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闲居丛稿卷二十五元蒲道源撰墓志铭表

译《闲居丛稿》卷二十五，元代蒲道源撰，《墓志铭表》节妇曹氏墓志铭 泰定乙丑年春天，兴元府史党复初带着他亡祖母节妇曹氏的《永终堂诗卷》来向我求诗。诗堂的匾额和记文都是勤斋萧征君所作，诗则是当时名公所题咏的。我已经对此感到惊异，便在卷尾题字后归还给他。同年秋天，复初又备办礼物和财帛，带着节妇的行状，传达他尊长世荣的命令，请求撰写墓铭，我没有答应推辞。于是叙述如下：节妇姓曹，名崇善，世代是蒲城的良善家族，金源末年家谱散失，无法考记。节妇生来聪慧，年幼便明敏，长大后熟悉礼法。十六岁嫁给党氏，为名豫、字仲和之妻，能够辅佐丈夫，侍奉公婆，顺承脸色、体察心意，使他们得到欢心。婆婆虽严厉，却因此爱她如同亲生女儿。至元己巳七月八日，不幸仲和去世，留下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节妇悲伤毁瘁，几乎丧命，乡亲族人都惊叹异常。当时她刚三十五岁，既然在盛年守节，党氏家族人口众多而力量薄弱，她便刻苦经营生计，维持家门，内外所需都不缺。又拿出别人欠其丈夫的旧债券，禀告公婆后全部焚毁。她专心教育两个孤儿，公婆相继去世，便倾尽家产办理丧具。大德改元十二月，有司根据乡里的呈状，把曹氏的贞节上报朝廷，在她的乡里立表彰牌坊。安西王妃里氏赐给她懿旨和宠赏，赏赐纁帛，优厚恩典一再降临，使她一时之间荣耀无比。当时她已经六十五岁。安宁康健的福分在晚年得到，子孙众多，每年按时来祝寿，光彩照耀家庭。像曹氏这样积善而得到福庆，可以说没有什么欠缺了。延祐丁巳十一月十二日在正寝去世，享年八十三岁。女儿嫁元氏，先去世。两个儿子：长子名逸，字彦才，任安西王府实资居积库提举，四十二岁时先去世，妻屈氏也已去世；生孙子克诚，娶窦氏；曾孙名橘，另有孙女一人，嫁给郭周卿先生的孙子惟聪。次子名荣，字茂之，也曾任塌房提举，不久便不再做官。他先后娶二妻，原配赵氏，生二孙一孙女；长子复初，娶蔡氏，生曾孙移兴、宜、兄梁山、崇山；次子泰初，娶杨氏，生曾孙孝孙，孙女嫁给郑万户的孙子思复。继妻元氏，生孙女一人，嫁孙氏。起初因为两个儿子在安西王府任职，便带着家人寄居奉元咸宁县，于是暂时把曹氏灵柩安厝在奉元里仁里。儿子世荣想请墓铭，于某年月日把灵柩归葬蒲城，与祖先合葬，这是合乎礼制的。我认为，妇人从一而终，本来是常礼；但书传所记载、卓然值得记录的人也没有几个，何况世道衰落、风俗浇薄，像曹氏这样有冰霜般的操守，侍奉公婆、治理家庭、教育子女，无愧于古人，也没有辜负死去的丈夫吗？我曾任太史之职，因此应当撰铭说：‘没有过失，没有失仪，是妇人的常道；到了患难之中，她的节操才显明。开头虽然不幸，最终却更加光辉。含着甜食哺养孙辈，既长寿又康健。闭目而去毫无惭愧，与丈夫同葬；把这些铭辞刻在幽深墓宫中，希望长久不被忘记。’ 强君妻程氏墓志铭 致和元年秋八月，兴元路儒学教授程从道前来请求说：‘我不幸遭遇姐姐去世的丧事，只想到兄弟远离，我因病不能奉送汤药，去世时不能见她咽下最后一口气，送葬时不能参加执绋，悲痛无法补偿，只有请求撰文记载她的墓志，稍稍伸展这份心愿；若能得到您的文字，也是对她的荣宠安慰。我也哀怜他的请求，不能坚决推辞。