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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闲居丛稿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卷闲居丛稿》卷十七元蒲道源撰书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59–60 段

与干卿侍御书去嵗辱教,墨知体履休嘉,不胜欣慰。即欲奉答,縁史氏子説,欲亲往求书,因循直至今春。去与备细书,未审达否?缅维日者寓都,自以衰晩,不能与英俊角。公聚之余,不多出,间一再到贵止,以宾客送至,不得罄所怀。闻旌斾西来,兾得一二日侍,以快平昔之愿。不意马首复东,怅惘奈何?所谕求访令外祖丘墓,史氏前辈皆已。今其晩生尚安知此?但见少年口人,即细询之,茫然莫晓。不知当时徐用之所指的在何处?令外祖母今葬府东十五里,名百合坡。向适史大夫得一女一子,女为长,妻岳子于昆仲中第四。岳翁媪与史四皆殁已久。岳有一女二子,女及长子亦殁,今惟存次子。史四有一子出赘于人。史大夫盖五子,长不记,次寓奉元,久不知存亡。史三、史四、史五皆亡。史三二子长甚不肖,焚葬尸,鬻墓田,家业荡尽,流落不知所往。次子即今寄书者,亦不甚实。史四、史五子颇肯治生。岳之子则为农,贫窘。公以凯风寒泉之悲,莫若少出费,托人封殖令外祖母与岳氏史四等坟同一茔域,筑垣墙以遮防,不致牧竖牛羊之践履。天其或者访得令外祖葬玉,别为措画。卑意如此,不知髙明以为何如?见称大子为县,特以慰老怀耳。愿赐教督为佳。秋晩向寒,尚兾为时自重。

与邓明仲郎中书累贡字计已达左右,然乆不奉来教,询问盛宅亦无书,未悉起居何似?悬想曷可言。此间亲旧家居岑寂殊甚,思与明仲煮茗剧谈,把酒一笑,定何时耶?此外俱不足道也。杜克钦行草,此动问。渐寒,伏兾顺时保重,不宣。

与鲍宜卿亷恕甫二省郎书铭复北回,得审动止佳胜,而又践履清要,喜慰何可言。今因杜克钦行,谨候即辰起居。克钦乡人,想二贤必能殊顾,不待仆喋喋也。秋▯渐寒,伏兾顺序珍爱。

与邓直方郎中书一别十余嵗,悬仰何可言?闻荣践亨衢,健羡,健羡!谅惟吉人天相,无不履用康裕。某为况如昨,衰迟非所叹,但学不加益,为愧耳。杜克钦行,谨此奉问起居。彼亦借以介绍与进,是荷。

与王君贡运使书去秋承人至,下问不胜感慰。就审台候起居廸吉。某自京师别,阅九寒暑矣,悬仰可知。不意公理河东盐赋,虽未得觌芝宇,而音问复通。向曽寄上鄙作,深愧不工,特欲发一笑尔。兴元府吏王继祖者,为人亷慎可委。本路向尝保明牒呈,充运司书吏,未曾録用。今又再保,其人有父在朝邑,年迈,言及泪下。若得成就,非止前步寸进。其亲相去不逺,两皆得安。冒昧及此,兾公悯而一援引焉。

与巨德新郎中书迩者,恭审髙轩荣至,陕省起居佳胜,芳誉洋溢,乡里荣耀。但恨道路脩阻,不能造贺。府吏李敬所囘,猥防下问,足见故旧不以贵贱而有间也,感感。今因府吏杨伯源行,谨贡片楮,少露卑意,不能罄万一。

与刘君杰台郎书李润甫囘承访问,审起居清胜,为慰。仆虽况如昨,但见乡旧间如君杰者,能卓然自立,清介鲠亮,有闻于时,亦足増气。此外不足言也。前恵王维竹,未有报。杨伯源行畧叙鄙怀。

与张允济书别久思可胜言?赵抟霄至,话及行藏,乃知京师帅府去就未判。所求鄙序,似难拟笔,未果奉命。仆年少时与吾友日相追逐,每语以为世间事无足为者。及今贱齿半百,竟无所成,百念灰冷。世俗纷纷,口亦不欲言尔,况真为哉?何用如此?吾友志刚气鋭,百折必东,胸中耿耿者常在,但不肯同流合污,诡随苟顺,坐是少有坎坷。虽然,益坚益壮,在我固宜自励。或俯或仰,于时亦当少从。吾子以为何如?要之亦命也。所示荐语,溺于相爱,不觉过情,愧甚愧甚。土宜甚阙畧,附微礼表故旧意,未容面罄向风,怅然。

