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居丛稿卷二十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闲居丛稿》卷二十四，元代蒲道源撰，《墓志铭》青渠王先生墓志铭 先生名无疾，字复亨，是西轩先生名得舆、字载之的长子，世代是获泽高平人。辛亥年侍奉父母来到汉中，便在那里安家。曾祖名璧，字润夫；祖父名仁政，字道亨，都隐居守德而不做官。西轩先生最初以伊洛之学在汉中倡导教化，创立庙学，培育士人。此前编纂《世祖皇帝实录》时，他已经因高人逸士科被附带荐举上去了。他平日的品行大略，详见门人李孟以及行省请求赐谥的文章。现奉中书省判送礼部议拟，得到的结论是：王西轩生前虽曾奉敕授任儒学教授，但因眼疾竭力辞职，退居家中，终身没有做官。他的高尚风范和实际德行与许鲁斋齐名，确实属于德行蕴藏于乡里、声誉名实著称的人。拟请依照旧典，奏闻朝廷，追赠美谥，以示相称。现已附在奏事房办理。祖母张氏勤俭和肃，因为母亲死于兵乱，终身不事华丽装饰。先生天资纯美，又受到家庭教诲，年轻时便努力学习以奉养父母，所以即使来到田地间，也从未不把经书带在身边。长大后学业有成，学问广博而不杂乱，简约而不浅陋，也以性命道德为学说。总府多次征召他，让他代理教官以奉养亲人，他恳切辞谢而不就任。诸生等相继写状陈述他的文章和品行，呈给上级，希望请他担任师表。宪司认为他是才华卓异而不求闻达的人，便荐举他；朝廷敕授他为兴元路儒学教授。先生继承前人兴学的规制，补足尚未完备之处，修建讲堂、斋舍、更衣室等房屋数十楹，孜孜不倦，寒暑朝夕都不懈怠，每天召集诸生在其中讲解，以朱子《四书》作为入德之门。等到通晓《四书》以后，才学习其他经书和史书，循循诱导而有次序。对于后生写的程式文章，只要有一技之长可取，便加以称许、鼓励和激励，因此众人一致尊敬他。大德改元，圣天子下诏兴办学校、培养士人，将田地拨给官属中闲置的田产，充作赡养学校之用。先生查访符合诏令标准的田地，多次向上司申报请求拨给；获准以后，却有很多被权贵豪强暗中占据。他曾说：‘这是我职分内应当做的事。’于是到公堂上争辩，取得田地一千多亩，设置簿册核查租税出入，设一名司计掌管，用来供给春秋旦望的祭奠以及修补庙学的费用；余下的给年老贫困的士人和年幼孤苦的士子，自己从中没有取入一粒粮食。人们都佩服他的公正。西轩先生家法严肃，先生极其孝顺，承顺父亲的脸色、奉养父亲的心志，从未稍有违逆；甘美食物的供奉也不因贫困而有所缺少。刚遭母亲丧事时，七天不进水浆，因哀毁而骨瘦形销，父亲感叹说‘唉，竟然过分到这种地步’，便作诗劝慰他。到父亲去世服丧时，他年纪已经将近五十岁。他因哀伤毁瘁而过度，从初丧到下葬、祭祀，全都遵照文公《家礼》，即使是期服、功服之丧，也一定尽心办理而不苟且。亲族和乡里有人家办丧事，必定来向他请教并取法。岳母守寡居住，曾经患病，只有一个儿子在远方，先生亲自请医、尝药，照料饮食，直到她去世时家中已经一贫如洗。他率领几个女婿服丧哭吊，又借钱办理丧事，把岳父岳母合葬在自己的墓地。至于亲戚、故旧去世，贫困无力的便资助他们，没有墓地的便给他们墓地，从未显出吝惜之色。对于没有后代的人，他亲自查看其棺木收殓，深挖墓穴安葬；尤其恳切告诫人们不要焚毁丧葬之物，真正做到了古人匍匐救人、把死者当作自己的亲人来安葬的义行。