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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藏儿易内仪以二十二

儿易外仪卷十四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71–73 段

此以其否故倾否,复故迷复也。天下皆矫首归命于泰《易》,则终之曰「城复于隍」;天下皆束身待尽于剥《易》,则终之曰「硕果不食」。此为虑君子之力未必荡邪,亦度小人之才不能灭正也。凡《易》之义,皆聚终爻,亦若文章之宿鞬,语言之归腠。倾否迷复,复隍不食,皆《易》之卒辞也。繇此观之,天下之泰皆生于否,否皆生于泰,复皆生于剥,剥皆生于复,其必然者矣。是故圣人之叙卦也,泰巳即否,剥竟随复。蛩蚷倚比,毂槔环回,所以告急不使人得支頥缓腭,从容徙倚而图之也。故以圣人之濶达宏举,而独以周曲治泰,上揆揆天下,揆揆地,左揆右揆,以齐民事,彚征尚贤也;包荒宥过也;冯河决几也;不遐遗究功也;朋亡中行,制私絶倚也;归妹下济也;勿用师,慎也。而其治否,澹简洒然,包之在彼,休之在我而已矣。又且以圣人之缤纷霍濩,而独以刻啬治复,内闭闭关,外闭闭货,上闭下闭,几废王度,修身告悔也;下仁谋休也;频厉无咎制义也,从道勉中也,自考不敢不敦也。而其治剥强岸坦,若床聴之彼舆聴之,我而已矣。圣人之锲于治泰复,而纡于治否剥者,圣人疑夫君子之志荒于泰复,而恃其道之必可以贞否剥也。今夫以君子而治天下,计必出于有泰无否,有复无剥,而以其自为谋,亦乌能舍所甚完趋其或罅者乎?夫处否剥则君子甚完,处泰复则君子必罅。否剥之世,必得君子;泰复之世,必失君子。否剥之世,小人用事而君子逃责;泰复之世,君子乘权而小人抵巇。小人乘否剥,天下皆怨;小人必思君子。君子乘泰复,君子或不能副天下,即愧小人。否剥者,其徳日入而居盈也;泰复者,其功日出而趋尽也。处乎否剥而静,君子之几,虽莽操之徒皆能容君子;处乎泰复而恣,君子之才,则杀君子者,其必在于英君察相矣。是故圣人观世危泰而微复,使才者虑之。易使帝乙虑泰,使顔子虑复。殷道之泰终于帝乙,帝乙而后无泰,是泰之危。周公使帝乙虑危也。孔门之复几于顔子,顔子而外无复,是复之微。仲尼使顔子虑微也。用公不以泰予武王,仲尼不以复自予。周公则犹疑武王之道不足以持泰,于是急起而兴礼乐。仲尼亦犹自疑其身不足以胜剥,于是急退而作春秋。礼乐以禁暴慢,春秋以诛乱贼。暴慢不作,则礼乐不废;礼乐不废,则亦不移。泰乱臣贼子惧,则春秋不没;春秋不没,则亦不畏剥也。故以圣人之道治泰否则必有泰无否;虽以圣人之去其世百年,而犹可以其礼乐禁暴慢。以圣人之道治剥复,则必有复无剥;虽以圣人之不用于时,而犹可以其春秋诛乱臣贼子。夫天下岂必有治无乱哉?苟使下虽不靖,其君不暴于上;上虽不惠,其民不慢于下;上下虽不交,乱臣贼子不纵横于中,亦已矣。易相图》之一十三,取无极、乾坤、震、艮、离、兊、巽各一十三卦,属乾坤、离俱本位,大壮、夬属坤,豫、随。大过属震,睽属艮,益属巽,噬嗑、涣属离,小过属兊,惟坎宫无卦,所以缺坎。

右取顺防,六信防三十,极以当坎,坎六故六,八卦缺坎,故三十。

符曰:「五圣人之取十三卦于八者之宫,而惟坎不取,斯明上古之圣人不婴忧患也。」无极以言其必不有也。夫毛血阻饥,未鲜其食;赭鞭四求,不絶其毒。板泉涿鹿,孰殄其愠?洪水有苗,莫纡其叹。岂曰无患而不以为险者?此繇其时,圣人上敬则下必应,下都则上必俞。情恱而才出也。