看过行状后，叙述如下：程氏是故凤翔隐士程载之的长女。她聪慧而温婉，善于使父母称心，又和睦兄弟，宜于处理家人关系。二十一岁嫁给同郡强氏。强氏祖先世代居住洛阳，祖父名坚，遇金朝战乱迁到凤翔，于是入籍当地。强氏有两个儿子：宁、顺。宁先去世，顺字和甫，努力务农而不做官，七十二岁去世。妻杨氏，也有两个儿子，长子先去世，次子名文宝，字君玉，就是程氏所嫁的人。君玉聪明笃实，颇为通晓书史，也不愿出仕；孝敬父母、友爱兄弟、努力务农，厚待宗族，诚信交接朋友，喜欢周济他人急难，又得到程氏的辅佐，抚养哥哥的儿子如同自己的孩子。他们长大后，便为他们婚娶；把祖父遗留下来的产业和自己增殖的财产分成两份，没有丝毫吝惜。强氏的姐姐去世后，留下几个女儿没有依靠，君玉夫妇都厚厚地资助她们，嫁入有名望的家族；至于别人家婚丧无力供给的，也常常给予帮助。’ 君玉因此受到乡里的称赞，程氏也没有不尽力相助的。一天，君玉置办酒食宴请亲友，酒已经斟上，他说：‘我的寿命将要终了，希望各位亲友好好保重，我们不能再长久相见了。’于是向众人一一拜谢，流下眼泪，席上人都惊疑不解。第二天又分别到各家登门告别，过了几天，穿戴好衣冠同妻子儿女诀别，嘱咐后事，随后上床躺了很久没有声息。大家前去查看，已经去世了，众人都感到奇异。男子去世的时间是至治三年九月十六日，享年四十六岁。起初程氏嫁给君玉时，公婆都健在，她像侍奉父母一样孝敬他们，都能使他们欢心。妯娌之间没有争论，她敬重丈夫，从不违逆他的脸色；教育几个儿子，治理家务，使内外整齐有序，妇德和母仪可以说都具备了。致和元年七月十七日因病去世，享年五十六岁。共有六个儿子：允忠、允恭、允敬、允道、允德、允谦。女儿嫁给本郡张某，次女尚未成年。孙女三人，都还年幼。侄孙男二人。兄长子时中的儿子允敬，被汉中道廉访司保举为四川道廉访司书吏；于这年某月某日与程氏合葬在凤翔府北里仁乡的祖茔。把君玉安葬在那里，是合乎礼制的。弟弟从道来请求墓铭说：‘下葬已有日期，冒昧请求撰铭：贞静是她的本质，温婉柔顺是她的仪容；辅佐她的丈夫以勤劳俭朴，始终志向凛然；子孙繁衍，闺门肃穆和睦。年岁才过五十，夫妻便相继离世，她的德行已经很多了。为什么寿命不能更加长久？我采录事实，来为她的墓穴作铭。’ 太原郡侯王公神道碑铭

译圣朝把仁孝推广到天下，凡内外官员，都可以按照自己所受爵秩的尊卑来追荣父母。于是中宪大夫、兴元路总管兼管本路诸军奥鲁总管、管内劝农事王忠，得以用三品官秩追赠父亲亚中大夫、怀庆路总管、轻车都尉、太原郡侯，母亲关氏为太原郡夫人。唉，可以说幽明两界都得到光荣了！此前，王忠由国学生历任史户部徽政及都事章庆使司，奉敕授其父为承务郎，关氏追赠恭人。王公拜受诰命后，皱眉说：‘唉！我有什么功劳，竟得到这样的荣典？’后来王忠升任徽政院检校覆料官，父亲进赠承直。王忠由奉直大夫、经历章庆，又升为奉议大夫、缮珍司丞，品秩为正四品。王公已经去世，制书追赠中顺大夫、知河中府、上骑都尉，追封太原郡伯，关氏为太原郡君。王忠后来又授朝列大夫、都提举万亿赋源库提举，等到调任兴元尹，王公得以追赠三品，进封侯爵。王氏是太原的望族，世代居住在晋宁的防陵。王公名诚，字子敬。曾祖父枢，祖父让，父亲伸，都潜藏德行而不出仕。伸娶张氏，生三个儿子，长子贞，次子泰，幼子就是王公。他性情醇厚诚实而宽恕，以努力务农为业，不穿华美衣服，在乡里以义气闻名。