲舒、御史大夫张汤、侍御史赵禹、中大夫主父偃、丞相翟方进、御史冯敬、丞相王嘉。东汉则尚书陈宠、司徒鲁恭、廷尉郭躬、大中大夫梁统、南郡太守马融、大司农郑▯、郎中令郎顗、泰山太守应劭、侍中荀彧、尚书令陈忠、司徒鲍昱、尚书宋登、北海太守孔融。魏则司空陈羣、太傅钟繇、常侍刘邵。蜀则丞相诸葛亮、尚书令法正、昭文将军伊籍、尚书刘巴、偏将军李严。晋则太傅贾充、太傅羊祜、尚书令荀朂、太傅郑冲、当阳侯杜预、明法掾张褧、中防军王业、尚书郎栁轨、司空荀顗、廷尉杜友、骑尉成公绥、定科郎裴楷。宋则散骑常侍谢庄、右仆射刘秀之、中书监王▯。齐则竟陵王萧子良、删定郎王植之、廷尉孔稚圭。梁则黄门侍郎王亮、廷尉卿蔡法度。陈则右仆射徐陵、删定郎范杲、廷尉沈钦。元魏则长史燕鳯、郎中令许谦、三公郎王徳、司徒崔浩、中书监髙允、尚书李冲、尚书令髙肇、常侍髙峦。北齐则尚书令髙叡。后周则尚书苏绰、廷尉卿赵肃、司宪大夫拓跋廸。隋则左仆射髙颎、上柱国郑译、越国公▯素、率更令裴政、纳言苏威、太尉于翼、尚书牛▯旅骑尉刘▯，唐则太尉长孙无忌，司空房▯龄，右仆射裴寂，左丞崔善为，纳言刘文静，左庶子于志寜，侍中王珪，主符郎宋公弼，法曹裴▯献，尚书裴居道，御史郎余庆，侍中韦安石，吏部侍郎岑义，丞相卢怀慎，丞相宋璟，丞相李林甫，京兆尹许孟容，留守狄兼謩，大理卿张鄈，侍郎刘琢，五代晋则丞相李崧，谏议薛融，后周则丞相范湜，御史张湜，宋则尚书窦仪，张昭，中丞苏正尧，大理卿张希让，大理正奚与，法直官陈光义，冯叔向，翰林学士宋白，刑部侍郎许让，给事中柴承务，学士苏易简，律学博士傅霖，丞相韩琦，参知政事张方平，右仆射苏颂，参政蔡齐，丞相夏竦，丞相刘挚，三司使程琳，尚书孙奭，详刑官贾士寜，翰林冯元，右赞善杨安国，著作郎赵希言，著作郎王珪，司谏孙觉，尚书宋祁，丞相曾公亮，中丞王觌，刑部郎中杜▯，赣县丞施述，丞相吕颐浩，丞相虞允文，枢宻萧燧，尚书韩邈，删定官李澄，起居郎曾炎，尚书单防，又贯冶子范遂良，姑苏子刘蘁。

黄帝刑一曰鞭，朴二曰钻，凿【钻膑刑，去膝盖骨也，凿黥刑也，以墨湼其面】三曰刀，锯【刀割鼻也，锯刖刑，断足也】四曰斧，钺【斩刑，军戮也】五曰甲，兵【以六师诛暴乱也】周刑一曰墨【黥也，割其面以墨湼之】二曰劓【截其鼻】三曰剕【即刖刑也】四曰宫【淫刑也，男子割其势，女子则幽闭】五曰大辟【死罪也，其等有七，一日斩，诛之斧▯二曰杀，以刀刃弃市三曰搏，去衣磔之也四曰焚烧，杀之也五曰辜，磔之也六曰踣，毙之于市肆也七曰罄，缢之于隠处】汉刑一曰笞【棰也，文帝以代肉刑，景帝自五百减至二百】二曰耏【谓罪不至髠，完其耏鬓止，去其颊毛也，二岁役刑】三曰完【谓不加以肉刑而髠▯为城旦舂，四岁刑也】四曰髠【孝文定律，当黥者髠钳为城旦舂】五曰死【有三等，一曰弃市，谓当斩右趾及杀人者二曰磔，谓戮而张尸于市也三曰三族，谓诛及三族也】魏刑一曰赎【有十一等】二曰罚金【有六等】三曰杂抵辠【有七等】四曰作【居役也有四等】五曰完【有三等】六曰髠【有四等】七曰死【有三等】晋刑一曰输赎【用金绢赎罪也】二曰髠作三曰弃市四曰斩五曰枭首梁刑一曰赎二曰笞三曰耏四曰髠钳五曰死北齐刑一曰杖【三等，自一十至三十】二曰鞭【挝马杖也有五等，自四十至一百】三曰耏【五等，自一岁至五岁】四曰流【鞭之百，投之邉裔，重者鞭背，轻者鞭臀，有六年之刑】五曰死【重者轘之，轻者枭首】后周刑