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易外仪卷二
右取顺策十五,信策三十,合二策共四十五,如书之数。
符曰:「书以一统八为九,其数四十有五,是为五九。故跃九而承之以五,亦犹河圗中宫,天五乗地十五,其十为五十也。极旋象▯,又坎水象洛,离象为▯也。▯两献圗,尧禹所敬,圣人神之,故用以卜。上有丛蓍,下有灵▯,圣人神▯并神蓍,故用以筮。是则卜筮皆繇▯作也。极戴爻,若▯戴蓍然。」
易衍
大衍之数五十数之纪也
仪曰:数始于一,极于二,则止矣。其自三而上,皆其反而复,往往而仍来者也。是故一隂一阳,则尽道矣。一竒一偶,则尽数矣。羲陈一画,断之而二。羲能断一,不能断二也。更欲益之,仍反而一,极六十四化一,则二化二,仍一。天下之道,安得有其自三而上者乎?天一地二,举一与天,举二与地。天地一二,形钧体敌。更欲举三,则仍与天。更欲举四,则仍与地。天更益二,亦不改竒。地更益二,亦不改偶。譬予儿枣,即不与栗。更欲益之,仍复与枣。纵益千枣,宁为二物?今使益天千竒,益地千偶。千汲一水,千水一井,宁为二数乎?夫参两之义,起于圎方。圎环囫沦,止应有一易。故荡之倚之为参,方凖截列,宜区有四。易故裁之倚之为两。易之倚参以为环,不可断,则用其全。全用圎,而仍一也。易之倚两以为凖,不必极,则用其半。半用方,而仍二也。一不使▯于三,二不使慆于四。是则易之所以勾股天地者,可得而知之矣。天下之数,参以生之,伍以成之,错以变之,综以化之。生之者,以一鼎二,而二不厉一也。伍之者,以一比一,而一不悔二也。变之者,一必萃二,而一不吝也。化之者,二必嗑一,而一可贞也。二女同居,不竒女者也。田获三狐,不偶狐者也。震惊百里,偶数之不知其几百里也。十朋之▯,竒算之则二十贝也。何以明其然也?一女而侑一女焉,此一女之独体,破而成偶也。两狐而介一狐焉,此两狐之对体,移而归竒也。引几百之一而系之里,此为以一摄两,竒揽偶务者也。简一之又一而括之朋,此为以两节一,偶代竒劳者也。然而易犹有虑焉,虑乎二必益二,三必益三,里必益里,朋必益朋。故又救之曰:「妇人贞吉,从一而终,以为一不可滛。一则贞,二而淫矣。」又救之曰:「三人行则损一人,以为二不可疑。狐疑而三则获,人三而疑则损矣。」又救之曰:「一致而百虑以为致一于百,不如致一于一矣。又救之曰:西南得朋,东北丧朋。以为絶二之朋,则得一之朋矣。是故《易》者,至贞而神者也。莫贞于一,莫神于二。自二而外,竒仍归一,偶仍归二。逐于九十,以骄一二。譬挟众子,夸多父母。今夫镜者,所以照也。以镜照物,以镜照镜,一而二则止矣。而镜影相逐,自三而十、百、千,无穷交错盘互,恍惘幻惑。即或以为生生摩荡,日进无疆,乌知立本贞明,则惟此两镜者而已乎?是故天下之虑,庖牺以来之情文,皆当以仲尼为断。仲尼曰:「再斯可矣。」《易》衍圗取乾坤卦竒偶爻分,丽两圗而统以太极。
