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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闲居丛稿二十二

闲居丛稿卷二十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76–80 段

钦定四库全书闲居丛稿》卷二十一元蒲道源撰《字说》王思进字说王生既冠,婚犹从余学。一日具礼前请曰:「某以幼命名,不合于义类,愿先生与易之,庶几縁名求义,以自勉,是亦教诲之一端也。」余嘉其意,谓之曰:「汝以我一日之长,而揭揭然以从我也,恶得不以所闻告子?语曰:『譬如为山,未成一篑,止,吾止也;譬如平地,虽覆一篑,进,吾往也。』夫为山九仭,以一篑之亏,则前之功俱废矣;虽坦然平地,自一篑而往,则后之功可望矣。此非由乎人哉?《易》曰:『君子以自强不息。』《记》曰:「有弗学,学之弗能,弗措也。」故圣人惜顔子之能进,责冉求之自画,其意亦可见矣。子其早夜思之,必先立其志,由学问思辨笃行,以求至于至善。如居偏方,欲适中国,问道所由,行而不已,安有不到之理?若营营于竞名,跃跃于趋利,苟目前之快,自以为得进之冝,则非余之所望也。生能以是思之,则他日成就,讵易量哉?」生曰:「唯。」遂以篑为名,思进为字云。刘徳用字说刘氏之子始从学于余,惟以小字称。近欲载笔习吏业,具礼前请曰:「某幼防先生训诲,今年及弱冠,而名字未立,同侪称呼者以为慊,愿有以进而教之。」余观此生于其伯仲间,颇醇谨可教,为名曰懋,以徳用字之。盖取《商书》「徳懋懋官」之语。懋者,何?勉之之谓也。勉者,何?勉于徳也。人能勉于徳,则上之人亦以官勉之也。昔子张学干禄,孔子告以「言寡尤,行寡悔,禄在其中矣」。人孝于亲,弟于长,忠于君,信于友,行是数者,以类而推,修治勉励,必使有得于己,则实行无愧,令闻蔼然,求为时弃得乎?「徳用」名字之意如此,尚勉之哉!解推官四子字说府推解君四子曰荣宗、荣祖、荣徳、荣仁。长与次则壮有室矣。荣徳以下年且弱冠,从余问学。一日,府推君过余,请曰:“某四子名而未字,敢请。”余不容辞,敬奉其字:荣宗曰伯华,荣祖曰仲显。盖取古人所谓“増光祖宗,孝经立身,扬名以显父母”之义。荣徳曰叔章,荣仁曰季元。盖取《书》“天命有徳,五服五章哉”,《易》“元亨利贞,元为仁而居首”之义。夫字者,所以尊成人之道,而美其称也。能不恃所称之美,思惟其义以充其实,则善矣。荣宗更曰伯敬,取《礼大传》“尊祖故敬宗”;荣祖一字曰仲修,取《诗》“无念尔祖,聿修厥徳”;荣仁一曰季从,取《孟子》“仁义忠信,此天爵也,修其天爵而人爵从之”。谯徳操字说凡物之至坚者,莫如金石。金之坚,火能铄之;石之坚,水能泐之。如是,则坚果不可得而恃耶?曰:然也。质之坚如金石者,犹不可得而恃,矧吾所谓道心惟微,而物欲之炽,有以害之欤?谯生名坚,从余学,以未字来,请为奉字。曰:徳操,且告之曰:子诚能于日用动静之间,诚敬以为主,求放心而操存之,克去已私,不为物诱,讲明义理,固执力行。及其乆也,徳性坚定,向之不可恃者,至是而可恃矣。古之圣贤,匹夫不可夺其志,千驷不足动其心,确乎不防,磨而不磷,亦非苟然矣。生懋敬之,毋忽。王克承字说执器不恪,或坠而毁;举足不审,或跌而伤。况其大者乎?是以君子无所不用其敬也。王生学于余,说《语》《孟》,颇知向方,年骎骎弱冠矣,犹以小字行于夷等称呼,诚慊。一日以名字为请,乃取书说命中式克钦承语,名之曰钦奉,字曰克承。且诲之曰:「夫钦之为言敬也。书中言钦者极多,尧舜训饬其臣,止以『钦哉』二字,则其义可谓博矣。盖人能钦,必恐惧修省,收敛持循,内以承顺其亲,外以奉承其上,接承其友,以至于一事一物之承,无不克者。生其勉之!」若夫美其名而丑其实者,君子不为也。非今日命名之意也,可不谨乎?刘伯受字说刘福自幼时,其长者亦令从学。今年逾弱冠,鄊里之先辈共与进之,欲美其称呼,请字于余。取“士冠礼,永受胡福”之语,字之曰伯受。盖“受”之为义,如器之受物,随其大小而为之量;人之修身以受福,亦若是尔。居家孝弟,则得父兄之爱;出门敬譲,则致鄊里之和。勤俭则饶财,谨慎则远辱。凡此皆物之应,其他可以类推矣。伯受勉之哉!宋宏举字说

译钦定《四库全书》。《闲居丛稿》卷二十一,元蒲道源撰《字说》。《王思进字说》。王生已经行冠礼,结婚后仍跟随我学习。一天,他备好礼物上前请求说:“我幼年时取的名字,不合乎义理类别,希望先生替我改换它,或许可以由名字寻求意义,用来勉励自己,这也算教诲的一种方式。”我赞许他的心意,对他说:“你因为我年长一天,便明确恭敬地跟随我,我怎能不把所听闻的告诉你?古语说:‘譬如堆土成山,只差一筐土没有完成,却停下来,那是我自己停下的;譬如填平洼地,虽然只倒下一筐土便离开,继续前进,那是我自己前往。’堆成九仞高的山,只因少一筐土,先前的功劳全都废弃;即使是平坦的土地,从倒下一筐土开始前进,后来的功业也可期待。这难道不是由人自己决定吗?《易经》说:‘君子以自强不息。’《礼记》说:‘有不学习的,既然学习了却没有学会,就不能停止。’所以圣人惋惜颜子能够不断前进,责备冉求自行止步,其中的意义也可以看到了。你要早晚思考这些话,首先一定要立定志向,通过学问、思考、辨析和笃实行践,求达到至善。譬如住在偏远地方,想要到达中国,先询问道路所在,走个不停,哪里有不到达的道理?如果忙忙碌碌争逐名声,跃跃欲试地趋求利益,只贪图眼前快意,便自以为适宜于取得进步,那不是我对你的期望。王生如果能这样思考,那么将来取得的成就,哪里容易估量呢?”王生说:“是。”于是便以“篑”为名,以“思进”为字。《刘德用字说》。刘家的孩子开始跟我学习时,只用小名称呼。近来想要学习执笔和吏务,备好礼物上前请求说:“我小时候承蒙先生教诲,今年已经到了弱冠之年,可是名和字还没有确定,同伴称呼我时都觉得不满足,希望您有所教导而使我进步。”我看这个学生在他的兄弟中颇为醇厚谨慎,可以教导,便给他取名为“懋”,以“德用”为字。