与富珠哩子翚宪使书自都城判袂,星纪将周,天飞渊沦,踪迹各异。仰惟德业充大,果副夙期。陕服监临,首叨下问,不忘契旧,感慰何言?但仆已及引年,衰病无取,钦承纶命,慙惧莫支。出处之间,进退维谷,力扶往应,必遂抠趋。先此裁答,畧叙卑悃。阳春密迩,伏兾为道自重,以绥福履。大究经济之学,倾祈不能一一既。

与四川赵伯仪参政书伏惟钧侯起居多福,某凡陋不足齿録,每防相公殊顾,又宠惠嘉墨,未有以报,但铭刻于心耳。未参拜间,伏兾为国钧重,以绥福祉。

与鲍宜卿亷副书别久,悬仰何言?谅惟吉人为善之效,履用自然,佳胜不待祈祝。某托庇闲居,自适无劳介意,末由良晤,伏兾顺时珍防。余不及一一悉。

译给干卿侍御的信。去年承蒙你赐信,得知身体安康,欣慰不胜。当即想奉信答复,因为史氏之子说要亲自来求取书信,因而拖延到今年春天。去年曾寄去一封详细的信,不知是否送达?遥想你近来住在京城,自以为年老衰退,不能同英俊之士争胜。公事聚会之余,你也不多外出,偶尔一两次到贵处,常由宾客送到门外,没能尽情倾诉心怀。听说你的旌旗将向西来,希望得到一两天侍奉的机会,以满足平日的愿望。没想到你的马头又转向东方,惆怅又能怎么办?你所说想寻访令外祖父的坟墓,史氏的前辈已经都去世了。如今他们的后辈,哪里还知道这些?我只见到几个少年人,详细询问他们,他们茫然全不知道。不知当时徐用之所指的地方究竟在哪里?令外祖母如今葬在府城东十五里,名叫百合坡。从前史大夫娶妻,生一女一子,女儿为长;嫁给岳氏之子,在兄弟中排行第四。岳氏夫妇和史四都已去世很久。岳氏有一女二子,女儿和长子也已去世,现在只剩次子。史四有一个儿子,入赘于别人家。史大夫大概有五个儿子,长子记不清了,次子寄居奉元,已经很久不知道生死。史三、史四、史五都死了。史三的两个儿子,长子很不肖,焚烧尸体,卖掉墓田,家业荡尽,流落到哪里也不知道。次子就是如今给我寄信的人,也不太可靠。史四、史五的儿子还颇能经营生计。岳氏的儿子则务农,贫困窘迫。你因为《凯风》《寒泉》所寄托的哀痛,不如稍微出些费用,托人修整并封护令外祖母和岳氏、史四等人的坟墓,使它们同在一个墓域,修筑墙垣加以遮护,免得被牧童牛羊践踏。以后如果能够访得令外祖父的葬处,再另行筹划。我的意思如此,不知高明认为怎样?听说令长子出任县令,特此用来安慰老年人的心。希望赐教并督促办理为好。秋末将寒,还希望你顺应时令保重身体。给邓明仲郎中的信。多次献上书信,想来已经送达你处;但很久没有收到你的来信,问候贵宅也没有回音,不知你起居近况如何?悬念之情哪里说得尽。这里亲友居家,寂寥得很,真想和明仲一起煮茶畅谈,把酒大笑,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呢?其他事情都不值得说了。杜克钦带去这封信,借此问候。天气渐寒,恭敬地希望你顺应时令保重身体。不尽意。给鲍宜卿、廉恕甫两位省郎的信。铭从北方返回,得知你们起居安好,又担任清要之职,喜悦欣慰之情哪里说得尽。如今借杜克钦出行之便,谨此问候近来的起居。克钦是乡人,想来二位贤者一定会特别照顾他,不必等我多说。秋天渐渐寒冷,恭敬地希望你们顺应时令珍重爱护自己。给邓直方郎中的信。一别十多年,对你的悬念仰慕哪里说得尽?听说你荣登通达的仕途,羡慕,羡慕!想来吉人自有天相,没有什么不能任用,身体也康健安裕。我如今的情形和从前一样,衰老迟暮并不值得叹息,只是学问没有增长,才感到惭愧。