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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藏儿易内仪以十六

儿易外仪卷八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54–56 段

也腐草为萤,变也。东风解冻,化也。飞龙在天,变也。丧羊于易,化也。日中见斗,变也。载鬼一车,化也。夫妻反目,变也。不见其妻,化也。枯杨生梯,变也。以杞包▯,化也。变振阳而神也,化播隂而鬼也。三变之谓君子,五化之谓圣人。

  易制

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所以明制也。

仪曰:天地有过,圣人之所必救也。天地过静,圣人救之,使必无咎;天地过动,圣人救之,使必无悔;天地过贞,圣人救之,使必无吝;天地过厉,圣人救之,使必无凶。圣人之所为救天地者,以天天之,以地地之。圣人之所为天天地地者,以范范之,以围围之而已。范,犹曰模,所以责肖也;围,比于畔,所以教遵也。圣人肖天地,亦欲天地肖之;圣人遵天地,亦欲天地遵之。天地处圣人之世,虽甚毗畸,无有偃蹇而恣其情者也。当世洪荒,天地澹畧,庖羲以为其过在蒙蒙,利用▯,爰着其画爻为范,而盛陈六十有四刚柔贞变之徳为围。刚柔贞变之徳,塞乎天地,而天地繇之,亦以神明矣。唐虞之际,天地灾害,尧舜以为其过在屯屯,利用经纶,爰着其明聪为范,而盛陈五圣臣随刋养教之才为围。随刋养教之才,塞乎天地,而天地繇之,亦以复旦矣。商周之季,天地秽浊,汤武以为其过在蛊蛊,利用干,爰着其干戈为范,而盛陈十一征三誓割正大定之功为围。割正大定之功,塞乎天地,而天地繇之,亦以永清矣。春秋之世,天地淆乱,仲尼以为其过在讼讼,利用狱,爰着其笔口为范,而盛陈二百四十年褒讥予夺之义为围。褒讥予夺之义,塞乎天地,而天地繇之,亦以不长夜矣。繇此观之,天地有过,圣人必救;圣人有救天地,必聴。圣人者,天地之良御;范围者,圣人之辔防也。《诗》曰:「伐柯伐柯,其则不逺。」又曰:「折柳樊圃,狂夫瞿瞿。」巧匠贵范,狂夫畏围,况天地乎?

易》制图范围分二极,天地分乾坤竒偶。

右取顺防十五,信防二十一,合三十六,止于卦位之数,以明不过。

符曰:「书诗有言,天乃锡禹洪范,帝命式于九围。夫禹不得范,无以平;成汤不得围,无以表正。范诚立,则二仪不能欺以赢缩;围不阙之,则隂阳之气无有奔逸者矣。然此非圣人之自为,天实锡之,命之是明。天地之性,循常而乐制也。范,文从竹。《说文》云:『以土曰型,以金曰镕,以木曰模,以竹曰范』。竹浑中。」