一曰杖【自一十至五十】二曰鞭【自六十至一百】三曰徒【自一年至五年】四曰流【自二千五百里至四千五百里】五曰死【五等为罄，绞，斩，枭，裂也】隋唐宋金刑一曰笞【汉用竹，今用荆，自一十至五十】二曰杖【古用鞭，今用杖，自六十至一百】三曰徒【隋三等，自一年至三年，唐増一年半、二年半，改为五等，今增四年、五年，通为七等】四曰流【隋制三等，自一千里至三千里，宋改为二千里至三千里，今相同】五曰死【隋、唐、宋同二等，一曰绞，二曰斩，今加凌迟，共三等】古之用刑，其名可纪者：杀【神农氏杀夙沙氏】戮【黄帝擒戮蚩尤】防黔【蚩尤之刑也】冎【剔人肉置其骨也，安禄山执常山太守顔杲卿冎之】支解【汉纪注：截其四肢也】醢【商纣醢九侯】烹【齐哀公烹于周】诛【尧诛三苗】族诛【商纣有诛九族之条】门诛【后魏书】赤族【汉书：赤尽也】诛夷【周刑也，诛者罪连一宗，夷者杀及九族】车裂【商鞅残酷，秦人杀而车裂之】分尸【同支解，汉分项王尸】炮烙【商纣造】抽脇凿项【皆商鞅法也】枭【斩首悬木上，汉枭彭越之首】腰斩【秦腰斩李斯】弃市【刑人于车，弃之于市也】防【汉贾谊曰：弃市之法也】肆【杀而陈其尸也，见论语】斫【张飞欲斫严顔头】炙【晋大将军颖炙杀长沙王，又】扑【秦法以囊盛人而扑杀之】脯【纣脯鄂侯】锯【以木解人，李克用锯孙揆也】▯【梁侯所为，犯法者▯杀之】剭【诛于剭角，不露天也，《易》曰：其刑剭】横分【汉书》注：离也】刭【汉注：以刀自裁】格【祭遵格杀舍中儿】拉【宋武帝拉杀诸葛长民】天【暌卦释文：刺凿其额，命曰天】抵死【汉注：抵触也】沈命【应劭曰：沈没也】斧质【项籍传：身俟斧质，师古曰：质鍖也，斩人加于鍖上而斫之也】殊死【汉律：斩刑也】钳灼【江充传：烧铁钳灼，强其服罪】剥皮【后晋纪注：刻割也】瘐死【汉注：囚以饥寒死者曰瘐】累【扬雄传诸不以罪死者曰累】腐【宫刑也】三族【谓父母妻】髠钳【去犯人髪以铁束项也】鬼薪【汉令役人取薪给宗庙，三岁刑】讁运【梁徒役也，男子讁运，女子质作】配役【宋文省流刑令带镣居作】白粲【汉令役人坐择粲，三岁刑也】城旦舂【汉法旦者男子旦起行治城，舂者妇人舂作米也】夏之狱曰夏台，一曰均台，见《风俗通》；一曰念室，见张华《博物志》。

商之狱曰羑里，见《通鉴外纪》；一曰动止。周之狱曰囹圄，又曰稽留，以上并见《博物志》；一曰圜土，见《周礼》。齐刑人之居曰因诸，见《公羊传》。汉曰请室，见贾谊《传》；曰居室，见灌夫《传》；曰蚕室，见司马迁《传》。晋曰黄沙，太康中置。又狴豻，狱名也。朝廷之狱曰狱，乡亭之狱曰豻，又丛棘，见《易卦》。又圜扉，狱门也，见《白帖》。又隐室，秦置也，见《吏学指南》。又深室，囚室也，见《左传》。又神雾杓，为天狱，见《诗注》。句圜十五星，曰贱人之牢，贯索天牢，并见《天文志》。又虎穴，汉尹赏修治长安狱为此名。又若卢，东汉狱名，见《后汉书》。刑具曰桎梏者，木在手曰梏，在足曰桎，黄帝所置也。见《吏学指南》曰：“拲者，音抶，两手向一械曰拲。”见《刑统注》曰：“钳▯者，钳其炎切，▯音第。汉陈咸传‘私解脱钳▯’，师古曰：‘钳在颈，▯在足，皆以铁为之。’”曰缧绁者，缧系也，絏长绳也。见师古注曰：“徽纆者，三股乂，曰徽二股乂，曰纆。”见《易经》。欧刀，刑人之刀也。见《虞诩传》。曰夏楚者，刑人杖也。见《礼记》。曰桁杨者，枷夹其颈也。见《庄子》。曰锒铛者，铁琐也。见《汉隽》。曰孟青者，唐侯思止谓决囚大杖也。