这是取《尚书·商书》“德懋懋官”之语。懋是什么意思?就是勉励。勉励什么?勉励于德。人能够在德行上自我勉励,那么上位者也会用官职来勉励他。过去子张学习求取俸禄,孔子告诉他:“说话少有过失,行为少有悔恨,俸禄就在其中了。”人对父母孝顺,对兄长敬爱,对君主忠诚,对朋友守信,实行这些道理,并由此类推,修养治理、勤勉自励,必定使自身有所获得,那么实际行为没有惭愧,美好的声名自然显著,想求得当世遗弃他,做得到吗?“德用”这个名字的意义就是这样,希望你努力啊!” 《解推官四子字说》。府推官解君的四个儿子名叫荣宗、荣祖、荣德、荣仁。长子和次子已经壮年成家。荣德以下的两个儿子年将弱冠,跟随我学习。一天,府推官解君来拜访我,请求说:“我的四个儿子已有名而还没有字,冒昧请求您为他们取字。”我不敢推辞,恭敬地为他们取字:荣宗字伯华,荣祖字仲显。这是取古人所说“增光祖宗、以孝经立身、扬名以显父母”的意义。荣德字叔章,荣仁字季元。这是取《尚书》“天命有德,五服五章”的意义,以及《易经》“元亨利贞”中以元为仁、居于首位的意义。所谓字,是用来尊重成人之道、美化成人称谓的。能够不依仗称谓本身的美好,而思考其中意义、充实实际德行,就好了。荣宗后来又改字伯敬,取《礼记·大传》“尊祖故敬宗”;荣祖又取字仲修,取《诗经》“无念尔祖,聿修厥德”;荣仁又取字季从,取《孟子》“仁义忠信,是上天所赐的爵位,修养这一天爵,人爵就会随之而来”。《谯德操字说》。各种东西中最坚硬的,没有比金石更坚硬的。金的坚硬,火能够熔化它;石的坚硬,水能够侵蚀它。这样说来,坚硬果真就不可以依恃了吗?回答说:是的。材质坚硬如金石,尚且不能依恃,何况我们所说的道心幽微,而外物欲望炽盛,难道不会有东西损害它吗?谯生名坚,跟随我学习,尚未取字便来请求我为他取字。我说:“德操。”并告诉他说:你如果真能在日常生活的一动一静之间,以诚敬为主,寻回放失的本心而加以操持保存,克制去除自己的私欲,不受外物诱惑,讲明义理,坚定地努力实行;时间久了,德性坚定,过去不可依恃的东西,到这时就可以依恃了。古代圣贤,即使是普通人也不能夺去他的志向,即使有四千匹马的财富也不能动摇他的心志,坚定不移,磨砺而不变薄,也不是偶然的。你要努力敬慎地对待这件事,不可忽视。” 《王克承字说》。手持器物而不恭敬,可能会坠落毁坏;抬脚而不谨慎,可能会跌倒受伤。何况重大的事情呢?所以君子没有什么事情不用敬慎之心。王生跟随我学习,讲说《论语》《孟子》,颇为懂得趋向正道,年纪渐渐接近弱冠,却还以小名称呼,在同辈中行走,确实觉得不足。一天,他请求我取名和字,于是取《尚书·说命》中“克钦承”的话,给他取名为钦奉,取字克承。并且教导他说:“钦的意思就是敬。《尚书》中说到钦的地方很多,尧、舜训诫臣下,只用‘钦哉’两个字,那么它的意义可以说很广了。人能够敬慎,必然会恐惧警醒、自我省察,收敛身心、持守遵循;对内承顺父母,对外奉承上位者,承接友人的关系,以至于承当一件事、一件物,没有什么不能做到的。你要努力啊!”至于只使名字美好、实际品行却丑陋的事情,君子是不做的。这不是今天给你取名的本意,能不谨慎吗?” 《刘伯受字说》。刘福从幼年起,他的长辈就让他跟随学习。今年超过弱冠,乡里的前辈共同推举他进步,想使他的称呼更美好,便来向我请求取字。我取《士冠礼》“永受胡福”的话,给他取字伯受。所谓“受”的意义,就像器皿接受物品,随着物品大小而确定容量;人修养自身来接受福禄,也正是这样。居家孝顺父母、敬爱兄长,就得到父兄的爱;出门敬人谦让,就能获得乡里的和睦。勤劳节俭就会财物丰足,谨慎小心就能远离羞辱。凡此都是事物相应的结果,其他事情也可以类推。伯受,你要努力啊!” 《宋宏举字说》。

亘万古而不可易者,三纲五常之道。天地位,人极立,以是而已。国非是不治,家非是不齐,身非是不修。虽名曰人,实何以异于物?所谓三纲: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五常则仁、义、礼、智、信是也。朱子《小学题辞》亦曰:“仁义礼智,人性之纲。纲者,何?维网大绳也。盖纲举则万目毕张矣。”犹人纲常之道既立,则百善万行皆从此出矣。《书》曰:“若网在纲,有条而不紊。”信哉斯言!宋生当冠字之年,犹以小字行。其尊人公亮以为请,余以师道不可辞,为名曰纲,奉字曰宏。举,宏者大之义,盖取孔氏《书传序》“举其宏纲”之语。其命字之意,则在此而不在彼也。生懋敬之哉!周子敬字说周生防时尝从予学,年及冠,犹以小字行。介其同学友谯生来请名与字,余以恭名之,奉字曰「子敬」。周生请闻其义,余谓:「主一无适曰敬,致敬于外曰恭。体用相须,表里交正。曲礼三千,始诸无不敬;洪范五事,先于貎曰恭。盖敬以直内,则非虚敬矣;恭而中节,则非足恭矣。自生所急者言之,事亲从兄,持守谨乎孝弟;待人接物,一敦笃于诚信;以至言动必恪,有战兢惕厉之心;居处必荘,无怠慢邪僻之气。使敬以直内,涵飬于未发之前;恭而中节,周旋乎从事之际。能如是,则由家而达于邦国之乎蛮貊,无往而不可行矣。」生既以是为称呼之美,又当充为践履之实云。蒲蕃仲植字说侄蕃字仲植,其父徳衡所命也。余为申其义以告之。蕃为滋多之义。《诗》《驺虞》小序有“庶类蕃殖”,《书》《洪范》有“庶草蕃庑”。植字与殖同用,然有二义:栽植也,生植也。合而言之,惟其培拥栽植,然后生意油然而蕃息滋多矣。如人之涵飬有素,和顺积中,英华自发于外。韩子曰:“根之茂者其实繁,膏之沃者其光▯。”仁义之人,其言蔼如也。汝试以是思之。枢机二子字说枢机,物之动者也。言行,身之动者也。动而中节,无往而不善矣。《易传》曰:「言行,君子之枢机。枢机之发,荣辱之主也。」《书》曰:「若虞机张,往省括于度,则释。」盖动则吉凶悔吝系焉。圣人荅子张干禄之问,亦不过言行之寡尤悔耳,可不慎乎?余故为二子立名,曰「枢」者,以思发字之;曰「机」者,以思度字之。俱曰「思」者,庶其时省而不忽也。噫!予既以是名而字汝矣,又笔其义以示汝矣。汝其思惟服行,责之于身耶?