子孙经营生计时，他曾告诫说：‘做人贵在心术端正，不可自己欺骗自己。我见世上那些争逐利益的人，在财物出入之际，对权衡高低、斗斛多少、尺子的长短斤斤计较，想欺骗别人，却先欺骗了自己，损害天理，伤害阴德，实在可怕。你们能够停止就停止，不如治理田地、努力取得食物；不愧于俭朴节省、减少浮费，自然可以供给生活。’因此王公持家有法，也很富足。他曾看见地上有遗落的粮食，便以暴殄天物责备家人。乡里跟随求学而孤独无依的子弟，穷困居住的亲戚所遇婚娶丧葬之事，以及道路上流离乞讨、贫困艰难的人，只要亲眼看见、能力所及，他都一概施惠救助。偶然拾到遗失之物，一定归还失主；找不到失主，就张榜在路旁等待失主来取。他克制自己、安守本分到了这种程度，虽然是天性美好，但也有家法传承的缘故。每逢初一、十五便宴请亲友，谈论善行彼此勉励。曾经遇到异人，传授给他道术；四十岁时，夜间静坐直到天亮，享年七十五岁。儿子三人，长子早亡，次子名忠，幼子名德。忠娶谢氏，继娶吴氏；因忠显贵，二人都封为郡夫人。孙子四人：质、亨、施、元。曾孙二人：燕山、善庆。孙女二人。王公的妻子关夫人也能辅佐丈夫，闺门和睦严肃，衣着俭朴而洁净；祭祀时一定亲自奉侍尊长，举止行动都合乎礼法，大小衣服裁剪缝制从不厌倦。每次做饭都暗中减少米粮，积存米屑，日久积累很多；遇到荒年歉收，拿出家中的余粮救济别人。妯娌、亲属、邻里和睦，没有争论；即使对卑幼之人，也不说恶语。她曾告诫新妇们要彼此讲义气谦让，不要因嫉妒导致兄弟不和；不要私自把奇异物品藏给娘家；各自勤劳吃苦，带头做事，不要夸说自己的劳苦。不幸先于王公去世，合葬于祖先墓地，合乎礼制。王忠任兴元总尹三年，忠实厚道、和乐平易，百姓爱戴仰慕他，那么他能够服膺父亲平日的教诲并施行于政事，也就可以知道了。他与道源住处相近且相交已久，一天带着详实行状和礼物，拜请说：‘先公积德于自身而不显露，把福泽留给我们后人。墓道上的碑还没有树立，大概是在等待时机。如今既已封为侯爵，时机可以了，冒昧请求您撰文刻在石上。’我坚决推辞，但他的请求更加坚定。道源想到自己曾在太史氏之后执掌笔墨，按法理本应记载；如果不写，就不能完成孝子的心愿。于是谨慎叙述并铭道：‘确实是王公，德行积聚于自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三年〕 他的德行究竟是什么？笃实守持真纯之性，心中不萌生欺骗之念，恩惠还施于他人。用这些教诫子孙，也能写在衣带上时时自警。次子仕途显达，因恩典得以显扬亲人。王公有什么可遗憾的功劳？他不曾自夸，只是谦抑忧惧。晋地疆域之内封为侯爵，死后追赠的恩典接连而来。象征夫人品秩的服饰鲜明华美，也一并使他的夫人受到荣宠。孙子和曾孙如鱼贯般众多。他的福分尚未止息，正如时节刚入春天。把铭文刻在墓石上，时间越久越显得新鲜。何氏宜人墓铭 何氏，是梅隐先生坤章、字朝瑞的长女，母亲王氏，封为宜人。她生来贤淑美善、谨慎诚实，性情极其孝顺，不用费心教诲，便能遵循礼法，擅长女红。蒲道源十四五岁时，跟随梅隐先生学习，先生怜惜他颇有可教之处，于是把女儿嫁给了他。嫁到蒲家后，她能够完全遵守妇道，把过去编织纺组的旧习全部抛弃不再做，一心从事纺织、绩麻、养蚕、种桑的事业。当时蒲道源家里贫穷，甚至奉养父母的甘美食物也不能充分供给，宜人穿布衣、吃粗食，亲自汲水、拾柴，尽力供养父母；即使食物简陋，也都能使他们感到欢喜。