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钦定春秋传说汇纂十四

钦定春秋传说彚纂卷二十二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808–839 段

民立政曰成】

【辛定王十未七年】元年【晋景十年、齐顷九年、卫穆十年、蔡景二年、郑襄十五年、曹宣五年、陈成九年、杞桓四十七年、宋文二十一年、秦桓十五年、楚共王审元年】

译百姓确立政令,称为“成”。

辛定王十年七年,元年,晋景公十年、齐顷公九年、卫穆公十年、蔡景侯二年、郑襄公十五年、曹宣公五年、陈成公九年、杞桓公四十七年、宋文公二十一年、秦桓公十五年、楚共王审元年。

春王正月公即位

  二月辛酉葬我君宣公

  无冰

胡传【寒极而无冰者,常燠也。案《洪范传》曰:「豫,恒燠若。」此政事舒缓、纪纲纵弛之象。成公幼弱,政在三家,公室不张,其象已见,故当涸阴沍寒,而常燠应之。古者日在北陆而藏冰,献羔而啓,朝之禄位、賔食、丧祭,冰皆与焉,此亦燮调愆伏之一事也。今既寒而燠,遂废凌人之职。然策书所载,皆经邦大训,人有微而不登其姓名,事有小而不记其本末,雨雹冰雪,何以悉书?天人一理也,万物一气也。观于阴阳寒暑之变,以察其消息盈虚,此制治于未乱、慎于微之意也。每慎于微,然后王事备矣】

集説【杜氏预曰:「周二月,今之十二月而无冰,书冬温。」啖氏助曰:「二月,今之十二月,举此无冰,则一时无冰可见矣。若待终时乃书,则今之正月,岂可更言无冰乎?」谷梁之说非也。吕氏大圭曰:「阳气之在】

【天地间譬犹火之着于物也,故常有以解之。十二月,阳气蕴伏,锢而未发,其盛在下,则纳冰于地中。二月,四阳作,蛰虫起,阳始用事,则亦始啓冰而庙荐之。四月,阳气毕达,阴气将絶,则冰于是大发。食肉之禄,老病丧浴,冰无不及,故藏冰、发冰,所以节阳气也。汪氏克寛曰:「七书不雨,三书雨雹及无冰,再书陨霜,亦三书雨雪】

附録左传【春,晋侯使瑕嘉平戎于王。单襄公如晋拜成。刘康公徼戎,将遂伐之。叔服曰:『背盟而欺大国,此必败。背盟不祥,欺大国不义,神人弗助,将何以胜?』不听,遂伐茅戎。三月癸未,败绩于徐吾氏。」茅戎,杜注:戎别种也。《水经注》:大阳县有茅亭,故茅戎邑也。《括地志》:茅戎在河北县西二十里,当在今山西平阳府平陆县界。徐吾氏,杜注:茅戎别种】

  三月作丘甲

  左传【为齐难故作丘甲】

胡传【作丘甲,益兵也。古者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甸地方八里,旁加一里为成。所取于民者,出长毂一乗此《司马法》一成之赋也。为齐难,作丘甲,益兵备敌,重困农民,非为国之道。其曰作者,不宜作也。唐太宗问李靖:「楚广与周制如何?」靖曰:「周制一乘,歩卒七十二人,甲士三人。以二十五人为一甲,凡三甲,共七十五人。然则一丘所出十有八人,积四丘而具一乘耳。今作丘甲者,即丘出一甲,是一甸之中共百人为兵矣。则未知其所作者,三甸而增一乗乎?每乘而增一甲乎?鲁至昭公时,尝搜于红,革车千乘,则计甸而增乘,未可知也。楚人二广之法,一乘至用百有五十人,则鲁每乘而增一甲,亦未可知也。赋虽不同,其实皆为益兵,其数皆增三之一耳。先儒或言甲非人人之所能为,又以为丘出甸赋加四倍者,误矣】

集说【刘氏敞曰:「元年作丘甲,鲁不务广徳而务广力,不务益义而务益兵,以王者之制论之,则作丘甲之罪大矣。王者之制,诸侯不得擅赋其民,擅税其民。税为足食也,赋为足兵也。足食、足兵,民信之矣。然而不得擅者,先王之税既足以食矣,先王之赋既足以用矣。今不循先王而以意为准,必乱之道也,是以圣人禁之。」杜云:「长毂一乘,戎马四匹,牛十二头,甲士三人,歩卒七十二人,此甸所赋,而鲁今使丘出之。」予谓丘者十六井尔,甸乃六十四井,使丘供甸赋,是加四倍之敛,鲁亦必不为也。公羊云:「讥始丘使也。」非也。若如此,经自当言「丘作甲」,非「作丘甲」也。谷梁云:「丘为甲也。」非也。审为使民作甲者,《春秋》何不云「井作甲」、「邑作甲」、「农作甲」,而必云「作丘甲」乎?孙氏觉曰:「是丘出一甲,而甸出甲士四人也。往者三人,而今增其一,丘出一人焉。」胡氏宁曰:「成公以前,甸赋车一乘,每乘七十二人,甲士三人。凡二十五人为一甲,是四丘共出三甲尔。今作丘甲,即一丘出一甲,其于赋增三分之一也。」张氏洽曰:「每甲士綂二十四人,必无增甲士而不增歩卒之理,故知李靖所谓『二

译春季,周历正月,鲁成公即位。

二月辛酉日,安葬我们的国君宣公。

(二月)没有结冰。

胡安国传:寒极而没有结冰,这是常年温暖的现象。查考《洪范传》说:“豫州,气候常温暖。”这是政事舒缓、法纪松弛的征兆。成公年幼体弱,政权掌握在三家大夫手中,公室势力不振,这种征兆已经显现,所以当阴气凝聚、寒气闭结的时候,却以常年温暖来应验。古代在太阳运行到北陆(冬季)时储藏冰块,献上羔羊时取出冰块,朝廷的俸禄、宾客饮食、丧葬祭祀,都要用到冰,这也是调和阴阳、补救气候失常的一项措施。现在既然寒冷时节却温暖,就废弃了管理冰政的官员的职责。然而史书所记载的,都是治理国家的重大训诫,人有微小而不记录姓名,事有细小而不记载始末,雨雹冰雪,为什么全都详细记载呢?天与人遵循同一个道理,万物由同一股气构成。观察阴阳寒暑的变化,来察知它们的消长盈虚,这是在国家未乱时建立治理、在细微处谨慎的意图。每次都在细微处谨慎,然后王者的事业才算完备。

集解:杜预说:“周历二月,即现在的十二月,没有结冰,记载为冬天温暖。”啖助说:“二月,即现在的十二月,举出这个月没有结冰,那么当时没有结冰的情况就可以看到了。如果等到年终才记载,那么现在的正月,难道还能说没有结冰吗?”《谷梁传》的说法不对。吕大圭说:“阳气在天地间,好比火附着在物体上,所以常有用来化解它的(阴气)。十二月,阳气蕴藏潜伏,被禁锢而未发动,其旺盛之处在地下,所以将冰藏入地中。二月,四阳发动,蛰虫兴起,阳气开始发挥作用,于是开始取出冰块在宗庙进献。四月,阳气完全通达,阴气将要断绝,那么冰就大量融化。享有肉食俸禄的人,老人、病人、丧事、沐浴,冰没有不供给的,所以藏冰、取冰,是用来节制阳气的。汪克宽说:“七次记载不下雨,三次记载雨雹及无冰,两次记载降霜,也三次记载雨雪。”

附录《左传》:春季,晋侯派瑕嘉向周王平定戎人。单襄公到晋国拜谢成事。刘康公侦察戎人,打算趁机讨伐他们。叔服说:“违背盟约而欺骗大国,这必定失败。违背盟约不吉祥,欺骗大国不义,神和人都不帮助,将凭什么取胜?”不听,于是讨伐茅戎。三月癸未日,在徐吾氏大败。茅戎,杜注:戎的别种。《水经注》:大阳县有茅亭,是故茅戎的城邑。《括地志》:茅戎在河北县西二十里,应当在今山西平阳府平陆县境内。徐吾氏,杜注:茅戎的别种。

三月,征收丘甲。

《左传》:因为齐国的祸难,所以征收丘甲。

胡安国传:征收丘甲,是增加兵力。古代九夫为一井,四井为一邑,四邑为一丘,四丘为一甸。甸地方八里,旁边加一里为成。向民众征收的,出长毂一辆,这是《司马法》一成的赋税。因为齐国的祸难,征收丘甲,增加兵力防备敌人,重重困害农民,不是治理国家的方法。说“作”,是不应该作的。唐太宗问李靖:“楚国的二广与周制相比如何?”李靖说:“周制一乘,步兵七十二人,甲士三人。以二十五人为一甲,共三甲,合计七十五人。那么一丘所出十八人,积累四丘才具备一乘。现在征收丘甲,即一丘出一甲,是一甸中共有一百人当兵了。那么不知道所增加的,是三甸增加一乘呢?还是每乘增加一甲呢?鲁国到昭公时,曾在红地搜求兵车,革车千乘,那么按甸增加兵车,也未可知。楚人二广的法规,一乘用到一百五十人,那么鲁国每乘增加一甲,也未可知。赋税虽然不同,其实都是增加兵力,其数量都增加了三分之一。先儒有人说甲不是人人所能制作的,又认为丘出甸赋增加四倍的,是错误的。”

集解:刘敞说:“元年征收丘甲,鲁国不致力于推广德政而致力于推广武力,不致力于增加道义而致力于增加兵力,以王者的制度来论,那么征收丘甲的罪过就大了。王者的制度,诸侯不得擅自向民众征税,擅自向民众征赋。税是为了充足粮食,赋是为了充足兵力。粮食充足、兵力充足,民众就信任了。然而不得擅自征取的原因,是先王的税已经足以供给粮食了,先王的赋已经足以供用了。现在不遵循先王而以私意为标准,必定是混乱的道路,所以圣人禁止它。”杜预说:“长毂一乘,戎马四匹,牛十二头,甲士三人,步兵七十二人,这是甸所征收的,而鲁国现在让丘来出。”我认为丘是十六井,甸是六十四井,让丘供给甸的赋税,是增加四倍的征收,鲁国也必定不会这样做。《公羊传》说:“讥讽开始让丘出赋。”不对。如果这样,经文应当说“丘作甲”,而不是“作丘甲”。《谷梁传》说:“丘用来作甲。”不对。如果审实是让民众作甲,《春秋》为什么不说是“井作甲”、“邑作甲”、“农作甲”,而一定要说“作丘甲”呢?孙觉说:“这是一丘出一甲,而一甸出甲士四人。过去是三人,现在增加一人,一丘出一人。”胡宁说:“成公以前,甸赋车一乘,每乘七十二人,甲士三人。凡二十五人为一甲,是四丘共出三甲。现在作丘甲,即一丘出一甲,其赋税增加了三分之一。”张洽说:“每甲士统领二十四人,必定没有增加甲士而不增加步兵的道理,所以知道李靖所谓‘二

十五人为一甲』者,其考周制详矣。」家氏▯翁曰:「丘甲之説,三传不同。公、谷谓课丘民自为甲,似未得经意。杜氏谓古者四丘为甸,甸出甲士三人,今使一丘出一甸之甲。一丘之人,岂能出一甸之甲?虽求多于民,亦未若是之甚也。案《周礼》及《司马法》,四丘为甸,五百七十六夫,共出甲士三人、歩卒七十二人。今作丘甲云者,每丘出一甲,一甸出四甲,而古兵制始壊于此矣。」万氏孝恭曰:「四丘之甸,共出甲士三人,而成公使一丘出一甲士。甲士之数既加,则长毂、牛马、歩卒之赋率加其四之一。圣人恶其紊乱先王军赋之制,故书以讥之。」李氏亷曰:「作例六,直云『作』者三:『作僖公主』、『作』……」丘甲作三军,新作三,新作南门,新延廐,新作雉门也。然延廐不书作。又曰:「此条惟胡氏得之。盖《司马法》旧制,四丘出三甲,三甲为七十五人。今四丘出四甲,四甲为百人。四丘六十四井,五百一十二家也。公谷之説固无足取,杜氏则又太过。岂有一丘十六井一百二十八家,而使之出一乘之赋哉?」故胡氏不取】

译“十五人组成一甲”的说法,对周代制度的考证非常详尽。”家氏〇翁说:“关于丘甲的说法,《左传》《公羊传》《谷梁传》各不相同。《公羊传》《谷梁传》认为向丘地的百姓征收甲士,似乎没有领会经文的真意。杜氏认为古代四个丘组成一个甸,一个甸出甲士三人,现在让一个丘出一个甸的甲士。一个丘的人口,怎么能出一个甸的甲士?虽然向百姓多征赋税,也不会严重到这种地步。查考《周礼》和《司马法》,四个丘组成一个甸,五百七十六个成年男子,共同出甲士三人、步兵七十二人。现在所说的丘甲,是指每个丘出一个甲士,一个甸出四个甲士,而古代的兵制就是从这时开始败坏的。”万氏孝恭说:“四个丘组成的甸,共同出甲士三人,而成公让一个丘出一个甲士。甲士的数量既然增加,那么长毂、牛马、步兵的赋税也就增加了四成。圣人厌恶他扰乱先王的军赋制度,所以记载此事来讥讽他。”李氏亷说:“作例六,直接说‘作’的有三处:‘作僖公主’、‘作’……”丘甲、作三军、新作三、新作南门、新延廐、新作雉门。然而延廐不记载为“作”。又说:“这条只有胡氏理解正确。大概《司马法》的旧制,四个丘出三个甲,三个甲是七十五人。现在四个丘出四个甲,四个甲是一百人。四个丘有六十四井,五百一十二户人家。《公羊传》《谷梁传》的说法固然不值得采纳,杜氏则又太过分了。难道一个丘有十六井一百二十八户人家,却让他们出一个乘的赋税吗?”所以胡氏不采纳杜氏的说法】

夏,臧孙许及晋侯盟于赤棘【赤棘杜注晋地】

左传【闻齐将出楚师,夏,盟于赤棘】

胡传【初宣公谋以晋人去三桓,归父为是见逐而奔齐矣。今季孙当国,恨齐人之立宣公、纳归父,又惧晋侯之或见讨也,故往结此盟。赤棘,晋地也。其称及,鲁所欲也。盟非《春秋》所贵,而恶屡盟者,非惟长乱,亦国用民力所难给也。成公即位之初,方经大故,未有施舍己责、逮鳏寡、救乏困之事也。为齐难,既作丘甲矣;闻将出楚师,又逺与晋寻盟,岂固本保邦之道乎?书及晋侯盟于赤棘,非特备齐、惧晋,盖三桓懐忿怼君父之心,将有事于齐,而汲汲欲之者,罪可见矣】

集説【孙氏复曰:「臧孙许,臧孙辰子。」胡氏铨曰:「大夫及诸侯盟,见大夫之彊也。自公子遂及齐侯盟后益甚,故仲孙何忌及邾子,又甚。非惟恶大夫之彊,亦恶诸侯之失其御也。」高氏闶曰:「许曷为及晋侯盟?齐怨成矣,晋援不可缓也,故汲汲焉求为此盟。」赵氏鹏飞曰:「鲁固齐之与也。宣之末年,怠于事齐,公孙归父如晋叛齐也。未反而宣公即世,归父奔齐鲁固笃于亲晋矣。晋盖疑归父在齐鲁必有二心于齐,而鲁亦疑晋之不已信也,故为赤棘之盟。鲁盖果于絶齐,志于求晋焉。明年齐伐我北鄙,而四卿会晋师为鞌之战,其谋盖定于赤棘也。」家氏▯翁曰:「中世以后,诸侯之大夫多自结于伯国。鲁之季氏、卫之孙氏、宋之华氏,皆结于晋者也。不特外交其君,又以贿结其大夫,故君常见疎于伯国,臣反挟伯国之援以胁制其君,乱亡所从始也。故《春秋》深着人臣外交之戒。」汪氏克寛曰:「自公孙敖防晋侯于戚,而后季孙行父防齐侯于阳谷,公子遂及齐侯盟于郪丘,继而公孙归父防齐侯于谷,防楚子于宋矣。今也臧孙许及晋侯盟于赤棘,以大夫盟伯主而不愧也。昔也遂盟赵盾,今也许盟晋侯,益无忌惮矣。《春秋》内大夫特盟外诸侯者五:郪丘、赤棘、拔、句绎,皆书『及』,唯祲祥书『防』。夫盟齐、盟晋,鲁之汲汲可知;于拔,则定公之位未定,如晋见却,故修好于邾;句绎,则二卿取邾田,又胁邾子以盟之也。故四盟皆鲁之志也。祲祥外为志,犹为彼善于此也】

秋,王师败绩于茅戎【公谷作贸戎】

  左传【秋王人来告败】

谷梁【不言战,莫之敢敌也。为尊者讳敌不讳败,为亲者讳败不讳敌,尊尊亲亲之义也】集说【杜氏预曰:『不言战,王者至尊,天下莫之得校,故以自败为文。不书败地而书茅戎,明为茅戎所败。书秋,从告。』啖氏助曰:『公羊曰:「孰败之?盖晋败之。或曰贸戎败之。曷为不言晋败之?王者无敌,莫敢当也。」若晋败王师而改曰贸戎,是掩恶也,如何惩劝乎?』陆氏淳曰:『淳闻于师曰:「王者之师,有征无战。今王与戎为敌,此取败之道,非戎所能败也,故以自败为文,所以深讥王也。」』孙氏复曰:『王者至尊,天下莫得而敌,非茅戎可得败也。定王庸暗,无宣王之烈,王师为茅戎所败,恶之大者,故孔子以王师自败为文,所以存周也。』刘氏敞曰:『此败绩也,何以不言战?王者无敌,天下莫敢当也。莫敢当,其言败绩何?天下之势大矣,非有能败王之师者也,王自败也。』陈氏傅良曰:『战然后言败绩,此不战何以书败绩?言自败也。凡王有事,讥不在诸侯;诸侯有事,讥不在臣子。如天王出居于郑、郑弃其师,皆以自致之文书之,虽有敌国,亦自致也。梁亡、齐人歼于遂、王师败绩于茅戎,无敌国之辞也。』家氏▯翁曰:『谷梁为尊者讳敌不讳败,此义正矣。但公、谷皆以为晋败王师,则无是也】

  冬十月

谷梁【季孙行父秃,晋郤克眇,卫孙良夫跛,曹公子手偻,同时而聘于齐。齐使秃者御秃者,使眇者御眇者,使跛者御跛者,使偻者御偻者。萧同侄子处台上而笑之,闻于客。客不说而去,相与立胥闾而语,移日不解。齐人有知之者曰:「齐之患必自此始矣】