易》相图之二,九徳,巽二,乾坤,震,坎,艮,兊,各一。九徳无离,重巽八版相推而成。

右取信防三十三,八卦除离去六六之三。

符曰:「以圣人所贵九徳之综备乎七者,而独无离,则知中古而后几无日月也。乾坤六子,惟巽独出,此亦圣人权宜为中古而后言之也。故曰:『巽以行权』。文王不以莘女,周公不以鸿遵羑里,安得出东土,安得归羑里?不出崇虎,不得而伐也;东土不归,鸱鸮不得而除也。圣人之用巽,圣人之不得已也。然而文王则曰『明夷』,周公乃謌『隂雨』,苟执其巽,又安得离乎?」

易》相图之三:否、泰、跃。干承坤,中包离、兊、巽为否;跃坤承干,中包坎、艮、震为泰。本之先天卦位,离、兊、干、巽一聚;坎、艮、坤、震一聚。

译这是因为否而倾覆否,复而迷失复。天下人都抬头归顺于泰的《易》,结尾却说‘城墙倾覆在干涸的城壕中’;天下人都束缚自身、等待剥的《易》走到尽头,结尾却说‘硕大的果实没有被食用’。这是考虑到君子的力量未必能荡除邪恶,也估量小人的才力不能消灭正道。《易》的义理都聚集在终爻,正如文章归宿在篇末,语言归结在最后。倾否、迷复、复隍、不食,都是《易》的终结之辞。由此看来,天下的泰都生于否,否都生于泰;复都生于剥,剥都生于复,这是必然的。所以圣人排列卦序,泰刚结束便接着是否,剥最终便随着复。蛩蚷相倚相连,毂槔循环往复,这是用来告诫人们事势紧急,不使人有机会支颐缓腭、从容徘徊再作打算。因此,圣人具有宽达宏大的举措,却独独用周密曲折的方法治理泰:上面考量天下,考量大地,左考量右考量,以使民事齐整,汇集征召而崇尚贤能;包容荒远,宽宥过错;徒步渡河,果断决断;不遗漏远方,追究功效;消灭朋党,奉行中道,制止私情而断绝依附;归妹以下济上;不用军队,是谨慎。而治理否,却清淡简约、洒脱自然,只是把包容交给对方,把休息安定留给自己而已。”}], 又因为圣人的谋略纷繁而广大,却独用刻苦节约来治理复卦:内在闭塞而闭关,外在闭塞而闭货,上下都闭塞,几乎废弃王道法度;修养自身而知道悔过;居下位而施行仁德、谋求休息;反复戒惧而无咎,以此制约义理;遵循正道而勉力守中;自我考察,不敢不敦厚。至于治理剥卦,则强硬峻厉而平坦,好像任凭床榻听从彼方、车舆听从彼方,只由我自己作主而已。圣人治理泰、复时严厉,治理否、剥时委曲,是因为圣人怀疑君子的志意在泰、复之时会荒疏,却倚仗自己的道足以守正否、剥。如今若以君子治理天下,谋划必然只想到有泰无否、有复无剥;但按君子自己的谋略,又怎么会舍弃最完整的地方而趋向可能出现裂隙的地方呢?处在否、剥之世,君子必然完整;处在泰、复之世,君子必然出现裂隙。否、剥之世,必能得到君子;泰、复之世,必会失去君子。否、剥之世,小人掌权,君子逃避责任;泰、复之世,君子掌握权势,小人便窥伺缝隙。小人乘着否、剥而得势,天下人都怨恨,于是小人一定会想到君子。君子乘着泰、复而得势,却未必能满足天下人,反而会因小人而惭愧。否、剥,是德性日渐衰落而处于盈满;泰、复,是功业日渐显露而趋向穷尽。