他对兄弟友爱尤其深厚。弟弟某在四方做官，有时奉使出行或告假还乡，一进乡门便快步到家；家中的俸禄和余资不收入私室，而是奉献给弟弟。早晚聚集子侄，行定省之礼，彼此相待如同父子。先生料理家务，奉养上辈、抚育下辈，使弟弟没有内顾之忧。晚年认为空谈没有益处，便搁笔不再写作，在家塾南面筑亭，题名为‘四勿箴’，用来警戒自己。千年以后，颜回与盗跖的差别何在？‘勿’啊，‘勿’啊，一个‘勿’字的功效真大。我想到古人，不敢说自己能够与他们相比，只怕正是由于建造这座亭子而开始下功夫。关中萧征君维斗为他书写匾额和铭文寄来。伟大啊，乾元，是万物赖以生成的根本。至高啊，圣人相传的道理，说仁是根本的统绪，就如天道运行、云行雨施。仁专注于内心而德行彰显，那么礼仪究竟是什么？没有仁，形气便有私欲；战胜私欲、恢复礼制，便能浑然秉持常道。昔日颜子从圣师那里听闻这些道理，明智勇敢，请教目的是毫不疑惑；视、听、言、动都合乎礼，凡不是礼的都不做，以一个‘勿’字来治理自己。黄间在机，六师在縻，三千三百名弟子循序学习而没有差错。如今从约束礼仪开始，广泛学习文章；内心有过错便不再犯，三个月不违背仁道；欲求穷尽义理而使德性纯粹，虽只具备大体而尚有细微不足，也足以成为千年后的准则，像日月星辰高悬。英姿勃勃的王君，早年便听闻礼义之学，在汉中讲说道理，众多士人仰慕追随；对于义理和欲望，明辨细微差别。学习颜子所学，把‘四勿’题在门楣上，无论仓促之时还是颠沛之际，都念念不忘；以多学问启发少学问，使懦弱衰颓者振作起来。内心的敬慎有范式，对外的行为有规矩；彼此努力相勉，至死不改。先生平时宽厚平易，与人交谈仿佛不愿触犯他人，但遇到事情却坚定不移。解除教职后，便不再接受调任，淡泊地以经史自娱，不久疾病加重而不起。病势危重时，他忽然在梦中说：‘你从哪里来？’醒来后，儿子惟田侍奉在旁，问他这件事，他说：‘刚才有贵客从程夫子那里来。’大概是他平素仰慕程朱之学，连梦境中也表现出来了。临终更换衣衾时说：‘我对于西轩先生所垂示的规范，亲身实行还没有达到，你们要努力啊。’享年五十八岁。当时亲友和门人在旁的都痛哭说：‘世上难道还会再有这样的人吗？’妻子刘氏非常贤惠，辅佐先生奉养双亲，能使他们欢心，闺门和睦，没有一点争议。她先于先生去世，公婆穿丧服为她哭得十分悲痛。生有五个儿子：惟昌、惟辉、惟同、惟田、惟康；两个女儿：纯、缓。继妻景氏，生三个儿子：惟扩、惟宏、惟寅；两个女儿：薰、芸。孙子一人，名孔；孙女五人，名巽、顺、琼、宪、蕙。于这年夏五月丙午，奉灵柩归葬于褒城县麓堂乡西臯的祖先墓地。三务提领崔君墓志铭 君名某，字某，世代是平阳洪洞人。壬辰年兵乱以后，家谱遗失，无法考察。然而崔氏历代以来都是显赫姓氏，祖父名坚，父亲名善，娶某氏为妻。君刚到二十岁便能够自立。当时平阳刚归附国朝，各项事务都在草创。担任【阙】冀氏县尉，升任县尹，以【阙】统领军户千