集説【范氏▯曰:「谷梁子作传,皆释经以立义

译夏季,臧孙许与晋侯在赤棘结盟【赤棘,杜注为晋地】

左传【听说齐国将要出兵楚国,夏季,在赤棘结盟】

胡传【起初,宣公谋划借晋人之手铲除三桓,归父因此被驱逐而逃往齐国。如今季孙执掌国政,怨恨齐国人拥立宣公、接纳归父,又惧怕晋侯或许会讨伐自己,所以前往结下此盟。赤棘,是晋国的地方。经文称‘及’,是鲁国所希望的。盟誓并非《春秋》所推崇的,厌恶频繁盟誓,不仅会助长祸乱,也是因为国家财力民力难以供给。成公即位之初,正经历重大变故,没有施行施舍己责、惠及鳏寡、救济贫困的善政。为了应对齐国的威胁,已经制作了丘甲;听说齐国将出兵楚国,又远赴晋国寻求盟约,这难道是固本保邦之道吗?记载‘及晋侯盟于赤棘’,不仅仅是防备齐国、畏惧晋国,更是因为三桓怀有怨恨君父之心,打算对齐国采取行动,而急切追求盟约,其罪过可见一斑】

集説【孙氏复说:‘臧孙许,是臧孙辰的儿子。’胡氏铨说:‘大夫与诸侯结盟,显示出大夫的强势。自从公子遂与齐侯结盟后,这种现象更加严重,所以仲孙何忌与邾子结盟,情况更甚。这不仅厌恶大夫的强势,也厌恶诸侯失去控制。’高氏闶说:‘臧孙许为何与晋侯结盟?对齐国的怨恨已经形成,晋国的援助不可迟缓,所以急切地寻求此盟。’赵氏鹏飞说:‘鲁国本来是齐国的盟友。宣公末年,怠慢侍奉齐国,公孙归父出使晋国背叛齐国。还未返回,宣公就去世了,归父逃往齐国,鲁国确实笃信亲近晋国。晋国大概怀疑归父在齐国,鲁国必定对齐国有二心,而鲁国也怀疑晋国不信任自己,所以举行赤棘之盟。鲁国大概决意断绝与齐国的关系,立志寻求晋国。第二年齐国攻打我国北部边境,而四卿会合晋军进行鞌之战,其谋划大概在赤棘之盟时就已确定。’家氏〇翁说:‘中世以后,诸侯的大夫多自行结交于霸主之国。鲁国的季氏、卫国的孙氏、宋国的华氏,都结交于晋国。不仅外交其君主,又用贿赂结交其大夫,所以君主常被霸主之国疏远,臣子反而挟持霸主之国的援助来胁迫控制其君主,祸乱灭亡由此开始。所以《春秋》深刻记载人臣外交的警戒。’汪氏克宽说:‘自从公孙敖在戚地会见晋侯,而后季孙行父在阳谷会见齐侯,公子遂在郪丘与齐侯结盟,继而公孙归父在谷地会见齐侯,在宋地会见楚子。如今臧孙许在赤棘与晋侯结盟,以大夫身份与霸主结盟而不觉得羞愧。过去是遂与赵盾结盟,现在是许与晋侯结盟,更加肆无忌惮了。《春秋》中内大夫特别与外诸侯结盟的有五处:郪丘、赤棘、拔、句绎,都记载‘及’,唯有祲祥记载‘会’。与齐国、晋国结盟,鲁国的急切可知;在拔地,则定公的地位未定,如被晋国拒绝,所以与邾国修好;在句绎,则二卿夺取邾国田地,又胁迫邾子与之结盟。所以这四处盟约都是鲁国的意愿。祲祥是外国的意愿,尚且算是彼善于此】

秋季,王师在茅戎战败【公羊传、谷梁传作贸戎】

左传【秋季,王人来鲁国报告战败】

谷梁【不记载‘战’,是因为没有人敢与王师为敌。为尊者讳敌不讳败,为亲者讳败不讳敌,这是尊尊亲亲的道理】集说【杜氏预说:‘不记载‘战’,王者至尊,天下没有人能与之较量,所以用自败的文字来表述。不记载战败之地而记载茅戎,表明是被茅戎所败。记载秋季,是依据报告。’啖氏助说:‘公羊说:“谁打败了王师?大概是晋国打败的。有人说贸戎打败的。为什么不说是晋国打败的?王者无敌,没有人敢抵挡。”如果晋国打败王师而改说贸戎,这是掩盖恶行,如何惩恶劝善呢?’陆氏淳说:‘淳听老师说过:“王者之师,有征伐无战争。如今王与戎为敌,这是取败之道,并非戎所能打败,所以用自败的文字,以此深刻讥讽王。”’孙氏复说:‘王者至尊,天下没有人能与之敌对,茅戎不可能打败王师。定王庸碌昏暗,没有宣王的功烈,王师被茅戎所败,是大恶,所以孔子用王师自败的文字,以此保存周室。’刘氏敞说:‘这是败绩,为何不记载‘战’?王者无敌,天下没有人敢抵挡。没有人敢抵挡,为何说败绩?天下大势如此,并非有能打败王师的人,是王自败。’陈氏傅良说:‘战然后言败绩,这不战为何记载败绩?言自败。凡王有事,讥讽不在诸侯;诸侯有事,讥讽不在臣子。如天王出居于郑、郑弃其师,都用自致之事的文字记载,虽有敌国,也是自致。梁亡、齐人歼于遂、王师败绩于茅戎,都是无敌国之辞。’家氏〇翁说:‘谷梁说为尊者讳敌不讳败,此义正确。但公羊、谷梁都认为晋国打败王师,则没有此事】

冬季十月

谷梁【季孙行父秃头,晋郤克独眼,卫孙良夫跛脚,曹公子手驼背,同时出使齐国。齐国让秃头的人驾驭秃头的人,让独眼的人驾驭独眼的人,让跛脚的人驾驭跛脚的人,让驼背的人驾驭驼背的人。萧同侄子站在台上嘲笑他们,客人听到了。客人不高兴而离开,一起在胥闾站立谈话,整天不散。齐国有知道内情的人说:‘齐国的祸患必定从此开始了】

集説【范氏〇说:‘谷梁子作传,都解释经文以确立义理

,未有无其文而横发传者。疑『冬十月』下云『季孙行父如齐』,脱此六字】

译没有不依据原文而凭空产生传文的。怀疑“冬十月”下面记载的“季孙行父如齐”,脱漏了这六个字。

附録左传【冬,臧宣叔令修赋、缮完、具守备,曰:『齐、楚结好,我新与晋盟,晋、楚争盟,齐师必至。虽晋人伐齐,楚必救之,是齐、楚同我也。知难而有备,乃可以逞】

【壬定王十申八年】二年【晋景十一年、齐顷十年、衞穆十一年、蔡景三年、郑襄十六年、曹宣六年、陈成十年、▯桓四十八年、宋文二十二年、秦桓十六年、楚共二年】

  春齐侯伐我北鄙

左传【二年春,齐侯伐我北鄙,围龙。顷公之嬖人卢蒲就魁门焉。龙人囚之。齐侯曰:「勿杀!吾与而盟,无入而封。」弗听,杀而膊诸城上。齐侯亲鼓,士陵城,三日取龙,遂南侵,及巢丘】

【龙杜注:鲁邑,在泰山博县西南】

胡传【初,鲁事齐谨甚,虽易世而聘、防不絶也。及与晋侯盟于断道,而后怨隙成;再盟于赤棘,而后伐我北鄙。齐侯之兴是役,非义矣。鲁人为鞌之战,岂义乎?同曰愤兵,务相报复,而彼此皆无善者,则亦不待贬而罪自见矣】

集説【髙氏闶曰:「鲁絶齐而与晋盟,齐遂即楚而伐我也。」赵氏鹏飞曰:「鲁贰于晋久矣,而齐未遽加兵于鲁者,盖望鲁之或改而事齐也。齐顷不义于四邻,诸侯皆哆然外之。独鲁宣以援立之故,不敢忘惠公之好,而折节事齐,盖亦不情矣。末年命归父如晋,其叛齐之迹已显,而齐不察。见归父之来奔,犹以为鲁之未絶齐也。既而成公立,臧孙许及晋侯盟于赤棘,始知鲁决然无齐,故有北鄙之伐焉。顷公骄傲,结憾于诸侯,晋衞既以雠齐,今又贾怨于鲁,其召鞌之败,非不幸也,盖自取也。」家氏▯翁曰:「此齐人争鲁于晋也。前日鲁宣专意事齐,晋莫如之何也。今鲁人去齐而即晋,赤棘朝盟,齐师暮至。书『齐侯伐我』,所谓目其人而贬之也。夫既辱晋使,又以兵加于鲁,则其志在于与晋为敌,好战而不度力,其顷公之谓矣。」李氏亷曰:「自齐懿公之后,齐兵不至鲁者二十年,于是再见】

夏四月丙戌,衞孙良夫帅师及齐师战于新筑,衞师败绩【新筑,杜注卫地。史记赵成侯及魏惠王遇于葛筑,或云即新筑也。今直隶大名府魏县南二十里有新筑城】

左传【衞侯使孙良夫、石稷、甯相、向禽将侵齐,与齐师遇。石子欲还,孙子曰:『不可以师伐人,遇其师而还,将谓君何?若知不能,则如无出。今既遇矣,不如战也。』夏,有石成子曰:『师败矣!子不少须,众惧尽。子丧师徒,何以复命?』皆不对。又曰:『子,国卿也。陨子,辱矣。子以众退,我此乃止。』且告车来甚众,齐师乃止,次于鞫居。新筑人仲叔于奚救孙桓子,桓子是以免。既,衞人赏之以邑,辞,请曲县、繁缨以朝,许之。仲尼闻之曰:『惜也,不如多与之邑。唯器与名,不可以假人,君之所司也。名以出信,信以守器,器以藏礼,礼以行义,义以生利,利以平民,政之大节也。若以假人,与人政也。政亡,则国家从之,弗可止也已】

【鞫居,杜注:衞地。后汉志:封丘有鞫亭,即古鞫居也】

胡传【齐师侵虐,而以卫主此战,何也?卫侯初与晋同盟于断道矣,又使世子臧与晋同伐齐矣,又使孙良夫、石稷将侵齐矣。及与齐师遇,石稷欲还,良夫不可,曰:『以师伐人,遇其师而还,将谓君何?若知不能,则如无出。今既遇矣,不如战也。』遂战于新筑,故齐师虽侵虐,而此战以衞主之也。春秋善解纷,贵逺怨,而恶以兵刃相接,故书法如此】

集说【杜氏预曰:「四月无丙戌,丙戌五月一日。」刘氏敞曰:「战而言及之者,主之者也,犹曰孙良夫为志乎为此战也云尔。」陈氏傅良曰:「卫书大夫帅师,于是始,大夫彊也。良夫世为卿,至林父出其君,入于戚以叛,是故孔达不言帅师,必良夫而后言帅师。」张氏洽曰:「《易》曰:『师左次,无咎。』凡战而不能胜者,圣人立全师爱民之法,所以重民命而存国体也。良夫不从石稷之言,必进而战,致败其师,几于丧身辱国,此《春秋》所以罪良夫,而以之主新筑之战也。」程氏端学曰:「良夫

译附录《左传》:冬天,臧宣叔下令征发赋税,修缮城墙,准备守城物资,说:“齐国与楚国结好,我们刚与晋国结盟,晋国与楚国争夺盟主地位,齐国的军队必定会来。即使晋国攻打齐国,楚国也一定会救援齐国,这样齐国和楚国就会共同对付我们。预知困难而有所准备,才能达成目的。”

【壬申,周定王八年】鲁宣公二年【晋景公十一年、齐顷公十年、卫穆公十一年、蔡景侯三年、郑襄公十六年、曹宣公六年、陈成公十年、〇鲁桓公四十八年、宋文公二十二年、秦桓公十六年、楚共王二年】

春天,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

《左传》:鲁宣公二年春天,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包围了龙邑。齐顷公的宠臣卢蒲就魁请求开城门,龙邑的人把他囚禁起来。齐侯说:“不要杀他!我与他结盟,不进入他的封地。”龙邑人不听从,杀了他并将尸体肢解悬挂在城墙上。齐侯亲自击鼓进军,士兵们攀登城墙,三天后攻取了龙邑,于是向南入侵,到达巢丘。

【龙邑,杜预注:鲁国邑名,在泰山博县西南】

《胡氏传》:起初,鲁国侍奉齐国非常恭敬,即使改朝换代,聘问和防卫也没有断绝。等到与晋侯在断道结盟后,怨恨和隔阂才形成;再次在赤棘结盟后,齐国才攻打我国北部边境。齐侯发动这次战争,是不义的。鲁国人因为鞌之战的缘故,难道就是义的吗?同样都是愤恨之师,致力于相互报复,彼此都没有善行,那么不需要贬斥,罪行也就自然显现了。

《集说》:高闶说:“鲁国断绝与齐国的关系而与晋国结盟,齐国于是依附楚国而攻打我国。”赵鹏飞说:“鲁国依附晋国很久了,而齐国没有立即对鲁国用兵,大概是希望鲁国或许会改变而侍奉齐国。齐顷公对四邻不义,诸侯都疏远他。只有鲁宣公因为齐顷公是鲁国帮助拥立的缘故,不敢忘记齐惠公的情谊,而屈节侍奉齐国,这大概也是不合情理的。晚年派遣归父出使晋国,背叛齐国的迹象已经明显,而齐国没有察觉。看到归父来投奔,还以为鲁国没有断绝与齐国的关系。等到成公即位,臧孙许与晋侯在赤棘结盟,才知道鲁国决然不再与齐国往来,所以有攻打北部边境的战争。齐顷公骄傲,与诸侯结下怨恨,晋国和卫国已经与齐国结仇,现在又与鲁国结怨,他招致鞌之战的失败,并不是不幸,而是自取灭亡。”家翁说:“这是齐国与晋国争夺鲁国。以前鲁宣公专心侍奉齐国,晋国无可奈何。现在鲁国人离开齐国而依附晋国,早上在赤棘结盟,晚上齐国军队就到了。史书‘齐侯伐我’,就是指明其人而贬斥他。既然侮辱了晋国的使者,又对鲁国用兵,那么他的志向在于与晋国为敌,好战而不量力,说的就是齐顷公了。”李廉说:“自从齐懿公之后,齐国的军队二十年没有到达鲁国,于是再次出现。”

夏四月丙戌,卫国孙良夫率领军队与齐国军队在新筑交战,卫国军队大败。【新筑,杜预注:卫国地名。《史记》赵成侯与魏惠王在葛筑相遇,有人说就是新筑。现在直隶大名府魏县南二十里有新筑城】

《左传》:卫侯派遣孙良夫、石稷、宁相、向禽率领军队侵犯齐国,与齐国军队相遇。石稷想撤退,孙良夫说:“不能率领军队去攻打别人,遇到敌人的军队就撤退,将向国君如何交代?如果知道不能取胜,就不应该出兵。现在既然相遇了,不如交战。”夏天,石成子说:“军队失败了!您不稍作停留,众人恐怕都要死尽。您损失了军队和士兵,拿什么向国君复命?”两人都没有回答。石成子又说:“您是国家的大夫。您战死,是耻辱。您率领众人撤退,我留在这里断后。”并且告诉齐军车马众多,齐军于是停止前进,驻扎在鞫居。新筑人仲叔于奚救了孙桓子,桓子因此得以脱险。事后,卫国人赏赐给他城邑,他推辞,请求允许他使用曲悬和繁缨上朝,卫侯答应了他。孔子听说后说:“可惜啊,不如多给他一些城邑。只有礼器和名位,不可以借给别人,这是国君所掌管的东西。名位用来建立信用,信用用来守护礼器,礼器用来承载礼制,礼制用来推行道义,道义用来产生利益,利益用来安定百姓,这是政治的大节。如果把礼器和名位借给别人,就是把自己的政权给了别人。政权丧失,国家就会随之灭亡,那就不可阻止了。”

【鞫居,杜预注:卫国地名。《后汉书·郡国志》:封丘有鞫亭,就是古代的鞫居】

《胡氏传》:齐军侵略暴虐,而史书以卫国为主语记载这场战争,为什么呢?卫侯起初与晋国在断道结盟,又派遣世子臧与晋国共同攻打齐国,又派遣孙良夫、石稷率领军队侵犯齐国。等到与齐军相遇,石稷想撤退,孙良夫不同意,说:“率领军队攻打别人,遇到敌人的军队就撤退,将向国君如何交代?如果知道不能取胜,就不应该出兵。现在既然相遇了,不如交战。”于是在新筑交战,所以齐军虽然侵略暴虐,但这场战争以卫国为主语。《春秋》善于化解纷争,崇尚远离怨恨,厌恶用兵器相接,所以书法如此。

《集说》:杜预说:“四月没有丙戌日,丙戌是五月初一。”刘敞说:“交战而说‘及’的,是主战的一方,就是说孙良夫立志进行这场战争的意思。”陈傅良说:“卫国记载大夫率领军队,是从这里开始的,大夫势力强大了。孙良夫世代为卿,到孙林父驱逐国君,进入戚地叛乱,所以孔达不说率领军队,一定是孙良夫才说率领军队。”张洽说:“《易经》说:‘军队驻扎在左边,没有灾祸。’凡是交战而不能取胜的,圣人设立保全军队爱护百姓的法度,所以重视民命而保存国家体面。孙良夫不听从石稷的话,一定要进军交战,导致军队失败,几乎丧身辱国,这就是《春秋》归罪于孙良夫,而以他为主语记载新筑之战的原因。”程端学说:“孙良夫

专兵轻进,以取败辱国害民,罪莫大焉。卫侯使之战以致败,亦罪也。齐侯侵虐邻国,虽得胜于一时,遂来鞌之败绩,亦罪也】

译独揽兵权轻率进兵,以致战败,辱没国家、祸害百姓,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卫侯派他出战导致失败,也有罪过。齐侯侵犯虐待邻国,虽然暂时获胜,却招致了鞌之战的惨败,也有罪过。

【案新筑之战,说者以为卫伐齐也,或又谓新筑衞地,战于衞,则齐伐衞也。考其情事,盖衞兴侵齐之师,尚在衞之封内,而齐既伐鲁,遂乘胜而伐衞,两军遇于新筑而战尔。良夫丧师辱国,故以之主战而书及】