译右图取顺策十五、信策三十,合二策共四十五,如《洛书》的数。《符》说:“《洛书》以一统摄八,成为九;其数四十五,就是五个九。因此以九为跃而以五承接它,也如《河图》中宫,天五乘地十,那个十便是五十。太极回旋,象征龟;又因坎为水,象征洛水;离的形象则是龟。龟两次献出图书,尧、禹都敬重它;圣人认为它神异,所以用来占卜。上面有丛生的蓍草,下面有灵龟;圣人使灵龟和蓍草都显神异,所以用来筮占。这样看来,卜、筮都是由龟创作的。太极承载爻,就像龟承载蓍草一样。” 《易衍》。大衍之数为五十,是数的纲纪。《仪》说:数开始于一,达到二便到头了。自三以上,都是反复往来、去了又回来的数。因此,一阴一阳,就穷尽了道;一奇一偶,就穷尽了数。羲皇陈列一画,把它截断为二。羲皇能够截断一,却不能截断二。若还想增加,仍会回到一;六十四变化归于一,二变化归于二,仍然是一。天下的道理,怎么会有三以上自身独立的数呢?天一地二,把一归于天,把二归于地。天地的一、二,形体相等、性质相敌。若想举出三,仍然归于天;若想举出四,仍然归于地。天再增加二,也不改变奇;地再增加二,也不改变偶。譬如给小孩枣子,不能因此改成栗子;若还要增加,仍然是枣子。即使增加一千颗枣子,难道会成为两种东西吗?现在使天增加一千个奇数,使地增加一千个偶数;一千次汲取同一井水,一千份水来自同一口井,难道会成为两个数吗?所谓参两之义,起源于圆方。圆形环绕浑然一体,本来只应有一个《易》。所以把它荡开、倚靠,成为参;方形准则截然排列,应当分为四。《易》因此裁取并倚靠它,成为两。《易》倚参而成环,不能截断,所以使用整体;使用圆的整体,仍然是一。《易》倚两而成准,不必达到极点,所以使用它的一半。” 使用方的一半,仍然是二。一不使自己流散到三,二不使自己逸出到四。这就是《易》用来勾股天地的道理,可以由此知道。天下的数,以三使它产生,以五使它完成,以错使它变化,以综使它化育。所谓使它产生,是以一配二,而二不伤害一;所谓以五完成,是以一与一相配,而一不因二而后悔;所谓使它变化,是一必聚合二,而一不吝惜;所谓使它化育,是二必与一相合,而一可以保持贞正。“二女同居”,不是说奇女;“田获三狐”,不是说偶狐;“震惊百里”,偶数所代表的并不知道是几百里;“十朋之龟”,用奇数来计算,就是二十枚贝。怎么知道是这样呢?一个女子再辅助一个女子,这是一个女子的独体被分开而成为偶数;两只狐中间加入一只狐,这是两只狐的对体移动而归于奇数;把几百里中的“一”引出并系在“里”上,这是用一统摄二,以奇数统领偶数;把一个又一个简策括为“朋”,这是用二节制一,让偶数代替奇数的劳作。然而《易》仍有所忧虑,担心二必定增加二,三必定增加三,里必定增加里,朋必定增加朋。因此又救正说:“妇人贞吉,从一而终”,意思是不可使一受到淫乱。一就是贞正,增加到二就淫乱了。”又救正说:“三人同行,就减损一人”,意思是二不可疑惑。狐狸疑惑而达到三只,便能捕获;三个人互相疑惑,便会减损一人。又救正说:“同一目标却有百般思虑”,意思是把一个目标分散到百端,不如把一专注于一。又救正说:“西南得朋,东北丧朋。”意思是断绝二的朋党关系,便得到一的朋党关系。因此,《易》是达到贞正而神妙的学说。没有比一更贞正的,没有比二更神妙的。二以外,奇仍归于一,偶仍归于二;一直追逐到九十,以此夸耀一、二,好比挟带众多子女来夸耀父母。镜子本来是用来照见事物的,用镜子照物,再用镜子照镜子,一加二就应当停止了。然而镜中之影彼此追逐,从三到十、百、千,无穷无尽地交错盘绕,恍惚迷惑。即使有人认为这是生生摩荡、每日不断进展,又怎知确立根本、保持贞明的,不过就是这两面镜子呢?因此,天下的思虑,自庖牺以来的情理文辞,都应当以仲尼为裁断。仲尼说:“再考虑一次就可以了。”《易衍》图取乾坤卦的奇偶爻分布,排列于两图之中,并以太极统摄。