杜克钦出行,谨此奉信问候起居。他也借此介绍求进,承蒙你照应。给王君贡运使的信。去年秋天承蒙你派人来,垂问我的情况,感激欣慰不胜。随即得知你起居安吉。自从在京师与你分别,已经经历九个寒暑了,对你的悬念可以想见。没想到你治理河东盐赋,虽然没能亲眼见到你的容貌,但音问又相通了。先前曾寄上拙作,深感文辞不工,只是特意逗你一笑罢了。兴元府吏王继祖,为人廉洁谨慎,可以任用。本路以前曾保举并发牒呈报,推荐他充任运司书吏,却没有得到录用。如今又再次保举。他的父亲在朝邑,年事已高,一提到这件事便流泪。如果能使他获得成就,就不只是前进一小步。他与父亲相距不远,父子二人都能安定。冒昧说到这里,希望公怜悯他而援引一把。给巨德新郎中的信。近来恭敬地听说你乘着高车荣归,陕西省中的起居安好,声誉远播,乡里也感到荣耀。只恨道路遥远险阻,不能前往祝贺。府吏李敬回来,承蒙你屈尊问候,足见故旧之间并不因贵贱而有隔阂,感激,感激。如今借府吏杨伯源出行之便,谨奉上片纸,略表卑微心意,不能尽述万一。给刘君杰台郎的信。李润甫回来,承蒙你问候,得知起居清健安适,甚感欣慰。我虽然处境和从前一样,但看见乡里旧交中有像君杰这样能够卓然自立、清廉耿直、在当时有声望的人,也足以增添气概。其他没有什么可说的。前些日子承蒙你赠送王维的竹子,还没有回报。杨伯源出行,略述我的心意。给张允济的信。分别已久,思念之情哪里说得尽?赵抟霄来到这里,谈到你的出处进退,才知道京师帅府的去留还没有决定。你所请求的序文,似乎难以下笔,所以没有完成所托。年轻时我和朋友每天相互追逐,常常说世间的事情没有什么值得作为的。到了如今我年过半百,竟然一事无成,百般念头都冷灰一般。世俗之人纷纷扰扰,我连口头上也不想谈它,何况真正去做呢?又何必这样?我的朋友志向刚强、意气锐利,即使百折也一定向前,胸中正直光明的东西常在,只是不肯同流合污、诡诈随俗、苟且顺从,因此坐受一些坎坷。即便如此,也应当更加坚定壮盛;对我来说,本来就应当自我勉励。有时俯首,有时仰面,在时势上也应当稍作顺从。您认为怎样?总而言之,也只是命运罢了。你所示的荐语,是因为过分相爱而不觉言辞超过实情,使我惭愧至极,惭愧至极。这里的土产非常缺少简略,附上微薄礼物,表示故旧之情,不能当面尽诉仰慕之意,惆怅得很。给富珠哩子翚宪使的信。自从在都城分别,星辰运行将满一周,彼此或飞腾或沉沦,踪迹各不相同。仰想你的德业日益充盛,果然不负平日的期望。你到陕西任职,首先承蒙你屈尊问候,不忘旧日交谊,感激欣慰之情哪里说得尽?只是我已到了应当退休的年纪,衰老多病,没有什么可取之处,恭敬承受皇帝的诏命,惭愧畏惧得难以支撑。出仕与退处之间进退两难,只能勉力扶病前往,必定前去拜见。先写这封信答复,略述卑微的心情。春日将近,恭敬地希望你为了时局而自加珍重,以求福祉安康。你精通治国济世之学,我倾心祈望,只是不能一一尽述。给四川赵伯仪参政的信。恭敬地祝愿阁下起居多福。我平庸鄙陋,不值得记取,却常常承蒙相公特别顾念,又屡受赐赠佳作,没有什么可以报答,只能铭刻在心。尚未拜见之前,恭敬地希望你为了国家保重身体,以求福祉。给鲍宜卿廉副的信。分别很久,对你的悬念仰慕哪里说得尽?想来吉人行善所得到的功效,自然能够仕途顺利、身体安适,不必再祈祝。我托庇于闲居之中,自得其乐,不必挂念;只是没有机会相聚,恭敬地希望你顺应时令珍重保卫自己。其余不能一一详述。