译腐草化为萤,是变;东风解冻,是化;飞龙在天,是变;在易地丧失羊,是化;正午看见北斗,是变;一车装载鬼,是化;夫妻反目,是变;看不见自己的妻子,是化;枯杨生出枝条,是变;用杞柳包裹瓜,是化。变,是振动阳气而成为神;化,是播散阴气而成为鬼。三次变称为君子,五次化称为圣人。易制 范围天地的变化而不过分,这就是说明制约。《仪》说:天地有过失,是圣人一定要救正的。天地过于静止,圣人救正它,使它必无咎;天地过于发动,圣人救正它,使它必无悔;天地过于拘守贞正,圣人救正它,使它必无吝;天地过于危厉,圣人救正它,使它必无凶。圣人救正天地,是以天来规范天、以地来规范地。圣人之所以规范天地,就是用范来范,用围来围而已。范,就是模型,用来要求相似;围,相当于边界,用来教导遵循。圣人使自己像天地,也希望天地像圣人;圣人遵循天地,也希望天地遵循圣人。天地处在圣人的时代,即使很偏斜,也不会放纵其情而任意妄为。上古洪荒时期,天地朴陋,庖羲认为它的过失在于蒙昧混沌,适宜以发明开通,于是著成卦画和爻画作为范,又充分陈列六十四卦刚柔贞变的德性作为围。刚柔贞变的德性充满天地,天地依循它,也就神明起来。唐虞之际,天地发生灾害,尧舜认为它的过失在于屯难重重,适宜经营治理,于是著明聪作为范,又充分陈列五圣臣随刋养教的才能作为围。随刋养教的才能充满天地,天地依循它,也就重新恢复光明。商周末年,天地污秽混浊,汤、武认为它的过失在于蛊坏,适宜以干治之,于是把干戈作为范,又充分陈列十一征、三誓、割正大定的功业作为围。割正大定的功业充满天地,天地依循它,也就永远清明。春秋时代,天地混乱,仲尼认为它的过失在于争讼,适宜用刑狱治理,于是把笔和口作为范,又充分陈列二百四十年褒贬、赏罚、取舍的义理作为围。褒贬、赏罚、取舍的义理充满天地,天地依循它,也就不再长处于黑夜。由此看来,天地有过,圣人一定救正;圣人救正天地,天地一定听从。圣人,是天地的良好御者;范围,是圣人的缰辔和防护。《诗》说:“砍伐斧柄,砍伐斧柄,它的式样并不遥远。”又说:“折下柳枝围住园圃,狂妄之人也会惊惧。”巧匠重视范,狂夫畏惧围,何况天地呢?” 《易制图》把范围分为两极,把天地分为乾坤、奇偶。以上取顺防十五、信防二十一,合计三十六,止于卦位之数,用来说明不过分。符说:“《书》《诗》中说,上天于是赐给禹《洪范》,帝命令它作为九围的法式。禹没有范,就无法平治;成汤没有围,就无法表明正道。范一旦确立,两仪就不能用盈缩来欺骗它;围若不缺失,阴阳之气就没有奔逸的地方。然而这不是圣人自己创造的,实在是上天赐予、命令他们这样做,以此显明。天地的本性,是遵循常规并以受制为乐。‘范’字从竹。《说文》说:‘用土制作叫型,用金制作叫镕,用木制作叫模,用竹制作叫范。’竹子中空。”

如环离之,爆然不淆其族;刻削着物,则穷万形。此有似乎儒者之图太极尔。古文囗为围,本谓无者空四宇之有,而因指四宇以明无,拟穷议滞,不觉成囗。遂有匡郭,此宜以围畀无极尔。

  易求

参伍以变,错综其数。朱子以为,是揲蓍求卦之事也。

仪曰:夫一则孤之至,而两则众之盛者也。今使羲之制画竒而已矣,是犹石田,谁为生易者乎?益竒以偶,得一而二;以一参二,以偶伍竒;以其一竒错于二偶,以其二偶综于一竒,爻象乃立,云为乃兴,鬼神乃通,变化乃出。天下之道,宁有可以不参伍错综者乎?二仪则参,圣人中央则伍,维正隂阳则错,气纬章部则综,歴元不如此,则乾坤几毁,易亦不可见。是故圣人之议道也,两端之陈,必介以一,所以明参也;四者之列,必谋其中,所以示伍也;虽甚贵独,必不离众,所以致错也;虽甚贵兼,必不弛独,所以建综也。参之所以破挛,伍之所以穷际,错之所以尽情,综之所以主义。是故命物之情:愚必参,智贵必伍,贱功必错,过伪必综。诚制世之权,信必参,疑喜必伍,怒赏必错,罚动必综,静朋愚而孤智,智足以誉愚矣;环贱而中贵,贵足以惧贱矣;左过而右功,功足以补过矣;物伪而我诚,诚足以悔伪矣;再信而一疑,疑足以贞信矣;三怒而二喜,喜足以休怒矣;一罚而一赏,赏足以厉罚矣;百动而一静,静足以臧动矣。参之,伍之,错之,综之,圣人于此权乘量除,居经适纬,防役九章,为之算材,规模七防,制其组徳,鑚倚道术,选练章仪,天地之文,因是以成天下之象,于斯乃定也。今曰:絶类无凶,朋从有害,人知其一,莫知其他。参之则丧朋,而不参伍之则离羣而不伍;错之则睽孤而不错,综之则乱萃而不综。以为变则不游魂而无变,以为数则不倚器而无数,以为文则不杂物而无文,以为象则不受采而无象。然且以为其道高尊,可以制物,是则岂为知易者乎?天下之法,皆以目事纲;天下之利,皆以母享子;天下之礼,皆以酬教酢;天下之情,皆以缪报绸。纵物相与,天地之徳,使卦相交,作易之能。诗曰:独行踽踽,岂无他人?不如我同父。夫图生一,即生二,易生竒。即生,偶一二竒偶,同父而不使同行,为是踽踽,曷故哉?