抑将仰人耶?则吾不可得而知也。郑文质字说记曰:夏尚忠,殷尚质,周尚文。夫三代之俗所尚虽不同,亦世变之降,自忠质而至文,犹四时之运,不能不然也。夫子生于周衰悼时,文之胜,叹史之阙文,至有「文质彬彬,然后君子」及「吾从周」之语。夫圣贤之于季世末俗之弊,如砥柱之于頽波,盖有确乎不防者。自常人则为习俗所移而不觉悟,夫质胜则失于野,文胜则失于伪,二者不偏胜而得中,则彬彬然君子矣。郑生名文质,余以允中字之。欲生本以忠信笃敬,末以威仪辞章,本末两端,无过不及,以成其徳,所谓君子哉。若人之语,将见其所归矣。胡昌龄字说胡宰伯充之子名禧,字昌龄,请其说于余。余谓禧之训福也,《汉书》“受禧”、“祝禧”,龄齿也。《记》所谓“古者谓年龄齿”,亦龄也。《洪范》五福,一曰夀则夀为福之▯先者也。夀虽天之所赋,然能全其所赋,则在乎人焉。攸好徳居其一。禧果能知此,则战兢惕厉,始于身体髪肤之不敢毁伤,终之以修身俟天而立命,将见如士冠礼所祝“眉夀以受胡福”,“黄耉以受天庆”,盖不期然而然矣。李思永思齐字说李氏二生,一曰▯宁,一曰□家,尝从余学。一既冠,一将及矣,俱未字。其尊人倅君铭甫来请为字。▯宁者,曰思永,取书「其宁惟永之辞」,盖宁而至于永,其为宁也大矣。致永之道,无他,顾吾所以自修者何如耳。书曰「慎厥身修,思永」,修身之要,其目甚备。臯陶所陈之九徳,思惟而服行可也。▯家者,曰思齐,取《大学》「身修而后家齐」之语。夫修身然后可以齐家,而修身之要,不外乎穷理正心。家既能齐,则凢所以事上治人,推之无适而不然。其详具乎朱子集注,讲明而力行之可也。二生来前,汝之伯父秋谷公,起自儒素,以功勲徳业为时名相,为世闻人。汝父倅君,亦克树立,以振风猷,又非若他人比。生等是冝縁名求义,勉强不怠,继继承承,俾不坠其家声,庶余今日命字之意矣。二生曰唯,遂书以授之。王克新字说

译贯穿万古而不可改变的,是三纲五常之道。天地因此各得其位,人的准则因此确立,仅仅是这个道理罢了。国家不依靠它就不能治理,家庭不依靠它就不能整齐,自身不依靠它就不能修养。即使名义上叫作人,实际上和禽兽有什么区别?所谓三纲,就是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五常就是仁、义、礼、智、信。朱子《小学题辞》也说:“仁义礼智,是人性的纲。纲是什么?就是维系网的大绳。大绳一提起,所有网眼就都张开了。”同样,人的纲常之道一旦确立,所有善行万般品行都从这里产生。《尚书》说:“像网附在纲上,条理清楚而不紊乱。”这话确实可信!宋生到了行冠礼、取字的年龄,却还以小字行世。他的尊长公亮为此请求我,我以师长的责任不能推辞,给他取名为纲,取字宏举。宏,是大的意思,取自孔氏《书传序》“举其宏纲”的话。给他取字的意义,就在这里而不在别处。宋生,你要努力敬慎啊!” 《周子敬字说》。周生从前曾跟随我学习,到了冠年,仍以小字行世。他请同学谯生作中介来请求名和字,我给他取名为恭,取字子敬。周生请求听取其中的意义,我说:“专一而不旁骛叫作敬,把敬意表现在外叫作恭。内在和外在相互依赖,表里相互端正。《曲礼》所说三千条礼节,开始于无一事不敬;《洪范》所说五事,首先说容貌要恭。用敬使内心正直,就不是空虚的敬;恭敬而合乎节度,就不是过分的卑恭。从你最应当急切实行的方面说,对父母、兄长,要谨慎守持孝悌;待人接物,一概敦厚诚信;以至于言语行动都必须恭谨,常怀战战兢兢、警惕自励之心;居处一定庄重,没有懈怠轻慢和邪僻之气。使敬意端正内心,在没有表现出来之前涵养;使恭敬合乎节度,在处理事务之际周旋运用。能够这样,那么从家庭推及邦国,乃至蛮夷之地,没有什么地方不能实行了。”周生既把这些作为美好的称呼,又应当把它充实为实际践履。《蒲蕃仲植字说》。侄子蒲蕃,字仲植,这是他的父亲德衡所取。我为他申说其中的意义,来告诉他。“蕃”有滋生繁多的意思。《诗经·驺虞》小序有“庶类蕃殖”,《尚书·洪范》有“庶草蕃庑”。“植”字和“殖”通用,但有两个意义:栽植,以及生长繁殖。合起来说,只有培土扶植、栽种培育,然后生机旺盛,才会繁殖增多。就像人平素有所涵养,和顺积聚于内,英华自然显现于外。韩愈说:“根茂盛的树木果实繁多,油脂丰足的灯火光明耀眼。”仁义之人的言语,也会和煦可亲。你试着由此思考。” 《枢机二子字说》。枢机,是万物发动的关键;言语和行为,是人的活动。行动如果合乎节度,那么无论做什么都不会不善。《易传》说:“言语和行为,是君子的枢机。枢机一发动,便是荣辱的根本。”《尚书》说:“好比虞人张开弩机,出发前检查箭括是否合乎标准,然后才释放。”大概一有行动,吉凶悔吝就都系于其中了。圣人回答子张关于求取俸禄的询问,也不过说言语行为少有过失和悔恨罢了,难道可以不谨慎吗?所以我特意给你们两人立字:叫“枢”,是要你思考言语发动的道理;叫“机”,是要你思考行动合乎法度的道理。两人的字都用“思”,是希望你们时时反省而不疏忽。唉!我既已这样给你们命名取字,又写下其中的意义来告诫你们。你们究竟会思考并实行这些道理,把责任归于自己呢?还是将仰赖别人呢?这就不是我所能知道的了。郑文质字说 古书说:夏代崇尚忠厚,殷代崇尚质朴,周代崇尚文采。三代所崇尚的风俗虽然不同,也不过是世道变迁逐渐发展的结果,从忠厚、质朴发展到文采,就像四时运行一样,不能不如此。孔子生在周朝衰微、令人哀悼的时代,感叹史官记事有所缺略,甚至说过“文采和质朴配合得当,然后才是君子”以及“我愿意遵从周礼”这样的话。圣贤对于末世末俗的弊病,正如砥柱之于奔流,确实有坚定而不可动摇的立场。普通人则往往被习俗所改变而不自觉;质朴过分便流于粗野,文采过分便流于虚伪。二者都不过分而能得其中,才是文质彬彬的君子。郑生名为文质,我用“允中”为他取字。希望你先以忠信笃敬为根本,后以威仪辞章为表现,根本和末节两端都不过分、不欠缺,以成就自己的德行,成为所谓的君子。一个人的言语,正可以由此看出他的归宿。胡昌龄字说 胡宰伯充的儿子名禧,字昌龄,请我说明取字的意义。