处在否、剥而安静守持,这是君子的机微,即使莽操一类的人也能容纳君子。”},{ 处在泰、复之中而放纵,凭借君子的才智,反而杀害君子的,必定是英明的君主和明察的宰相。所以圣人观察世道,在泰中看见危险,在复中看见微弱,使有才智的人对此忧虑。《易》使帝乙忧虑泰,使颜子忧虑复。殷道的泰在帝乙时达到终点,帝乙以后再没有泰,这正是泰的危险。周公使帝乙忧虑危险。孔门的复几乎在颜子身上实现,颜子以外再没有复,这正是复的微弱。仲尼使颜子忧虑微弱。周公没有把泰归给武王,仲尼也没有把复归给自己。周公仍然怀疑武王的道不足以守持泰,于是急忙兴起礼乐。仲尼也仍然怀疑自己的力量不足以胜过剥,于是急退而作《春秋》。礼乐用来禁止暴慢,《春秋》用来诛讨乱臣贼子。暴慢不发生,礼乐就不会废弃;礼乐不废弃,泰也不会转移。泰中乱臣贼子感到畏惧,《春秋》就不会湮没;《春秋》不湮没,也就不必害怕剥。所以用圣人的道治理泰、否,必然有泰而没有否;即使圣人离开世间百年,仍可凭礼乐禁止暴慢。用圣人的道治理剥、复,必然有复而没有剥;即使圣人不被当时任用,仍可凭《春秋》诛讨乱臣贼子。天下难道一定要有治而没有乱吗?假如下面虽然不安定,但君主不在上面施行暴政;上面虽然没有恩惠,但百姓不在下面怠慢;上下虽然不相交,乱臣贼子却不在中间纵横,也就可以了。《易相图》之一十三:取无极、乾、坤、震、艮、离、兑、巽各一十三卦;乾、坤、离都属于本位,大壮、夬属于坤,豫、随…… 大过属于震,睽属于艮,益属于巽,噬嗑、涣属于离,小过属于兑;唯独坎宫没有卦,所以缺少坎。右图取顺防六,取信防三十,极数用来当作坎;坎为六,所以取六;八卦缺坎,所以取三十。符说:“五位圣人从八卦各宫取十三卦,唯独不取坎,这就说明上古圣人没有被忧患困扰。无极,是说它必然不存在。毛血用来充饥,食物还没有鲜美;赭鞭四处求索,毒害仍未断绝。板泉、涿鹿之战,谁能消尽他们的愤怒?洪水与有苗之患,谁能消解他们的叹息?难道说没有忧患,所以就不把它当作危险吗?这是因为时势如此:圣人在上面敬慎,下面就一定响应;下面和悦,上面就一定宽舒。情意喜悦,才智也就显露出来。” 《易相图》之二:九德,巽二,乾、坤、震、坎、艮、兑各一;九德没有离,重巽由八版相互推演而成。右图取信防三十三,八卦除去离,减去六六之三。符说:“圣人所看重的九德,综合具备于七卦之中,唯独没有离,由此可知中古以后几乎没有日月之明了。乾坤六子之中,只有巽独自出现,这也是圣人权宜之计,用来说明中古以后之事。所以说:‘巽以行权。’文王如果没有莘女,周公如果没有鸿遵羑里,怎么能够出离东土,怎么能够归返羑里?不走出崇虎,就不能讨伐它;东土不归,鸱鸮就不能除去。圣人运用巽,是圣人不得已而为之。然而文王却说‘明夷’,周公于是歌咏‘阴雨’,假如拘执于巽,又怎么能够得到离呢?” 《易相图》之三:否、泰、跃。乾承接坤,中间包有离、兑、巽,构成否;跃由坤承接乾,中间包有坎、艮、震,构成泰。依据先天卦位,离、兑、乾、巽聚为一组;坎、艮、坤、震聚为一组。