易》求图之一,参伍参跃卦以竒偶三数之得九,潜卦以竒偶三数之得二十七,伍跃卦以竒偶五数之得二五,以当五五;潜卦以竒偶五数之得二十五,竒一偶二,如干即三,坤即六,余仿此。本义曰:参者三数之,伍者伍数之。

右参取信防三十六,伍取三十五,各如其画。

符曰:「三五者,数之善取而能归者也。故一者,天数也。九者,老阳。二十五者,积竒,亦皆天数也。取之于天,三其一,而三五其一,而五。归之于天,三其三,而九;五其五,而二十五。易道尊天,不取之天,其数不立;不归之天,亦不可以正其数也。是故万物之聚数,皆注于三。凡曰『三锡』『三裭』『三接』『三就』云云者,虽其事或逾于三,而止谓之三,以为三鼎而不可得孤也。万物之完数,皆注于五。凡曰『五刑』『五教』『五典』『五瑞』云云者,虽其道可不及五,而必极于五,以为五环而不可得破也。」

易求图之二,错综潜杂卦而跃六子曰错跃乾坤曰综。本义曰:错者,交而互之也;综者,总而挈之也。六子隂阳交互,乾坤总隂,总阳。

右错取信防二十四,以画错于二十四也。综取三十二,以乾坤阳隂各综卦三十二也。

符曰:凡论道谋事,不错不综,则皆不可得为也。故虞舜之庭,必有两端者,贵错也;虞舜之心,必有一是者,贵综也。孔子游于景山,使三子赋。子路赋勇,子贡赋辩,顔渊赋徳。孔子曰:「圣士哉!三子同师,而言必异。持者贵错也。」孔子必尊道徳而赏顔回者,贵综也。扁鹊起虢,世子砥鍼,砺石子阳同药,子明灸,阳子游按磨,子仪反形,子越扶神。五子各致其功者,贵错也;而扁鹊必自握鍼石者,贵综也。孝武会诸占家问之:「某日可娶妇乎?」五行家曰:「可。」堪舆家曰:「不可。」建除家曰:「不吉。」丛辰家曰:「大凶。」歴家曰:「小凶。」天人家曰:「小吉。」太一家曰:「大吉。」状闻,制曰:「以五行为主。」使诸家喙喙得鸣者,贵错也;以其义断之者,贵综也。天下之事,一错一综,则无不定者矣。《诗》曰:「他山之石,可以为错。」又曰:「羔羊之皮,素丝五总。」此言两立之可交,而羣离之必会也。