与蔡逢原叅政书某闻之,为治者贵能知要而通变。盖纲举则目可张,▯更则瑟可调。然必待智者而后能,常人则不知也。今陕西以师旅、饥荒、疾疫之余,圣天子简贤以寜辑之,公是以来参其行省之政,救荒之术,可谓竭其智而尽其心矣。然不过请钱于内府,移粟于他郡尔,此纾目前之急,活垂死之民,以止流移之心尔。汲汲焉为之,犹未暇也,尚遑他恤哉?某犹以为此则近虑而非逺虑。夫近虑不可废,逺虑尤不可忽。盖钱粟有尽,久逺之计将如之何?闗中之灾,近古罕见。疾疫固天之流行,而饥馑亦嵗之代有。至于人民相食,以及其亲属,尚可忍闻而忍言哉?语曰:「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夫信,圣人犹不以死废。孟子曰:「兽相食,且人恶之。兽之无知,相食,人犹恶之。至于食其亲属者,则与死而失信。兽之相食,孰为轻重哉?」今朝廷以州县阙官废事且淹滞者众,遣重臣迁调之,此特常事耳。某谓逺虑者,国家自有闗陕以来,涵育几百年,生齿之繁伙,一旦疾疫饥荒相▯害而食,与夫流徙四方者,十室而九空矣。州郡县邑荒凉至甚,人情所不乐居。若得知稼穑艰难,勤于劝课;知礼义亷耻,明于教化之人,勿拘常例,増其品秩,优其俸禄,限以嵗月,责其功效。劝课以足其食,教化以淑其心。盖陟其能而黜其不能,逺足为治也。产于土者,然后可以足其食;生于心者,乃其固有之善。秦人文王化之以兴,二南之仁;嬴氏用之以致斩级之果。其善不善,由上之人导之何如尔?倘不以此言为然,则流亡未可遽集,民食未可必足,俗恶未可复美,其患有不可胜言者。夫事未至而言,人以为迂濶;待他日不迂濶,已不及矣。斯言也,惟某不识忌讳,得以言之。惟明公特达足以闻之,昌言于朝,俾陕重地巩固而不摇,而公亦获知变通达之美,而免常人之讥尔。不宣。

与蔡逢原叅政第二书某闻之,周有天下,修废官,四方之政行焉。盖官有可废,有不可废。可废而不废,则为冗员;不可废而废,则为阙事。兴元之河渠司,乃不可废者也。兴元之为郡,其地之广衍,视他大郡不及什之二三,所恃者惟渠堰而已。渠堰之水,兴元民之命脉也。渠堰在在有之,无虑数十,然皆不及山河堰之大。其浇溉自褒城县竟于南郑县江北之境,旧设河渠司以领之。其秩五品,其任职也专,其受责也重。故堰之修理,无抛弃渗漏之水;水之分俵,无浇溉不均之田。视夫水之多寡,以为水额,强不得以欺弱,富不得以兼贫。浇溉之法,自下而上,间有亢旱之年,而无不收之处。及朝廷以天下繁冗之官,遣使可减者减之,当时议者曽不究其实,希合取容,例为可罢。使者寔不知其利害,信意从之。自是以来,委之有司,而有司复差设掌水者,率不知水利之人,是以政出多门而不一矣。法生多▯而莫制矣。堰不坚密,水抛弃于无用。防盖水门也,无人视廵筒盖,则水以浇田者,髙下任移,自下而上,浇溉之法废,强得欺弱,富得兼贫,以力争夺,数日之间,倐忽过时而不及事。官府又不为理,如秦人视越人之肥瘠,嵗稍值旱,惟田近上源之渠者得收,下源逺渠者全不收矣。修堰之时,下源者一例纳木供役,而不得水浇溉,赋税公田之徴定额则不可免,民转沟壑,可知矣。其罢河渠司,也不过嵗省官吏俸给数千缗之费尔,然足食足赋税,不闻以今赈济所费校之,孰为多乎?某窃谓欲复立河渠司,朝议非年载间不可定,莫若省府权分,委属陕西渠堰官吏奏差等官各一员,监视兴元渠堰,庶使水利均平,嵗无荒歉之患。盖利于民,即利于国也。某闲不安分而僣越至此者,韩子所谓畏天命而悯人穷也。盖前日不敢言又不可言,今则敢言又可言矣。惟相公裁之,不宣。啓囘▯亲王氏启伏以谈经汉上,蔚为儒者之宗;分宪河东,仰荷明时之宠。风猷未逺,声气敢同。兹承亷访,佥事第二子庭训,早承岂轻伉▯;而某第二女闺仪,方习曷称择求?何期媒妁之往来,复遂丝萝之攀附。来仪甚腆,愧不成于报章之子于归,愿无忘于永好。其于忻幸,曷易名言。为宋公亮子纳币王氏启伏以桂子生香,气平分于素序;黄花有信,期密迩于芳辰。敢借成言,以宿夙好。恭惟姻翁某,世德可师,家声如昨。愧微踪之不振,防髙谊之俯从。但顽息非东坦之才,而长爱乃西轩之裔。敢求佳偶,亦欲良婣此岂人谋,寔由天相。丝萝永附,愿申固于前盟。筐篚虽轻,庶用将于诚意。币仪不腆,别幅具呈。