右信防否以干一坤八合三隂重之又二十共取二十九泰以干一坤八合三阳重之又三十四共取四十三

符曰:天地则否,地天为泰。或顺以轖,或逆而孚。原其不交,必有一间,如木无隙,锯入而离。若其相得,必有一连,亦犹流蚨绳防,则贯也。是故干质浑沦,离丽中擘,兊毁其龈,巽裂其腭,浸假灭没,以至成坤。孤阳独处,羣隂比类,地不亲天,所以生否。坤情烂漫,坎刚中撑,艮遏其颠,震遮其趾,俄即明湛,来复为干。诸阳秩然,遇隂有礼,天足包地,所以成泰。又曰:夫物之蠧,物食内为深;力之扶,力承间而大。所以乾纲之解,首繇离锯,而坤维能固,独借坎绳也。又曰:夫干繇离破者,华而雕朴;坤以坎持者,忧能造功。云霞虹防,变天之仪者也;山川丘陵,贞地之力者也。

又曰:「离兊巽女,非干之生而最亲。干得天之意,繇夫日丽于天,而风泽天降。坎艮震男,非坤所出而最亲。坤维坤所使,繇夫山附于地,而水雷地居。是故刚明而或近蔽,则上下不交;柔静而不遐遗其左右,必善者矣。」

又曰:「去诚着饰,容恱为顺,虽大刚在上,不能救否;虑患沉几,知止而作,虽至柔履尊,不能辞泰。故夫天之絶地,宜咎羣隂;地之孚天,必功众正。」尔又曰:「隂敷天而天气絶,阳着地则地道光。所以女不承祧,子能干母。」

又曰:干位乎一,兊二,离三,从下附之;坤位乎八,艮七,坎六,从上摄之。震、巽交参,亦俱在逺;而五实傍一,四与八隣。所以求媚于干者,不事其子,而事其女;致敬乎坤者,不畏其女,而畏其子。句践因宰嚭以蛊吴,伍胥则涣然也。淮南为汲黯而惮汉,公孙▯则蔑如也。

易》相图之四:剥、复。老隂系坤、艮、巽,又坤、艮、巽、干为剥。老阳系干、兊、震,又干、兊、震、坤为复。

右剥取信防二十五,以繇干变,予天之数。

右复取信防三十,以繇坤变,予地之数。

符曰:残光垂竭,岌为完隂。圣人以为尚壮,奨而激之。字曰:硕果纎息,始芽自隂而反。圣人以为甚神,惊而閟之。号云:天心。诗曰:桑之未落,其叶沃若。此为幸所存而壮之之辞乎?胡然而天,胡然而帝?此为喜所见而神之之辞乎?

又曰:「猝至之凶,圣人不以咎;物骤徼之福,圣人不以期。人若乃阳之趋剥,隂之趋复,积渐驯至,讵繇忽焉?人岂皆竟夕不寤,尽昼无为,而盗以晡穿其壁?旦尚无闻,客以辰集其门,旰且不觉。承祸拒福,固为怪尔。」

又曰:「独阳居上,必至于剥;独阳居下,犹可以复。故知世道之丧,皆繇有君无臣。吾道不亡,所恃贤人在野也。」

又曰:「以其初变则复,宜连姤;以其反象复,又宜承豫。然皆不处而从乎剥者,此以姤初隂始难,不足兴复。剥以极激变,譬犹气蒸穷燠,而后乃凉生者矣。又以豫四阳中处,不能牵复剥以上连初,譬犹星行尽轸,而还与角会者矣。」

又曰:剥之▯干,位乎其七;复之▯坤,位乎其二。直底其究,而后号曰剥。一见其来,而即讙曰复矣。败子垂槖,溺爱犹迷;游子及门,离愁顿尽。人固有之道,亦宜然。

又曰:剥不保干,势必变干而奉坤之仪,犹子之逆父而顺母,而不可以为是其母之孝子也。复不安坤,首谋叛坤而执干之徳,犹子之舍母而学乎其父,而其母岂有以为是其不肖子乎?