右取顺策二十,信策三十,共五十,如大衍数。
符曰:天数地数,连五段五,其夤可裂也。以天之五乗地之十,说在于河圗之中宫也。太极环中,象中宫也。阳乗隂,象五乗十也。是之谓大衍。大衍者,衍河圗也。曷为不贵五十五而贵五十?圣人以为数从中起,亦犹律度衡量之起于黄钟尔。气必中气,星必中星,声必中声,数必中数。中者,易之所奉也。圣人又以为用实握数,不如虚乗之。实繁而窒,虚简。故游自一而二,枚举之以至于其竟,而得五十五。不如一五一十,执其两言而得五十也。
易行
成变化而行鬼神,故五府曰五行也。
仪曰:夫五行者,天地亦握其二,则已矣。天一,地二,一水,二火,一二尽数,水火尽行,而以金处四者,明为第二,金非第一金也。以土处五者,明为第二,土非第一土也。何以言之也?干体据金,坤体据土,金土天地之体,岂繇天地生者乎?天地骨肉,金土而液息水火。天顺下施,降金注水;地逆上行,升火蒸土。繇所注蒸,浩淼灼烁。譬投蘖酒,缶居泥,炼炉惟见水火,不辨子母。而木从水生,因以生火。水火之介,是木所都。上不在一,下不在二。譬之祖孙之间,可知父位火,既居二,木必二上,故以木处三者,亦明为第二木,而非第一木也。第一木者,必依水居;犹夫第一金者,必乗干作;第一土者,必倚坤行也。天地户开,五数齐出,一二数立,五行同栖。譬儿堕地,官窍悉建,非先结骸后集耳目,又以次行渐召鼻口,惟以连并,则知摄属当位,利用归灵。水火,水喜摄木,水怒摄金,火杀摄金,火养摄土。五行之道,纬三而经二者也。若夫受职而出,居方效能,鬼神流行,亦有其列。三五承一二之传,四所繇环罗者矣。是故水火者,天地圣人之所共握也。天地握一水一火,则以行鬼神;圣人握一水一火,则以作易。易之于水火也,甚亲之,甚用之,甚着之,甚专之。甚亲之者,何也?夫易不敢以民用事水火,而命坎曰月,命离曰日。易之文,日月也。命坎离日月,是以全易予水火,以全易予水火。是易以其道亲水火也。甚用之者,何也?经离上下,犹天二极而上终;坎离使枢,天地下终;既未使柄,夫妇三才之事,圣人皆以托水火,不托金木土也。甚着之者,何也?象之着,坎曰水,着离曰火,而其象干兊坤艮震巽则不着之曰金土木也。乾坤以至尊不易名,泽山雷风,易皆欲使之听水火耳。以为其听水火者,故没其名,不使与水火同物也。甚专之者,何也?卦行以八逑五,而水火独居其诸三。者则皆有副金,干副兊,土坤副艮,木震副巽,副者犹言第二尔。易以为金土天地之余,而木介诸水火,故两之。两则同,同则疑。万物莫不贱同而贵独也。繇此言之,天地之道二气而已矣。气之传形,隂竒,阳偶;形之传数,竒一,偶二;数之传化,一水,二火;化之传德,水智,火礼。水火制变,智礼谋常。卑髙陈礼,昼夜通智。智崇效圎,礼卑法方。乾卦水德,爻皆说水,濳鱼跃,龙盈科积中。及其卒也,滔渺不测,以告渊深。坤卦火材,爻皆叙火,伐霜攻冰,秉文从上。及其卒也,决躁怒战,以章血勇。明乎干者,则知厉学;明乎坤者,则知事君。厉学,智也;事君,礼也。如此即仁义信之道,可一言而尽矣。《易》行图六子分司,统以乾坤二极,二动御之。天一变生水地六化成之。