译户以及奥鲁官，后来随军到兴元，便在那里安家。多次更换钱粮方面的职务，因能干而著称。君性情刚直，别人有一丝一毫触犯自己，必定要求申理；即使强横有势力的人也不畏惧，有人因此认为他好揭发他人，其实并不是这样。大德五年正月六日去世，享年七十五岁。原配翟氏，已去世；继娶解氏，也已去世；再娶苏氏。儿子五人：长子天祐，翟氏所生，娶王氏；次子天祥，解氏所生，娶杨氏；天辅、天麟、天礼，都是苏氏所生。儿媳有乔氏、王氏、张氏。孙子五人，孙女六人，都还年幼。于这一年三月壬寅择定墓地，葬在兴元府南郑县开化村西庄壬舍。妻子苏氏与天辅等前来请求撰写墓志。铭文说：‘这个人正直而不偏邪，寿命既长，子孙又多。闭目长眠幽深的墓堂，还有什么遗憾？把铭文刻在这块碑上，永远不会磨灭。’ 孺人邓氏墓志铭 孺人邓氏，是如今汉中的处士任君元善、字东乡的妻子。她的祖先是沧州人，金朝末年迁徙流离，家谱世系遗失。父亲名某，国朝壬寅年随先锋统帅秃薛公征讨蜀地，因功任兴元招抚，于是定居那里。孺人从小聪慧，还未出闺房，已经熟悉礼仪法则；勤于养蚕纺织，擅长裁剪缝制。任君的母亲赵氏选她来给儿子做妻子。她嫁来以后，侍奉公婆已经很得体。她侍奉公公、婆婆以孝，和睦亲族以和，管理下人以慈，持家以俭。婆婆非常怜爱她，称她为爱女，但她从不倚仗宠爱，稍有违逆懈怠。服侍婆婆丧事时，悲哀尤其深切。任君读书而奉行古道，冠礼、婚礼、丧礼、祭礼全都遵照文公《家礼》，孺人辅佐他，能够符合礼仪规范。遇到祭祀供品和祭具，她一定亲自洗涤灌溉；如有事情不能亲自办理，内心便缺憾不安。起初家道不富裕，她除了纺织缝补，还专门经营蚕桑，喂蚁、养蚕、结茧成簇，无论风雨寒暑，都能按节令遵循方法，没有不适宜的地方；每年收获十分丰厚，于是家业逐渐完备。汉中经营生计的人，都拿她作为榜样。她性情端正诚实，秉持正义，族人有因事情不公平来向她询问的，她必定依理开导，不顾对方怨恨，后来都感服。任君把家中内务一概委托给她，但她从不独断专行，必定共同商议决定后才实行。儿子出仕时，她告诫他说：‘你曾在西轩王先生门下求学，那个人朝野都推重，士大夫把他当作楷模。如今你应当仰慕并践行他的品德，不要使他蒙受羞辱，这样才不辜负你父母的期望。’这可以说是慈爱而且善于教导，恩情却不遮蔽义理。大德甲辰八月十一日辛卯，她因病在正寝去世，享年六十五岁。准备于第二年正月十四日葬在南郑县味溪村黎园的吉地。儿子一人，名輗，任蒙古教授，娶前兴元行省详议官苗君仲平的幼女。女儿二人：长女嫁巴州尹雷承务的儿子仲威，次女嫁前南郑县尹王从仕的孙子瑾。孙子一人，名侗。有人带来一篇详实的行状，请求撰写墓志。我是乡邑后辈，把任君当作前辈，又同他的儿子輗交游，向来很了解孺人的德行；她为妻为母，自始至终都没有遗憾，核实这篇行状并不虚妄。铭文说：‘啊，美善的姿态，足以匹配有德之人；顺从婆婆心意，尽到为妇之职；奉献祭祀供品，亲自养蚕纺织；家业已经丰足，儿子也能自我修养；享有中等寿命，归入幽冥之域；只有北面的墓原，玉灵享用祭祀；墓地不坏不伤，恩泽永远无穷。’ 提领杜君墓志铭 杜君名和，字义夫，他的祖先是平阳防陵人。兵乱以后家谱遗失，无法记载。他的先世父亲名海，国初任河东、南京等路征行先锋总管，率兵渡过黄河，直抵洛阳，向西南攻破亡金的御城山寨，立有功劳。都元帅塔海赞许他的勇敢，将此事上报朝廷，赐给他银符。洛阳战役中，他俘获一百多人带回，因当年饥荒，便把他们全部释放。有的人感念他的恩德，不忍离去。壬寅年八月，他随统帅塔海西征蜀地，军队驻扎在长安的灞河，九月十日因病死于军中，年四十二岁。母亲陈氏，是澄城县陈氏的长女，发誓守节至死。君当时才五岁，双眼几乎失明。陈氏暗自忧虑，日夜焚香向神祷告：‘我已经守寡，儿子又失明，将来依靠什么？神明请听我的祈求，愿意垂怜哀悯。若这个孩子的眼睛重新明亮，我愿意出家做黄冠道士来报答神恩，希望母子能够相互保全。’不到十天，君的眼睛恢复如初。