六月癸酉,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公孙婴齐帅师,防晋郤克、衞孙良夫、曹公子首,及齐侯战于鞌,齐师败绩【郤,去逆反。首,《公》、《谷》作手。鞌,音安。鞌,杜注齐地。《谷梁》曰:「鞌去齐五百里。」杜氏《通典》云:「鞌在平阴县东。」今平阴去临淄五百里,似与《谷梁》合矣。然以《左传》考之,自始合以至齐败,止为一日之事。华不注在济南城北,去平阴二百三十里,何以一奔而遽至乎?近志云:「鞌即古之歴下。」似为得之】

左传【孙桓子还于新筑,不入,遂如晋乞师。臧宣叔亦如晋乞师。皆主郤献子。晋侯许之七百乘。郤子曰:「此城濮之赋也。有先君之明与先大夫之肃,故防克于先大夫,无能为役,请八百乘。」许之。郤克将中军,士燮将上军,栾书将下军,韩厥为司马,以救鲁、衞。臧宣叔逆晋师,且道之。季文子帅师防之。及衞地,韩献子将斩人,郤献子驰,将救之。至则既斩之矣。郤子使速以徇,告其仆曰:「吾以分谤也。」师从齐师于莘。六月壬申,师至于靡笄之下。齐侯使请战,曰:「子以君师辱于敝邑,不腆敝赋,诘朝请见。」对曰:「晋与鲁、衞,兄弟也。来告曰:『大国朝夕释憾于敝邑之地。』寡君不忍,使羣臣请于大国,无令舆师淹于君地。能进不能退,君无所辱命。」齐侯曰:「大夫之许,寡人之愿也;若其不许,亦将见也。」齐髙固入晋师,桀石以投人,禽之而乘其车,系桑本焉,以徇齐垒,曰:「欲勇者,贾余余勇!」癸酉,师陈于鞌。邴夏御齐侯,逢丑父为右。晋解张御郤克,郑丘缓为右。齐侯曰:「余姑翦灭此而后朝食!」不介马而驰之。郤克伤于矢,流血及屦,未絶鼓音,曰:「余病矣!」张侯曰:「自始合,而矢贯余手及肘,余折以御,左轮朱殷,岂敢言病?吾子忍之!」缓曰:「自始合,苟有险,余必下推车,子岂识之?然子病矣!」张侯曰:「师之耳目,在吾旗鼓,进退从之。此车一人殿之,可以集事。若之何其以病败君之大事也?擐甲执兵,固即死也。病未及死,吾子勉之!」左幷辔,右援枹而鼓。马逸不能止,师从之,齐师败绩。逐之,三周华不注。韩厥梦子舆谓己曰:「且辟左右。」故中御而从齐侯。邴夏曰:「射其御者,君子也。」公曰:「谓之君子而射之,非礼也。」射其左,越于车下。射其右,毙于车中。綦毋张丧车,从韩厥曰:「请寓乘。」从左右,皆肘之,使立于后。韩厥俛,定其右。逢丑父与公易位。将及华泉,骖絓于木而止。丑父寝于轏中,蛇出于其下。】以肱击之,伤而匿之,故不能推车而及。韩厥执絷马前,再拜稽首,奉觞加璧以进,曰:「寡君使羣臣为鲁卫请,曰:『无令舆师陷入君地。』下臣不幸,属当戎行,无所逃隐,且惧奔辟而忝两君。臣辱戎士,敢告不敏,摄官承乏。」丑父使公下,如华泉取饮。郑周父御佐车,宛茷为右,载齐侯以免。韩厥献丑父,郤献子将戮之。呼曰:「自今无有代其君任患者,有一于此,将为戮乎?」郤子曰:「人不难以死免其君,我戮之不祥,赦之以劝事君者。」乃免之。齐侯免,求丑父,三入三出。每出,齐师以帅退。入于狄卒,狄卒皆抽戈楯冒之。以入于卫师,卫师免之。遂自徐关入。齐侯见保者,曰:「勉之!齐师败矣。」辟女子,女子曰:「君免乎?」曰:「免矣。」曰:「锐司徒免乎?」曰:「免矣。」曰:「苟君与吾父免矣,可若何?」乃奔。齐侯以为有礼。既而问之,辟司徒之妻也。予之石窌。晋师从齐师,入自丘舆,击马陉。齐侯使賔媚人赂以纪甗、玉磬与地。不可,则聼客之所为。賔媚人致赂,晋人不可,曰:「必以萧同叔子为质,而使齐之封内尽东其亩。」对曰:「萧

译【查考新筑之战,有人说这是卫国讨伐齐国,又有人说新筑是卫国之地,在卫国境内交战,那就是齐国讨伐卫国。考察实际情况,大概是卫国兴起侵犯齐国的军队,还在卫国的疆域内,而齐国已经讨伐了鲁国,于是乘胜讨伐卫国,两军在新筑相遇交战罢了。孙良夫丧失军队、使国家受辱,所以让他作为主战方而记载“及”】

六月癸酉日,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公孙婴齐率领军队,抵御晋国的郤克、卫国的孙良夫、曹国的公子首,与齐侯在鞌地交战,齐军大败。【郤,音去逆。首,《公羊传》、《谷梁传》写作手。鞌,音安。鞌,杜预注为齐国之地。《谷梁传》说:“鞌距离齐国五百里。”杜预《通典》说:“鞌在平阴县东。”如今平阴距离临淄五百里,似乎与《谷梁传》相符。然而用《左传》来考证,从两军会合到齐军战败,仅仅是一天的事。华不注山在济南城北,距离平阴二百三十里,怎么能一逃跑就立刻到达呢?近代的志书说:“鞌就是古代的历下。”似乎是对的】

《左传》【孙桓子退到新筑,没有进城,于是前往晋国请求出兵。臧宣叔也前往晋国请求出兵。都主要依靠郤献子。晋侯答应给他们七百辆战车。郤子说:“这是城濮之战时的赋税规模。有先君的英明和先大夫的严肃,所以防备克敌,先大夫尚且不能胜任,请给我八百辆战车。”晋侯答应了。郤克统帅中军,士燮统帅上军,栾书统帅下军,韩厥担任司马,去救援鲁国、卫国。臧宣叔迎接晋军,并且引导他们。季文子率领军队防备齐军。到达卫国地界,韩献子将要斩人,郤献子驰马,要去救他。到了那里已经斩了。郤子让人迅速巡行示众,告诉他的车夫说:“我这是为了分担谤议。”晋军追赶齐军到莘地。六月壬申日,晋军到达靡笄山下。齐侯派人请求交战,说:“您率领君主的军队屈驾来到我们偏僻的国家,我们微薄的赋税,明天早晨请求相见。”回答说:“晋国与鲁国、卫国,是兄弟国家。他们来告诉我说:‘大国早晚都在我们国家的土地上发泄怨恨。’我们国君不忍心,派群臣向大国请求,不要让军队淹留在您的国土上。能进不能退,君主没有屈辱命令的地方。”齐侯说:“大夫答应,是我的愿望;如果不答应,也将相见。”齐国高固闯入晋军,举起石头投掷人,擒获他并乘坐他的车,系上桑树根,在齐军营垒中巡行示众,说:“想要勇敢的人,向我买余勇!”癸酉日,军队在鞌列阵。邴夏为齐侯驾车,逢丑父担任车右。晋国解张为郤克驾车,郑丘缓担任车右。齐侯说:“我姑且消灭这些敌人然后吃早饭!”不披甲马就奔驰过去。郤克被箭射伤,血流到鞋上,没有停止击鼓的声音,说:“我病了!”张侯说:“从开始交战,箭就贯穿我的手和肘,我折断箭杆驾车,左轮染成红色,岂敢说自己病了?您忍耐一下!”缓说:“从开始交战,如果有险阻,我一定下车推车,您哪里知道?然而您确实病了!”张侯说:“军队的耳目,在于我的旗鼓,进退跟随它。这辆车一人殿后,可以完成大事。怎么能因为生病而败坏君主的大事呢?穿上铠甲拿起兵器,本来就该赴死。生病还没到死的程度,您努力吧!”左手合并缰绳,右手拿起鼓槌击鼓。马匹狂奔不能停止,军队跟随他们,齐军大败。追逐他们,在华不注山周围转了三圈。韩厥梦见子舆对自己说:“暂且避开左右。”所以居中驾车而追赶齐侯。邴夏说:“射他的驾车人,是君子。”齐侯说:“称为君子而射他,不符合礼。”射他的左边,跳下车下。射他的右边,死在车中。綦毋张丢失了车,跟随韩厥说:“请让我搭车。”跟随左右,都用肘推他,让他站在后面。韩厥俯身,安顿他的右边。逢丑父与齐侯交换位置。将要到达华泉,骖马绊在树上而停止。丑父睡在车中,蛇从他下面出来。】用手臂击打蛇,受伤而隐藏蛇,所以不能推车而追上。韩厥抓住缰绳在马前,两次拜谢叩头,捧着酒杯加上玉璧进献,说:“我们国君派群臣为鲁国卫国请求,说:‘不要让军队陷入君主的国土。’下臣不幸,恰逢戎行,无处逃避隐藏,而且害怕逃跑躲避而辱没两国君主。臣辱没戎士,敢告不敏,接替官员承担空缺。”丑父让齐侯下车,到华泉取水。郑周父驾驶佐车,宛茷担任车右,载着齐侯得以逃脱。韩厥献出丑父,郤献子将要杀他。丑父呼喊说:“从今以后没有代替君主承担患难的人,有一个在这里,将要被杀吗?”郤子说:“人不以死为难来免除君主的患难,我杀他不吉祥,赦免他来鼓励侍奉君主的人。”于是赦免了他。齐侯逃脱,寻找丑父,三次进入三次出来。每次出来,齐军都率领后退。进入狄人军队,狄人军队都抽出戈盾掩护他。进入卫国军队,卫国军队放他走。于是从徐关进入。齐侯见到守城的人,说:“努力吧!齐军战败了。”避开女子,女子说:“君主逃脱了吗?”说:“逃脱了。”说:“锐司徒逃脱了吗?”说:“逃脱了。”说:“如果君主和我的父亲都逃脱了,可以怎么样?”于是逃跑。齐侯认为她有礼貌。后来询问她,是辟司徒的妻子。赐给她石窌。晋军跟随齐军,从丘舆进入,攻击马陉。齐侯派宾媚人贿赂纪甗、玉磬和土地。如果不答应,就听任客人所为。宾媚人致送贿赂,晋人不同意,说:“一定要以萧同叔子为人质,并且让齐国的封疆内全部向东开垦田地。”回答说:“萧

同叔子非他,寡君之母也。若以匹敌,则亦晋君之母也。吾子布大命于诸侯,而曰必质其母以为信,其若王命何?且是以不孝令也。《诗》曰:『孝子不匮,永锡尔类。』若以不孝令于诸侯,其无乃非徳类也乎?先王疆理天下,物土之宜而布其利,故《诗》曰:『我疆我理,南东其亩。』今吾子疆理诸侯,而曰『尽东其亩而已』,唯吾子戎车是利,无顾土宜,其无乃非先王之命也乎?反先王则不义,何以为盟主?其晋实有阙。四王之王也,树徳而济同欲焉;五伯之霸也,勤而抚之以役王命。今吾子求合诸侯以逞无疆之欲。《诗》曰:『布政优优,百禄是遒。』子实不优,而弃百禄,诸侯何害焉?不然,寡君之命使臣则有辞矣。曰:『子以君师辱于敝邑,不腆敝赋,以犒从者。畏君之震,师徒桡败。吾子惠徼齐国之福,不泯其社稷使继旧好,惟是先君之敝器、土地,不敢爱。子又不许,请收合余烬,背城借一。敝邑之幸,亦云从也;况其不幸,敢不惟命是聼!」鲁、衞谏曰:「齐疾我矣!其死亡者,皆亲昵也。子若不许,雠我必甚。唯子,则又何求?子得其国寳,我亦得地而纾于难,其荣多矣!齐、晋亦唯天所授,岂必晋?」晋人许之。对曰:「羣臣帅赋舆,以为鲁、衞请。若苟有以借口而复于寡君,君之惠也,敢不唯命是听。」禽郑自师逆公】

译同叔子不是别人,是我们国君的母亲。如果认为双方地位对等,那么她也就是晋国国君的母亲。您向诸侯颁布重大命令,却说一定要扣留国君的母亲作为信物,这怎么对待周天子的命令呢?况且这是用不孝来号令诸侯。《诗经》说:“孝子的孝心没有穷尽,永远赐福给你的同类。”如果用不孝来号令诸侯,恐怕就不是德行的同类了吧?先王治理天下,根据土地的适宜情况来分布利益,所以《诗经》说:“我划定疆界,我治理土地,使田垄朝向南方和东方。”现在您治理诸侯的土地,却说“只要把田垄都朝向东方罢了”,只考虑您的战车有利,不顾及土地的适宜情况,恐怕就不是先王的命令了吧?违背先王就是不义,凭什么做盟主?这确实是晋国有过失。四位先王称王,是树立德行并满足共同的愿望;五位霸主称霸,是勤勉地安抚诸侯以奉行天子的命令。现在您求合诸侯以满足无边的欲望。《诗经》说:“施政宽厚从容,各种福禄就会聚集。”您实在不宽厚,而抛弃各种福禄,对诸侯有什么损害呢?如果不这样,我们国君命令使臣时就有说辞了。说:“您以君师的身份屈驾来到我国,我们拿出微薄的赋税,来慰劳随从的人。畏惧您的威震,军队溃败。您恩惠地借助齐国的福气,不灭绝我们的社稷,让我们继承旧日的友好关系,即使是先君留下的破旧器物、土地,也不敢吝惜。您又不答应,请让我们收集残余的兵力,背靠城池再决一死战。我国有幸,也愿意顺从;何况不幸,怎敢不听从命令!”鲁国、卫国劝谏说:“齐国怨恨我们了!那些死去的,都是亲近的人。您如果不答应,仇视我们一定更厉害。只有您,还有什么可求的呢?您得到国家的宝物,我们也得到土地而解除灾难,荣耀就多了!齐国、晋国也只凭上天所授予,难道一定是晋国吗?”晋国人答应了。回答说:“群臣率领赋税和车马,替鲁国、卫国请求。如果有什么借口可以回复我们国君,那是国君的恩惠,怎敢不听从命令。”禽郑从军中迎接国君。

【莘,杜注:齐地。靡笄,杜注:山名。《史记》:「晋平公元年,伐齐,战于靡下。」徐广曰:「靡当作歴。」志曰:「歴山即《左传》所谓靡笄之山也。」今名千佛山,在山东济南府南十里。华不注,杜注:山名。伏琛云:「不音跗,与诗『鄂不韡韡』之『不』同,谓花蒂也。言此山孤秀,如华跗之着于水也。」今在山东济南府城北。华泉,京相璠曰:「华不注山下泉水也。」徐关,今淄川县有古徐关。石窌,杜注:邑名。济北卢县东有地名石窌,隋初为卢县之长清镇,防置长清县,今仍之,古城在县东南三十里。丘舆,杜注:齐邑,当在益都县界。马陉,杜注:齐邑,在今益都县西南】

胡传【大国三军,次国二军。鲁虽大国,而四卿竝将,是四军也。当此时,旧制犹存,尺地皆公室之土也,一民皆公室之兵也。上卿行父与侨如、婴齐各帅一军,防战,而臧孙许如晋乞师,又逆晋师,为之道,本不将兵,特往来晋、鲁两军之间,预谋议耳。成公初立,主幼国危,为季孙一怒,埽境内兴师,而四卿竝出,肆其愤欲,虽无人乎成公之侧,有不恤也。然后政自季氏出矣。将称元帅,略其副,属辞之体也。而四卿皆书者,岂特为详内録哉?坚冰之戒,亦明矣。经之大例,受伐者为主,而此以四国及之者,以一笑之微,残民毒众,几获其君,而怒犹未怠,焚雍门之茨,侵车东至海,故以四国主之,为愤兵之大戒,见诸行事,深切着明矣】集説【董氏仲舒曰:「顷公,齐桓之孙,伯主之余业,即位九年,未尝一与防同之事,有怒鲁、衞之志,伐鲁,入其北郊;伐衞,败之新筑。大国往聘,慢而不敬。晋、鲁俱怒,合四国之众,大困之于鞌,大辱身,几亡国,为天下笑。」赵氏匡曰:「公羊云:『曹无大夫,书公子手,忧内也。』谷梁云:『以吾四大夫在焉,举其贵也。』此尤鄙近,春秋岂党内而专轻重于外乎?」刘氏敞曰:「公羊曰:『曹无大夫,公子手何以书?忧内也。』非也。春秋不王鲁,吾既言之矣。且曹何以独无大夫乎?若曹以小国故无大夫,郑亦伯也,亦无大夫乎?且春秋之正诸侯也,以王爵,不以土地广狭也。曹、郑同侪,一有大夫,一无大夫,何哉?」陈氏傅良曰:「凡帅,非卿不书;虽卿也,非元帅亦不书。书鲁四卿,是各自帅也。自文季年而无使介,至是而无将佐,鲁三家之势成矣。于是卫书良夫,曹书公子首,而赏鞌之功,晋于是有六卿。征伐在大夫,不独鲁也。以四国之臣战齐君,甚矣。」张氏洽曰:「兵法:争恨小故,不忍忿怒者,谓之忿兵。今晋为盟主,兴师讨齐,非有救乱诛暴之名,而起于郤克一怒。」】之愤,故《春秋》不以齐为主。见晋、鲁、衞、曹之大夫为志乎是战,虽得一朝之胜,不足道也。赵氏鹏飞曰:「鞌之战,以四国之七大夫而敌一齐侯,虽顷公横逆有以召天下之兵,而大夫之专恣亦甚矣。骄傲不悛以犯诸侯之怒者,齐也;威丙下移而啓大夫之横者,四国也。齐侯不义,而四国之君不智,《春秋》盖同一贬焉。」家氏▯翁曰:「鲁诸卿俱帅师,又见昭十年伐莒、哀二年伐邾,三家专兵,丘甸卒乘悉为所有,其君孤立于上,国益不可为,而《春秋》终矣。战鞌乃鲁卿擅兵之始也。」又曰:「凡内大夫帅师,惟主帅得书。今四卿并书,见羣下知有季孙,不知有公室,三家自是愈专而公室微矣。」李氏廉曰:「《春秋》列书将佐始此。自此以后,昭十年伐莒书三卿,哀二年伐邾书三卿,成六年侵宋书二卿,定八年侵衞书二卿。」汪氏克寛曰:「齐桓伐衞,与衞人战,则先书伐而后书战。此不书四国伐齐者,以郤克志在释己私忿,非能声齐顷陵弱犯寡之罪而讨之也。然齐自翟泉以来,不与晋之防盟者逾四十年,而袁娄以后迨于悼公之终,歴三十余载,无会之不同,无役之不与,则亦以鞌之败衂,有以挫其气而摧其彊故耳。晋氏世伯合诸侯以加兵于齐者三。鞌之战虽能胜齐,然恃力而不能服之以义。惟平阴之役