右取顺策,天一,地六,共七;信策四十八,合五十五。地二化,生火;天七变,成之。
右取顺策,地二,天七,共九;信策四十六,合五十五天。三,变,生木;地,八,化,成之。
右取顺策,天三,地八,共十一;信策四十四,合五十五。地四,化生金;天九,变成之。
右取顺策,地四,天九,共十三;信策四十二,合五十五天。五,变;生土,地十,化,成之。
右取顺防,天五,地十,共十五;信防四十,合五十五。
符曰:使乾坤执生成者,氤氲之搆也。六子执五行者,譬使耕人执耕,织人执织也。阳执变,阴执化者,精之摩,精魂之荡魂也。极执数者,数生于无,一于竒,二于偶,推而至万。易为逆数,道之知来者也。中空执竒,中分执偶者,无无偶而两破竒,竒之趋竒,偶之趋偶。万竒皆倚无,万偶皆倚破也。乾坤不离五行,而不执六子之执者,宰乎生成,则不自生成也。
儿易外仪卷二
译右图取顺策二十、信策三十,共五十,如大衍之数。《符》说:天数、地数连接为五段、五段,其中间部分可以分裂。用天的五乘地的十,所说的就是《河图》的中宫。太极环绕其中,象征中宫;阳乘阴,象征五乘十。这就叫大衍。大衍,就是推衍《河图》。为什么不重视五十五而重视五十?圣人认为数从中央开始,就像律度衡量都起于黄钟。气必以中气为准,星必以中星为准,声音必以中声为准,数必以中数为准。中央,是《易》所奉行的。圣人又认为,实际把握全部的数,不如用虚数来乘。实数繁多而闭塞,虚数简约。因此,从一游移到二,逐项计算到尽头,得到五十五;不如一五一十,只执持这两个说法,得到五十。《易行》。成就变化而运行鬼神,所以五府称为五行。仪说:五行之中,天地也只掌握其中两种,这就够了。天为一,地为二;一属水,二属火;一、二穷尽数的根本,水、火穷尽五行的运行;至于金处在四位,明明是第二金,并不是第一金。土处在五位,明明是第二土,也不是第一土。为什么这样说呢?乾卦的体属于金,坤卦的体属于土;金、土是天地的形体,难道是天地所生的吗?天地如同骨肉,以金土为骨肉,而以水火为液息。天顺势向下施行,降金而注水;地逆势向上运行,升火而蒸土。由注水、蒸土所造成的,便是浩淼的水势和灼烁的火势。譬如把柴薪投入酒中,缶器置于泥上,炼炉中只看见水火,分辨不出谁是本、谁是末。但木从水中生出,又因木而生火。水火之间,正是木所处的位置。它在上不居一,在下不居二。譬如祖孙之间,可以知道父亲的位置属火;火既居二,木必在二之上,所以木居三,也明明是第二木,并不是第一木。第一木必依水而居;正如第一金必凭借乾而运行,第一土必依靠坤而运行。天地之门一打开,五数一同出现;一、二之数建立,五行便同处其中。譬如婴儿降生,官窍全都形成,并不是先结成骨骸,随后才聚集耳目,又依次运行而逐渐招来鼻口;只要知道它们是连结并列的,就知道摄属各有其位,作用在于归复灵性。水火之中,水在喜悦时摄取木,在发怒时摄取金;火以杀伐摄取金,以养育摄取土。五行之道,是以三者为纬、以二者为经的。至于五行受职而出,居于方位并发挥作用,鬼神流行,也各有次序。三、五承接一、二的传递,四是由此环绕罗列而成的。所以水火是天地与圣人共同掌握的。天地掌握一水一火,便用来运行鬼神;圣人掌握一水一火,便用来制作《易》。