一家人的缝纫补缀，她常常点灯做到天亮，并不以此为苦。几年以后，蒲道源凭教书于乡里，学生聚集很多，家境颇为宽裕，公婆安乐欢悦，宜人的眉头也舒展开了。她一生少言少笑，不事妆饰，出入简少；即使她弟弟家与她相距不过几里路，十多年间也只去过一两次，由此便可想见她的性情。出嫁时所穿的衣服直到白头仍像新的一样；与妯娌之间从无嫌隙，岁时祭祀也总是恭谨。癸丑年，蒲道源奉召任翰林国史院编修官。又过了三年，他任应奉翰林文字、同知制诰，依七品官例封赠父母，妻子何氏于是接受宜人的封命，和婆母及宗族乡里共同庆贺。如今蒲道源又获得五品官职，宜人本应受封为县君，却未及受封便去世了。她生有二子三女，闺门之内的恩爱没有遮蔽义理。长子名枢，先已去世，享年三十一岁，娶千夫长王氏的孙女。次子名机，戊午年中同进士出身，升任芮城县令，娶陈氏。长女嫁给景氏的丈夫大全，大全任城固县主簿，后去世。次女嫁给江东肃政廉访佥事。次女之后的男孩王惟祥先已去世，另一女嫁给杜氏。次子彦礼攻读进士学业，如今任洋州儒学正。孙子二人，名牧奴、开奴；孙女三人。宜人患病缠绵一年多，次子机的妻子陈氏在辛未年正月十五日因风寒中病去世，宜人惊惧忧伤，到十九日乙未也去世了。她生于壬戌年秋七月二十六日，至辛未年享年七十岁，停柩在家中。次子机从芮城回来，于这一年十一月某甲子日，将她葬在兴元府东面瓮池村的祖坟中。丈夫蒲道源认为妇人的德行不出闺门，世人无从知晓，便亲自拭泪为她作铭。铭文说：士人修养德行，尚且不求世人知晓，何况妇人呢？她嫁给我以后，公婆脸上常有和悦之色，宗族之间没有离间和非难的言辞；又能勤劳持家，不溺爱孩子而善于教子，所有事情都做得恰当。把这篇铭文刻在幽冥之室中，以寄托我的哀思。

译巩氏祖坟表 古代士大夫之家，重视宗子，详载谱系，使世代次序不乱。后来风俗衰败，礼法废弛，作为后嗣的人昏昧无知，连祖先出自何处也不知道；同宗的兄弟甚至互不相识。偶尔有人超出流俗，列名仕籍，卓然自立，追溯源流以求根本，昭示给后世，这样的人比一般人贤能得多。这就是作这篇巩氏墓表的缘由。巩姓出自周代卿士巩简公，以封邑为姓。晋代有巩朔，历代谱牒散佚，无法考察。到了曾祖府君，讳孝章，是大同路朔州人，世代掌管军务。金代时任监军，以忠厚传家。生有二子，长子名子固，是如今伯祖一房的祖先，勇猛矫健无人能比。金朝末年统领军民任元帅，等到归附我大元圣朝后，仍任职戍守太原，如今属冀宁路。去世后葬在那里榆次县巩村的墓地。次子讳安实，是祖考，性情淡泊，不喜欢奔走竞争，寄情于秦地乐、终南、甘水的秀美景色，于是在那里择地筑居。享年六十二岁。祖妣侯氏，凭勤劳节俭兴旺家业，能够辅佐丈夫。生有六个儿子：温、英、天瑞、仁、义、希文。享年六十八岁。至元六年八月某日，与祖考合葬于奉元路盩厔县珍藏乡姚村的祖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温字仲和，排行为伯父，研究经史，德行深藏而不显耀，自号逸斋。有四个儿子：伯泰、伯谊、伯昌、骍革。显考讳英府君，字仲荣，才干勇武，通晓军队法令，起初授任千夫长。当朝廷向蜀地增兵时，府君率领所属部队进入蜀地，平定以后便在成都建立家业。至元十三年四月二十七日去世，享年五十岁。妣李氏，在府君去世十一年后的四月十七日去世，享年六十岁。元贞元年二月某日，与府君合葬于华阳县的新墓地。