儿易外仪卷八

译像圆环把它分离开来,突然之间却不混淆它们的族类;刻削并附着于事物,就能穷尽万物的形态。这有些像儒者绘制太极图。古文“囗”表示围,本来是说没有东西,四方空间中却有存在;后来借四方空间来说明无,想把议论穷尽而又拘滞不通,不知不觉便写成了“囗”。于是有了匡郭,这大概应当把“围”给予无极。易求 以参伍来使它变化,错综其数。朱子认为,这是揲蓍求卦的事情。《仪》说:一个,是孤独到了极点;两个,是众多到了极盛。假如羲只制作奇画,就像石田一样,谁来使生机变化呢?增加奇而配以偶,得到一便有二;以一参二,以偶伍奇;用一个奇错杂于两个偶,用两个偶总合于一个奇,于是爻象建立,云为兴起,鬼神贯通,变化出现。天下的道理,哪里有可以不参伍、不错综的呢?两仪要用参,圣人居中央要用伍;维持阴阳端正要用错,气机经纬、文理部分要用综;历法元始如果不是这样,乾坤几乎就会毁坏,《易》也不可见。因此圣人议论道理时,两端陈列,必定在中间介入一个,以显明参;四者排列,必定谋求其中,以显示伍;即使极其看重独立,也不能脱离众体,以完成错;即使极其看重兼合,也不能放弃独立,以建立综。参用来打破纠结,伍用来穷尽边际,错用来尽情尽理,综用来确立纲要。因此,论说事物的情状:愚昧者一定要参,聪明而尊贵者重视伍,卑贱而有功者重视错,过失和虚伪者重视综。确实,治理世事的权术是:信实一定要参,疑惑和喜悦要用伍,愤怒和赏赐要用错,刑罚和发动要用综;安静可以使愚者成群而智者孤立,智慧又足以称誉愚者。” 环绕之物虽卑贱而居中的却尊贵,尊贵足以使卑贱者畏惧;左边有过失而右边有功劳,功劳足以补偿过失;事物虚伪而我诚实,诚实足以使虚伪者悔悟;两次可信而一次可疑,疑惑足以使可信者端正;三次愤怒而两次喜悦,喜悦足以平息愤怒;一次惩罚而一次赏赐,赏赐足以激励受罚者;百次发动而一次静止,静止足以收藏发动。进行参、伍、错、综,圣人在其中权衡、乘除,处置经纬,防范役使《九章》,作为计算才具,规划七防,制定组合的德性,钻研倚托的道术,选择锻炼章法仪则;天地的文理因此形成天下的形象,于是才得以确定。如今却说:“断绝同类便没有凶,结交同党反而有害。”人们只知道其中一点,却不知道其他方面。用参,就会失去朋党;不用参伍,就会离开群体而不能成伍;用错,就会睽违孤立;不用错,就会杂乱聚集;把它当作变,就没有游魂而无变化;把它当作数,就没有倚托器物而无数;把它当作文,就不杂合万物而无文;把它当作象,就不接受文采而无象。然而还认为这种道理高尊,可以用来制约万物,这难道是懂得《易》吗?天下的法,都用纲来统摄事物;天下的利,都用母来享有子;天下的礼,都用酬答来施教。” 天下的情感,都用缪结来相互报答、绸缪联结。让万物彼此交往,是天地的德;使卦彼此交错,是作《易》的能力。《诗》说:“独自行走,孤零零的,难道没有别的人吗?不如同父兄弟。”图产生一,便产生二;《易》产生奇,随即产生偶;一、二、奇、偶虽同父所生,却不让它们同道而行,因此孤独行走,究竟为什么呢?《易求图》之一:参,用奇偶三数计算跃卦,得到九;计算潜卦,得到二十七。伍,用奇偶五数计算跃卦,得到二五,以配当五五;计算潜卦,得到二十五。奇为一、偶为二,例如乾就是三、坤就是六,其余依此类推。