我说,“禧”的训义是福,《汉书》中有“受禧”“祝禧”的说法;“龄”是年龄、年齿。《礼记》所说“古人把年龄称作齿”,说的也是这个“龄”字。《洪范》所说的五福,第一项是长寿,因此长寿是各种福中最先的一项。长寿虽然是上天赋予的,但能否保全上天所赋予的寿命,却在于人自己。五福中‘所好的是德’便是其中一项。禧如果真能明白这个道理,就应当战战兢兢、警惕自励,从不敢损伤自己的身体发肤开始,最终以修养自身、等待天命并确立自己的命运为归宿;这样看来,他将会自然而然地应验《士冠礼》中所祝的‘长寿而承受大福’‘年老而承受上天的福庆’了。李思永思齐字说 李氏家有两个学生,一个叫▯宁,一个叫□家,曾经跟随我学习。一个已经成年加冠,一个也将要加冠了,但都还没有取字。他们的父亲倅君铭甫来请我为他们取字。▯宁取字思永,取自《尚书》“其宁惟永”的话;安宁而达到长久,这样的安宁就很大了。达到长久的道路没有别的,只看自己修养自身做得怎样。《尚书》说“谨慎修养自身,思求长久”,修身的要领,条目非常完备。只要思考并实行臯陶所陈述的九种德行就可以了。▯家取字思齐,取自《大学》“自身修养好了以后,家庭才能整齐”的话。修养自身以后才能整治家庭,而修身的要领不外乎穷究事理、端正内心。家庭既能整齐,那么一切侍奉上级、治理他人的道理,推广开来无往而不如此。其详细内容都在朱子的集注中,讲明并努力实行它就可以了。两位学生来到我面前。你们的伯父秋谷公从儒者出身,凭功勋德业成为当时有名的宰相和世所闻名的人物;你们的父亲倅君也能有所建树,振兴家族的声誉和事业,又不是一般人可比。你们应当根据名字寻求其中的意义,勤勉努力而不懈怠,世代相承,使家声不至于衰落,这才差不多符合我今天为你们取字的用意了。两人答应说“是”,我于是写下来交给他们。王克新字说

明徳无圣愚之分,气禀有清浊之异。中庸曰:「自诚明谓之性,自明诚谓之教。」夫诚而明之,性之也;明而诚复其性者也。惟圣人气质清明纯粹,不假修为,如良玊美珠,非尘泥所能污。其余则不能无物欲之累,善学者致力于克复,及其成功,一也。故汤之盘铭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而朱夫子释之曰:「铭者,名其器以自警之辞。」汤以人之洗濯其心以去恶,如沐浴其身以去垢。诚能一日有以涤其旧染之汚而自新,则当因其已新者,日日新之,不可略有间断也。至哉斯言!予读书至此,未尝不三复警省焉。今王生为学,颇知向方,易其小字曰「铭」,以克新字之生。能以盘铭而铭诸心,思惟朱夫子之训,以为力行之方,惟日孜孜,无少懈怠,则庶乎有日新之功矣。李恕行字说学明乎体用,然后可以言学。盖有体而无用,则道为虚器而不可行;有用而无体,则道为无本而不能立。二者岂容偏废也哉?欲明体用之一源,无若忠恕之二字。故曽子指此以明吾道一贯之理,子思引此以申道不逺人之义。其立言虽不同,然所谓尽已之谓忠,推已之谓恕。忠者体,恕者用,则不异矣。尝谓此心真实无妄,推之以及于人,近而事父兄,接交友,达而致君泽民,无所不用其极矣。夫子以是答子贡「终身行之」之问,蔽以恕之一言,岂欺我哉?李生自入小学,以思忠名,今冠而求字,以「恕行」字之生。曽授读朱子四书,果能求书中所谓忠恕者,讲贯思惟,以致其体用相须之义,则不徒名字之美,又将有以服行而有益于身矣。厐士先字说文质不可相胜。夫子既以先进于礼乐为野人,何为复有“吾从之”语耶?盖周衰文胜,时人不之觉,反以先进文质彬彬之君子为野人,冝夫子发之以示训耳。盖质者本也,文者末也。有质然后文可得而施,人诚能以忠信为本,文之以礼乐,犹甘可受,和白可受采,则彬彬然斯为君子之归矣。厐生名进,字士。先生方从余授业,冝取语中如此条者熟读审思,庶知用力之方云。刘元礼字说礼者,天理之节文,人事之仪则。其行之也,有尊卑贵贱等级之异,揖譲进退威仪之节,虽皆出于人为,莫非天然一定之理,各有次序存焉。故书曰:“天秩有礼”,其此之谓欤?刘氏子生温厚之家,从余授学,其尊人切切欲其有成也。余亦惧其放逸而不循礼,名之以秩,以元礼字之。生来前,余闻圣贤格言曰:“夫礼者,敬而已矣。”《曲礼》首言“毋不敬”,敬则心有所主而礼可行。礼行则事皆有序,无往而不冝矣。舍礼则何以为人?故《诗》有“相鼠”“茅鸱”之讥。生能从事于此,居家以事父母,出门以事长上,接朋友,又推而至于克去已私,以复天理,如顔氏所闻于夫子者,斯乃下学上达之极致。生敬之哉,毋忽!乐仲宣字说汉中职医之长乐义卿,家世诗书,而业医著名。其子诣于黉宫,执弟子礼。既冠,名以周翰,而字以仲宣。盖诗之“崧高”有为周之翰,四方于“宣”之语。诗之“义”以申伯、吉甫为周之桢榦,而宣其徳泽于四方也。或者曰:“以是名乐氏子,而取训,无乃不可乎?”余应之曰:“夫古之人命名字,不必拘拘取义于身也,亦随寓以为称呼而立训耳。盖子能世其医,而立其身为家之桢榦,以施其卫生之术于人,亦吾夫子所谓‘是亦为政’之意耳。又安知不能立志如周之申甫耶?”顔渊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或者曰:“然。”遂书以为字。闗彦修字说书曰:慎厥身修,思永。慎者,何?敬谨之谓也。夫修身而加之以慎者,盖非慎则修身何所主哉?闗生请名与字,余既以克慎名之,复以彦修字之。修身之道,虽散出于经书,然《大学》致知、格物、诚意、正心以及修身,井井有序。而修身之前,先之以数者,修身则其慎可知也。至诚意章,于慎独之说,尤致谨焉。吁!圣贤格言具在,方防闗生能慎思而笃行之,吾将见其身修,为闗氏克家之子,又岂特称呼之美而已哉?赵肯播字说兴元医官赵君奉先之二子,长曰肯堂,字克绳;次犹以小字呼,请更名与字。名曰肯播,字以克绍。盖取书“厥父菑,厥子乃弗肯播,矧肯获”使与其兄名及字义类相比。而书中“克绍”字不止一见,此盖以为子者,因父菑而肯播,则能继绍前人之业矣。《无逸》之篇不云乎:“厥父母勤劳稼穑,厥子乃不知稼穑之艰难,乃逸乃谚。既诞,否则侮厥父母,曰‘昔之人无闻知’。”赵生未至此,不可不以此告生。能以父母之心为心,知所以谨戒,则凢所以持身【阙】不坠前人之基业,而愈光大之者,生尚其勉旃。王伯循字说