又曰:「自复十徙,方极于剥;自剥三周,遂臻于复。然则治亦可常,乱亦易拨矣。何居乎?而建宁忽变,绍述不还也。」

译右图:否取信防,以乾一、坤八相合,再加三阴重之数二十,共取二十九;泰以乾一、坤八相合,再加三阳重之数三十四,共取四十三。符说:“天地相交为否,地天相交为泰。有的顺行而闭塞,有的逆行而相孚。推究它们不能相交的原因,必然有一道间隙,就像木头本来没有缝隙,锯子进入后便使它分离;如果彼此相得,必然有一线相连,也如同流蚨绳索相接,因而贯通。所以乾的质地浑沦,离从中剖开,兑毁坏它的牙龈,巽撕裂它的腭部,逐渐侵蚀消失,终于变成坤。孤阳独处,群阴相连,大地不亲近上天,所以产生否。坤的情状漫然,坎以刚居中支撑,艮阻遏其顶端,震遮蔽其脚趾,不久便清明澄澈,回复而成为乾。诸阳秩序井然,遇到阴而有礼,天足以包容大地,所以形成泰。又说:万物的蛀蚀,从内部吞食才深;力量的扶持,承接间隙才强大。所以乾纲的解体,首先由于离如锯割裂;坤维能够牢固,独自借助坎如绳维系。又说:乾由于离而破裂,是华美而雕损朴实;坤凭坎来维持,是忧患反而能造成功业。云霞虹霓,是改变天之仪态的东西;山川丘陵,是守正大地之力的东西。” 又说:“离、兑、巽是女子,并非乾所生,却同乾最亲近。乾获得天的意志,是因为太阳附丽于天,风泽从天而降。坎、艮、震是男子,并非坤所生,却同坤最亲近。坤维系万物,是因为山附着于地,水雷居于地。因此,刚明而有时接近蔽塞,就会上下不相交;柔静而不遗漏左右,必然是善的。” 又说:“去掉真诚而只显露修饰,容貌和悦而表现顺从,即使上面极其刚强,也不能挽救否;深思忧患、沉潜于几微,知道停止而后行动,即使至柔处在尊位,也不能推辞泰。所以天隔绝地,应当责怪群阴;地诚信于天,必然成就众正。又说:阴气铺张于天,天气便断绝;阳气显著于地,地道便光明。所以女子不能承继宗庙,儿子却能够干犯母亲。” 又说:乾位居一,兑居二,离居三,从下面附着而上;坤位居八,艮居七,坎居六,从上面摄取而下。震、巽交错参合,也都处在远方;五实靠近一,四与八相邻。所以想向乾求取欢心,不侍奉它的儿子,而侍奉它的女儿;向坤表示敬意,不畏惧它的女儿,而畏惧它的儿子。句践凭宰嚭来蛊惑吴国,伍胥便涣然离散。淮南王因为汲黯而畏惧汉朝,却把公孙弘看得微不足道。” 《易相图》之四:剥、复。老阴系于坤、艮、巽,又由坤、艮、巽、乾构成剥;老阳系于乾、兑、震,又由乾、兑、震、坤构成复。右图,剥取信防二十五,因为由乾变来,给予天之数。右图,复取信防三十,因为由坤变来,给予地之数。符说:“残余的光明将要耗尽,危险地接近纯阴。圣人认为它还应当强盛,便鼓励、激发它。文字说:硕大的果实只剩微息,初生的芽从阴中返回。圣人认为这极其神妙,便惊异而秘藏它。称号叫作‘天心’。诗说:‘桑树还没有凋落,叶子仍然润泽。’这是因为幸运尚存而使它强盛的言辞吗?‘为什么成为天,为什么成为帝?’这是因为见到喜悦而视为神妙的言辞吗?” 又说:“突然到来的凶祸,圣人不把它归咎于某事;万物骤然招致的福,也不是圣人所能预期的。人若走向阳而趋于剥,阴而趋于复,都是逐渐积累、驯顺地到来,哪里是忽然发生的呢?人难道都整夜不醒,白天尽数无所作为,任由盗贼在黄昏穿破墙壁吗?早晨还没有听见,客人却在辰时聚集到门口,直到天晚还没有察觉。承受祸患而拒绝福气,本来就是怪事。” 又说:“孤阳处在上面,必然走向剥;孤阳处在下面,还可以回复。所以知道世道的丧失,都是由于有君主而没有臣子。我们的道不亡,所凭借的就是贤人在野。” 又说:“按照初爻变化,便是复,应该连接姤;按照反象为复,又应该承接豫。然而它们都不处在相应位置而跟随剥,这是因为姤初爻阴刚开始造成困难,不足以兴起复。剥在极点上激发变化,就像气息蒸腾到极热之后,凉意才产生。又因为豫四阳居中,不能牵引复剥向上连接初爻,就像星运行到轸宿尽头,还要回转与角宿相会。” 又说:剥隶属于乾,位居其七;复隶属于坤,位居其二。一直到达其终点,才称为剥;一见到它到来,便欢呼说复了。败家的儿子背着空袋子回来,溺爱他的人仍然迷惑;出游的儿子到了门口,离别的愁苦顿时消尽。人本来就有这样的道理,也应当如此。” 又说:剥不保守乾,形势必然使它改变乾而奉行坤的仪态,就像儿子违背父亲而顺从母亲,却不能因此说他是母亲的孝子。复不安于坤,首先谋求背叛坤而执守乾的德,就像儿子舍弃母亲而学习父亲,母亲难道会认为他是自己的孝子吗?” 又说:“从复经过十次迁移,才达到剥的极点;从剥经过三轮循环,终于达到复。这样看来,治也可以长久,乱也容易拨正。为什么会这样呢?然而建宁忽然发生变化,绍述却没有回来。”