译莘,杜预注:齐国之地。靡笄,杜预注:山名。《史记》记载:“晋平公元年,讨伐齐国,在靡笄山下交战。”徐广说:“‘靡’字应当是‘歴’字。”《水经注》说:“歴山就是《左传》所说的靡笄山。”现在叫千佛山,位于山东济南府以南十里处。华不注,杜预注:山名。伏琛说:“‘不’音同‘跗’,与《诗经》中‘鄂不韡韡’的‘不’相同,指的是花蒂。意思是这座山孤高秀丽,如同花蒂附着在水上一样。”现在位于山东济南府城北。华泉,京相璠说:“是华不注山下的泉水。”徐关,现在淄川县有古徐关。石窌,杜预注:邑名。济北卢县东边有地名石窌,隋朝初年作为卢县的长清镇,后来设置长清县,现在依然如此,古城在县城东南三十里。丘舆,杜预注:齐国的邑,应当在益都县境内。马陉,杜预注:齐国的邑,在现在的益都县西南。

胡氏传:大国拥有三军,次国拥有二军。鲁国虽然是大国,但四位卿同时统帅军队,这是四军。当时,旧有的制度尚存,每一寸土地都是公室的土地,每一个百姓都是公室的士兵。上卿行父与侨如、婴齐各自率领一军,在防地作战,而臧孙许前往晋国乞求援军,又迎接晋军,为他们向导,本来不统帅军队,只是往来于晋、鲁两军之间,参与谋划商议罢了。成公刚即位,君主年幼国家危殆,因为季孙氏一怒,扫荡境内兴师动众,而四位卿同时出兵,放纵他们的愤怒欲望,即使成公身边没有人,也不顾惜。从此政令出自季氏了。将领称为元帅,省略其副手,这是属辞的体例。而四位卿都被记载,难道仅仅是为了详细记录内部情况吗?“坚冰”的警戒,也明确了。《春秋》的大例,是被讨伐者作为主辞,而这里用四个国家连及,是因为因为一笑的微小原因,残害百姓毒害民众,几乎俘获了他们的国君,而愤怒还未平息,焚烧雍门的茅草,侵车向东直到海边,所以以四个国家作为主辞,作为愤怒出兵的大警戒,体现在行事上,深切而显明了。

集说:董氏仲舒说:“顷公,是齐桓公的孙子,霸主的余业,即位九年,未曾参与一次防同的盟会,有对鲁、卫发怒的志向,讨伐鲁国,进入其北郊;讨伐卫国,在新筑击败他们。大国前往聘问,傲慢而不恭敬。晋、鲁都愤怒,联合四国的军队,在鞌地大困齐国,齐侯身受大辱,几乎亡国,被天下嘲笑。”赵氏匡说:“《公羊传》说:‘曹国没有大夫,记载公子首,是忧虑内部。’《谷梁传》说:‘因为我国四位大夫在那里,举出尊贵者。’这尤其浅陋,《春秋》难道偏袒内部而在外部专门轻重吗?”刘氏敞说:“《公羊传》说:‘曹国没有大夫,公子首为什么记载?是忧虑内部。’不对。《春秋》不尊鲁为王,我已经说过了。况且曹国为什么唯独没有大夫呢?如果曹国因为是小国所以没有大夫,郑国也是伯爵,也没有大夫吗?况且《春秋》正诸侯,是以王爵,不以土地广狭。曹、郑同辈,一个有大夫,一个没有大夫,为什么呢?”陈氏傅良说:“凡是统帅,不是卿不记载;虽然是卿,不是元帅也不记载。记载鲁国四位卿,是各自统帅。自从文公季年没有使介,到现在没有将佐,鲁国三家的势力形成了。于是卫国记载良夫,曹国记载公子首,而赏赐鞌之战的功劳,晋国于是有了六卿。征伐在大夫,不只是鲁国。以四国的臣子对抗齐侯,太严重了。”张氏洽说:“兵法:争恨小故,不忍忿怒者,称为忿兵。现在晋国作为盟主,兴师讨伐齐国,没有救乱诛暴的名义,而起于郤克一怒。”

之愤,所以《春秋》不以齐国为主。看到晋、鲁、卫、曹的大夫志在于此战,虽然得到一朝的胜利,不值得称道。赵氏鹏飞说:“鞌之战,以四国的七位大夫对抗一位齐侯,虽然顷公横逆有以招致天下的军队,而大夫的专横恣肆也太严重了。骄傲不悔改而触犯诸侯愤怒的,是齐国;威权下移而开启大夫横行的,是四国。齐侯不义,而四国的君主不智,《春秋》大概同样贬斥他们。”家氏翁说:“鲁国诸卿都统帅军队,又见于昭公十年伐莒、哀公二年伐邾,三家专兵,丘甸卒乘全部为他们所有,他们的君主孤立于上,国家更加不可为,而《春秋》终结了。鞌之战是鲁卿擅兵的开始。”又说:“凡是内部大夫统帅军队,只有主帅得以记载。现在四位卿同时记载,看到群下只知有季孙,不知有公室,三家从此更加专权而公室衰微了。”李氏廉说:“《春秋》列书记载将佐开始于此。自此以后,昭公十年伐莒记载三位卿,哀公二年伐邾记载三位卿,成公六年侵宋记载两位卿,定公八年侵卫记载两位卿。”汪氏克宽说:“齐桓公讨伐卫国,与卫人作战,就先记载讨伐而后记载作战。这里不记载四国讨伐齐国,是因为郤克志在发泄私愤,不能声讨齐顷公欺凌弱小侵犯寡少的罪过而讨伐他。然而齐国自从翟泉以来,不参与晋国的防盟超过四十年,而袁娄以后直到悼公去世,历经三十多年,没有盟会不同,没有战役不参与,也是因为鞌之战的败绩,有以挫败其气势而摧毁其强盛的原因。晋国世代称霸联合诸侯对齐国用兵三次。鞌之战虽然能战胜齐国,但恃力而不能以义服之。只有平阴之役

,合十有二国之君以讨其暴横凭陵之恶,故《春秋》书『同围齐』以予之。至于夷仪之会,虽曰讨之以义,而徇于利,不能成讨齐之功,故《春秋》书『同盟重丘』以贬之也。」王氏锡爵曰:「齐之君臣恃勇轻敌而不免于败,晋之将佐忍伤致死而卒能胜之,所谓两敌相当,贵于忍也】

译联合十二个国家的国君,去讨伐齐国暴虐专横、侵凌他人的罪恶,所以《春秋》记载“共同围攻齐国”来肯定他们。到了夷仪会盟,虽然说是出于正义去讨伐,却贪图私利,没能完成讨伐齐国的功业,所以《春秋》记载“在重丘结盟”来贬斥他们。王氏锡爵说:“齐国的君臣依仗勇力、轻视敌人,因而不能避免失败;晋国的将领和辅佐忍受伤痛、拼死作战,最终能够战胜齐国,这就是所说的两军势均力敌时,贵在能忍耐。”

【案:四国战齐于鞌,诸大夫兴大众以雪一笑之耻,故説者多以为忿兵。然是时楚氛孔炽,齐以东方之大国,亦与楚通矣。晋将复修伯业,若不得齐,则鲁、卫、曹、邾皆有依违观望之意,故盟于断道,谋楚即以谋齐。及爰娄既盟,而齐不背晋者二十余年,楚亦少敛其锋,晋人世伯之绪頼以不坠,则鞌之战亦安可少哉】

秋七月,齐侯使国佐如师。己酉,及国佐盟于袁娄【谷》作「爰娄」】。

袁娄》张氏洽曰:「临淄县西有袁娄,或曰在淄川境】

左传【秋七月,晋师及齐国佐盟于袁娄,使齐人归我汶阳之田】

公羊【师还,齐侯、晋郤克投防,逡廵再拜稽首马前。逢丑父者,顷公之车右也,面目与顷公相似,衣服与顷公相似,代顷公当左,使顷公取饮。顷公操饮而至,曰:「革取清者。」顷公用是佚而不反。逢丑父曰:「吾頼社稷之神灵,吾君已免矣。」郤克曰:「欺三军者,其法奈何?」曰:「法斮。」于是斮逢丑父。己酉,及齐国佐盟于袁娄。曷为不盟于师而盟于袁娄?前此者,晋郤克与臧孙许同时而聘于齐。萧同侄子者,齐君之母也,踊于棓而闚客,则客或跛或眇。于是使跛者迓跛者,使眇者迓眇者。二大夫出,相与踦闾而语,移日然后相去。齐人皆曰:「患之起必自此始。」二大夫归,相与率师为鞌之战。齐师大败。齐侯使国佐如师。郤克曰:「与我纪侯之甗,反鲁衞之侵地,使耕者东亩,且以萧同侄子为质,则吾舍子矣。」国佐曰:「与我纪侯之甗,请诺。反鲁衞之侵地,请诺。使耕者东亩,是则土齐也。萧同侄子者,齐君之母也。齐君之母,犹晋君之母也,不可。请战,壹战不胜,请再;再战不胜,请三;三战不胜,则齐国尽子之有也,何必以萧同侄子为质?」揖而去之。郤克眣鲁衞之使,使以其辞而为之请,然后许之,逮于袁娄而与之盟】

谷梁【鞌去国五百里,爰娄去国五十里,一战緜地五百里,焚雍门之茨,侵车东至海。君子闻之曰:「夫甚甚之辞焉,齐有以取之也。齐之有以取之何也?败衞师于新筑,侵我北鄙,敖郤献子,齐有以取之也。」爰娄在师之外,郤克曰:「反鲁衞之侵地,以纪侯之甗来,以萧同侄子之母为质,使耕者皆东其亩,然后与子盟。」国佐曰:「反鲁衞之侵地,以纪侯之甗来,则诺。以萧同侄子之母为质,则是齐侯之母也。齐侯之母,犹晋君之母也;晋君之母,犹齐侯之母也。使耕者尽东其亩,则是终土齐也,不可。请一战,一战不克,请再;再不克,请三;三不克,请四;四不克,请五;五不克,举国而授。」于是而与之盟】

【雍门齐记》:古齐城周五十里,有十三门,其西曰雍门】

胡传【齐国佐如师与楚屈完来一也,然陉之役则曰『来盟于师,盟于召陵』;鞌之战则曰『及国佐盟于袁娄』,何也?荆楚暴横,凭陵诸夏,齐桓公仗义声罪致讨,威行江汉之上,不待加兵而楚人帖服。其书『来盟于师』者,楚人自服而求盟也;『盟于召陵』者,桓公退舍礼与之盟也。在春秋时,斯为善矣。若夫袁娄则异于是。齐虽侵虐,未若荆楚之暴也。诸国大夫含愤积怒,欲雪一笑之耻,至于杀人盈野,非有击彊扶弱之心。国佐如师,将以赂免,非服之也。晋大夫又不以徳命,使齐人尽东其亩,而以萧同叔子为质。夫萧同叔子,齐君之母也,则亦悖矣。由是国子不可,请合余烬,背城借一,揖而去之。郤克使鲁卫之使以其辞为之请,逮于袁娄而与之盟,则汲汲欲盟者,晋也,故反以晋人及之。若此类,见曲直之绳墨矣。是故制敌莫如仗义,天下莫大于理,而彊有力不与焉,亦可谓深切着明矣】

集説【刘氏敞曰:「齐侯使国佐如师,公羊曰:『君不行使乎大夫,此其行使乎大夫何?佚获也。』非也。君不行使乎大夫者,谓安平无事耳。今两国治戎,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苟君命有所不受,其重且专也可知矣,行使何伤?又诸侯会晋师于棐林,实赵盾之师,言晋师者,君不防大夫也。君不会大夫,故可言

译【按:晋、鲁、宋、卫四国在鞌地攻打齐国,各位大夫发动大军以洗雪一笑之耻,所以解说者多认为这是出于愤怒的军队。然而当时楚国势力正盛,齐国作为东方大国,也与楚国相通。晋国打算恢复霸业,如果不能得到齐国,那么鲁、卫、曹、邾等国都会有犹豫观望之意,所以在断道结盟,谋划对付楚国也就是在谋划对付齐国。等到在爰娄结盟后,齐国二十多年没有背叛晋国,楚国也稍微收敛了锋芒,晋国世代霸业的基业赖以不坠,那么鞌之战又怎么可以轻视呢】

秋七月,齐侯派国佐前往晋军。己酉日,在袁娄与国佐结盟【《谷梁传》作“爰娄”】。

袁娄》张氏洽说:“临淄县西有袁娄,有人说在淄川境内。”

《左传》【秋七月,晋军与齐国佐在袁娄结盟,让齐国人归还汶阳的田地】

《公羊传》【军队返回,齐侯、晋国的郤克在防地相遇,齐侯退避再拜稽首于马前。逢丑父是顷公的车右,面貌与顷公相似,衣服与顷公相似,代替顷公坐在左边,让顷公去取水。顷公拿着水回来,说:“取清澈的水。”顷公因此逃脱而没有返回。逢丑父说:“我依靠国家神灵的保佑,我们国君已经脱险了。”郤克说:“欺骗三军的人,他的刑罚是什么?”回答说:“刑罚是斩首。”于是斩了逢丑父。己酉日,在袁娄与齐国佐结盟。为什么不在军中结盟而在袁娄结盟?在此之前,晋国的郤克与臧孙许同时出使齐国。萧同侄子,是齐君的母親,站在栏杆后窥视客人,于是客人有的跛脚有的独眼。于是让跛脚的人迎接跛脚的人,让独眼的人迎接独眼的人。两位大夫出来,互相倚靠门闩说话,过了一天然后才离开。齐国人都说:“祸患的兴起必定从这里开始。”两位大夫回国,互相率领军队进行鞌之战。齐军大败。齐侯派国佐前往晋军。郤克说:“把纪侯的甗给我,归还鲁、卫被侵占的土地,让耕种者向东开垦,并且用萧同侄子做人质,那么我就放过你。”国佐说:“把纪侯的甗给我,我答应。归还鲁、卫被侵占的土地,我答应。让耕种者向东开垦,这就是吞并齐国。萧同侄子,是齐君的母親。齐君的母親,就像晋君的母親一样,不可以。请交战,一战不胜,请再战;再战不胜,请三战;三战不胜,那么齐国就全归你所有,何必用萧同侄子做人质?”作揖后离开。郤克召来鲁、卫的使者,让他们用这些话去请求,然后才答应,等到袁娄才与他结盟】

《谷梁传》【鞌距离国都五百里,爰娄距离国都五十里,一战绵延五百里,焚烧雍门的茅草,侵略的车队向东直到海边。君子听说后说:“这是极其严重的言辞,齐国有招致祸患的原因。齐国有招致祸患的原因是什么?在新筑打败卫国军队,侵犯我国北部边境,傲视郤献子,齐国有招致祸患的原因。”爰娄在军队之外,郤克说:“归还鲁、卫被侵占的土地,把纪侯的甗送来,用萧同叔子的母亲做人质,让耕种者都向东开垦,然后才与你结盟。”国佐说:“归还鲁、卫被侵占的土地,把纪侯的甗送来,我答应。用萧同叔子的母亲做人质,这就是齐侯的母亲。齐侯的母亲,就像晋君的母亲一样;晋君的母亲,就像齐侯的母亲一样。让耕种者都向东开垦,这就是最终吞并齐国,不可以。请一战,一战不胜,请再战;再战不胜,请三战;三战不胜,请四战;四战不胜,请五战;五战不胜,献出全国。”于是与他结盟】

【雍门《齐记》:古齐城周长五十里,有十三座门,其中西边的叫雍门】

胡传【齐国佐前往晋军与楚国屈完前来是一样的,然而陉地之战却说“来盟于师,盟于召陵”;鞌之战却说“及国佐盟于袁娄”,为什么呢?荆楚暴横,欺凌中原各国,齐桓公仗义声罪讨伐,威行江汉之上,不待加兵而楚人臣服。记载“来盟于师”,是楚人自己臣服而求盟;“盟于召陵”,是桓公退舍以礼与他结盟。在春秋时,这算是善事了。至于袁娄则不同。齐国虽然侵虐,不如荆楚那样暴虐。各国大夫含愤积怒,想要洗雪一笑之耻,以至于杀人盈野,没有击强扶弱之心。国佐前往晋军,打算用贿赂免罪,不是臣服。晋国大夫又不以德行命令,让齐国人全部向东开垦,并用萧同叔子做人质。萧同叔子,是齐君的母親,这也悖理了。因此国子不同意,请集结残余兵力,背城借一,作揖后离开。郤克让鲁、卫的使者用这些话去请求,等到袁娄才与他结盟,那么急切想要结盟的,是晋国,所以反过来用晋国“及”他。像这类事情,可以看出曲直的准则了。因此制服敌人不如仗义,天下没有比理更大的,而强有力者不参与其中,也可以说是深切着明了】

集説【刘氏敞说:“齐侯派国佐前往晋军,《公羊传》说:‘君主不派遣大夫,这里为什么派遣大夫?因为佚获。’不对。君主不派遣大夫,是指安平无事的时候。现在两国治军,将在军中,君命有所不受,如果君命有所不受,他的权重大且专断就可以知道了,派遣使者有什么妨害?又诸侯在棐林会合晋军,实际上是赵盾的军队,说晋军,是君主不防备大夫。君主不会合大夫,所以可以说”

晋师,不可言赵盾。今此亦言晋师,足矣,乃其常文,何以为不行使大夫乎?」髙氏闶曰:「国佐受成命于君,而可否在晋之大夫,非服晋而往也,直畏晋彊,赂晋而请盟尔,故不曰来盟,而曰齐侯使如师。师在齐境,故书如。」陈氏傅良曰:「屈完不言使,而退盟之于召陵,以礼于楚;使国佐言使,而进盟之于袁娄,以偪齐君桓公】