于是拜参礼掌教洞明祈真人为师，真人亲自书写‘妙安’二字赐给他。后来他到同州依靠父母家族，建造玄玄庵作为栖身之所，不食荤、不饮酒，清净持戒，整整三十四年从未稍有懈怠。甲寅年，君十七岁，母亲陈氏对他说：‘你父亲早亡，你叔父焕自丁未年起任兴元镇守百夫长，你何不前去问候他呢？’君回答说：‘好。’于是当天便收拾行装，来到汉中探望侍奉叔父焕，与叔父一同居住。兴元防城总管王逸之把长女嫁给他，招他入赘。君痛念母亲年老独居，不能终身奉养，一说到这里便流泪，哽咽得不能自已。壬申年，带着马匹乘车到同州，把母亲接到兴元奉养，凡是饮食温凉、早晚奉侍，都依礼办理。至元丁丑年，授任兴元路都牙场副使，能够胜任所托。过了不久，兴元、金州等处安抚司知事高安提出办理课程的建议，行中书省拟定高安任金州茶场酒醋都税使司大使，因君有才干，选任他为副使，果然办理得很好。至辛巳年，母亲陈氏去世，享年七十三岁。君服丧完毕，又授任兴元路栀茶提领，但因母亲丧事尚未安葬，没有赴任。丁亥年，他亲自背负母亲的遗骨玉牌，与母亲合葬在防陵的祖坟，累石筑塔，高一引半，并刻石记载。戊子年，行省檄令授任他为兴元路洋州都酒醋税使司大使；后来又任兴元路山河等堰提领，修葺管理有方，堤堰坚固，水源充足，农民都感到便利。

译晚年不再求仕进，在南郑县以北五里左右择地筑居，作为终老的打算。他治理家业，生产和生活用具都各有法度，所以能够把奇异的局面转化为盈余。住宅西面有一座堂，西溪王礼部的儿子子勉，字以适，又在那里建了一座亭，名叫‘思齐’。廉水全御史君集为亭子书写匾额。君生逢多事之世，后来未能继续求学，但天资孝顺仁爱；居所建有祠堂，也遵照朱文公《家礼》，设置神主，四时举行祭祀。他才力精敏，有些抱负尚未完全施展。大德甲辰九月五日去世，享年六十七岁。于这月某日奉灵柩葬在南郑县召村的祖茔。妻王氏先于他去世，继妻为周氏、欧阳氏。儿子一人，名伯恭，曾受行省任命为南阳府郏县酒醋都税使司提领。女儿一人，女婿张清，曾任兴元路应办副使。伯恭等依礼安葬君，两年后前来请求说：‘伯恭的先人，生于晋地，死于汉中，如果没有文字记述，恐怕后人会忘记他的根源。’铭文说：‘杜氏的祖先，出自祈姓；自戴侯以后，族属更加兴盛。君虽然中途衰微，但所传的品德正直；才气明锐，可以从政。生于防陵，葬于南郑；子孙绵延不绝，承受余下的福庆。’ 守素大师女冠钱善道墓志铭 善道姓钱，是杭州钱塘人，是吴越王钱镠的后代。南宋理宗时期，她十三岁时进入宫中侍奉。至元丙子年宋朝灭亡，她随宋主前来朝见，留在京师。奉睿圣皇后的懿旨，于该年九月十五日，让她居住在昭应宫，拜宫中提举通妙大师某为师，度为女冠，赐给紫衣。她更加恭谨守道，斋戒净心，奉持香火，早晚诵经祝祷圣上长寿，以报答恩遇为职事。余力则料理宫中事务，修缮道宫，从不稍有懈怠。赐号守素大师。至大己酉三月五日去世，享年六十六岁。她的弟子陈守中、李惠清等，于这一年某月某日把她葬在某处，请求撰铭以记载她。大师身处亡国遗民之中，却承受革新朝廷的恩泽，洗涤尘垢，享受清净福分长达三十三年，也可以说死而无憾了。铭文说：吴越王归附宋朝，其后裔有一支名自然，被任命为道士。他的后代有贤淑之人，归属于我圣元，随后受到中朝恩典【阙】，以黄冠身份成为表忠观和昭应宫的代表，三百【阙】虽处不同时代而风范相同。钱氏有德，恩泽绵延【阙】。守素大师确实践行了前人的法则，于是清净安静，以终其身【阙】。