儿易外仪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儿易外仪卷十五

  明 倪元璐 撰

  平倾之类曰申命下

  易教

君子教思无穷也。易三百八十四爻皆教,而系于否五复初,而外又取诸中孚九二,同人九五,大过初六,谦九三,干上九,节初九,解六三,大有上九,咸九四,困六三,解上六,噬嗑初九,上九,鼎九四,豫六二,损六二,益上九,以其务近而于物笃,故申举焉。教多术矣。于君子惕之,于小人击之。

仪曰:昔者圣人絶韦读易,精至神涣,奋然而作,口叙手追,握象出告,犹且排繁取肯,挥幽选着。间考厥初,或命以二,所贵乎三。有崇其四方,五是陈。俄上为志,涉乎三百八十之林,而执其三十而一之义。故曰:「鹤鸣在隂,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縻之。故曰:「同人先号咷而后笑。」故曰:「借用白茅,无咎。」故曰:「劳谦君子,有终。」故曰:「亢龙有悔。」故曰:「不出户庭,无咎。」故曰:「自天祐之,吉无不利。」故曰:「憧憧往来,朋从尔思。」故曰:「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获之无不利。」故曰:「其亡其亡,系于苞桑。」故曰:「介于石,不终日,贞吉。」故曰:「不逺复,无祗悔,元吉。」故曰:「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故曰:「负且乘,致防至。」故曰:「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故曰:「屦校灭趾。」故曰:「何校灭耳。」故曰:「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故曰:「莫益之,或击之,立心勿恒,凶。」此十数者,圣人之于君子小人,则皆教之矣。圣人之教君子,其心为君子惧;圣人之教小人,其心甚惧小人。圣人以易惧君子,不敢以君子惧易;以小人惧易,不能以易惧小人。圣人之惧小人者,以为天下之狱皆归小人,小人之情皆归于易。不以小人正易之情,则易必为小人用;不以易正小人之狱,则小人必以其过诿易也。且天下固已责易,何可不専竒而絶偶?何不倍竒于偶,而倍偶于竒?天下皆疑易之生是小人,使敌君子,又厚集其朋,使处于无不胜。若此者,是易既以其圆神广大召责起疑,又不▯号正告万物,及其后世,虽▯马复兴,彖象俱口,亦不能出而明之矣。圣人曰:「作易者,其知盗乎?」作易者知盗,盗亦必知易。故以小人而乱天下,必思用易;以小人而用易,必乱天下;以小人而学易,必毒君子;以小人而毒君子,必取之易。是故沟渎隠伏以为之谋,弧矢桎梏以为之器,史巫以为之颊舌,躭逐以为之口实,劓刖以为之威,▯黄以为之战。小人视易,犹其外府烹一君子镬汤薪火,皆于易乎取之。如此是小人之去易,不能以寸。小人之心,其亦曰人不可斯须去易也。君子之射小人,曰隼;小人之射君子,亦曰隼。君子居剥,曰硕果;小人牵复,亦曰硕果于野之血。易犹疑而龙之天下,安得不疑?小人于易,天下皆疑;小人于易,易安得不惧?小人圣人为小人明疑而作易,为易释惧而教小人。易不教小人,则君子不敢以学易。是故小人者,易之所象也。戎之曰戎,狐之曰狐,牛之曰牛,豕之曰豕,苋之曰苋,▯之曰▯,涂之曰涂,臭之曰臭,掣者犹掣,决者犹决,射者犹射,获者犹获,豮者犹豮,牿者犹牿,灭者犹灭,剭者犹剭。圣人以为此正名厉威,以毒制毒之器。小人知之则必怒易,小人怒易,易于是可得而惧小人矣。易可得而惧小人,小人于是可以学易。昔者张说巽牀,几于诬善;宋璟震之曰:「名义至重,鬼神难欺。」周处升陵,几于为冦;父老夬之曰:「渊蛟山虎,与子而三。」鬼神之说,原诸享祀,蛟虎之义,等于豕牛。易之所着,以戒小人。二子闻之,卒为君子。故曰:小惩而大诫,小人之福也。