易对于水火,极其亲近、极其使用、极其彰显、极其专门。说它极其亲近,为什么呢?《易》不敢把民间事务交给水火,而把坎命名为月,把离命名为日。《易》的文理,就是日月。把坎、离命名为日月,就是把整个《易》交给水火,以整个《易》交给水火。这就是《易》从道理上亲近水火。说它极其使用,为什么呢?经卦中的离,居上下之极,犹如天的二极而最终在上;坎、离作为枢纽,使天地最终归结;既济、未济作为柄,关涉夫妇和三才之事,圣人都把这些寄托给水火,而不寄托给金、木、土。说它极其彰显,为什么呢?在卦象明显标示中,坎说是水,离说是火;至于乾、兑、坤、艮、震、巽,却不明说它们是金、土、木。乾坤因为最尊贵,所以不改称呼;泽、山、雷、风,《易》都只是想让它们听从水火而已。正因为要让它们听从水火,所以隐去它们的名称,不让它们和水火成为同一类。说它极其专门,为什么呢?卦的运行以八卦配合五行,而水火独自各占其中的三组。其余各有副卦:乾的副卦是兑,土的副卦是坤、艮,木的副卦是震、巽;所谓副,就是第二的意思。《易》认为金、土是天地的余属,而木处在水火之间,所以都成两类。成两类就相同,相同就容易混淆。万物没有不轻视相同而尊重独特的。由此说来,天地的道理不过是阴阳二气罢了。气传为形,阴为奇,阳为偶;形传为数,奇为一,偶为二;数传为变化,一为水,二为火;变化传为德,水为智,火为礼。水火主持变化,智礼谋划常道。卑高陈列出礼,昼夜贯通着智。智崇高而效法圆,礼卑下而取法方。乾卦具有水的德性,爻辞都在说水:潜鱼、跃动之龙、盈科而进、积聚于中。到最后,水势浩渺而不可测,用来显示渊深。坤卦具有火的材质,爻辞都在叙说火:伐霜、攻冰、执持文采而从上。到最后,表现为决躁、愤怒、争战,用来彰显血性和勇力。明白乾卦,就知道应当勉力求学;明白坤卦,就知道应当侍奉君主。勉力求学属于智,侍奉君主属于礼。这样一来,仁、义、信的道理,也可以用一句话概括了。《易》运行于图中,六子分别掌管各司,以乾坤二极统摄,由二者的变动来驾御。天一变化而生水,地六变化而成水。右边取顺策:天一、地六,共为七;信策四十八,合计五十五。地二变化而生火,天七变化而成火。右边取顺策:地二、天七,共为九;信策四十六,合计五十五。天三变化而生木,地八变化而成木。右边取顺策:天三、地八,共为十一;信策四十四,合计五十五。地四变化而生金,天九变化而成金。右边取顺策:地四、天九,共为十三;信策四十二,合计五十五。天五变化而生土,地十变化而成土。右边取顺防:天五、地十,共为十五;信防四十,合计五十五。符说:使乾坤执掌生成,是氤氲交构的作用。六子执掌五行,就好比让耕田的人掌管耕作,让织布的人掌管纺织。阳执掌变化,阴执掌化成,是精气相摩、精魂荡动魂魄的作用。极执掌数,数从无中生出,一属于奇,二属于偶,推演下去直到万数。《易》采用逆数,是因为它能知晓道的未来。中空执掌奇,中分执掌偶;无中没有偶,偶把奇分成两半;奇趋向奇,偶趋向偶。万奇都依凭于无,万偶都依凭于分裂。乾坤并不离开五行,但它们不执掌六子所执掌的事务;它们主管生成,所以自身并不直接生成。《儿易外仪》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儿易外仪卷三明 倪元璐 撰开成之类曰原始下易能圣人成能,能莫大于作《易》之圣人也。