《本义》说:参,就是按三来计算;伍,就是按五来计算。以上参取信防三十六,伍取三十五,各按其画数计算。符说:“三、五,是数中善于取用而又能够归本的。一个,是天数;九,是老阳;二十五,是奇数的累积,也都属于天数。从天取得,三乘一就是三,三乘五就是五;归还于天,三乘三就是九,五乘五就是二十五。《易》的道尊崇天,不从天取数,数就不能建立;不归还于天,也不能端正其数。因此,万物聚集之数都归于三。凡是说‘三锡’‘三裭’‘三接’‘三就’之类,虽然事情有时超过三,也只称为三,是把三看作鼎足而不可使之孤立。万物完备之数都归于五。凡是说‘五刑’‘五教’‘五典’‘五瑞’之类,虽然其道有时可以不到五,也一定以五为极,是把五看作环而不可破坏。” 《易求图》之二:错综潜卦、杂卦而跃动六子,称为错;乾坤,称为综。《本义》说:错,就是交互错置;综,就是总括提挈。六子使阴阳交互,乾坤总摄阴与阳。以上错取信防二十四,因为画在二十四处相错;综取三十二,因为乾坤的阳、阴各综摄三十二卦。符说:凡是论道谋事,如果没有错、没有综,就都不能办成。因此,虞舜的朝廷中一定有两个方面,这是重视错;虞舜心中一定有一个正确判断,这是重视综。孔子游于景山,让三个弟子作赋。子路赋勇,子贡赋辩,颜渊赋德。孔子说:“真是圣士啊!三人同受一位老师教导,言论却一定不同。”这是重视错。孔子一定尊崇道德而奖赏颜回,是重视综。扁鹊使虢国复起,世子砥针,砺石子阳配合用药,子明施灸,阳子游按摩,子仪恢复形体,子越扶助精神。五个人各自发挥功效,是重视错;而扁鹊一定亲自掌握针石,是重视综。孝武帝召集各家占者询问:“某日可以娶妇吗?”五行家说:“可以。”堪舆家说:“不可以。”建除家说:“不吉。”丛辰家说:“大凶。”历家说:“小凶。”天人家说:“小吉。”太一家说:“大吉。”事情上报后,诏令说:“以五行家为主。”让各家纷纷争辩发言,是重视错;依据其中义理作出判断,是重视综。天下的事情,只要一错一综,就没有不能确定的。《诗》说:“别的山上的石头,可以拿来制作砺石。”又说:“羔羊的皮,用白丝作五道总束。”这是说两种立场可以彼此交合,而分散的群体最终必定会合。《儿易外仪》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儿易外仪卷九明 倪元璐 撰弥纶之类曰尽利四易见爻象动乎内,吉凶见乎外。《易》幽而明于世者,祸福明之也。易见仪上仪曰:易之所贵者,变动之徳;所神者,吉凶之占;所切者,趋避之谋;所严者,贞邪之道。然而天下之论,以为此四者相叛,以为情求全而必毁者也。何以言之也?夫易必知动之反系,而金柅曰吉;必知壮之繇动,而前趾曰凶。存乎乐吉恶凶,则不可与之谋变动矣。三锡十朋曰吉,而鼠豕则曰小人;剥肤灭顶曰凶,而致遂则曰君子。存乎慕贞丑邪,则不可与之占吉凶矣。易教人趋吉,则教之趋小人矣;教人避凶,则教之避君子矣;教人趋君子,则教之趋凶矣;教人避小人,则教之避吉矣。不畔其数,则畔其道;不畔其教,则畔其占。是则人之于易,无往而不得畔也。以是之故,天下之学易者,以为易亦骩委不可持据,弱者逺之,强者疑之。是故非圣人不能以学易也。圣人之学易也,有四正焉。易曰:爻象动乎内,吉凶见乎外。