教君子曰:「惕惕击,皆取败格。为图。」

  惕图之一曰不诚

系释《大有》之上九曰:「自天祐之,吉无不利。」祐者,助也。天之所助者,顺也;人之所助者,信也。中庸归顺信于诚,身顺信之反,是为不诚。不诚则无助,天不祐也。《干》《震》《离》《兊》各一竒动,三偶动一。

右惕六防,所以剂阳。每动即惕,倍三而六。

符曰:凡君子之过,皆以其恃阳。阳犹焰然,腾则速尽。居理不疑,趾壮口纷,为天所怒。怒者,天之隂也。天意变而趋隂,即君子庸能以其未正无实之阳与天抗论乎?故曰:诚之为贵也。君子尊阳,审其诚然,是阳者则恃之。天尊君子,审其诚然,是君子者则祐之。

  惕图之二曰不慎

系释中孚之九二曰:「可不慎乎?」大过之初六曰:「慎之至也。」反此则为不慎,不慎则其中不孚,而过乃大也。出乾坤各二,隂阳动爻各二。

译《儿易外仪》卷十四。钦定《四库全书》。《儿易外仪》卷十五。明代倪元璐撰写。“平倾”这一类,题为《申命》下。易教。君子的教诲思虑是无穷的。《易》三百八十四爻都是教诲,系于否卦九五、复卦初九,此外又取中孚九二、同人九五、大过初六、谦九三、乾上九、节初九、解六三、大有上九、咸九四、困六三、解上六、噬嗑初九和上九、鼎九四、豫六二、损六二、益上九,因为它们务求接近事物而对万物笃厚,所以特别列举出来。教诲的方法很多:对于君子,要使他警惕;对于小人,要打击他。” 《仪》说:从前圣人用断绝的熟牛皮编联竹简来读《易》,精诚达到神妙、心神涣然,于是奋然兴起,口头叙述、亲手追记,握持卦象出来告示,尚且还要排除繁杂而取其肯要,拨开幽深而选择显著。间或考察它的起初,有时以二命名,所看重的是三;有时崇尚四方,陈列五。很快上升为志,涉入三百八十爻的范围,却执取其中三十分之一的义理。所以说:‘鹤在阴处鸣叫,它的同类便应和。’我有美好的爵位,我愿同你共同享有。所以说:‘同人先号啕而后欢笑。’所以说:‘借用白茅,没有灾咎。’所以说:‘劳苦而谦逊的君子,有好的结局。’所以说:‘高亢的龙有悔恨。’所以说:‘不走出门户庭院,没有灾咎。’所以说:‘上天保佑他,吉祥而无所不利。’所以说:‘心意往来纷乱,朋友都顺从你的思虑。’所以说:‘公在高墙之上射隼,捕获它,没有不利。’所以说:‘将要灭亡,将要灭亡,系缚在丛生的桑树上。’所以说:‘像夹在石头中一样坚定,不到一天便知止守正,吉祥。’所以说:‘不远处就返回,不至于悔恨,大吉。’所以说:‘三个人同行,就损去一个人;一个人独行,就能得到朋友。’所以说:‘背负东西又乘车,招致盗贼到来。’所以说:‘困在石头上,依靠蒺藜,进入自己的宫室,却看不见妻子。’ 所以说:‘脚上戴着刑具,伤灭脚趾。’所以说:‘肩上戴着刑具,伤灭耳朵。’所以说:‘鼎折断了足,倾覆了公爵的食物,形体沾满污秽。’所以说:‘没有人增益他,反而有人攻击他;立定的心志不能恒久,凶。’这十多项,圣人对于君子和小人,全都加以教诲。圣人教诲君子,心意在于使君子警惧;圣人教诲小人,心意更在于使小人警惧。圣人用《易》使君子恐惧,却不愿用君子的恐惧来恐惧《易》;用小人的恐惧来警惧《易》,却不能只用《易》的恐惧来警惧小人。圣人之所以使小人恐惧,是因为天下的狱讼都归结于小人,小人的情状都归结于易。若不以小人来端正《易》的情状,《易》必然被小人利用;若不以《易》来端正小人的狱讼,小人必然把自己的过错推诿给《易》。况且天下本来已经责怪《易》,怎么能不专门尊崇奇而断绝偶?为什么不使奇加倍于偶,使偶加倍于奇?