译晋国的军队,不能说是赵盾(主事)。现在这里也说晋国的军队,这就足够了,这是史书的常例,怎么能据此认为没有派遣大夫呢?」高氏闶说:「国佐从国君那里接受了既定的命令,而事情是否可行取决于晋国的大夫,他并不是臣服于晋国才去的,只是畏惧晋国强大,贿赂晋国并请求结盟罢了,所以不说‘来盟’,而说‘齐侯派他到晋军’。晋军驻扎在齐国境内,所以史书记载为‘如’(前往)。」陈氏傅良说:「屈完没有说‘派’,而在召陵退而结盟,这是对楚国以礼相待;让国佐说‘派’,而在袁娄进逼结盟,这是为了胁迫齐桓公。」

【之所不敢,而四国之臣敢为之,甚矣鞌战之忿也!张氏洽曰:「郤克挟主盟之势以行其私愤,一旦战胜,而以不义求多于齐,反为国佐以理折之,其气遂馁。书曰『齐侯使国佐如师』,言齐非有诚服之心也;曰『及国佐盟于袁娄』,言汲汲在晋,齐不得已而盟也。」家氏▯翁曰:「召陵之师,诸侯皆在,兵力甚彊,而桓公乃能以不战服楚,退师而礼与之盟。鞌之战,郤克既败齐师,极其兵力之所至,迨于袁娄,去国都五十里,进师将及其城而彊与之盟。退而盟,盟之以其礼也;进而盟,盟之以其力也。《春秋》书『来盟』、『及盟』,一字襃败,深切着明矣。」吴氏澂曰:「齐师既败于鞌,使国佐来纳赂以求成,故书『如师』。晋之义既不足以服齐之心,故国佐径去。四国进师追及国佐,近偪齐都而与盟袁娄,此晋之无义又无礼也。」程氏端学曰:「齐侯自恃其彊以伐人,及其穷蹙,则使重臣求免;四国大夫专兵雪忿,偶得一胜,则逞无穷之欲。二者皆足为永鉴矣。」李氏廉曰:「此条三传略同,公羊序事与谷梁相出入,但以使齐为臧孙许,及郤克斮丑父等小不合。又左氏作萧同叔子,以为同叔,萧君之字,其子,齐君之母也,此説得之。公羊作萧同侄子,以萧同为国名,侄子者,萧同君侄娣之子,嫁于齐,生顷公。谷梁作萧同侄子之母,以为萧国也,同姓也,侄子字也,其母更嫁齐惠公,生顷公,楚人灭萧,随母在齐,其説无据。」汪氏克寛曰:「齐桓末年,公孙敖帅师及诸侯之大夫救徐,征伐自大夫出矣,而未尝盟防也。晋文末年,翟泉之盟,以诸侯之大夫上盟王子虎,礼乐自大夫出矣,而非征伐也。今此鲁以四卿帅师,会伯国之上卿,与衞、曹之卿大夫败齐侯于鞌,又盟齐国佐于袁娄,而礼乐、征伐皆自大夫出矣。厥后晋悼以复伯之贤,首以诸侯之大夫围彭城、城虎牢、盟陈袁侨,征伐」盟,防,悉付之大夫,而萧鱼之后,凡役皆以大夫矣。翟泉之大夫,贬称人,此不胜贬,则从同同也】附录左传【公防晋师于上鄍,赐三帅先路三命之服,司马、司空、舆师、候正、亚旅,皆受一命之服。上鄍,杜注地阙,当在阳谷县境,盖齐、衞境上之邑也】

  八月壬午宋公鲍卒

左传【八月,宋文公卒。始厚葬,用蜃炭,益车马,始用殉。重器备,椁有四阿,棺有翰桧。君子谓华元、乐举于是乎不臣。臣,治烦去惑者也,是以伏死而争。今二子者,君生则纵其惑,死又益其侈,是弃君于恶也,何臣之为】

  庚寅衞侯速卒【速公作遫】

左传【九月,衞穆公卒。晋三子自役吊焉,哭于大门之外。衞人逆之,妇人哭于门内,送亦如之,遂常以葬】

附录《左传【楚之讨陈夏氏也,庄王欲纳夏姬。申公巫臣曰:「不可。君召诸侯以讨罪也,今纳夏姬,贪其色也。贪色为淫,淫为大罚。《周书》曰:『明徳慎罚』,文王所以造周也。明徳务崇之之谓也;慎罚,务去之之谓也。若兴诸侯以取大罚,非慎之也。君其图之!」王乃止。子反欲取之,巫臣曰:「是不祥人也。是天子蛮,杀御叔,弑灵侯,戮夏南,出孔仪,丧陈国,何不祥如是!人生实难,其有不获死乎?天下多美妇人,何必是!」子反乃止。王以予连尹襄老。襄老死于邲,不获其尸。其子黑要烝焉。巫臣使道焉,曰:「归!吾聘女。」又使自郑召之,曰:「尸可得也,必来逆之。」姬以告王。王问诸屈巫。对曰:「其信。知防之父,成公之嬖也,而中行伯之季弟也,新佐中军,而善郑皇戍,甚爱此子。其必因郑而归王子与襄老之尸以求之。郑人惧于邲之役,而欲求媚于晋,其必许之。」王遣夏姬归。将行,谓送者曰:「不得尸,吾不反矣。」巫臣聘诸郑,郑伯许之。及共王即位,将为阳桥之役,使屈巫聘于齐,且告师期。巫臣尽室以行。申叔跪从其父将适郢,遇之,曰:「异哉!夫子有三军之惧,而又有桑中之喜,宜将窃妻以逃者也。」及郑,使介反币,而以夏姬行。将奔齐,齐师新败

译那些(晋国)不敢做的事,而四国的大臣却敢去做,鞌之战的愤恨真是深重啊!张氏洽说:“郤克倚仗主持盟会的气势来发泄私愤,一旦战胜,就用不义的手段向齐国索取更多利益,反而被国佐以道理驳斥,他的气势于是衰竭。《春秋》记载‘齐侯派国佐到晋军’,是说齐国并没有诚心归服的意思;记载‘在袁娄与国佐结盟’,是说晋国急切地逼迫,齐国不得已才结盟。”家氏翁说:“召陵的军队,诸侯都在,兵力非常强大,而桓公却能以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方式使楚国臣服,退兵后以礼节与之结盟。鞌之战,郤克已经打败齐军,穷尽兵力的极限,到达袁娄,距离齐国都城五十里,进军将要到达城下而强行与之结盟。退兵后结盟,是以礼节结盟;进军后结盟,是以武力结盟。《春秋》记载‘来盟’、‘及盟’,一字褒贬,深刻明显。”吴氏澂说:“齐军在鞌战败后,派国佐来进献贿赂以求和解,所以记载‘如师’。晋国的道义不足以使齐国心服,所以国佐直接离去。四国进军追赶国佐,逼近齐国都城而在袁娄结盟,这是晋国既无道义又无礼节。”程氏端学说:“齐侯自恃强大而攻打别人,等到困窘时,就派重臣求免;四国大夫专权用兵雪恨,偶然获得一次胜利,就放纵无穷的欲望。这两者都足以作为永远的鉴戒。”李氏廉说:“这条记载三传大致相同,公羊传叙述事情与谷梁传有出入,只是把派齐国使者定为臧孙许,以及郤克砍伤丑父等小细节不合。又左传作萧同叔子,认为同叔是萧君的字,其子是齐君的母亲,这个说法是正确的。公羊传作萧同侄子,认为萧同是国家名,侄子是萧同君侄娣的儿子,嫁到齐国,生下顷公。谷梁传作萧同侄子之母,认为萧国是同姓,侄子是字,其母改嫁齐惠公,生下顷公,楚人灭萧,随母亲在齐国,这个说法没有根据。”汪氏克宽说:“齐桓公末年,公孙敖率领军队及诸侯的大夫救援徐国,征伐出自大夫了,但未曾盟防。晋文公末年,翟泉之盟,以诸侯的大夫上盟王子虎,礼乐出自大夫了,但不是征伐。现在鲁国以四位卿帅师,会合伯国之上卿,与卫国、曹国的卿大夫在鞌打败齐侯,又在袁娄与齐国佐结盟,而礼乐、征伐都出自大夫了。后来晋悼公以复兴霸业的贤能,首先以诸侯的大夫围攻彭城、筑城虎牢、与陈袁侨结盟,征伐、盟、防,都交给大夫,而萧鱼之后,凡是军事行动都以大夫为主了。翟泉的大夫,贬称为人,这里不胜贬责,就随从同样的写法。”附录左传【齐公在鄍地抵御晋军,赐给三位主帅先路三命之服,司马、司空、舆师、候正、亚旅,都接受一命之服。上鄍,杜注说地阙,应当在阳谷县境,大概是齐、卫边境的邑】

八月壬午,宋公鲍去世

左传【八月,宋文公去世。开始厚葬,用蜃炭,增加车马,开始用殉葬。重器完备,椁有四阿,棺有翰桧。君子认为华元、乐举在这件事上不像臣子。臣子,是治理烦乱去除疑惑的,因此伏死而争。现在这两个人,君主活着时放纵他的疑惑,死后又增加他的奢侈,这是把君主抛弃在恶行中,算什么臣子呢】

庚寅,卫侯速去世【速公作遫】

左传【九月,卫穆公去世。晋国三位大夫从战场上吊唁,在大门外哭泣。卫国人迎接他们,妇人在门内哭泣,送行也如此,于是成为葬礼的常例】

附录《左传【楚国讨伐陈国夏氏时,庄王想纳夏姬。申公巫臣说:“不行。君主召集诸侯是为了讨罪,现在纳夏姬,是贪图她的美色。贪色是淫,淫是大罚。《周书》说:‘明德慎罚’,这是文王建立周朝的原因。明德是务求崇尚它;慎罚是务求去除它。如果兴起诸侯来招致大罚,不是谨慎。君主请考虑!”庄王于是停止。子反想娶她,巫臣说:“这是不祥的人。她使天子蛮,杀御叔,弑灵侯,戮夏南,出孔仪,丧陈国,怎么不祥到这种地步!人生实在艰难,难道有不获死的吗?天下多美妇人,何必是她!”子反于是停止。庄王把她给了连尹襄老。襄老死于邲,没得到尸体。他的儿子黑要烝焉。巫臣派人去说:“回去!我聘你。”又派人从郑国召她,说:“尸体可以得到,一定要来迎接。”夏姬告诉庄王。庄王问屈巫。回答说:“这是真的。知防的父亲,是成公的宠臣,而行中伯的季弟,新佐中军,而善郑皇戍,很爱这个儿子。他必定通过郑国而归还王子与襄老的尸体来求她。郑人惧怕邲之战,而想求媚于晋,必定答应。”庄王派夏姬回去。将要出发,对送行的人说:“得不到尸体,我不回来。”巫臣在郑国聘她,郑伯答应。等到共王即位,将举行阳桥之战,派屈巫聘于齐,且告知师期。巫臣尽室以行。申叔跪跟随他的父亲将到郢,遇到他,说:“奇怪啊!夫子有三军之惧,而又有桑中之喜,应当是窃妻以逃的人。”到郑国,派介反币,而以夏姬行。将奔齐,齐师新败】

,曰:「吾不处不胜之国。」遂奔晋,而因郤至,以臣于晋。晋人使为邢大夫。子反请以重币锢之。王曰:「止!其自为谋也,则过矣;其为吾先君谋也,则忠。忠,社稷之固也,所盖多矣。且彼若能利国家,虽重币,晋将可乎?若无益于晋,晋将弃之,何劳锢焉?】晋师归,范文子后入。武子曰:「无为吾望尔也乎?」对曰:「师有功,国人喜以逆之,先入必属耳目焉,是代帅受名也,故不敢。」武子曰:「吾知免矣。」郤伯见,公曰:「子之力也夫!」对曰:「君之训也,二三子之力也,臣何力之有焉?」范叔见,劳之如郤伯。对曰:「庚所命也,克之制也,燮何力之有焉?」栾伯见,公亦如之。对曰:「燮之诏也。」士用命也,书何力之有焉】

译(有人)说:“我不待在不能取胜的国家。”于是逃往晋国,通过郤至的关系,成为晋国的臣子。晋国人让他担任邢地的大夫。子反请求用重金把他禁锢起来。晋灵公说:“住手!他为自己谋划,确实有过错;但他为先君谋划,却是忠诚的。忠诚是国家的稳固之基,所掩盖的过错也就多了。况且他如果能对国家有利,即使有重金,晋国会允许吗?如果他对晋国没有益处,晋国自然会抛弃他,何必费心去禁锢他呢?”晋军回国,范文子最后进城。晋悼公说:“难道是因为我盼望你吗?”范文子回答说:“军队建立了功勋,国内百姓欢喜迎接,如果先进城,必定会吸引众人的耳目,这是代替主帅承受名声,所以我不敢。”晋悼公说:“我知道可以免于祸患了。”郤至拜见,晋悼公说:“这是你的功劳啊!”郤至回答说:“这是君主的教诲,以及各位大臣的努力,我有什么功劳呢?”范宣子拜见,晋悼公像慰劳郤至那样慰劳他。范宣子回答说:“这是庚所下达的命令,克所制定的制度,我有什么功劳呢?”栾书拜见,晋悼公也像慰劳郤至那样慰劳他。栾书回答说:“这是燮所下达的诏令,士人所执行的命令,我有什么功劳呢?”

【阳桥,杜注:鲁地。陆澄曰:「博县有阳桥。」今在泰安州西北】

  取汶阳田【汶音问】

公羊【汶阳田者何?鞌之赂也】

胡传【汶阳之田,本鲁田也。取者,得非其有之称。不曰复而谓之取,何也?恃大国兵力,一战胜齐,得其故壤,而不请于天王以正疆理,则取之不以其道,与得非其有,奚异乎?然则宜奈何?考于建邦土地之图,若在封域之中,则先王所锡、先祖所受,经界世守,不可乱矣。不然,侵小得之,《春秋》固有兴灭国、继絶世之义,必有处也。鲁在战国时,地方五百里,而孟氏语慎子曰:「如有王者作,在所损乎?在所益乎?」经于复其故田而书取,所损益可知矣】

集说【杜氏预曰:「晋使齐还鲁,故书取。不以好得,故不言归。」石氏介曰:「内取外邑皆曰取,如取郜、取防、取訾娄;外归鲁地皆曰归,如济西、▯阴及讙、阐、汶阳田。鲁地也,齐人以归于我,当曰归。今而曰取者,盖因晋力而取之也。归者,其意也;取者,我也,非其志也。于后齐复事晋,故八年使韩穿来言归之于齐。然此年齐归我田,书曰取;八年齐取我田,乃曰归者,取之自晋,归之自晋,以见鲁国之命制于晋而已,故虽我田也,而不得偃然有之,其犹寄尔。故齐归我田书曰取,犹若取之于外者;齐取我田书曰归,犹若齐之所有也。」孙氏复曰:「汶阳之田,鲁地也。齐人侵之,今鲁从晋,故复取之。不言取之齐者,明本非齐地。」家氏▯翁曰:「取汶阳田与取济西田,其事同,故书法不异。盖济西本鲁田,为曹所侵,晋人取以归鲁;汶阳亦鲁田,为齐所侵,晋人命以归鲁,皆鲁侵疆也。今而得归,《春秋》不以为归而以为取,为其因伯国之力而得之也。伯国复不禀命于王,分正疆理,而擅其予夺,所以书取。若此田非鲁之旧疆,必系之于齐,不直书取汶阳田矣。」李氏廉曰:「汶阳田侵于齐久矣,一反于曹沬之盟,再复于鞌之战,又失于韩穿之来言,直至孔子为政,然后有郓、讙、▯阴之归。郓、讙、▯阴,左氏亦曰汶阳之田也。」汪氏克寛曰:「僖元年,公赐季友汶阳之田。又曰:『赵氏云:凡力得之曰取。』齐归汶阳而称取,言借晋之力以复之,而得之之难也。谷梁云:『归,易辞也。』齐取汶阳而称归,言奉晋之命以反之,而失之之易也】

  冬楚师郑师侵衞

集说【髙氏闶曰:「郑从楚而首伐衞丧,是授戈与防而攻其亲戚,罪不胜诛矣。列郑于下,所以深罪郑也。」赵氏鹏飞曰:「机防之失,为损大矣。楚郑侵衞,晋失机也。晋自文襄以降,世嗣霸綂。成公灵公庸懦无立,犹时出而主诸侯。景公之兴,适当楚庄之方张,无以施其一二。宣十八年,楚子旅卒,共王即位,未能和诸侯,晋不能于是时修文襄之业,号召诸侯以抗楚,乃区区修一朝之忿,而助鲁衞以逞憾于齐,则楚郑侵衞,晋致之也。既而楚势益张,鲁人战恐,公及楚大夫为蜀之防,卒之天下诸侯自河以东,一举而属楚,是虽鲁成之罪,而晋之责为重也】

十有一月,公防楚公子婴齐于蜀【楚书》「公子」,自婴齐始】

左传【宣公使求好于楚,庄王卒,宣公薨,不克作好。公即位,受盟于晋,防晋伐齐。衞人不行使于楚,而亦受盟于晋,从于伐齐。故楚令尹子重为阳桥之役以救齐。将起师,子重曰:「君弱,羣臣不如先大夫,师众而后可。《诗》曰:『济济多士,文王以宁。』夫文王犹用众,况吾侪乎?且先君庄王属之曰:『无徳以及逺方,莫如惠恤其民,而善用之。』乃大户,已责,逮鳏,救乏,赦罪,悉师,王卒尽行。彭名御戎,蔡景公为左,许灵公为右。二君弱,皆彊冠之。冬,楚师侵衞,遂侵我师于蜀。使臧孙往,辞曰:「楚逺而久,固将退矣,无功而受名,臣不敢。」楚侵及阳桥,孟孙请往赂之以执斲、执鍼、织纴皆百人,公衡为质,以请盟。楚人许平】

胡传【案左氏:「鲁衞受盟于晋,从于伐齐,故楚为阳桥之役。令尹子重曰:『师众而后可。』

译阳桥,杜预注:鲁地。陆澄说:“博县有阳桥。”现在在泰安州西北。

夺取汶阳的田地【汶音问】

公羊传【汶阳的田地是什么?是鞌之战的战利品】

胡安国传【汶阳的田地,本来是鲁国的田地。取,是得到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的称呼。不说恢复而说夺取,为什么呢?倚仗大国的兵力,一次战胜齐国,得到原来的疆土,却不向周天子请示以确立疆界,那么夺取它不合正道,与得到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有什么不同呢?那么应当怎么做呢?考察建国时的土地图籍,如果在封疆疆域之中,那么是先王所赏赐、先祖所接受,疆界世代守护,不可扰乱。如果不是这样,侵吞小国而得到,《春秋》本来有复兴灭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世系的意义,一定有处置的办法。鲁国在战国时,土地方圆五百里,而孟氏对慎子说:“如果有王者兴起,是在所减损的呢?还是在所增益的呢?”《春秋》对于恢复原来的田地而记载为取,所减损和所增益就可以知道了】