闲居丛稿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闲居丛稿》卷十八元蒲道源撰序

译给蔡逢原参政的信。我听说,治理政务贵在能够抓住要领并通达变通。大纲举起,细目就能张开;琴弦更换,瑟就能调和。然而这一定要有智慧的人才能做到,普通人却不懂。如今陕西经历战争、饥荒、疾病流行之后,圣明天子选拔贤能来使它安定整治,公因此前来参与行省政务,救荒的方法,可以说竭尽智慧、用尽心力了。然而不过是向内府请求钱财、从其他郡转运粮食罢了,这只是缓解眼前的急迫,救活将死的百姓,以止住他们流徙的心罢了。忙忙碌碌地办理这些事,尚且没有闲暇,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忧患呢?我却认为这只是近处的考虑,不是长远的考虑。近处的考虑不能废弃,长远的考虑尤其不可忽视。因为钱粮终究有尽头,长久的规划将怎么办?关中的灾难,近代很少见到。疾病流行固然是上天运行的灾害,饥荒也每年交替发生。至于百姓互相吞食,甚至吞食自己的亲属,这种事情难道还能忍心听闻、忍心谈说吗?古语说:‘自古以来人都有一死,百姓没有信用,国家就不能立足。’信用这种东西,圣人尚且不肯因死亡而废弃。孟子说:‘野兽互相吞食,人尚且厌恶。野兽没有知觉,互相吞食,人还厌恶它们。至于吞食自己的亲属,那就等同于死去而失去信用。野兽相食,与死而失信相比,哪一个更轻、哪一个更重呢?’ 如今朝廷因为州县缺少官员而废弛政务、拖延积压的很多,便派重臣去调动安排,这只是通常的做法罢了。我所谓的长远考虑是:国家自从有了关陕以来,涵养培育了几百年,人口繁盛,一旦疾病、饥荒交相侵害,百姓互相吞食,再加上流徙四方,十家中有九家将空无一人。州郡县邑荒凉到了极点,人情都不愿意居住。若能找到懂得农事艰难、勤于劝农督课,懂得礼义廉耻、善于教化民众的人,不拘泥于常例,增加他们的品秩,优厚他们的俸禄,限定年限,责成他们取得成效。通过劝农督课使百姓食物充足,通过教化使他们内心向善。能够提升有才干的人,罢黜没有才干的人,长远看来足以治理国家。生长于土地上的,才可以使食物充足;生发于内心的,才是人本来具有的善性。秦地的人受周文王教化而兴盛,具有《二南》的仁德;嬴氏任用他们,却造成了斩获首级的结果。他们善良还是不善良,取决于上位者怎样引导罢了。如果不认为这些话正确,那么流亡者未必能够很快聚集,百姓的食物未必一定充足,败坏的风俗未必能够恢复美善,其中的祸患将有说不尽的。事情还没有发生时提出意见,人们会认为迂阔;等到将来不再迂阔时,已经来不及了。这些话,只是我不知道忌讳,才能说出来。只有明公通达卓异,足以听取这些话,在朝廷上公开陈说,使陕西这一重要地区稳固而不动摇,同时公也能让人知道通达变通的美德,免受普通人的讥笑。不再一一陈述。给蔡逢原参政的第二封信。我听说,周朝拥有天下后,整顿废弛的官职,四方的政务因此得到推行。大概官职有可以废除的,也有不可以废除的。可以废除却不废除,就会成为冗员;不可以废除却废除了,就会造成政事缺失。兴元的河渠司,就是不可废除的官署。兴元作为一个郡,土地的广阔肥沃程度,比其他大郡还不到十分之二三,所依靠的只有渠道堤堰。渠道堤堰的水,是兴元百姓的命脉。