动生于爻象,故宜先正爻象。爻象正,则贞邪正;贞邪正,则吉凶正;吉凶正,而趋避之情无不可得而正也。夫爻象也者,易之所以审端而定术也。受质贵贱不侔其据,居位承乘不常其御,纬物连倚不齐其类,制时迁流不均其会。循际察宜,因材审利,利静悔憧,是为决躁;悔牵利跃,是为动变。飞龙在天,非决躁也;羝羊触藩,非变动也。决躁以予小人,变动归于君子。爻象不惑,则动躁分材,一动一躁,贞邪列矣。以贞得祸,虽祸亦吉;以邪得福,虽福亦凶。贞之占凶,虽凶亦福;邪之占吉,虽吉亦祸。是故贞邪者,易之所以告确也;吉凶者,易之所以示疑也。确故愈神,疑故愈贞。王臣蹇蹇者,着忠也;见金夫者,着蒙也。忠之为忠,蒙之为蒙,此不可以欺易者也。蹇蹇曰:匪躬者,誉辞也;见金夫曰:不有躬者,惧辞也。匪之为言,安而吉;不有之为言,厉而凶。此易之不敢以欺天下者也。死如焚如,非吉称也;致命遂志,非凶谓也。致遂无减于死,死焚亦致其命。然诵离文而变色,绎困象则舒顔。死焚以乘恒人,致遂之归徤者也。鼠晋益荣,豕涂益利,亦人予之者也。易不咎予,惟凶。鼠豕十朋用享,三接用锡,亦我受之者也。易不咎受,惟吉。马▯天助者吉也,盗伐者凶也。干阳昌而无首,则着吉也。比隂笃而无首,则着凶也。坤以纯气战而血▯黄,则以为吉,不着凶也。师以中防帅师而舆尸,则以为凶,不着吉也。繇此而观,易之所为吉凶者,不以存亡得丧为断也。不以存亡得丧为断者,是明吉必倚贞,凶必倚邪。吉必倚贞,则趋必倚吉;凶必倚邪,则避必倚凶。趋避不疑,则变动为贵。道之与数,教之与占,串于一谋,则无相叛者矣。是故易之情,无不一者也。易既已藏身卜筮知来前,民岂当有两在无归?使人次且兴叹,握粟出卜,自何能谷者乎?易见仪中夫吉凶者,则犹非易之所甚贵慎者也。易甚贵无咎,而慎悔。悔有二道焉:中疚沮折,一也;内讼惊变,二也。疚攻其中,自作之孽。夫凶可谢曰:“非我孽也。”是故易不恶凶,恶悔也。讼惕于隠,补过为功夫。吉不可矜曰:“我功也。”是故易不喜吉,喜悔也。圣人以吉凶予数,以悔予道;以吉凶自逺,以悔自蹙。圣人以吉凶权悔,不以悔谋吉凶;以悔正吉凶,不以吉凶乱悔。悔也者,竦身而游吉凶之外者也。其要无咎则已矣。故曰:“震无咎者,存乎悔也。”是故亢则龙之咎也,不承凶而承悔。括则囊之悔也,不求有誉,求无咎。以其不可凶,故不可不悔;以其不可誉,故不可有咎。成汤胜桀而悔,孔子学易曰:“可幸无过。”是故悔者,仁义之卫也;而无咎者,吉祥之止也。易见仪下夫尊君而甚爱之,书契以来,未有如《易》者矣。凡《易》之爱恶,着于繇占,隆昌之称,是为元大和茂之兆;则云休亨嘉美之观,被以利吉,艳羡之情,极于誉喜。安常曰无咎,释憾曰悔亡。极此数端,则总百禄,悉率祥善。曰以燕五六十四五,者建极备福,而罄无不宜,则《易》之忠也。若乃错举咎休,并陈规颂,可得求者,其惟屯、师乎?屯五曰:「屯其膏,小贞吉。」既吉之矣,而为其已过,患其大也。不得已则归凶焉。师五曰:「田有禽,利执言。」既利之矣,而为其舆师维弟子之故也。不得已则亦归凶焉。此非《易》爱不纯,大恭小慢。夫《易》犹有虑,以为英主无疵,其疵皆生于世乱。世乱皆繇于救之过锐。锐济屯则必抗法,抗法则绌徳;锐用师则必急功,急功则瞀才。绌徳而絶恩泽,瞀才至任小人,絶泽必怨,任小人必败。