集说【杜预说:“晋国让齐国归还鲁国,所以记载为取。不因为喜好而得到,所以不说归。”石介说:“国内夺取外邑都叫取,如取郜、取防、取訾娄;国外归还鲁地都叫归,如济西、阴及讙、阐、汶阳田。是鲁国的土地,齐国人归还给我们,应当说归。现在说取的,大概是因为凭借晋国的力量而夺取的。归,是齐国的意愿;取,是我方,不是齐国的意愿。后来齐国又侍奉晋国,所以八年派韩穿来说归还给齐国。然而这一年齐国归还我国田地,记载为取;八年齐国夺取我国田地,却说归,夺取来自晋国,归还来自晋国,以显示鲁国的命运受制于晋国而已,所以虽然是我们的田地,却不能安然拥有,还如同寄放一样。所以齐国归还我国田地记载为取,如同从外面夺取一样;齐国夺取我国田地记载为归,如同齐国所有的一样。”孙复说:“汶阳的田地,是鲁国的土地。齐国人侵占了它,现在鲁国跟随晋国,所以重新夺取。不说从齐国夺取,明确本来不是齐国的土地。”家铉翁说:“夺取汶阳田和夺取济西田,事情相同,所以书法没有差异。大概济西本来是鲁国的田地,被曹国侵占,晋国人夺取后归还鲁国;汶阳也是鲁国的田地,被齐国侵占,晋国命令归还鲁国,都是鲁国被侵占的疆土。现在得以归还,《春秋》不认为是归而认为是取,是因为凭借霸国的力量而得到的。霸国又不禀承王命,划分确立疆界,而擅自决定给予和剥夺,所以记载为取。如果这块田地不是鲁国的旧疆,一定归属于齐国,就不会直接记载为取汶阳田了。”李廉说:“汶阳田被齐国侵占很久了,一次在曹沫的盟约中恢复,再次在鞌之战中恢复,又在韩穿来说话时失去,直到孔子执政,然后才有郓、讙、阴的归还。郓、讙、阴,左传也说成是汶阳的田地。”汪克宽说:“僖公元年,鲁君赐给季友汶阳的田地。又说:‘赵氏说:凡是凭借力量得到的叫取。’齐国归还汶阳而称为取,是说借晋国的力量来恢复,而得到它很艰难。谷梁传说:‘归,是容易的词。’齐国夺取汶阳而称为归,是说奉晋国的命令来返还,而失去它很容易】

冬天,楚国军队和郑国军队侵犯卫国

集说【高闶说:“郑国跟随楚国而首先攻打卫国的丧事,这是授给戈矛和盾牌而攻击自己的亲戚,罪过不可胜诛了。把郑国列在下面,是为了深深谴责郑国。”赵鹏飞说:“机防的失守,损失太大了。楚国和郑国侵犯卫国,是晋国失去了时机。晋国自文公、襄公以来,世代继承霸业。成公、灵公平庸懦弱没有作为,还时常出来主持诸侯。景公兴起,正赶上楚庄王势力扩张,无法施展其一二。宣公十八年,楚子旅去世,共王即位,未能调和诸侯,晋国不能在这个时候修明文公、襄公的功业,号召诸侯来抵抗楚国,却只为了修治一时的怨恨,而帮助鲁国、卫国来向齐国发泄愤恨,那么楚国和郑国侵犯卫国,是晋国导致的。后来楚国势力更加扩张,鲁国人战栗恐惧,鲁君和楚国大夫在蜀地设防,最终天下的诸侯从黄河以东,一举而归属楚国,这虽然是鲁成公的罪过,而晋国的责任更重】

十一个月,鲁君在蜀地防备楚国的公子婴齐【《楚书》称“公子”,从婴齐开始】

左传【宣公派使者向楚国求好,庄王去世,宣公去世,没能达成友好。鲁君即位,接受晋国的盟约,防备晋国讨伐齐国。卫国人不出使楚国,却也接受晋国的盟约,跟随讨伐齐国。所以楚国令尹子重发动阳桥之战来救援齐国。将要起兵,子重说:“国君年轻,群臣不如先大夫,军队众多才可以。《诗经》说:‘济济多士,文王以宁。’文王尚且使用众多人才,何况我们呢?而且先君庄王嘱托说:‘没有德行以到达远方,不如恩惠体恤百姓,而善于使用他们。’于是扩大户籍,免除债务,照顾鳏夫,救济匮乏,赦免罪人,集结军队,王卒全部出动。彭名驾驭战车,蔡景公在左边,许灵公在右边。两位国君年轻,都强行让他们戴冠。冬天,楚国军队侵犯卫国,接着在蜀地侵犯我国军队。派臧孙前往,推辞说:‘楚国遥远而停留很久,本来就会退兵了,没有功劳而接受名声,臣不敢。’楚国侵犯到阳桥,孟孙请求前往贿赂他们,用执斧、执针、织布的各一百人,公衡作为人质,来请求结盟。楚国人答应讲和】

胡安国传【考察左传:“鲁国和卫国接受晋国的盟约,跟随讨伐齐国,所以楚国发动阳桥之战。令尹子重说:‘军队众多才可以。’”

于是王卒尽行。二国称师,着其众也。侵衞则书侵,我师于蜀,致赂纳质,没而不书,非讳也。书其重者,则莫重乎降班失列,下与楚大夫防也。季孙行父为国上卿,当使其君尊荣,其民免于侵陵之患,而危辱至此,特起于忿忮,肆其褊心,而不知制之以礼也】

译于是鲁昭公的军队全部出动。两国都称“师”,是为了彰显其军队众多。侵犯卫国就记载为“侵”,我国军队驻扎在蜀地,送去贿赂并交出人质,事情发生却没有记载,这并不是为了避讳。记载那些重要的事,没有比降级失位、地位降低到与楚国大夫同等更重要的了。季孙行父身为国家上卿,本应使他的君主尊贵荣耀,使百姓免于遭受侵犯欺凌的祸患,却使国家危辱到如此地步,这完全是由于他起于愤恨嫉妒,放纵其狭隘的心胸,而不知道用礼制来约束自己。

集说【啖氏助曰:「谷梁曰:『楚无大夫,其曰公子,何也?婴齐亢也。』传以处父不书族为亢,今以书族为亢,何自矛盾也?」陈氏傅良曰:「凡吾君防诸侯,则有大夫,得称其大夫,故洮书莒庆,向书衞甯速。苟无诸侯,则不以大夫敌吾君,故莒无大夫则曰莒人,齐有大夫则曰齐大夫。及高傒盟,及处父盟,始以大夫敌吾君矣,皆不书公。以是为齐晋之讥,则讳公焉耳。此其曰公防楚公子婴齐,是公自与婴齐夷也。于楚之防盂,公后诸侯至;于楚之围宋,公亦后诸侯至。鲁犹重从楚也。公与婴齐夷,楚何讥焉?不足为公讳焉尔。是故自屈完以来,楚大夫无氏族也,而书公子自婴齐始。」家氏▯翁曰:「自楚僭王,其公子亦僭而称王子久矣。今书楚公子,《春秋》革之也。」吴氏澂曰:「楚用子重之谋,以救齐为名,加兵于鲁、衞。鲁纳赂请平,又约诸国防盟。公先往防婴齐,不没婴齐之氏名者,欲见其挟众威鲁,而以臣伉君也。」李氏廉曰:「公特防外大夫,止此。」季氏本曰:「成公以周公之裔,诸侯之望,下与楚大夫防辱已甚矣,何以善其后哉】

丙申,公及楚人、秦人、宋人、陈人、衞人、郑人、齐人、曹人、邾人、薛人、鄫人盟于蜀。

左传【十一月,公及楚公子婴齐、蔡侯、许男、秦右大夫説、宋华元、陈公孙宁、衞孙良夫、郑公子去疾及齐国之大夫盟于蜀。卿不书,匮盟也。于是乎畏晋而窃与楚盟,故曰匮盟。蔡侯、许男不书,乘楚车也,谓之失位。君子曰:「位其不可不慎也乎!蔡、许之君,一失其位,不得列于诸侯,况其下乎?《诗》曰:『不解于位,民之攸塈。』其是之谓矣】

胡传【盟而鲁与,必先书公,尊内也;次书主盟者,众所推也。此书『公及楚人』,则知主盟者楚也。公子婴齐、秦右说、宋华元、陈公孙宁、衞孙良夫、郑去疾,皆国卿也,何以称人?楚僭称王,《春秋》黜之。晋虽不竞,犹主夏盟。诸侯苟能任仁贤,修政事,保固疆圉,要结邻好,同心择义,坚事晋室,荆楚虽大,何畏焉?今乃西向服从而与盟,不亦耻乎】

集说【陆氏淳曰:「赵氏云:『公与外大夫盟,例不书公,而此书之,讥公弃晋从楚也。』又曰:『淳闻于师曰:外大夫悉书人,言公自屈礼与之盟,非大夫之罪也。』李氏尧俞曰:『前此楚与诸国盟,皆序诸国之下,此序诸国之上,欲见楚之主盟也。』刘氏敞曰:『公羊云:「其称人何?得一贬焉云尔。」吾不识得贬云者,竟何事也?谷梁曰:「防与盟同月则地防,不地盟;不同月则地防、地盟。此其地防、地盟,何也?以公之得其所,申其事也。」非也。防时一国,盟时十一国。十一月,公防楚公子婴齐于蜀。丙申,公及楚人、秦人、宋人、陈人、衞人、郑人、齐人、曹人、邾人、薛人、缯人盟于蜀。此乃两防也,各自书地,乃其理矣,何申之有?』程子曰:『楚为彊盛,陵轹诸侯,诸侯苟能保固疆圉,要结邻好,岂有不能自存之理?乃惧而服从,与之盟约,故皆称人,以见其衰弱。责诸侯,则鲁可知矣。』陈氏傅良曰:『曷为贬称人?楚大夫初防盟也。是故诸侯之大夫复不序。晋大夫初防盟,则不言公。楚大夫初防,则其言公,何?公固与婴齐夷矣,无足讳焉尔。』家氏▯翁曰:『晋伐齐,败之鞌,盟之袁娄,齐遂与楚合,导之以来,晋人坐视,莫之如何。』吴氏澂曰:『婴齐于此盟降称人,而前防称氏名者,欲见楚人即公子婴齐也。蔡、许之君不书者,以其为楚之车左、车右,降在臣列,同于楚臣。』李氏廉曰:『列人诸国之大夫者,惟翟泉、澶渊及此三役。翟泉讳公不书,澶渊没鲁大夫不书,惟此书公。』又曰:『合此一年之事观之,晋盖竭力以事齐,故无力以制楚。胜齐之得小,而纵楚之害大矣。』又曰:『楚专主诸侯之盟,莫盛于此。以楚成之彊,所得者陈、蔡、郑、许四国而已,而宋之盟止书诸侯;商臣之暴,所得者陈、蔡、郑、宋四国而已,而厥貉之次止书蔡;虽

译集说【啖氏助说:“《谷梁传》说:‘楚国没有大夫,这里称他为公子,为什么呢?因为婴齐傲慢。’传文认为处父不写族氏是傲慢,现在认为写族氏是傲慢,这怎么自相矛盾呢?”陈氏傅良说:“凡是我们的国君防备诸侯,就有大夫,可以称他们的大夫,所以洮地会盟写莒庆,向地会盟写卫甯速。如果没有诸侯,就不让大夫与我们的国君对等,所以莒没有大夫就说莒人,齐国有大夫就说齐大夫。到高傒会盟,到处父会盟,开始让大夫与我们的国君对等了,都不写国君。如果认为这是讥讽齐、晋,那就是避讳国君罢了。这里说国君在防地防备楚公子婴齐,这是国君自己与婴齐平起平坐。在楚国于盂地会盟时,国君落后于诸侯到达;在楚国围攻宋国时,国君也落后于诸侯到达。鲁国还是重视顺从楚国。国君与婴齐平起平坐,楚国有什么可讥讽的呢?不值得为国君避讳罢了。因此自从屈完以来,楚国大夫没有氏族,而写公子是从婴齐开始的。”家氏翁说:“自从楚国僭越称王,他的公子也僭越称为王子很久了。现在写楚公子,是《春秋》纠正它。”吴氏澂说:“楚国采用子重的计谋,以救齐为名,对鲁、卫用兵。鲁国纳贿求和,又约定各国在防地会盟。国君先到防地防备婴齐,不隐去婴齐的氏名,是想显示他挟持众人威逼鲁国,以臣子傲慢对待国君。”李氏廉说:“国君特意防备外国大夫,只此一次。”季氏本说:“成公作为周公的后裔,诸侯的期望,却下等地与楚国大夫在防地会盟,羞辱太甚了,怎么善后呢?”】

丙申,国君与楚人、秦人、宋人、陈人、卫人、郑人、齐人、曹人、邾人、薛人、鄫人在蜀地会盟。

左传【十一月,国君与楚公子婴齐、蔡侯、许男、秦右大夫説、宋华元、陈公孙宁、卫孙良夫、郑公子去疾及齐国的大夫在蜀地会盟。卿不记载,是因为匮乏盟约。这时害怕晋国而偷偷与楚国会盟,所以叫匮乏盟约。蔡侯、许男不记载,是因为乘坐楚国的车,称为失位。君子说:“职位难道可以不慎重吗!蔡、许的国君,一旦失去职位,不能列于诸侯,何况他们下面的人呢?《诗经》说:‘不离开职位,百姓所依赖。’说的就是这个。”】

胡传【会盟而鲁国参与,必须先写国君,尊重内部;其次写主盟者,是众人推举的。这里写‘国君与楚人’,就知道主盟者是楚国。公子婴齐、秦右説、宋华元、陈公孙宁、卫孙良夫、郑去疾,都是国卿,为什么称人?楚国僭越称王,《春秋》贬低它。晋国虽然不兴盛,仍然主持华夏盟约。诸侯如果能任用仁贤,修明政事,巩固疆界,结交邻国友好,同心选择道义,坚定侍奉晋室,荆楚虽然强大,有什么可害怕的呢?现在却向西顺从而与它会盟,不也是耻辱吗?”】

集说【陆氏淳说:“赵氏说:‘国君与外国大夫会盟,惯例不写国君,而这里写了,是讥讽国君抛弃晋国顺从楚国。’又说:‘淳听老师说:外国大夫都写人,说国君自己屈尊礼节与他们会盟,不是大夫的罪过。’李氏尧俞说:‘以前楚国与各国会盟,都列在各国之下,这里列在各国之上,是想显示楚国主盟。’刘氏敞说:‘《公羊传》说:“称人为什么呢?得到一个贬低罢了。”我不明白得到贬低,究竟什么事?《谷梁传》说:“防地与盟会同月则写防地,不写盟地;不同月则写防地、写盟地。这里写防地、写盟地,为什么呢?因为国君得到他所应得的,申明其事。”不对。防时一国,盟时十一国。十一月,国君在蜀地防备楚公子婴齐。丙申,国君与楚人、秦人、宋人、陈人、卫人、郑人、齐人、曹人、邾人、薛人、缯人在蜀地会盟。这是两次防备,各自写地,是合理的,有什么申明的?’程子说:‘楚国强大,欺凌诸侯,诸侯如果能巩固疆界,结交邻国友好,哪有不能自存的道理?却害怕而顺从,与它盟约,所以都称人,以显示其衰弱。责备诸侯,那么鲁国可知了。’陈氏傅良说:‘为什么贬称人?楚国大夫初次防备会盟。所以诸侯的大夫不再排序。晋国大夫初次防备会盟,就不说国君。楚国大夫初次防备,就说国君,为什么呢?国君本来与婴齐平起平坐了,没有值得避讳的。’家氏翁说:‘晋国攻打齐国,在鞌地打败它,在袁娄会盟,齐国于是与楚国联合,引导它来,晋国人坐视,无可奈何。’吴氏澂说:‘婴齐在这次会盟降称人,而以前防备称氏名,是想显示楚人就是公子婴齐。蔡、许的国君不记载,是因为他们作为楚国的车左、车右,降在臣列,同于楚国臣子。’李氏廉说:‘列出各国大夫的,只有翟泉、澶渊及此三次战役。翟泉避讳国君不写,澶渊隐去鲁国大夫不写,只有这里写国君。’又说:‘合这一年之事看,晋国大概竭力侍奉齐国,所以无力制约楚国。胜齐所得小,而纵楚之害大。’又说:‘楚国专主诸侯会盟,没有比这更盛的。以楚成王的强大,所得只有陈、蔡、郑、许四国而已,而宋国之盟只写诸侯;商臣的暴虐,所得只有陈、蔡、郑、宋四国而已,而厥貉之次只写蔡;虽】

以庄王之盛,而辰陵之盟,亦不过陈、蔡二国从之。今蜀之盟,诸侯从之者十一国。』】晋不敢争。其后四十三年,然后晋楚之从交相见。又八年,楚灵求诸侯于晋,皆蜀之役啓之也。春秋安得不重贬之哉?一防一盟,前不书婴齐之名氏,无以见楚之彊;后不贬诸国,无以见诸国之弱。惟贬诸国之卿,不得不贬楚。贬楚及诸国,则不讳公可也。胡氏、陈氏说得之。谷梁以为前书婴齐者,婴齐之伉;后书楚人者,婴齐能自降以从盟,故春秋于防蜀不讳公。疑其说之误矣】

译凭借楚庄王的强盛,在辰陵之盟时,也不过只有陈、蔡两国跟随他。如今在蜀地的盟会,诸侯跟随的有十一国。』】晋国不敢与之争锋。此后过了四十三年,晋国和楚国的随从才互相见面。又过了八年,楚灵王向晋国求取诸侯,这都是蜀地盟会所引发的。《春秋》怎能不重重地贬斥它呢?在防地会盟时,先前不记载婴齐的名字,无法显示出楚国的强大;后来不贬斥各国,无法显示出各国的弱小。只贬斥各国的卿,就不得不贬斥楚国。贬斥楚国以及各国,那么不避讳鲁公就可以理解了。胡氏、陈氏的说法是正确的。《谷梁传》认为先前记载婴齐,是因为婴齐傲慢;后来记载楚人,是因为婴齐能自我贬低以顺从盟会,所以《春秋》在防地和蜀地不避讳鲁公。我怀疑这种说法是错误的。