译明德并不分圣人与愚人,但人的气质禀赋却有清明和浑浊的差别。《中庸》说:“由真诚而明白道理,叫作本性;由明白道理而达到真诚,叫作教化。”真诚而明白道理,是顺应本性;由明白道理而返归真诚,是恢复自己的本性。只有圣人的气质清明纯粹,不需借助修养造作,就像美玉明珠,不是尘土泥污所能玷污的。其余的人则不能没有物欲的牵累,善于学习的人努力克制并恢复本性,等到成功,结果也是一样的。所以商汤的盘铭说:“如果一天能够更新自己,就应当天天更新,不断更新。”朱夫子解释说:“所谓铭,是在器物上题名,用来警戒自己的文辞。”商汤把人洗涤内心、去除恶念,比作洗浴身体、去除污垢。如果真能在一天之内洗去旧日沾染的污秽而使自己更新,就应当趁着已经更新的地方,天天使它更新,绝不可稍有间断。这话说得太好了!我读书读到这里,没有一次不反复诵读、警醒反省的。现在王生求学,已经颇知努力的方向,我让他改小字为“铭”,用“克新”给他取字。若能以盘铭铭刻在心中,思考朱夫子的教诲,把它作为努力实行的方向,每天勤勉不懈,丝毫不懒怠,那么或许可以取得日日更新的功效了。李恕行字说 学问明白了体和用,然后才可以谈学。只有体而没有用,道就成为空洞的器物而不能实行;只有用而没有体,道就成为没有根本的东西而不能确立。二者怎么可以偏废呢?要明白体用同出一源,没有比“忠恕”这两个字更好的了。所以曾子以此说明孔子之道一以贯之的道理,子思引用它来申明道并不远离人的意义。他们立言虽然不同,但所谓竭尽自己的心意叫忠,推己及人叫恕。忠是体,恕是用,二者就没有不同了。我曾认为,内心真实而没有虚妄,把这种心推及别人,近处可以用来侍奉父兄、交接朋友,远处可以用来辅佐君主、施惠百姓,便没有什么不能充分实行的了。孔子用这个道理回答子贡关于“终身奉行”的问题,用“恕”一个字概括它,难道会欺骗我吗?李生从进入小学起,就以“思忠”为名;现在成年后请求取字,我用“恕行”为他取字。曾经教他读朱子的《四书》,如果他果真能探求书中所谓忠恕,讲习贯通、反复思考,以达到体用相互依存的道理,那么就不只是名字美好,还将能够实行这些道理而有益于自身了。厐士先字说 文采和质朴不能互相压倒。孔子既然把礼乐方面先学习的前辈说成粗野的人,为什么又有“我愿意跟从他们”的话呢?大概是周朝衰微、文采过盛,当时人没有察觉,反而把先进于礼乐、文质彬彬的君子当作粗野之人,所以孔子特意说出来以示教训。质朴是根本,文采是末节。有了质朴,然后才能施加文采;人如果能以忠信为根本,再用礼乐来修饰,就像甜味可以接受、和谐的白色可以接受彩色一样,文质彬彬,这才是君子的归宿。厐生名进,字士先。你现在正跟随我学习,应当把这段话中这样的内容熟读深思,希望能够知道用力的方向。刘元礼字说 礼,是天理的节度文饰,是人事的仪式法则。实行礼时,有尊卑贵贱等级的差别,有作揖谦让、进退和威仪的节度;虽然都出于人的作为,却无不是天然确定的道理,其中各有次序存在。所以《尚书》说:“上天所规定的秩序有礼。”说的就是这个吧?刘氏之子生长在温厚的家庭,跟随我学习;他的父亲恳切地希望他有所成就,我也担心他放纵懒散而不遵循礼,于是给他命名为秩,取字元礼。学生来到我面前,我听说圣贤有句格言:“礼,不过就是敬罢了。”《曲礼》开头就说“没有什么不敬”,有了敬,内心就有所主宰,礼才能实行。礼实行了,事情就都有次序,无论做什么都合宜了。舍弃礼,凭什么做人?所以《诗经》有“相鼠”“茅鸱”这样的讥刺。你如果能在这方面用功,在家侍奉父母,出门侍奉长辈,交接朋友,又推广到克制自己的私欲、恢复天理,像颜氏从孔子那里听到的道理那样,这才是从下学达到上达的最高境界。你应当敬慎地实行,千万不要忽视!乐仲宣字说 汉中职医之长乐义卿,家世代读诗书,却以行医著名。他的儿子到学校行弟子礼。成年加冠后,命名为周翰,取字仲宣。大概《诗经·崧高》有“成为周室的栋梁”和“向四方宣扬”的话;诗中以申伯、吉甫为周室的栋梁,使他们把德泽宣扬到四方。有人说:“用这个意思给乐氏的儿子命名并取字,恐怕不可以吧?”我回答说:“古人给人命名取字,不一定拘泥于从本人身上取意义,也常常随着所寄托的意思来立名取字。你的儿子如果能够继承家业行医,并立身成为家族的栋梁,把保卫生民的医术施用于人,也就是孔子所说‘这也算是从政’的意思。又怎么知道他不能立志成为周朝的申伯、甫侯呢?”颜渊说:“舜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有作为的人也可以像他这样。”有人说:“对。”于是我写下这些话作为他的字说。闗彦修字说 《尚书》说:“谨慎地修养自身,思求长久。”什么叫慎?就是恭敬谨慎。修养自身而加上谨慎,是因为如果不谨慎,修身将以什么为主呢?闗生请求我为他取名取字,我已经用“克慎”为他命名,又用“彦修”为他取字。修身的道理虽然分散见于经书,但《大学》所说的致知、格物、诚意、正心以及修身,层次井然有序。在修身之前,先列举前面几项,由此可知修身就包含谨慎的要求。到了《诚意》章,尤其着重讲谨慎独处。唉!圣贤的格言都在这里,只担心闗生不能谨慎思考、诚笃实行它们。我将会看到他修养自身,成为闗氏中能继承家业的子弟,难道仅仅是称呼美好而已吗?赵肯播字说 兴元医官赵君奉先的两个儿子,长子叫肯堂,字克绳;次子仍以小名相称,请我另取名字和字。于是命名为肯播,取字克绍。大概取自《尚书》“他的父亲开垦种田,他的儿子却不肯播种,何况肯收获吗”的话,使它与他兄长的名字和字在意义类别上相互照应。而《尚书》中“克绍”二字不止出现一次,这里是说,作为儿子,如果因父亲开垦而肯于播种,就能够继承前人的事业。《无逸》篇不是说过吗:“他的父母辛勤劳作,从事农耕,他的儿子却不知道农事的艰难,便放纵享乐、轻薄戏谑。等到长大成人,不这样做的就侮辱父母,说‘从前的人没有见识’。”赵生还没有到这种地步,但不能不把这些话告诉你。你若能把父母的心当作自己的心,懂得谨慎戒惧,那么凡是用来立身【此处有缺字】、不使前人的基业衰坠并使它更加光大的事情,你都应当努力去做。王伯循字说