译钦定《四库全书》《儿易外仪》卷九 明代倪元璐撰写 “弥纶”一类,称为“尽利四”。易见 爻象在内发动,吉凶在外显现。《易》幽深而能在世间显明,是因为祸福使它显明。《易见仪》上 《仪》说:《易》所看重的,是变动的德性;所认为神妙的,是吉凶的占断;所切要的,是趋吉避凶的谋划;所严肃对待的,是守贞与为邪之道。然而天下的议论认为,这四者彼此相反,认为如果追求情理周全,反而必定毁坏。为什么这样说呢?《易》必定知道发动反复系结,却说金柅为吉;必定知道大壮的发动缘由,却说前趾为凶。如果只存有乐于吉、厌恶凶的心,就不能同他谋划变动。三次赏赐、十朋贝说吉,而鼠、豕却说小人;剥肤灭顶说凶,而致遂却说君子。如果只存有爱慕贞正、厌恶邪恶的心,就不能同他占问吉凶。《易》教人趋向吉,就等于教人趋向小人;教人躲避凶,就等于教人躲避君子;教人趋向君子,就等于教人趋向凶;教人躲避小人,就等于教人躲避吉。不违背它的数理,却违背它的道;不违背它的教诲,却违背它的占断。这样,人面对《易》,无论往哪里都可能与它相违。因此,天下学习《易》的人认为,《易》幽曲委婉,不能执持为据;弱者远离它,强者怀疑它。所以不是圣人,不能学习《易》。圣人学习《易》,有四种端正之处。《易》说:爻象在内发动,吉凶在外显现。” 发动产生于爻象,所以应先端正爻象。爻象端正,守贞与为邪就端正;守贞与为邪端正,吉凶就端正;吉凶端正,趋避的情状就没有不能端正的。爻象,是《易》用来审察端绪、确定方法的。所禀受的资质有贵贱不同,其根据也不相同;所居的爻位有承乘不同,其驾驭也不固定;交织事物、相互倚托,类别并不整齐;时序的制定、迁移和流转,各自相会也不均同。顺着界限考察适宜,因应资质审察利益;有利时安静便会悔,有悔时发动便会利,这叫决躁;有悔而牵制、得利而跃动,这叫动变。飞龙在天,不是决躁;羝羊触藩,不是变动。决躁给予小人,变动归于君子。爻象不迷惑,发动与躁动便能分别其材质;一动一躁,守贞与为邪就排列清楚。以贞正而得到祸患,即使是祸也属于吉;以邪道而得到福分,即使是福也属于凶。贞正的占断为凶,即使凶也是福;邪道的占断为吉,即使吉也是祸。因此,守贞与为邪,是《易》用来告诉人确定不疑的;吉凶,是《易》用来显示疑难的。确定,所以更加神妙;有疑,所以更加端正。王臣艰难重重,显明其忠;见到金夫,显明其蒙昧。忠之所以为忠,蒙之所以为蒙,这些不能欺骗《易》。“艰难重重”说“不是为了自身”,是赞誉之辞;“见到金夫”说“不能保有自身”,是警惧之辞。“匪”这个字表示安定而吉;“不有”这个说法表示危厉而凶。这就是《易》不敢欺骗天下人的地方。“死如焚如”不是吉的称谓;“致命遂志”也不是凶的说法。致命遂志并不比死有所减损,死而焚身也同样是献出生命。然而诵读离卦的文辞便变色,推绎困卦的象便舒展面容;死而焚身,是加在常人身上的;致命遂志,是归于刚健者的。鼠在晋卦中越发显荣,豕在涂地中越发有利,也都是人给予它们的。 《易》不责怪给予,只责怪凶。鼠豕十朋,用来祭享;三次接见,用来赏赐,也都是我接受的。 《易》不责怪接受,只判为吉。马、龟得到上天帮助,是吉;盗伐,是凶。