见《唐语林》。曰槛车者，载囚之车也。又曰箯舆，以板四周无所通见也。见《汉书》。曰露车者，陈制死罪将决乘露车，着三械加拲手。见《刑法志》。曰三木者，头手足枷系也。三木囊头，又闗三木。见《汉书》。又贯五木。见栁子厚《断刑论》。曰五毒者，谓械拴杖绳琐也。陆绩坐狱，身被五毒。见《汉书》。曰杻者，即梏也，象转手貌。宋金定置。曰镣者，加于足以限囚歩者也。辽有琐无镣。金章宗定镣连镮，重二斤。曰拶指腿夹者，拷囚具。宋岭南用之，今仍存，并见《吏学指南》。《舜典》曰：“象以典刑。”臯陶曰：“方施象刑，惟明是。”唐虞固有象刑矣，而去古既逺，説者不一。荀况记时人之语曰：“象刑，墨黥慅婴共艾毕菲对屦，杀赭衣而不纯也。”汉文帝诏除肉刑曰：“有虞氏画衣冠异章服以为戮，而民不犯。今法有肉刑三，而奸不止。武帝之防贤良也，亦然。”《白虎通》曰：“画象者，其衣服象五刑也。犯墨者▯巾，犯劓者以赭着其衣，犯髌者以墨▯其髌，象而划之。犯宫者剕，犯大辟者布衣无领。”凡此数説者，虽不能归于一，要其大致皆谓别异衣服以媿辱之，而不至于用刑，此逺古而譌传也。禹之称舜曰：“与其杀不辜，寜失不经，特不杀不辜尔，未尝去杀也。”怙终贼刑，刑故无小，是岂尝置刑不用哉？

易》之丰曰：雷电皆至，丰，君子以折狱致刑。程子曰：必威于奸恶，惟断乃成也。宋熙寜庚戌防进士曰：圣王之御天下也，其治足以致刑。苏轼拟对曰：古之求治者，将以错刑；今陛下求治则致刑，此羣臣误陛下也。致之言极也，《説文》致字，除送诣也，至极也，趣到也，与也之外，古文出处与刑切者，惟前《汉书·景纪》诏诸狱疑者，虽文致于法，严延年传文致不可得反。师古曰：致，至宻言其文案整齐也。后《汉书·陈宠传》除文致之请，谓人无罪文饰于法中。今人称法令曰「令甲」，以汉宣帝诏「令甲死者不可生」，然是法令首卷耳。《江充传》注「令乙骑乘行驰道中」，章帝诏曰「令丙棰长有数，见鼠璞甚明」，然则「令乙」者第二卷也，「令丙」者第三卷也。汉律当有十卷，史称「令甲」以下三百余篇。赤族，言尽杀无遗类也。《汉书》注以为流血丹其族者，大谬。古人谓空尽无物曰赤，如赤地千里，《南史》称其家赤贫是也。秦法有参夷三族之条，元魏有门诛之律，皆尽其族而诛之也。其后有九族、十族之殛，而刑极无复可加矣。汉《楚元王传》衣之赭衣，使杵臼雅舂于市。”晋灼曰：“髙肱举杵正身而舂之。”师古曰：“为木杵而手舂，即今歩臼耳，非碓舂也。”宋祁曰：“雅谓舂而雅歌以相舂也。夫舂者之歌，出于自然，恶可强之使雅歌以为辱耶？此又不通之论。”葢“雅”乐器也。《乐记》：“讯疾以雅。”注：“雅状如漆筩中有椎。”《周礼·笙师》注：“如漆筩而弇口，大二围，长五尺六寸，以羊韦鞔之，有两组。”疏：“画是言舂米之桶，有似于雅之漆筩，故名‘雅舂’也。”汉世驭臣之法严，即诸侯王丹书铁劵，有山河之誓，而有辠无幸免者，姑就表中所载纪之。王子侯如杨邱侯偃坐出国耐为司冦，沈犹侯受坐为宗正听请不具，宗室耐为司冦【师古曰：人有私请求者，受听许之，故于宗室之中事有不具而获罪也】胡孰侯圣坐知人脱亡名数以为保免，葛魁侯戚坐缚冢吏恐猲受财弃市，东莞侯吉坐痼病不任朝免，卑梁侯婴坐首匿罪人为鬼薪，旁侯殷坐贷子钱不占租取息过律免，平城侯礼坐恐猲取鸡以令买偿免，陆元侯延夀坐知女妹夫亡命笞二百首匿罪免，江阳侯仁坐役使附落免，修故侯福坐首匿羣盗弃市，承乡侯节坐恐猲国人受财臧五百以上免，籍阳侯显坐恐猲国民取财物免，陵乡侯防坐使人伤家丞又贷谷息过律免，乐平侯防坐病狂易免。