子思子曰:「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程子曰:「性即理也。」盖隂阳五行有理有气,人得其气以为形,必得其理以为性。率,循也。人能循其性之自然,无所往而不善矣。惟其梏于形气,徇于情欲,诱于外物,昧焉而入于恶者多矣。苟不致力于学,反躬以求之,则又安能具夫天理之可循哉?王生名理,年弱冠,求字于余。拜而且曰:「某非徒欲美称也,将以为终身之训。」故为表其字曰「伯循」,书其义以授之。生,西轩王先生之曾孙,肃佥元亨之孙也。诚能深惟其义而笃行之,尚弗忝于世徳云。赵时雍字说赵公济之次子壻医钟氏逾冠,称呼无异于闾阎细民。其友善者以为慊,请名与字。余以其居同里,为命名与字,且询其兄之名字,曰时敏,字彦修。因求其比类者,名以时雍,字彦和。盖雍之为义,和也。

书曰:「黎民于变时雍。」夫尧舜之时,仁义浃民,民从其化,是以致时雍之美。今子幸生太平之世,何异于唐虞之时?苟能从化而畏禁,使宗族称孝,乡党称弟。昔周公曰:「尔室不睦,尔惟和哉。」身行之于家,推之于国人,莫不皆然,以协乎时雍之俗。如是则不徒时雍之名、彦和之字以为美称也,又当思其义而服行之,然后为有益矣。袁士贞字说袁生名顺福,从予学,介其同门友来求字。余字曰「士贞」,取《易·坤》象彖辞「柔顺利贞,君子攸行」语。盖顺之为义,不咈逆之谓也。《坤》豫备论之矣。六经之中,不可徧举,自其切于己者言之,率性之谓道,惠廸斯为吉,不顺乎亲,不可为子,忠顺不失,足以事上。至于接物处事,莫非是理。人果能此,福将安归?故《士冠礼》始加祝曰:「弃尔幼志,顺尔成徳,夀考维祺,介尔景福。」虽然,要不失贞固而已。不如是,则《坤》道既以顺矣,又奚待牝马之贞?安贞、利贞、可贞之赘耶?苟不以贞而固,则仪秦妾妇之道矣。生读书,亦尝讲明其说,尚敬之哉。陈逢吉字说君子之获福于天也,非假祝史以求之,惟尽夫已之所为而已。故《易经》大有之上九曰:“自天祐之,吉无不利。”圣人于《系辞》复赞之曰:“天之所助者顺也,人之所助者信也。履信思乎顺,又以尚贤也。”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也。”今观大有上九之爻,履六五虚中之信,而能谦退不居,志从于五,得履信思顺、尚贤之实,自然为天所祐。夫人能践履诚信,谦恭巽顺,尊敬贤者而亲之,其获吉冝矣。《书》曰:“作善,降之百祥。”讵不信哉!陈提举之子名祐,夙防父克自树立,葬其祖以下十余丧,可谓孝而有志矣。今冠而未字,乡人以为阙典,来请奉字曰“逢吉”,且申其义云。李伯修季安二子字说李君善甫,家世业儒。其子永与宁从余学,性皆颖悟笃实,可教。冠而求字,永字以伯修。臯陶谟曰:“慎厥身修,思永。”盖求永长之道,必自修身始。先儒谓修身则无言行之失,思永则非浅近之谟。伯修之义,盖取诸此。宁字以季安。召公奭所谓“志以道宁”,宁与静同义。《大学》之“知止而定,定而静,静而安,安而得其所止”,则善有诸己而为学之次第,至此无以复加矣。季安则取是义焉。夫伯修之修身思永,季安之止于至善,立言虽殊,义则一贯。盖修身必欲止于至善,而至善必本于修身,故曰:一是皆以修身为本。二子果能一是思之,则兄弟之间相与讲明而力行之,则无愧命名与字之意。异日卓然见称于人,使皆曰:“善甫有子矣。”李彦修字说李生从余学,既冠矣,犹以小字行为名,曰敏,字以彦修。且告之曰:「若知名与字之义乎?盖取诸《商书·说命》之辞:『惟学逊志,务时敏,厥修乃来。』夫天之降才于民,初非有殊特,由学与不学而后分尔。学之道,必先逊志,虚心以为受学之地,苟不如此,则孰乐告以善哉?又务时敏,孜孜而不舍,则其所修者,源源而来矣。故《论语》首章,圣人以时习为训,又曰:『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至谓学如不及,犹恐失之,其义愈切矣。夫口诵心维,真履实践,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徳,以之为文辞,则据经义之言也;以之为徳行,则合伦理之正也。此『厥修乃来』之效也。若夫缀葺剽窃,为人而不为己,若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是岂『厥修乃来』之事耶?今予既以此命而名,若字又从为之说,彦修其服膺焉。」铉铎二生字说铉,举鼎之器也。鼎之用,大亨飨帝,养贤。圣人取象,尤重焉。虚以受,实以出,非铉莫能举。曰玊,曰金,其贵可知。铎,宣扬号令之具也。金口木舌,金刚木柔,以相济,其声和而不怒,用而能乆。振必以时。

译子思先生说:“上天所赋予的叫作本性,顺着本性去做叫作道。”程子说:“本性就是理。”阴阳五行有理也有气,人得到它的气而形成形体,也一定得到它的理而成为本性。“率”就是遵循。人能够遵循本性的自然,无论到哪里都不会不善。只是人往往受形气束缚,顺从情欲,又被外物诱惑,昏昧地陷入恶中。如果不在学习上用力,反躬自省去探求它,又怎么能够具备可以遵循的天理呢?王生名理,年方弱冠,请我为他取字。他拜谢并且说:“我不是只想要一个美称,而是要把它作为终身的训诫。”所以我为他表字“伯循”,写下其中的意义交给他。王生是西轩王先生的曾孙、肃佥元亨的孙子。如果真能深思其中的意义并笃实行之,希望不要辱没世代相传的德行。赵时雍字说 赵公济的次子婿、钟氏医家的儿子已经超过加冠年龄,称呼却还同里巷中的普通百姓一样。他的友善之人认为这是一个遗憾,请我为他取名取字。我因为和他同乡里,便为他命名取字,并且询问他哥哥的名字和字,得知名叫时敏,字彦修。于是寻求与之相类的名字,命名为时雍,取字彦和。因为“雍”的意义就是和谐。《尚书》说:“百姓因此变得和谐。” 尧舜的时代,仁义浸润百姓,百姓顺从教化,因此达到了时世和谐的美好境界。