【案楚秦列诸国之上,盖以彊大相先也。旧史从赴告之文,圣人亦因而书之耳。蔡许不书,则左氏得之】附录左传【楚师及宋公,衡逃归。臧宣叔曰:「衡父不忍数年之不宴,以弃鲁国,国将若之何?谁居?后之人必有任是夫!国弃矣!」是行也,晋辟楚,畏其众也。君子曰:「众之不可已也。大夫为政,犹以众克,况明君而善用其众乎?《大誓》所谓『商兆民离,周十人同』者,众也。」晋侯使巩朔献齐防于周。王弗见,使单襄公辞焉,曰:「蛮夷戎狄,不式王命,淫湎毁常,王命伐之,则有献捷。王亲受而劳之,所以惩不敬、劝有功也。兄弟甥舅,侵败王略,王命伐之,告事而已,不献其功,所以敬亲昵、禁淫慝也。今叔父克遂有功于齐,而不使命卿镇抚王室,所使来抚余一人,而巩伯实来,未有职司于王室,又奸先王之礼。余虽欲于巩伯,其敢废旧典以忝叔父?夫齐,甥舅之国也,而大师之后也,宁不亦淫从其欲以怒叔父,抑岂不可谏诲?」士庄伯不能对。王使委于三吏,礼之如侯伯克敌,使大夫告庆之礼,降于卿礼一等。王以巩伯宴,而私贿之,使相告之曰:「非礼也,勿籍】

【癸定王十酉九年】三年【晋景十二年,齐顷十一年,衞定公臧元年,蔡景四年,郑襄十七年,曹宣七年,陈成十一年,▯桓四十九年,宋共公固元年,秦桓十七年,楚共三年】

春,王正月,公防晋侯、宋公、衞侯、曹伯伐郑。

左传【三年春,诸侯伐郑,次于伯牛,讨邲之役也。遂东侵郑。郑公子偃帅师御之,使东鄙覆诸鄤,败诸丘舆。皇戍如楚献捷】

【伯牛,杜注郑地。鄤,杜注郑地。丘舆,杜注郑地】

胡传【案左氏诸侯伐郑讨邲之役也,遂东侵。郑公子偃帅师御之,覆诸鄤,败诸丘舆。夫讨邲之役,则复怨勦民,非观衅也;遂东侵,则潜师掠境,非以律也;覆而败诸,则专用诈谋,非正胜也。度彼参此,皆无善也,略而不纪,胜负微也。晋侯称爵而以伐书,何也?初为是役,必以郑之从楚也,则盟主有辞于伐耳。宋、衞未葬,曷为称爵?背殡越境,以吉礼从金革之事也】

集说【杜氏预曰:「宋、衞未葬而称爵,以接邻国,非礼也。」高氏闶曰:「去冬之役,郑为楚导,而宋、鲁、衞、曹虽盟于蜀,犹不敢背晋,故罢盟而遂防晋伐郑焉。郑罪当讨,故《春秋》正诸国之爵以示义。郑败晋防兵于丘舆,使皇戍如楚献捷,终郑襄公之身,不复从晋矣。」家氏▯翁曰:「鲁、宋、衞、曹去彊盛之楚,而从衰弱之晋,以伐有罪之国,是《春秋》之所嘉也。四国书爵,序晋为首,存晋伯也。」李氏亷曰:「此邲之后,晋再伐郑而不服也。」汪氏克寛曰:「《左传》云:『郑皇戌如楚献捷』,则曰覆、曰败,皆指郑而言,非诸侯之败郑也。经书伐而不书败,所以尊诸侯也】

  辛亥葬衞穆公【穆公作缪】

集説【高氏闶曰:「此见衞侯背殡出师,不临先君之丧。」王氏葆曰:「六月乃葬,非礼也】

  二月公至自伐郑

集说【吴氏澂曰:「虽未逾时,伐郑无功,亦危之而致也】

  甲子新宫灾三日哭

公羊【新宫者何?宣公之宫也。宣宫则曷为谓之新宫?不忍言也。其言三日哭何?庙灾三日哭,礼也。新宫灾何以书?记灾也】

谷梁【新宫者,祢宫也。三日哭,哀也。其哀,礼也。廹近不敢称諡,恭也。其辞恭且哀,以成公为无讥矣】集说【杜氏预曰:「三年丧毕,宣公神主新入庙,故谓之新宫。书三日哭,善得礼。宗庙亲之神灵所冯,居而遇灾,故哀而哭之。」高氏闶曰:「君子于是乎知有天道也。宣公弑君簒立,生不能诛,死方立庙,遽遇火灾,春秋志此,示有天道。」家氏▯翁曰:「公羊以庙灾三日哭为礼,谷梁以成公为无讥,常山刘氏以主未迁入不当哭,书哭所以讥。愚窃以公、谷之义为正也。三年之丧,通丧也,二十七月而终。宣公薨至是二十八月,则主已入庙,此入庙之始也。主方入庙而庙灾,此人情之戚,成公三日哭,可谓知所哀而哀

译查考楚国和秦国位列诸侯之上,大概是因为它们凭借强大而争先。旧史官依据各国赴告的文字,圣人也就顺势记载下来罢了。蔡国和许国没有记载,那么左氏的说法就是正确的。附录《左传》记载:楚军与宋公交战,衡父逃回国内。臧宣叔说:“衡父不忍心忍受几年没有宴乐,从而抛弃了鲁国,国家将怎么办?谁留下来?后来的人必定有承担这个责任的!国家被抛弃了!”这次行动,晋国避开楚国,是畏惧楚国的兵众。君子说:“兵众的力量是不可遏止的。大夫执政,尚且能依靠兵众取胜,何况贤明的君主善于使用他的兵众呢?《大誓》所说的‘商朝百万民众背离,周朝十人同心’,指的就是兵众的力量。”晋侯派巩朔向周王进献齐国的防邑。周王不见他,派单襄公辞谢,说:“蛮夷戎狄,不遵从王命,沉湎酒色,败坏常法,王命讨伐他们,就有献捷。王亲自接受并慰劳他们,这是为了惩戒不敬、鼓励有功。兄弟甥舅,侵犯败坏王的疆土,王命讨伐他们,只报告事情罢了,不献其功劳,这是为了尊敬亲近的人、禁止淫乱邪恶。现在叔父在齐国取得了功绩,却不派命卿来镇抚王室,所派来慰抚我一个人的,却是巩伯,他在王室没有职司,又违犯先王的礼制。我虽然想厚待巩伯,怎敢废弃旧典而辱没叔父呢?齐国是甥舅之国,又是太师之后,难道不是放纵自己的欲望以激怒叔父,难道不可以劝谏教诲吗?”士庄伯不能回答。周王让三吏处理此事,按照侯伯战胜敌人的礼节,派大夫告庆的礼节,比卿的礼节低一等。周王宴请巩伯,并私下赠送他财物,让相告他说:“这是不合礼的,不要登记。”

癸定王十酉九年,即鲁僖公三年,晋景公十二年,齐顷公十一年,卫定公臧元年,蔡景公四年,郑襄公十七年,曹宣公七年,陈成公十一年,齐桓公四十九年,宋共公固元年,秦桓公十七年,楚共王三年。

春天,周历正月,鲁公防备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讨伐郑国。

《左传》记载:三年春天,诸侯讨伐郑国,驻扎在伯牛,讨伐邲之战的仇怨。于是向东侵犯郑国。郑国公子偃率领军队抵御,派东鄙的军队在鄤地埋伏,在丘舆打败了诸侯军队。皇戍到楚国献捷。

伯牛,杜预注为郑国地名。鄤,杜预注为郑国地名。丘舆,杜预注为郑国地名。

胡传记载:查考左氏说诸侯讨伐郑国是为了讨伐邲之战的仇怨,于是向东侵犯。郑国公子偃率领军队抵御,在鄤地埋伏,在丘舆打败了诸侯军队。讨伐邲之战的仇怨,就是报复怨恨、残害百姓,不是观察敌方的破绽;于是向东侵犯,就是秘密行军掠夺边境,不是以军法行事;埋伏而打败他们,就是专用诈谋,不是正胜。衡量那些,对照这些,都没有善举,所以略而不记,胜负细微。晋侯称爵位而以“伐”记载,为什么呢?起初进行这次行动,必定是因为郑国跟随楚国,那么盟主就有讨伐的借口。宋、卫没有安葬先君,为什么称爵位?背着殡柩越过边境,以吉礼从事军事行动。

集说记载:杜预说:“宋、卫没有安葬先君而称爵位,与邻国交往,是不合礼的。”高闶说:“去年冬天的战役,郑国为楚国向导,而宋、鲁、卫、曹虽然在蜀地结盟,还是不敢背离晋国,所以罢盟后于是防备晋国讨伐郑国。郑国的罪过应当讨伐,所以《春秋》端正各国的爵位以示大义。郑国在丘舆打败晋国的防备军队,派皇戍到楚国献捷,直到郑襄公去世,不再跟随晋国了。”家翁说:“鲁、宋、卫、曹离开强盛的楚国,而跟随衰弱的晋国,去讨伐有罪的国家,这是《春秋》所嘉许的。四国记载爵位,以晋国为首,是保存晋国的霸权。”李廉说:“这是邲之战后,晋国再次讨伐郑国而郑国不服。”汪克宽说:“《左传》说‘郑国皇戍到楚国献捷’,那么说‘埋伏’、说‘打败’,都是指郑国而言,不是诸侯打败郑国。经文记载讨伐而不记载打败,是为了尊重诸侯。”

辛亥日安葬卫穆公(穆公作缪)。

集说记载:高闶说:“这显示卫侯背着殡柩出兵,不临先君的丧礼。”王葆说:“六月才安葬,是不合礼的。”

二月,鲁公从讨伐郑国回来。

集说记载:吴澄说:“虽然没有超过时限,但讨伐郑国没有功劳,也是担心危险而致祭。”

甲子日,新宫发生火灾,哭了三天。

《公羊传》记载:新宫是什么?是宣公的宫庙。宣公的宫庙为什么称为新宫?不忍心直接说。说哭了三天是什么意思?宗庙发生火灾,哭三天,是礼制。新宫发生火灾为什么记载?记录灾祸。

《谷梁传》记载:新宫,是祢庙。哭三天,是悲哀。这种悲哀,是礼制。因为亲近不敢称谥号,是恭敬。言辞恭敬且悲哀,认为成公没有可讥讽之处。集说记载:杜预说:“三年丧期结束,宣公的神主新入庙,所以称为新宫。记载哭三天,是赞许合乎礼制。宗庙是亲近神灵所依附的地方,居住其中遇到灾祸,所以悲哀而哭。”高闶说:“君子从这里知道有天道。宣公弑君篡位,生前不能诛杀,死后才立庙,立刻遇到火灾,《春秋》记载此事,显示有天道。”家翁说:“《公羊传》认为宗庙火灾哭三天是礼制,《谷梁传》认为成公没有可讥讽之处,常山刘氏认为神主没有迁入不当哭,记载哭是为了讥讽。我私下认为《公羊传》和《谷梁传》的说法是正确的。三年的丧期,是通用的丧期,二十七月结束。宣公去世到现在二十八月,那么神主已经入庙,这是入庙的开始。神主刚入庙而宗庙发生火灾,这是人情的悲痛,成公哭三天,可以说知道该悲哀而悲哀。”

也。焚先人之庐,犹三日哭,今主始入庙,而庙为火所燬,人子之痛切为甚。三日哭而谓之不合于礼,失春秋所以书之防。」李氏廉曰:「此条诸传皆以为得礼,惟胡氏不合】

译罢了。焚烧祖先的屋舍,尚且要哭丧三天,如今国君刚入宗庙,宗庙却被大火烧毁,为人子女的悲痛深切到了极点。哭丧三天却说不合于礼,这就失去了《春秋》记载此事以作防范的用意。”李氏廉说:“这一条,各家传注都认为合乎礼,只有胡安国认为不合礼。”

乙亥葬宋文公

胡传【案左氏文公卒始厚葬益车马重器备,君子谓华元、乐举于是乎不臣。考于经,未有以騐其厚也;数其葬之月,则信然矣。天子七月,诸侯五月,大夫三月,士逾月,以降杀迟速为礼之节,不可乱也。文公之卒,国家安靖,外无危难,曷为越礼逾时,逮乎七月而后克襄事哉?故知华元、乐举之弃君于恶而益其侈,无疑矣。夫礼之厚薄,称人情而为之者也。宋公在殡,而离次出境,从金革之事,哀戚之情忘矣,顾欲厚葬其君亲,此非有所不忍于死者,特欲夸耀淫侈无知之人耳。世衰道微,礼法既壊,无以制其侈心,至于秦汉之间,穷竭民力以事丘陇,其祸有不可胜言者。春秋据事直书,而其失自见,此类是也,岂不为永戒哉】

集说【高氏闶曰:「七月而葬,天子之礼也。以葬月考之,知其僭礼】

  夏公如晋

左传【夏,公如晋,拜汶阳之田】

集说【张氏洽曰:汶阳之田,特书曰「取」,足以见疆埸之令不出于王矣。今为取田而往拜赐于伯国,晋偃然受之,而八年复使韩穿来言汶阳之田归之于齐,足见私情之纳侮于晋也。赵氏鹏飞曰:古者诸侯继世,丧葬毕,则以士服见于王,王赐之韨冕,然后朝邻国,以继好结信,礼之经也。今成公释禫不朝王而朝晋,此何礼邪?春秋诸侯以彊弱为判,何有于礼!宣公受位于齐,故丧毕则朝齐而不朝晋;成公受制于晋,故丧毕则朝晋而不朝齐。则夫相朝之礼,顾所畏者先之,匹敌以下有所不朝,而况周室之微哉!彼其狎诸侯而不复朝,君子在所不责。圣人书朝晋之事,凡以责其偃然无王也。家氏▯翁曰:鲁宣謟齐,未除丧而防,既除丧而朝。成公事晋,率宣公之旧,除丧入见之礼,不用之王而施之晋,春秋所以讥也。李氏廉曰:成公朝晋者四:三年、四年、十年,四年不见敬,十年见止,张氏所谓纳侮者信矣。惟十八年悼公即位之朝无讥焉。汪氏克寛曰:僖公取济西田而使公子遂如晋拜赐,已非正矣,况以成公取汶阳而躬朝于晋乎?济西、汶阳,鲁之故田也,以为伯国之私惠而聘之、朝之,见鲁之不振也】

  郑公子去疾帅师伐许

左传【许恃楚而不事郑,郑子良伐许】

集説【高氏闶曰:「疲命于晋楚,而以伐之,君子以是恶郑也。」陈氏傅良曰:「郑初书大夫将也。」张氏洽曰:「晋方怒郑之不服,其为国忧未有底止也,乃怒许之不事已而使大夫动大众以伐之,见其兴兵之不度徳量力也。」赵氏鹏飞曰:「郑之伐许,自撤藩蔽以开楚宼也。以职方考之,许近于楚,楚越许而后至郑。许弱不能抗楚,折而从之,君子不责,恤其弱也。郑以许为蔽,而北事晋,连诸侯以抗荆楚,楚亦未遽得郑也。今郑折而从楚,又连年伐许,扼许之小而肆其毒。许郑唇齿也,许亡则郑亡,曷释许以为外扞,固郑之利也?乃区区逼许不已,其后许畏郑益甚,迁入楚地,迁于叶,又迁于白羽,又迁于容城,逼近楚都,所以倚楚而抗郑。郑既失许,故楚兵一出,则直履郑郊,楚患益近。故襄公之后,郑多入楚,岁有晋楚之兵,腹背受敌,水火交炽,而郑特如在鼎之鱼耳。其患皆起于伐许而自撤藩扞之故,不可不察也。故圣人于郑伐许之事始终详之,所以诛郑之无谋,而隳内固之势也】

  公至自晋

胡传【宣公薨,至是三年之丧毕矣,宜入朝京师见天子,受王命,然后归而即政,可也。嗣守社稷之重,而不朝于周,以拜汶阳田之故,而往朝于晋,其行事亦悖矣!此《春秋》所为作也】

集説【家氏▯翁曰:「诸侯既除丧而入见于王,受黻冕之赐,然后成其为君。自东迁,此礼废,然亦未有除丧而入见大国,以事王之礼而事大国者也。宣公挟彊齐之援,弑君簒国,凡可以謟齐而求悦者,无不为矣。未除丧而防,既除丧而朝。今成公借援于晋,率循先公之旧,其无王之罪大矣。书如、书至,所以讥也。」汪氏克寛曰:「成公一经此年如晋,明年再如晋,十年又如晋,十八年又如晋,过于事天子之礼,

译乙亥日,安葬宋文公。

胡安国传:【按《左传》记载,宋文公去世时,开始厚葬,增加了车马和厚重的器物,君子认为华元、乐举在此时表现得没有臣子之礼。考察《春秋》经文,并没有证据表明其葬仪过于丰厚;但计算安葬的月份,确实如此。天子七月下葬,诸侯五月下葬,大夫三月下葬,士人满一个月下葬,依照等级高低决定时间的长短,这是礼制的节制,不可混乱。宋文公去世时,国家安定,外部没有危难,为什么逾越礼制,拖延时间,等到七月才完成丧事呢?因此知道华元、乐举让国君陷于恶名而助长其奢侈,是毫无疑问的。礼制的厚薄,是依据人情来制定的。宋公还在殡宫,他们却离开灵次出境,从事军事行动,哀痛悲戚的心情已经忘记了,反而想要厚葬他们的国君,这并不是对死者有什么不忍,只是想要向那些无知的人夸耀淫靡奢侈罢了。世道衰微,礼法已经崩坏,无法遏制他们的奢侈之心,以至于秦汉之间,耗尽民力来侍奉陵墓,其祸患不可胜数。《春秋》依据事实直书,其过失自然显现,这类情况就是如此,难道不是永远的警戒吗?】