易能仪之一仪曰:「四圣人之治易也,皆取诸像。包牺以卦画像天地万物,文王以彖言像卦画,周公以爻像彖,孔子以翼象爻。凡易之象,莫贞于卦,莫神于画。画者,画也。《考工记》曰:『画缋之事故,缋事祖画。』画卦之后,始有书契,其文率为鸟虫鱼藻。于是帝舜则之以防章服,啇宗取之以求圣臣,穷状尽态。其流极于方变圎章,其端莫不始诸易矣。四圣人之治易也,包牺无字,文王始言六爻渐繁,十翼最富。羲画一二,悉围万形;姬孔千言,归范一画。是故范围天地而不过者,易之道也。围不丽范,则道不传;器范不穷围,则撰不周。物有范有围,备物尽变。牺画一二于书尤尽,姬孔千言于圗尤尽。是则四圣人之能也。」易能仪之二是故包牺氏之以卦画像天地万物也,黙成而不言,爻不必备,卦不必立,一竒一偶,一连二▯而已。何以知其然也?夫牺之制竒也,径其功而恣其势;其制偶也,多其数而短其节。甚似夫天物甚少而包地外,地物甚多而局天中也。千词而不能举一连二▯,则甚像之竒,墐絶端,守完杜破,偶离开户,示踈召窥。甚似夫星文缉然而天体常弥川岳间之,而地形多罅也。千词而不能举一连二▯,则又甚像之竒,能冒偶尽,利取盈偶,欲齐竒虚中有损。甚似夫象之丽天而行者恒充盈,物之附地而生者多毁折也。千词而不能举一连二▯,则又甚像之竒,不保坚偶将锯之,偶不保罅竒将乗之。甚似夫女之蛊男,男之絪女也。千词而不能举一连二▯,则又甚像之竒,独静居不欲烦众,偶连侧立无敢当尊。甚似夫君之首出而无为,臣之比肩而有事也。千词而不能举一连二▯,则又甚像之竒,坚壮直偶小谦微壮,有难犯之形,谦示相容之意。甚似夫君子亢节系柅难牵,小人匿情决藩而易入也。千词而不能举一连二▯,则又甚像之,以竒为枰,惟一故平;以偶为玦佩,两必触。甚似夫不二心之臣,无过涉而持两端之道,非中行也。千词而不能举一连二▯,则又甚像之竒,无偶形明不借偶,偶具竒体势必攀竒。甚似夫君子执鞬以逺小人,小人抵巇而附君子也。千词而不能举一连二▯,则又甚像之竒,以其数必不敌偶,偶以其体必不敌竒。甚似夫小人繁徒能制君子,君子独立亦胜小人。千词而不能举一连二▯,则又甚像之。夫既甚像之矣,包牺曰:“予何言哉”易能仪之三得是道也,文王因之制为彖文,以象卦画。彖之彖干也,亦不飏言,亦不陈义,澹畧取占,聊示筮者。而其彖坤也,长言多方,枝条复互,再三渎渎则不告。文王之所以严事干也,巽在牀下,用史巫纷若,文王之所以媚事坤也。然而文王非以是事乾坤之道,而以是事竒偶之画。竒一得不一乎?偶二得不二乎?竒连得不连乎?偶▯得不▯乎?故曰:大通而利于正,则已矣。其语不继一辞也,其文不间连辞也。竒之像竒也,曰牝则必通牡,曰朋则必类朋。西之牵南,东之并北,先之交后,得之倚防,骈称比,大二辞也。析义离节▯辞也。偶之像偶也。易能仪之四得是道也,周公因之以系六爻而像卦彖。是故贵其勿用,而曰见田;文明之学,治以干干跃之,或渊飞之利,天悔亢无首,还归于濳。若是者,周公之像干彖也。畏其坚冰,而曰履霜,利习之道大以直方含者,其章括者为囊,黄裳元吉愓于▯黄。若是者,周公之像坤彖也。周公像干彖,则肖干彖;像坤彖,则肖坤彖。周公之于文王父子也,肖父之道,则并肖其文辞;肖其文辞,则必连其精气。今夫天用莫如龙,可不谓元乎?