乾阳昌盛却不居首位,显明为吉;比卦阴气深厚却无首,显明为凶。坤以纯阴之气交战而流血玄黄,却把它判为吉,不显出凶;师卦以中道统帅军队而舆载尸体,却把它判为凶,不显出吉。由此看来,《易》所说的吉凶,并不以生死、得失作为判断。既然不以生死、得失作判断,就说明吉必依靠贞,凶必依靠邪。吉必依靠贞,所以趋向必依靠吉;凶必依靠邪,所以躲避必依靠凶。趋避没有疑惑,变动便成为可贵之处。道与数、教与占贯串于同一谋划之中,就没有彼此相违的了。因此,《易》的情理没有不归于一的。《易》既然已经藏身于卜筮之中,能够知来知前,百姓难道还应当有两种处境而无所归依吗?难道要使人迟疑叹息,握着粮食出去占卜,问自己从哪里才能得到食物吗?《易见仪》中 吉凶还不是《易》最重视、最谨慎的事情。《易》最看重无咎,谨慎对待悔。悔有两条道路:内心忧疚而受到沮丧挫折,这是第一种;内心争讼而惊惧变化,这是第二种。忧疚侵入内心,是自己造成的罪孽。凶还可以推辞说:“这不是我造成的罪孽。”所以《易》不厌恶凶,却厌恶悔。争讼使人对隐微之处保持警惕,弥补过失便成为功劳。吉也不能夸耀说:“这是我的功劳。”所以《易》不以吉为喜,却以悔为喜。圣人把吉凶交给数,把悔交给道;使自己远离吉凶,使自己收敛于悔。圣人以吉凶权衡悔,却不凭悔来谋求吉凶;以悔来端正吉凶,却不让吉凶扰乱悔。悔,就是使自身警惕,游行于吉凶之外。它的要旨只是无咎而已。所以说:“震动而无咎,在于能有悔。”因此,亢极是龙的咎,不承受凶而承受悔;收束是袋囊的悔,不求有声誉,只求无咎。因为不可以得到凶,所以不能不悔;因为不可以得到声誉,所以不能有咎。成汤战胜桀而能自悔,孔子学习《易》说:“可以庆幸没有过错。”因此,悔是仁义的卫护;无咎是吉祥的止境。《易见仪》下 尊崇君主而且深深爱护君主,自有文字契约以来,还没有像《易》这样完备的。凡是《易》所说的喜爱和厌恶,都表现在爻辞和占断中。称为隆盛昌大的,是元、大、和、茂的征兆;又说休美、亨通、嘉善、美好,配以利、吉,赞羡之情达到了称誉欢喜的极点。安于常道就说“无咎”,消除遗憾就说“悔亡”。把这些方面推到极致,就总括了百般福禄,完全归于祥善。说以此安享五六十四卦和五爻,建立中正之极而备具福祉,所有事情无不适宜,这就是《易》的忠诚。至于把咎与休错杂列举,把规戒与赞颂一并陈说,可以求得这种意义的,大概只有《屯》《师》吧?《屯》九五说:“屯其膏,小贞吉。”已经说吉了,却因为事情已经超过常度,又担心它过大;不得已时,终究归于凶。《师》六五说:“田有禽,利执言。”已经说有利了,却因为军队只是弟子之众的缘故;不得已时,也终究归于凶。这并不是《易》爱憎不纯,而是对大事恭敬、对小事轻慢。《易》还对此有所忧虑:英明的君主本来没有过失,他的过失都产生于世道混乱;世道混乱都由于救治过于急切。急切地救治屯难,必然抗拒法度;抗拒法度,就会损伤德行。急切地用兵,必然急于求功;急于求功,就会任用昏昧无才之人。损伤德行便断绝恩泽,昏昧无才而任用小人;断绝恩泽必然招致怨恨,任用小人必然导致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