如今你有幸生在太平时代,与唐尧虞舜的时代有什么不同呢?如果能够顺从教化而敬畏禁令,使宗族称赞你孝顺,使乡党称赞你友爱兄长。过去周公说:“你的家庭内部不和睦,你应当使它和谐。”你在家中亲自实行,再推广到国人,使一切都这样,以合乎时世和谐的风俗。这样就不只是“时雍”这个名字、“彦和”这个字作为美称,还应当思考其中的意义并实行它,这样才会真正有所裨益。袁士贞字说 袁生名顺福,跟随我学习,通过同门朋友来请求取字。我给他取字“士贞”,取自《易经·坤卦》象辞、彖辞中“柔顺而利于守贞,是君子所应行的道路”这句话。“顺”的意义,就是不违逆。《坤卦》已经对此作了详细说明。六经中的例子不能全部列举,只说与自身最切近的:顺应本性叫作道,施惠于人、引导人向善就是吉祥;不顺从父母,便不能做子女;忠诚顺从而不失其道,足以侍奉上级。至于接物待人、处理事务,也无不是这个道理。人如果果真做到这样,福还会归向哪里呢?所以《士冠礼》第一次加冠时祝词说:“抛弃你幼年的心志,顺应你已经成就的德行,长寿就是福祥,赐给你盛大的福气。”不过,关键在于不能失去坚贞固守。若不是这样,《坤卦》的道理既然只讲顺从,又何必等待牝马的贞正,还要说安贞、利贞、可贞之类的话呢?如果不以坚贞来固守,那就成了张仪、苏秦那种侍妾妇人的道路。你读书,也曾讲明过这些道理,希望你敬慎地实行它。陈逢吉字说 君子从上天获得福祉,并不是借助祝史祈求来的,只是尽力做好自己所应做的事罢了。所以《易经·大有卦》上九说:“上天自会保佑他,吉祥,没有什么不利。”圣人在《系辞》中又赞说道:“上天所帮助的是顺从正道的人,人所帮助的是守信的人。践履诚信,思考顺道,又尊尚贤者。”所以说“上天自会保佑他,吉祥,没有什么不利”。现在看大有卦上九这一爻,他践履六五爻虚心守中的诚信,又能谦退而不居功,心志顺从六五,确实做到了践履诚信、思考顺道、尊尚贤者,自然会受到上天保佑。人能够践履诚信,谦恭柔顺,尊敬贤者并亲近他们,获得吉祥是理所当然的。《尚书》说:“做善事,上天降下各种祥瑞。”难道不值得相信吗?陈提举的儿子名祐,很早就知道父亲能够自立,亲自安葬祖父以下十多位亲属,可以说既孝顺又有志向了。如今已经加冠却还没有取字,乡人认为这是礼制上的缺典,便来请我给他取字“逢吉”,并申述其中的意义。李伯修季安二子字说 李君善甫,家世代以儒业为生。他的儿子永和宁跟随我学习,性情都聪颖敦厚,值得教导。成年加冠后请求取字,我给永取字伯修。《臯陶谟》说:“谨慎地修养自身,思求长久。”寻求长久的道路,一定从修养自身开始。先儒说,修身就不会有言语行为的过失,思求长久就不是浅近的谋划。伯修的意义,大概取自这里。宁取字季安。召公奭所谓“志向以道而安宁”,安宁与安静意义相同。《大学》所说“知道应止于哪里才能安定,安定后才能静,静后才能安心,安心后才能得到所当止的地方”,说的是善存在于自身而求学的次第;到了这个境界,便没有什么可以再增加的了。季安取的就是这个意义。伯修所说的修身思永,季安所说的止于至善,立言虽然不同,意义却一以贯之。修身必然要止于至善,而至善必然以修身为根本,所以说:这些道理都以修身为根本。你们兄弟如果都能思考并实行这一点,彼此讲明道理、努力践行,就不会辜负我为你们命名取字的用意。将来你们卓然有成而为人所称道,使人人都说:“善甫有好儿子了。” 李彦修字说 李生跟随我学习,已经成年加冠,却仍把小名作为行名,名叫敏,我给他取字彦修。我还告诉他说:“你知道名和字的意义吗?这是取自《商书·说命》的话:‘只有学习才能使心志谦逊,务必时时勤敏,他的修养才会到来。’上天把才性降给百姓,起初并没有特殊的差别,只是后来由于学习与不学习才有了区别。求学的道路,必须先使心志谦逊,虚心作为接受教诲的基础;如果不是这样,谁愿意把善道告诉他呢?还要时时勤敏,勤奋不舍,那么自身的修养就会源源不断地到来。所以《论语》开篇,圣人就以时时学习、时时温习为教诲,又说:‘我不是生来就知道的人,只是爱好古道,勤敏地去求取它。’至于说求学像追赶不上似的,仍然担心失去它,这个意义就更加深切了。口中诵读、心中思维,真正亲身践履,多多了解前人的言论和行为,以此积累自己的德行;用它来写文章,就是依据经义立言;用它来作为德行,就是合乎伦理的正道。这就是‘他的修养才会到来’的效果。至于缀集拼凑、剽窃抄袭,只为别人而学却不是为了自己,就像没有根的树、没有源头的水,难道是‘他的修养才会到来’的事情吗?如今我已经用这些道理给你命名,又依此为你取字并作说明,彦修,你应当牢牢记住并实行它。” 铉铎二生字说 铉,是举鼎的器具。鼎的用途,是盛大地享祀上帝、供养贤者,圣人取鼎为象,尤其看重它。鼎空着才能承受,装实之后才能倾出;没有铉就不能举起它。说是玉,说是金,可知它的贵重。铎,是宣扬号令的器具。它以金为口、以木为舌,金刚而木柔,刚柔相济;声音和谐而不暴烈,使用起来又能长久。振动它必须合乎时宜。

书曰:「遒人以木铎徇于路。」语曰:「天将以夫子为木铎。」是也。王侯思进,新除广元路总尹,来访。坐定,作而曰:「篑也,幼从先生学,名与字皆先生所命。逮子铭等,亦然。今晚得二稚,亦累教席下,惧旦夕从于任所,不能长侍左右。虽未及冠,而字似为太早,计非欲速成,盖愿有以诲之,俾服膺不忘也。余不敢辞。」取与其兄铭类曰:「铉,字克举;曰铎,字克振。」呼来前,谓之曰:「铉,汝当荘敬笃厚,使有任重之质,以成克举之功。」「曰铎,汝当谨信自持,必时而动,以收克振之効。」余老矣,残喘苟在,尚见汝异日有成矣。诗曰:「未几见兮,突而弁兮。」若等其懋敬之哉。