跃矣,飞矣,濳而田,田而渊,渊而天,可不谓亨乎?利见可不谓利乎?先惕后悔,不敢为首,可不谓贞乎?而曰履霜,犹曰其先迷也;冰坚而幸不濡,犹曰其后得也;直方大,犹曰大涂大舆,西南东北利厥往也;括囊,犹曰主利也;从王无成,犹曰得朋丧朋也。马行地,裳垂地,坤牝同贞,而黄为地色,故曰黄裳,犹曰牝马之贞也。龙血▯黄,有胜有负,犹曰有迷有得,有得有丧也。是故爻辞之于彖也,句倚字孚,精气之合也。易能仪之五
译钦定《四库全书》。《儿易外仪》卷三。明代倪元璐撰写。《开成》一类,题作《原始下》。易能。圣人能够成就功业,其中没有什么能力比作《易》的圣人更大。《易能仪》之一。仪说:四位圣人治理《易》,都取法于象。包牺氏用卦画来表现天地万物,文王用彖辞来说明卦画,周公用爻辞来表现彖辞,孔子用《十翼》来说明爻辞。凡是《易》的象,没有比卦更端正的;没有比卦画更神妙的。画就是绘画。《考工记》说:‘绘画彩绘的事务,根本在于作画。’卦画出现以后,才有了书契文字,而文字大多采用鸟、虫、鱼、藻的形状。于是帝舜仿效这些文字来制定章服,商宗取法它来寻求圣臣,穷尽形状和姿态。其流变最终发展为方形的变化和圆形的纹章,而它的端绪无不开始于《易》。四位圣人治理《易》,包牺氏没有文字,文王开始用语言说明六爻,文字逐渐繁多,到《十翼》最为丰富。伏羲用一、二两种画,包容万物的形态;姬姓的文王、周公和孔子写下千言万语,最终都归结为一画。因此,包罗天地而不过分的,是《易》的道。图画若不依附于规范,道就无法传布;器物的规范若不能包容图画,撰述就不周全。万物有规范、有包容,便能完备万物、穷尽变化。包牺氏在书契中画一、二,已经穷尽其义;姬、孔写下千言,在图画中也已经穷尽其义。这就是四位圣人的能力。《易能仪》之二。所以,包牺氏用卦画来表现天地万物,默默完成而不说话;爻不必全部具备,卦不必完整建立,只是一奇一偶、一条连续的画和两条断开的画罢了。怎么知道是这样呢?包牺氏制作奇画,是径直表现它的功用而任其形势;制作偶画,则增加其数目而缩短其节段。这很像天上的事物很少,却包覆在地之外;地上的事物很多,却局限在天之中。千言万语也不能举出一条连续画和两条断画,这是极其像奇画的:闭塞端口,守住完整,杜绝破裂;偶画则敞开门户,表示疏通并招致窥视。这很像星文灿然排列,而天体常常弥漫于川岳之间;地形则多有裂隙。千言万语也不能举出一条连续画和两条断画,又极其像奇画:能够覆盖偶画而使之尽备,趋利而取偶画的充盈,想使奇画齐整却使中间有所损失。这很像天上的象附丽于天而运行,常常充盈;万物附着于地而生长,却多有毁折。千言万语也不能举出一条连续画和两条断画,又极其像奇画:坚固的偶画不能长久保持,奇画将把它锯开;偶画有了缝隙,奇画将乘隙而入。这很像女子蛊惑男子、男子亲近女子。千言万语也不能举出一条连续画和两条断画,又极其像奇画:奇画独自安静居处,不愿烦扰众物;偶画并列侧立,不敢抵当尊位。这很像君主居于首位而无为,臣下并肩而各有事务。千言万语也不能举出一条连续画和两条断画,又极其像奇画:奇画坚壮而直,偶画略有谦退而微弱,呈现出难以侵犯的形势;偶画的谦退显示相互容纳的意思。这很像君子高举节操而受到牵制,小人隐藏情意、冲破藩篱而容易进入。