她为何能够达到这种境界？是由于我皇帝的仁德。严子咏墓志铭 君名沂，字子咏，是建昌南城县人。始祖长源公迁居城西，父亲仁【阙】，字周卿，母亲【阙】氏。由周卿向上六代，读书人都潜藏德行而不显露。君为人质朴诚实，勤勉自守，不喜欢参与【阙】事务，勤俭治家，闭门教子孙读书。曾经一度在盱江书院掌书，随即自行弃职离去，终身不【阙】禄仕。然而他专心行善，和睦姻亲族人，乡党都称赞他的信义。至元癸未某月某日去世，享年五十八岁。娶李氏，生二子：履祥、德辉。长子娶吴氏，次子娶宥氏；女儿一人，女婿石山章。孙子四人：子班、士光、寿逸、平逸。孙辈以儒业行医，寿逸任南丰州学正，平逸任抚州金川教谕。孙女六人，都已出嫁。曾孙男八人，曾孙女二人。至元戊子某月某日，葬在南郑县古塘之阳的祖茔。曾经说，士人立身处世，即使没有功业被当时称道，但知道守分自守，不失为乡里的善人；与世上那些不估量德行和能力、冒险奔走争逐的人相比，也算贤德了。何况长久积蓄终会发达，长久闭塞终会通达，本来就是事物循环的规律，怎么知道不会应验在后人身上呢？宜君的子孙如此众多。下葬二十九年后，他的孙子寿逸奉父亲之命，托乡友左祥请求在墓碑上撰铭。当时我任供奉翰林文字详职书写之职，恳切请求，实在不能推辞。铭文说：【阙】在善事上不懈怠，求学而不以禄位为志；常人处在这种境地便难以忍受，他却泰然自若而心满意足；继承先世耕作的事业，却还没有遇到丰收之年；关闭幽深的宫室而长久安宁，福庆绵延于后代。刘君墓志铭 刘氏本是显赫姓氏，后来中途衰微而务农。君名成，没有字，因为质朴无文，不能留下完整记录。从曾祖以下直到君的父亲，都不记得名讳。能够记载的是：曾祖最初居住在赵地宁晋县，娶某氏，生下君的祖父。祖父娶剧氏，生三个儿子，次子就是君的父亲。遇到金朝战乱，祖父奉侍曾祖，带着儿子等人迁到曹州成武县，便在那里定居。三代人都葬在该县宝闺乡。君的父亲娶傅氏，生下君。君性情纯厚诚实，勤劳耕作，生活十分俭约，家业因此富足；能够孝敬双亲，教育子女成人，乡党都敬仰爱慕他。妻子王氏，生二子二女。长子名毅，娶某氏；次子名某，娶某氏。女儿都出嫁，长女嫁孙氏，次女嫁朱氏。孙子三人。君因某年月日患病去世，享年六十四岁。儿子毅能够自立，由务农改为做官，被推选任礼部掾属，留守司任满考核合格，敕授承务郎，任庐州陆安县尹，政绩值得称道。母亲王氏还来得及享受儿子的俸禄奉养，如今七十七岁。儿子毅等择定某年月日奉君灵柩，葬在祖先墓地。将要下葬时，毅前来请求说：‘先世不幸，完全没有家谱可以查考；我毅不孝，父亲丧葬又不能作记，罪过实在太大，冒昧坚持请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我无法推辞，于是感叹说：‘古代的卿大夫中，出身农田而起家的很多。如今刘氏祖先勤劳积德，把福泽留给后人，怎么知道不会从这一代开始昌盛壮大呢？’于是依次叙述其事并铭道：‘孝敬父母、友爱兄弟、努力务农，在汉代有专门的科目；如今虽然还来不及显达，但天理不会磨灭，正应当奉行此道。刘君啊，谨慎修身便是孝顺；不缺衣食源于勤劳；父亲开垦，儿子收获。儿子毅卓然出众，能够承继父亲的美德，终于获得县尹的尊贵地位。安葬和祭祀，比起前代更加丰厚；幽冥之灵并未昧灭，到最后还有什么遗憾？’ 《闲居丛稿》卷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