渠道堤堰到处都有,不下几十处,但都比不上山河堰大。它的灌溉范围从褒城县一直到南郑县江北的边界,旧时设置河渠司来管理。官秩为五品,职责专一,所承担的责任也重。因此堤堰修理得好,就不会有水被抛弃渗漏;水量分配得当,就不会有田地灌溉不均。按照水量多少规定用水额,强者不能欺凌弱者,富户不能兼并贫户。灌溉的方法是从下游向上游安排,偶尔有严重干旱的年份,却没有完全颗粒无收的地方。后来朝廷认为天下有许多冗余官职,派使者裁减可以裁减的官职,当时议论的人没有考察实际情况,只求迎合取容,按例把它列为可以罢废的官职。使者确实不知道其中利害,任意听从了他们。自此以后,把这件事交给有关官署,而有关官署又另行派设掌管水利的人,大多是不懂水利的人,因此政令出自多个部门而不能统一。于是法令产生了许多弊端,却没有人能够制止。堤堰不坚固严密,水被白白浪费。防,原本是水门;没有人巡视水筒和水门,灌田的水便任凭高低移动,原来由下而上的灌溉办法废弃,强者可以欺凌弱者,富者可以兼并贫者,大家凭力量争夺,几天之间水势忽然过去,便来不及灌溉。官府又不加以治理,就像秦人看待越人的肥瘦一样。每年稍微遇到旱灾,只有靠近上游渠道田地的人能够收获,下游远渠的田地便完全没有收成。修堰时,下游的人一律缴纳木材、服役,却得不到水来灌溉;赋税和公田征收的定额又不能免除,百姓转死沟壑,后果可以想见。罢废河渠司,不过是每年省下官吏俸禄数千缗的费用罢了;但使百姓食物充足、赋税充足,若与如今赈济所花的费用相比,究竟哪一个更多呢?我私下认为,如果想重新设置河渠司,朝廷的议论一年半载也未必能够决定;不如由省府暂时分派,委托陕西渠堰官吏、奏差等官各派一员,监督兴元渠堰,这样或许可以使水利分配公平,每年没有荒歉的忧患。因为有利于百姓,也就是有利于国家。我闲居而不安于本分,冒昧越职说到这里,是韩愈所说的畏惧天命而怜悯百姓穷困。过去不敢说,也不能说;如今则敢说,也可以说了。请相公裁决。不再一一陈述。启。答复亲王氏的启。伏以您在汉水之上讲论经学,蔚然成为儒者的宗师;分掌河东宪司,仰承明时的恩宠。您的风范声誉尚未远去,我也斗胆与您相通声气。今承蒙廉访使、佥事的第二个儿子受家庭训诫,早年便承受父亲严格的教导;而我第二个女儿的闺中仪态,正在学习,怎能称得上被选择?哪里料到媒妁往来,竟促成了这门婚姻。来礼十分丰厚,惭愧不能以文字充分报答;女儿出嫁,愿我们永远不要忘记长久的友好。对于这份欢喜庆幸,哪里是言语所能表达的。替宋公亮的儿子向王氏纳币的启。伏以桂子散发香气,平分于素秋;黄花按时开放,佳期已临近。冒昧借助成全婚事的话,来完成往日的友好。恭敬地想,姻亲某公,世代德行足以为人师表,家族声誉一如往昔。惭愧我家微薄的声望没有振兴,又承蒙您屈尊俯就高谊。只是我的顽劣儿子没有东坦王羲之女婿那样的才华,而长女却是西轩后裔。敢求缔结佳偶,也希望成为美好的婚姻;这难道只是人的谋划,实在也是上天相助。愿像丝萝攀附乔木一样永远结合,重申并巩固从前的盟约。礼物虽轻,或许可以用来表达诚意。纳币礼物不丰厚,另附一纸呈上。《闲居丛稿》卷十七。钦定《四库全书》。《闲居丛稿》卷十八,元代蒲道源撰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