千言万语也不能举出一条连续画和两条断画,又极其像奇画:把奇画看作秤,只有一条,所以平正;把偶画看作玦佩,两条必然相互碰触。这很像不怀二心的臣子,不越界涉险而又持守两端的做法,并不是中行之道。千言万语也不能举出一条连续画和两条断画,又极其像奇画:奇画没有偶画的形状,显明而不借助偶画;偶画一旦具备奇画的体势,就必然攀附奇画。这很像君子执弓来远离小人,小人却寻找缝隙来依附君子。千言万语也不能举出一条连续画和两条断画,又极其像奇画:奇画在数量上必定敌不过偶画,偶画在形体上又必定敌不过奇画。这很像小人即使徒众繁多,也能制约君子;但君子独自挺立,也能胜过小人。千言万语也不能举出一条连续画和两条断画,又如此相像。既然已经如此相像,包牺氏便说:‘我还要说什么呢?’ 《易能仪》之三。文王得到这一道理,于是制作彖辞,用来表现卦画。乾卦的彖辞,也不扬言夸说,也不铺陈义理,只淡淡地略取占辞,姑且给筮者看。坤卦的彖辞,却长篇铺陈、涉及多方面,枝条交错反复;说得太多,就不再告知。文王之所以郑重侍奉乾,是这个样子;巽卦在床下、使用史官巫者纷纷而来,是文王之所以曲意奉事坤的样子。然而文王并不是用这种方式对待乾坤之道,而是用这种方式对待奇偶之画。奇画为一,是否得到一呢?偶画为二,是否得到二呢?奇画是连续的,是否得到连续呢?偶画是断开的,是否得到断开呢?所以说:‘大为通达而有利于守正’,这样就够了。它的语言不接续下一句,文字也不穿插连续的语句。奇画表现奇象:说牝便必然通向牡,说朋便必然归类于朋;西方牵连南方,东方并联北方,前者交接后者,所得依靠所失,成对称说,都是把两个语句并列起来。分析义理、分开节段,则是断开的语辞。偶画表现偶象,也是如此。《易能仪》之四。周公得到这一道理,于是为六爻系辞,用来表现卦的彖辞。所以重视乾卦的勿用,却说‘见于田’;用文明之学治理自身,以乾乾而跃,或在渊中、或飞腾,都有利;上九悔恨亢极而无首,最后又归于潜。像这些,都是周公表现乾卦彖辞。畏惧坚冰,却说‘履霜’;有利于反复实践的道理,是广大而正直方正、含蓄包容;彰显文采而能括束的,就像囊袋;穿黄裳而大吉,却对玄黄之变保持警惕。像这些,都是周公表现坤卦彖辞。周公表现乾卦彖辞,就像乾卦彖辞;表现坤卦彖辞,就像坤卦彖辞。周公对于文王父子,既表现父亲的道,也同时表现他的文辞;既像他的文辞,就一定连同他的精气。如今说到天上的作用,没有比龙更好的,难道不能说是元吗?龙跃、龙飞,潜而在田,田而入渊,渊而升天,难道不能说是亨吗?有利于见,难道不能说是利吗?先有警惕,后有悔恨,不敢居于首位,难道不能说是贞吗?说‘履霜’,就像说其先迷失;冰已经坚硬而幸好没有沾湿,就像说其后来得到;‘直方大’,就像说道路广大、车舆广大,向西南或东北前往都有利;‘括囊’,就像说以守藏为主便有利;‘从王无成’,就像说得到朋友、丧失朋友。马在地上行走,衣裳垂在地上;坤为牝而同样守贞,黄色又是地的颜色,所以说‘黄裳’,就像说牝马守贞。龙血呈玄黄之色,有胜有负,就像说有迷失有得到、有得到有丧失。因此,爻辞对于彖辞来说,句子相互依凭、字字相合,是精气的结合。《易能仪》之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