天下人都怀疑《易》生出的是小人,使他们敌对君子,又让小人厚厚聚集朋党,使其处在无往不胜的地位。这样一来,《易》既以圆融神妙、广大无边招致责难和疑惑,又不向万物及后世公开号召、正面告示,那么即使后来龟马再度出现,彖辞象辞都从口中说出,也不能出来说明它了。圣人说:‘制作《易》的人,大概知道盗贼吧?’ 作《易》的人知道盗贼,盗贼也必然知道《易》。所以小人若要扰乱天下,必然会想利用《易》;小人利用《易》,必然扰乱天下;小人学习《易》,必然毒害君子;小人以《易》毒害君子,必然从《易》中取得手段。因此,沟渠和隐伏之处被用来谋划,弓箭和桎梏被用作器械,史官巫者被用作口舌,沉溺追逐被用作借口,劓刑刖刑被用作威势,玄黄被用作战争。小人看待《易》,就像把它当作自己的外府:要把一个君子放进镬中,用汤和薪火烹煮,一切都从《易》中取用。如此看来,小人距离《易》不能有一寸。小人的心里大概也会说,人片刻都不能离开《易》。君子射小人,称作射隼;小人射君子,也称作射隼。君子处在剥中,说硕果;小人牵引复,也说硕果,甚至说野地中的血。《易》尚且因天下而疑龙,怎么能不产生疑惑?小人对于《易》,天下人都疑惑;小人利用《易》,《易》怎么能不感到畏惧?圣人是为了向小人明示疑戒而作《易》,为了替《易》解除恐惧而教诲小人。《易》不教诲小人,君子就不敢学习《易》。所以小人正是《易》所取象的对象。戎就称为戎,狐就称为狐,牛就称为牛,豕就称为豕,苋就称为苋,瓜就称为瓜,涂就称为涂,臭就称为臭;掣就是掣,决就是决,射就是射,获就是获,豮就是豮,牿就是牿,灭就是灭,剭就是剭。” 圣人认为这是端正名分、树立威势,以毒攻毒的器具。小人知道这一点,就必然恼怒《易》;小人恼怒《易》,《易》于是就可以用来使小人恐惧;《易》可以使小人恐惧,小人于是就可以学习《易》。从前张说谈论巽床,几乎诬陷善人;宋璟震怒地说:‘名分义理极其重大,鬼神也难以欺骗。’周处登上山陵,几乎成为盗寇;父老用夬卦的道理决断说:‘深渊蛟龙、山中猛虎,和你正好是三害。’鬼神的说法,根源在祭祀;蛟龙猛虎的意义,同豕牛一样,都是《易》所取的象,用来警戒小人。两人听到这些话,最终成为君子。所以说:小的惩罚而大的警戒,是小人的福气。” 教诲君子说:‘时时警惕、时时打击,都是取其失败的格局。’作为图示。惕图之一:不诚。《系辞》解释《大有》上九说:‘自天祐之,吉无不利。’祐,就是帮助。天所帮助的,是顺;人所帮助的,是信。《中庸》把顺和信归于诚;自身顺信的反面,就是不诚。不诚就没有帮助,天也不会保佑。《乾》《震》《离》《兑》各有一奇爻发动,三偶爻发动一个。右图为惕六,防备,所以调节阳。每发动一次就警惕,三乘二为六。符说:凡君子的过失,都是因为依恃阳。阳如火焰一般,升腾越快,耗尽也越快。处在道理中却毫不怀疑,脚趾强壮、口舌纷乱,就会被上天震怒。震怒,是天的阴面。天意发生变化而趋向阴,君子又怎么能够凭借尚未端正、没有实质的阳同天争辩呢?所以说:诚是最可贵的。君子尊崇阳,审察它是否确实诚正;若确实是阳,就依恃它。上天尊重君子,审察他是否确实诚正;若确实是君子,就保佑他。”},{ 惕图之二:不慎。《系辞》解释中孚九二说:‘可以不谨慎吗?’大过初六说:‘谨慎到了极点。’与此相反就是不慎;不慎,内心就不诚信,过失便会变大。乾、坤各出二爻,阴阳发动的爻各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