功臣侯如信武侯亭坐事国人过律免【亊谓役使之也】酂侯萧胜坐不斋耐为▯臣，汾隂侯周意坐行赇髠为城旦，蓼侯孔臧坐为太常衣冠道桥坏不得度免，曲城侯虫皇柔坐为汝南太守知民不用赤仄钱为赋为鬼薪，河阳侯陈信坐不偿人责过六月免，髙宛侯丙信坐出入属车间免，郸【音多】侯周仲居坐为太常收赤侧钱不收完为城旦，赤泉侯杨毋害坐诈绐人臧六百免，朝阳侯华当坐教人上书枉法耏为鬼薪，宋子侯许九坐寄使匈奴买塞外禁物免，慎阳侯乐买之坐铸白金弃市，阳平侯杜相夫坐为太常与大乐令中可当郑舞人擅繇【役使之也】防出入闗免，广阿侯任越人坐为太常庙酒酸免，土军侯宣生坐与人妻奸免，江邹侯靳石坐为太常行幸离宫道桥苦恶免，衍侯翟不疑坐挟诏书论耐为司冦【不奉持而挟以行也】邔侯黄遂坐揜搏【博也】夺公主马髠为城旦，乐平侯卫侈坐买田宅不法。

有请赇吏，免山都侯王当坐防入甘泉上林，免樊侯蔡辟方坐搏揜完为城旦，南▯侯起坐后父故削爵一级【防于廷中而随父失朝廷以爵之序也】黎侯召延坐不出马要斩，襄城侯韩释之坐诈疾不从耐为▯臣，清安侯申屠防坐为九江太守受故官送，俞侯栾贲坐为太常雍牺牲不如令免，商陵侯赵周坐为丞相知列侯酎金轻下狱自杀，山阳侯张当居坐为太常择博士弟子故不以实完为城旦，翕侯邯郸坐行来不请【谒也】长信，免众利侯郝贤坐为上谷太守入戈卒财物计谩免，宜冠侯髙不识坐击匈奴增首不以实当斩赎罪免，下摩侯謼毒尼坐将家属阑入恶师居免，梁期侯任当千坐卖马一匹价钱十五万过平臧五百已上免，新畤侯赵弟坐为太常鞫狱不实赎死完为城旦，蒲侯苏夷吾坐婢自赎为民后略以为婢免，商利侯王山夀坐为代郡太守故劾十人罪不直免，博成侯张建坐尚阳邑公主与婢奸主旁数醉骂主免，武安侯田恬坐衣襜褕入宫免，周阳侯田祖坐当归轵侯宅不与免，至其它以酎金失爵者又不可胜数也。陈武帝九锡文，妖酋震慴，遽请灰钉。李商隐露布：“飞走之期既絶，灰钉之望斯穷。”宋人引杜笃赋：“燔康居灰，珍竒椎鸣镝，钉鹿蠡。”杨用修引何子元，余冬序论证其非，谓曹爽在狱中乞棺与灰于司马懿，其事本不僻云云。按王凌既降，未测懿意，故乞棺钉与之，凌乃仰药死。曹爽幽处第中，粮尽告急于懿，懿给米肉糗□，且以书慰之，爽大喜过望。未几狱具，夷三族。然则灰钉事乃王凌，非曹爽也。唐肺石常存，其制如佛寺所击响石，而甚大，长八九尺，形如人肺，亦有款志，但漫剥不可读。按秋官大司冦以肺石达寃民，求其义乃伸，寃者击之，立其下，然后士听辞，如今之挝登闻皷也。所以肺形者，便于垂；又肺主声，声所以达其寃也。胡邦衡乞斩秦桧疏云：区区之心，愿断三人头，竿之藁街，然后拘留虏使，责以无礼。按《三辅黄图》云：藁街在长安城南门内，旧有蛮夷邸，若今之鸿胪馆然。邦衡时以虏使在邸，故请断桧首，悬之彼所，于以伐其狡谋，而絶其和，因引藁街为言。然则藁街非寻常枭首之市也。元世祖笞杖之刑既定，曰：「天饶他一下，地饶他一下，我饶他一下。」自是合笞五十，止笞四十七；合杖一百，止杖九十七。我朝洪武初，以《大诰》颁示天下，令官民人等有此一本者，若犯笞杖徒流罪名，每减一等；无此者，每加一等。今之断狱者不知其原，凡案牍皆曰「大诰减一等」，失其防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