闲居丛稿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闲居丛稿卷二十二元蒲道源撰《祝文》祀三皇祝文▯黄既判,迭生圣神,立极立命,万化陶钧。尝药制疾,以夀斯民。徳絶言象,功无拟伦。世免横夭,天地同仁。施及歴代,名医是遵。讨论推衍,得其本真。遗经具在,惠我后人。春秋防祀,牲酒毕陈。报徳不腆,诚意惟臻。伏羲开天立极,画卦造书,人文始陈,实为医祖。神农耒耜之利,民乃粒;食尝药之功,万世永頼。轩辕神化通变,俨垂衣裳,问答着经,医教肇立。三圣祭文宣圣祖尧述舜,师文宗武,充塞堪舆,照映今古。如日斯明,如雨斯普。万世王祀,斯文宗主。顔子闻一知十,服膺博约,箪瓢陋巷,不改其乐。三千之徒,公为其魁。才为王佐,舜何人哉?孟子大乱之时,列国分争,邪说并作,杨墨肆行,排斥异端,扶持周孔,岩岩太山,万仭高耸。春勾芒神祝文天连循环,时维立春,盛徳在木,发生之仁,乃出土牛,送故即新,式表东作,爰属兹辰,敢设菲荐,昭告于神,愿祈丰稔,以福斯民。风师祝文鼓动宣畅,行巽之权,有坼甲觧冻之功,无防木偃禾之愆。孟春上丑,牲酒揭防,愿神孚祐,以致丰年。祀社稷祝文主社昔平水土,万世有功,凡有国家,祀典当隆。仲春上戊,诣坛致恭,血牲酾酒,以告神。聪神其相之,年谷愿丰。后土助平水土,氏着勾龙,有国有家,报本则同功,崇往古祀典则丰,洁牲清酌以荐诚。▯愿神垂贶,祐我三农。主稷教人稼穑,创始于神,万世粒食,有功在民,报本之礼,率土攸均,仲春上戊,血牲荐诚,愿神孚祐,百谷用成。后稷为农之师,百谷首植,万民至今頼以足食,功配于社祀,以为稷。春中上戊,牲酒报徳,愿赐丰年,俾民富实。祀雨师祝文膏润万物,浃于寰区,沛然而来,枯槁昭苏。圣明之世,泽不【阙】酾酒割牲,惟神是祈。秋不作涝,旱不愆期。控此微忱,神其鉴知。祀雷神祝文复于地中,主阳之机,壮乎天上,行震之威,虩虩其声,物无不应,上帝是临,实为号令,首夏上申祀事,孔明神其昭鉴,宣滞发生。

译《尚书》说:“遒人拿着木铎在道路上巡行宣告。” 古语说:“上天将要把孔子作为木铎。”说的就是这个意思。王侯思进新近被任命为广元路总尹,前来拜访我。坐定后,他起身说道:“我王侯思进年幼时跟随先生学习,名和字都是先生所命。到了子铭等人,也同样如此。今晚又得到两个幼子,也多次来您的门下受教;只是担心早晚要随我到任所去,不能长久侍奉在先生左右。虽然他们还没有成年加冠,取字似乎太早,但我并不是想让他们急于求成,只是希望先生能有所教诲,使他们铭记在心、终身不忘。”我不敢推辞。取与他们兄长“铭”字相类的意义,给他们取字说:“铉,字克举;铎,字克振。”我叫他们来到面前,对他们说:“铉,你应当庄重恭敬、笃实厚重,使自己具备承担重任的资质,以成就‘克举’的功效。”“铎,你应当谨慎守信、自我约束,行动一定要合乎时宜,以取得‘克振’的功效。”我已经老了,只要残余的气息还在,希望还能看到你们将来有所成就。《诗经》说:“不久就要见到你了,突然已经戴上冠帽。”你们应当勤勉敬慎啊。《闲居丛稿》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闲居丛稿》卷二十二,元代蒲道源撰:《祝文》祭祀三皇祝文 天地玄黄既已分判,接连出现圣人神明,建立天地的准则,确立人的命运,陶铸调和万物。他们曾经尝试药物、制定治病方法,使百姓长寿。德行超越言语形象,功绩无可比拟。世人得以免于横死夭亡,天地与他们同样仁厚。恩施延及历代,名医都遵循他们的道理。后人讨论推演,获得其中根本真实的道理。遗留下来的经典都在这里,惠及我们后人。春秋两季举行祭祀,牲畜和酒都已陈列。用来报答恩德的祭品并不丰厚,但诚意已经达到极致。伏羲 开辟天地、建立准则,画卦造书,使人文开始显明,实在是医学的祖先。神农 耒耜的便利,使百姓有粮食;亲自尝食物、尝药物的功劳,使万世永远依赖。轩辕 以神妙的教化通达变化,庄重地垂衣而治;通过问答著成经典,医学教化由此开始建立。祭祀三圣祭文 宣圣 以尧为祖先、述说舜的道统,以周文王为老师、以周武王为宗法,德教充满天地四方,光照古今。如同太阳这样明亮,如同雨水这样普遍。万世君王都祭祀他,他是斯文的宗主。颜子 听到一件事便能推知十件事,牢记博学与约取的道理;住在简陋街巷,只有箪食瓢饮,却不改变其中的快乐。在孔门三千弟子中,颜子公然位居首位。才华足以辅佐君王,舜是什么人,难道我又是什么特殊的人吗?孟子 在大乱的时代,各国分裂争战,邪说同时兴起,杨朱、墨子的学说肆意流行;他排斥异端,扶持周公、孔子之道,像巍峨的泰山一样,万仞高耸。春季勾芒神祝文 上天运行循环,时令正值立春,盛大的德性在于木,生发万物的仁德于是显现。现在制作土牛,送走旧岁、迎来新岁,以此表示春耕开始,正逢这个时日,谨敢设置菲薄的祭品,明白告知神明,愿祈求五谷丰登,以此给百姓带来福祉。风师祝文 鼓动风气、宣通调畅,施行巽卦的权力;有吹裂甲壳、解冻的功劳,没有伤害树木使其倒伏、损害禾苗的过失。孟春上旬丑日,牲畜和酒都已陈设,愿神明诚信地降下保佑,使之获得丰年。祭祀社稷祝文 主社 从前治理平定水土,功德万世长存;凡有国家,祭祀典礼都应当隆重。仲春上旬戊日,前往祭坛恭敬致祭,以血祭牲、以酒祭祀,来告慰神明。聪明的神明请您辅助我们,愿年成谷物丰收。后土 辅助平定水土的是氏族中的勾龙;有国有家,报答根本、追念功德,都是共同的事情。尊崇古代,祭祀典礼就应当丰盛;洁净牲畜和清酒,用来献上诚意。愿神明降下恩赐,保佑我们的三农。主稷 教人从事农业,创始于神明;万世都以粮食为生,神明对百姓有功。报答根本的礼仪,天下各处都应相同。仲春上旬戊日,以牲血祭祀、献上诚意,愿神明诚信保佑,使百谷获得成熟。后稷 您是农人的老师,最先种植百谷,万民直到今天都依赖您而获得充足食物。您的功德可以与社神相配,所以奉祀为稷。春季中旬上旬戊日,以牲酒报答恩德,愿赐给我们丰年,使百姓富足充实。祭祀雨师祝文 雨水滋润万物,遍及天下,丰沛地降临,使枯槁的草木重新焕发生机。圣明的时代,恩泽不会【缺字】。陈列酒和牲畜,专门向神明祈求。秋季不要发生水涝,旱灾不要错过时令。献上这点微薄的诚意,愿神明明鉴。祭祀雷神祝文 雷声潜藏于大地之中,掌管阳气发动的机关;雷威在天上壮盛,施行震动的威势。雷声轰轰作响,万物没有不响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