生有三个儿子：伯康、伯平、世杰。天瑞以下都是叔父辈。天瑞字仲祥，官做到彭山主簿，有三个儿子：仁字仲信，生文毅、革、文郁、思忠、思恭、思茂六子。义字仲礼，有一子，名【缺】，由美嗣承。希文字仲章，有一子伯谐嗣承。都没有做官。大概从监军以下，伯祖一房都居住在冀宁，祖父一房都居住在奉元，只有考君和叔父天瑞两房居住在蜀地。嗣孙世杰与蒲道源有旧交，随调入京师，来到史馆拜访我，恳切请求说：‘世杰幸而承受先人的余庆，却未能及早获得俸禄来奉养他们。’ ‘只是想到先世随居住地而安葬，子孙也因此四散居住，而各处墓道都还没有铭文来表彰先人，使后世知晓。我非常害怕世代相隔久远、乡邑彼此遥远，后代子孙不再知道巩氏同出一源；如果对此不加谋划，我的罪责将往哪里逃避呢？’我被他的诚意感动，不忍推辞。于是查看他带来的材料，按次序叙述此事。世杰如今任奉议大夫、新任剑州知州。他读书而有治理政务的才能，官业的进步和家门的兴盛，尚且不可估量。铭文说：巩氏接受这个姓氏，源自封邑。后代迁徙到朔方边地，世代以武勇称雄。金朝国运已覆灭，携带族人来到冀地。重新葬在巩氏乡里，事情如同符契相合。仲和来到秦地，子孙众多而兴盛。又迁徙到蜀地，究竟因何聚居在那里？太原郡伯王公墓表 元统二年春，兴元路总管王忠拿着一份事状，详细叙述祖坟的沿革和祖父的真实事迹，拜请我写文章来表彰墓道。我推辞不得，只按事状直叙其事：王氏世代居住在晋宁的防陵，是当地望族。金朝末年谱牒散失，无法考察。县城西南有个村子叫齐胜，那里有王氏远祖的墓地，里面有三座大坟，都没有墓志石。又向东北六十举武，也有王氏墓地，三座大坟和一座小坟，都没有墓志，已经无法辨别。土地狭窄，墓穴已满，于是径直向东北五十举武另建墓地。祖父葬在中央，两个伯父和考君依次安葬。孝孙王忠，在至顺二年任职兴元时，根据制令，追赠祖父为中顺大夫、中山府知府、上骑都尉、太原郡伯。祖母张氏，封太原郡君。祖父讳伸，王忠十三岁时，祖父已经年老但身体强健，曾听到他训诫子孙说：‘你们不要在暗处欺骗人，不要陷害别人；妨害德行、损减福气，没有比这更严重的。我遇到兵乱，携带三个儿子逃避到山中，艰难困苦无法尽述。幸逢平定，得以保全余生，穿粗衣、吃粗粮，也自认为安稳。勤俭积存的粮食和枣实，比金玉还要珍贵。自己有余粮以后，周济贫困，救助遭遇灾荒和丧事的人；不让别人为自己劳苦，不夸耀自己的长处而谈论别人的短处。’ ‘有人侵占田地边界，不要与他争讼，委屈自己，用谦逊的言辞相让，对方自然会受到感动，把侵占的土地归还。有人发生争执，就劝他们各自忍住愤怒，听从的人很多。我平日存心行事就是这样，你们应当把它记住。’他又告诫各位妇人：‘孝敬父母，经营生计，厚重义理、互相谦让，断绝嫉妒。’子孙和各位妇人都低头听从，把这些话永远作为家法。至元十七年五月十七日，他在正寝去世，享年八十三岁，葬于新墓，并立墓表以记其事。伯父的名讳、字以及子孙世次，详见考君神道碑，这里不再重复。孙子王忠自认为没有什么可以远承祖考余德，却充任侯牧之官，而祖父能够凭四品伯爵身份接受焚黄告祭，实在是因为他的阴德有来由。我叙述完这些事，又系以铭文说：‘黄色洪水高涨接天，干涸却可以很快等到。王氏源流深厚，支流可以通达大海。宗族支派的传承，绵延亿万年。’ 《闲居丛稿》卷二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