集说:【高闶说:“七月下葬,是天子的礼制。通过下葬的月份来考察,就知道这是僭越礼制。”】

夏天,鲁成公前往晋国。

《左传》:【夏天,鲁成公前往晋国,拜谢汶阳之田的事。】

集说:【张洽说:“汶阳之田,特意记载为‘取’,足以说明疆界的命令不再出自周天子了。现在为了夺取田地而前往霸主之国拜谢恩赐,晋国安然接受,而在八年又派韩穿来说汶阳之田归还给齐国,足以看出私相授受是向晋国纳侮。赵鹏飞说:“古时候诸侯继承君位,丧事办完后,就穿着士人的服装去朝见周王,周王赐给他黻冕,然后才去朝见邻国,以延续友好、结守信义,这是礼制的常道。现在鲁成公除去丧服不去朝见周王而去朝见晋国,这是什么礼呢?《春秋》时代诸侯以强弱来划分,哪里还讲究礼制!鲁宣公在齐国接受君位,所以丧事办完就朝见齐国而不朝见晋国;鲁成公受制于晋国,所以丧事办完就朝见晋国而不朝见齐国。那么互相朝见的礼制,是看畏惧谁就先朝见谁,势均力敌以下的国家有所不朝见,何况周王室衰微呢!那些轻慢诸侯而不再朝见周王的行为,君子并不责备。圣人记载朝见晋国的事,大都是为了责备他们安然无视周王。家谟说:“鲁宣公谄媚齐国,未除丧服就去防陵,除丧服后就去朝见。鲁成公侍奉晋国,沿袭鲁宣公的旧例,把除丧服后入见周王的礼制不用在周王身上而施用于晋国,这是《春秋》所讥讽的。李廉说:“鲁成公朝见晋国有四次:三年、四年、十年、十八年,四年不见敬重,十年被阻止,张洽所说的纳侮确实可信。只有十八年悼公即位时的朝见没有讥讽。汪克宽说:“僖公夺取济西田而派公子遂去晋国拜谢恩赐,已经不正了,何况鲁成公夺取汶阳田而亲自去晋国朝见呢?济西、汶阳,是鲁国的旧田,把它当作霸主之国的私恩而去聘问、朝见,可见鲁国的不振。”】

郑国公子去疾率领军队攻打许国。

《左传》:【许国倚仗楚国而不侍奉郑国,郑国子良攻打许国。】

集说:【高闶说:“疲于应付晋楚的命令,却去攻打许国,君子因此厌恶郑国。”陈傅良说:“郑国起初记载大夫将帅。”张洽说:“晋国正愤怒郑国不服从,郑国的忧患还没有尽头,却愤怒许国不侍奉自己而派大夫发动大军去攻打它,可见其兴兵不衡量德行和力量。”赵鹏飞说:“郑国攻打许国,是自撤藩屏以开启楚国的寇患。根据职方考察,许国靠近楚国,楚国越过许国才到达郑国。许国弱小不能抵抗楚国,折服而顺从楚国,君子不责备,是怜悯其弱小。郑国把许国当作屏障,向北侍奉晋国,联合诸侯以抵抗荆楚,楚国也没有立刻得到郑国。现在郑国折服而顺从楚国,又连年攻打许国,扼制许国的弱小而肆意施毒。许郑是唇齿关系,许国灭亡则郑国灭亡,何不放过许国作为外部的屏障,这本来是郑国的利益?却逼迫许国不止,后来许国畏惧郑国更加严重,迁入楚国境内,迁到叶地,又迁到白羽,又迁到容城,逼近楚国都城,所以倚仗楚国来抵抗郑国。郑国既然失去了许国,所以楚国军队一出,就直接踏进郑国郊外,楚国的祸患更加接近。所以襄公之后,郑国多次进入楚国,每年都有晋楚的战争,腹背受敌,水火交炽,而郑国就像在鼎中的鱼一样。其祸患都起因于攻打许国而自撤藩屏的缘故,不可不察。所以圣人对于郑国攻打许国的事始终详细记载,用来诛责郑国的无谋,而毁坏内部巩固的形势。”】

鲁成公从晋国回来。

胡安国传:【鲁宣公去世,到这时三年的丧期已经完毕,应当入朝京师朝见天子,接受王命,然后回国执政,是可以的。继承社稷的重任,却不朝见周王,因为拜谢汶阳田的缘故,而去朝见晋国,其行为也很悖逆了!这就是《春秋》所作的原因。】

集说:【家谟说:“诸侯既除丧服而入见周王,接受黻冕的赏赐,然后才成为真正的君主。自从东迁以来,这个礼制废除了,然而也没有除丧服而入见大国,用侍奉周王的礼制来侍奉大国的。鲁宣公挟持强齐的援助,弑君篡国,凡是能够谄媚齐国而求得欢心的,没有不做的。未除丧服就去防陵,除丧服后就去朝见。现在鲁成公借援助于晋国,沿袭先君的旧例,其无视周王的罪过太大了。记载‘如’、记载‘至’,是用来讥讽的。”汪克宽说:“鲁成公在这一年去晋国,第二年再去晋国,十年又去晋国,十八年又去晋国,超过了侍奉天子的礼制,”

盖当时】

【诸侯知有伯者,而不知有王,不以为异耳。春秋莫不书至,比事以观,义自着矣】

译大概当时诸侯只知道有霸主,却不知道有天子,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异常罢了。《春秋》没有不记载诸侯朝见天子的,将相关事件放在一起考察,其中的大义自然就会显露出来。

附録左传【晋人归楚公子谷臣与连尹襄老之尸于楚,以求知防于是荀首佐中军矣,故楚人许之。王送知防曰:「子其怨我乎?」对曰:「二国治戎,臣不才,不胜其任,以为俘馘。执事不以衅鼓,使归即戮,君之惠也。臣实不才,又谁敢怨?」王曰:「然则徳我乎?」对曰:「二国图其社稷,而求纾其民,各惩其忿,以相宥也。两释累囚,以成其好。二国有好,臣不与及,其谁敢徳王曰:「子归,何以报我?」对曰:「臣不任受怨,君亦不任受徳无怨无徳不知所报。」王曰:「虽然,必告不谷。」对曰:「以君之灵,累臣得归骨于晋,寡君之以为戮,死且不朽。若从君之惠而免之,以赐君之外臣首,首其请于寡君而以戮于宗,亦死且不朽。若不获命,而使嗣宗职,次及于事,而帅偏师以修封疆,虽遇执事,其弗敢违。其竭力致死,无有二心,以尽臣礼,所以报也。」王曰:「晋未可与争。」重为之礼而归之】

秋,叔孙侨如帅师围棘【棘,杜注:汶阳田之邑,在济北蛇丘县。刘昭曰:蛇丘县有棘乡。季氏私考曰:今当为肥乡县地】

左传【秋,叔孙侨如围棘,取汶阳之田,棘不服,故围之】

公羊【棘者何?汶阳之不服邑也。其言围之何?不听也】

胡传【案左氏取汶阳之田,棘不服,故围之。复故地而民不听,至于命上将、用大师,环其邑而攻之,何也?鲁于是时初税亩、作丘甲,税役日益重矣。棘虽复归故国,所以不愿为之民也欤?成公不知薄税敛、轻力役、修徳政以来之,而肆其兵力,虽得之,亦必失之】

集说【赵氏匡曰:「凡内自围者,皆叛邑。」李氏廉曰:「《春秋》内叛书围者七,始于此。昭十三年围费,二十六年围成,定六年围郓,十年围郈、围费,十二年围成】

  大雩

晋郤克、衞孙良夫伐廧咎如【廧,在良反,公作将,谷作墙。咎,音羔。廧咎如,杜注:赤狄别种】

左传【晋郤克、衞孙良夫伐廧咎如,讨赤狄之余焉。廧咎如溃,上失民也】

集说【胡氏宁曰:「经不书廧咎如溃者,晋常灭赤狄潞氏、甲氏及留吁矣,其余党散入廧咎如,又欲尽殄灭之,非仁人之心也。段纪明请灭羌种,羌虽灭,汉亦亡,后世岂尝絶羌患哉?廧咎如溃削而不书,圣人之情见矣。」家氏▯翁曰:「克与良夫得志于鞌,不知自戢,更为此举,春秋书之,诛善战也。楚方躏借中原,晋人不务修明伯业,图其逺者大者,既灭潞氏,又殄留吁,以为未快,复兴此役,此逐利之师,春秋恶之,屡书皆所以贬。」程氏端学曰:「晋不修徳以绥诸侯、攘彊楚,而毙毙焉惟狄之务,搂与国以伐之,其为国可知矣】

冬十有一月,晋侯使荀庚来聘【晋来聘之始】

衞侯使孙良夫来聘。丙午,及荀庚盟。丁未,及孙良夫盟【聘而遂盟之,于是始】

左传【冬十一月,晋侯使荀庚来聘,且防盟。衞侯使孙良夫来聘,且防盟。公问诸臧宣叔曰:「中行伯之于晋也,其位在三;孙子之于衞也,位为上卿,将谁先?」对曰:「次国之上卿当大国之中,中当其下,下当其上大夫;小国之上卿当大国之下卿,中当其上大夫,下当其下大夫。上下如是,古之制也。衞在晋,不得为次国。晋为盟主,其将先之。」丙午,盟晋;丁未,盟衞,礼也】

公羊【此聘也,其言盟何?聘而言盟者,寻旧盟也】

胡传【其言及者,公与之盟,而不言公,见二卿之抗也】

集説【髙氏闶曰:「庚,晋之下卿,良夫,衞之上卿,而鲁人盟之,先晋后衞,岂非畏晋之彊乎?」李氏廉曰:「聘而遂盟,例五:此年荀庚、良夫,十一年郤犫,襄七年林父,十五年向戌】

【案庚与良夫聘且盟,左氏、公羊皆以为寻盟,则是二臣之聘、盟两受君命,非奉命来聘而擅及鲁盟也。刘氏敞以为专命生事者,过矣。又谓不系于国,以见遂事之辱,不知奉使而来,既书晋侯、衞侯,则及盟可不系于晋、衞也】

  郑伐许

胡传【晋楚争郑,郑两事焉。及邲之败,于是乎专意事楚。晋虽加兵,终莫之聴也。至

译附录《左传》:晋国人把楚国的公子谷臣和连尹襄老的尸体归还给楚国,以此要求交换知罃。这时荀首已经担任中军佐了,所以楚国人答应了这个要求。楚王送别知罃时说:“你会怨恨我吗?”知罃回答说:“两国交战,臣下无能,不能胜任职责,因此成为俘虏。您没有用我的血涂抹战鼓,而是让我回国接受惩处,这是您的恩惠。臣下确实无能,又敢怨恨谁呢?”楚王说:“那么你会感激我吗?”知罃回答说:“两国为了各自的社稷着想,寻求安抚百姓,各自克制愤怒,互相宽恕。双方释放被囚禁的俘虏,以成就友好关系。两国交好,臣下并未参与,又敢感激谁呢?”楚王说:“你回去后,拿什么报答我?”知罃回答说:“臣下不敢承受怨恨,您也不敢承受感激,没有怨恨也没有感激,不知道拿什么报答。”楚王说:“虽然如此,一定要告诉我。”知罃回答说:“凭借您的威灵,我这个累及君王的臣子得以将尸骨带回晋国,如果国君把我处死,我死也光荣。如果顺从您的恩惠而赦免我,把恩赐给您的外臣荀首,荀首就会向国君请求,在宗庙中被处死,我也死得光荣。如果国君不批准,让我继承宗庙职务,进而参与国事,率领部分军队去修筑边防,即使遇到您的部下,也不敢违背命令。我会竭尽全力,献出生命,没有二心,以尽臣子的礼节,这就是我的报答。”楚王说:“晋国还不能与之争锋。”于是对他以隆重的礼节相待,让他回国。

秋天,叔孙侨如率领军队包围棘地。【棘地,杜预注:汶阳地区的城邑,在济北蛇丘县。刘昭说:蛇丘县有棘乡。季氏私考说:现在应当是肥乡县的地域】

《左传》:秋天,叔孙侨如包围棘地,夺取汶阳的田地,因为棘地不服从,所以包围它。

《公羊传》:棘地是什么?是汶阳地区不服从的城邑。说包围它是什么意思?是不听从命令。

胡安国传:考察《左氏传》说夺取汶阳的田地,棘地不服从,所以包围它。恢复旧有的土地而百姓不听从,以至于任命上将、动用大军,环绕城邑进行攻打,为什么呢?鲁国在这个时候刚开始实行税亩制、制作丘甲,赋税和徭役日益沉重了。棘地虽然回归故国,所以不愿意做它的百姓吧?成公不知道减轻赋税、减少徭役、修明德政来招抚他们,却肆意使用武力,即使得到了,也一定会失去。

集说:赵匡说:“凡是国内自己包围的,都是叛乱的城邑。”李廉说:“《春秋》记载国内叛乱而书‘围’的有七次,从这里开始。昭公十三年围费,二十六年围成,定公六年围郓,十年围郈、围费,十二年围成。”

大雩

晋国的郤克、卫国的孙良夫攻打廧咎如。【廧,音良,公羊作将,谷梁作墙。咎,音羔。廧咎如,杜预注:赤狄的别种】

《左传》:晋国的郤克、卫国的孙良夫攻打廧咎如,讨伐赤狄的残余势力。廧咎如溃败,是因为上面失去了民心。

集说:胡宁说:“经文不记载廧咎如溃败,是因为晋国经常灭掉赤狄的潞氏、甲氏以及留吁,他们的余党散入廧咎如,晋国又想彻底消灭他们,这不是仁爱之人的心态。段纪明请求灭掉羌族,羌族虽然灭了,汉朝也灭亡了,后世难道曾经断绝过羌族的祸患吗?廧咎如溃败削平而不记载,圣人的心意就显现出来了。”家铉翁说:“郤克和孙良夫在鞌之战中得志,不知道自我克制,又做这件事,《春秋》记载这件事,是诛责他们善于作战。楚国正践踏中原,晋国人不致力于修明霸业,谋划那些远大重要的事情,既然灭了潞氏,又灭掉留吁,认为还不够痛快,又兴起这次战役,这是追逐利益的军队,《春秋》厌恶他们,屡次记载都是为了贬斥。”程端学说:“晋国不修德行来安抚诸侯、抵御强大的楚国,而是疲于奔命只致力于攻打狄人,拉着盟国去攻打他们,他们的治国之道就可以知道了。”

冬十一月,晋侯派荀庚来聘问。【这是晋国来聘问的开始】

卫侯派孙良夫来聘问。丙午日,与荀庚结盟。丁未日,与孙良夫结盟。【聘问之后随即结盟,是从这时开始的】

《左传》:冬十一月,晋侯派荀庚来聘问,并且准备结盟。卫侯派孙良夫来聘问,并且准备结盟。鲁成公问臧宣叔说:“中行伯在晋国,职位在中军;孙子在卫国,职位是上卿,先与谁结盟?”臧宣叔回答说:“中等国家上卿的职位相当于大国的中军,中军相当于大国的下军,下军相当于大国的上大夫;小国上卿的职位相当于大国的下军,中军相当于大国的上大夫,下军相当于大国的下大夫。上下等级如此,是古代的制度。卫国在晋国面前,不能算作中等国家。晋国是盟主,应当先与晋国结盟。”丙午日,与晋国结盟;丁未日,与卫国结盟,符合礼制。

《公羊传》:这是聘问,为什么说结盟呢?聘问而说结盟,是重申旧有的盟约。

胡安国传:说“及”的意思是,鲁成公与他们结盟,而不说“公”,显示出两位卿大夫的抗衡。

集说:高闶说:“荀庚是晋国的下卿,孙良夫是卫国的上卿,而鲁国人结盟时,先晋后卫,难道不是畏惧晋国的强大吗?”李廉说:“聘问而随即结盟,例子有五个:这一年荀庚、孙良夫,十一年郤犫,襄公七年林父,十五年向戌。”

【按:荀庚和孙良夫聘问并且结盟,《左氏传》、《公羊传》都认为这是重申旧盟,那么这二位臣子的聘问和结盟都是接受君命,不是奉命来聘问而擅自与鲁国结盟。刘敞认为是专命生事,错了。又说如果不系于国,以显示随事之辱,不知道奉使而来,既然记载了晋侯、卫侯,那么结盟可以不系于晋、卫】

郑国攻打许国

胡安国传:晋国和楚国争夺郑国,郑国两方都侍奉。等到邲之战失败后,于是专心侍奉楚国。晋国虽然施加兵力,最终也不听从。到

此一岁而再伐许,甚矣夫!不择于义之可否以为去就,又冯弱犯寡,一岁之中而再动干戈于邻国,不既甚乎】集説【孔氏颖达曰:「直举国名,传无其说,知是告辞略,故史异文耳。」贾逵云:「郑小国,与大国争诸侯,仍伐许,不称将帅,刺无知也。此年夏,郑公子去疾帅师伐许;明年冬,郑伯伐许。先后并无贬责,何独此伐偏刺之?」家氏▯翁曰:「郑庄灭许,自知不义,置之而去。今襄公以兵加许,岁至于再。庄有悔过之心,而裔孙济恶,自是许卒为郑所倂】

译这一年两次攻打许国,太过分了!不根据道义是否可行来决定进退,又倚仗强大去侵犯弱小,在一年之内两次对邻国动武,难道不是太过分了吗?【集说】孔颖达说:“直接列举国名,传文中没有解释,知道这是告辞简略,所以史书文字不同。”贾逵说:“郑国是小国,与大国争夺诸侯,仍然攻打许国,不称将帅,是讽刺其无知。这一年夏天,郑国公子去疾率领军队攻打许国;第二年冬天,郑伯攻打许国。前后都没有贬责,为什么唯独这次攻打特别讽刺呢?”家翁说:“郑庄公灭许,自知不义,放置许国而离开。现在郑襄公对许国用兵,一年达到两次。庄公有悔过之心,而他的后代却助长恶行,从此许国最终被郑国吞并。”

【案蜀之盟,诸侯从楚者,多出于不得已。若许、若蔡,国小受胁,不足责也。郑为畿内之国,以邲之败而叛晋,既伐衞,又一岁再伐许,故《春秋》恶之。胡传所谓不择于义以为去就,而冯弱犯寡者也。不书将帅,孔氏颖达从杜注,以为告辞略,而驳贾逵之説,谓先后伐许皆不贬责,何以独于此偏刺,亦似有理。今竝存之】附录《左传【十二月甲戌,晋作六军。韩厥、赵括、巩朔、韩穿、荀骓、赵旃皆为卿,赏鞌之功也。齐侯朝于晋,将授玉。郤克趋进曰:「此行也,君为妇人之笑辱也,寡君未之敢任。」晋侯享齐侯。齐侯视韩厥。韩厥曰:「君知厥也乎?」齐侯曰:「服改矣。」韩厥登举爵曰:「臣之不敢爱死,为两君之在此堂也。」荀防之在楚也,郑贾人有将寘诸褚中以出。既谋之,未行,而楚人归之。贾人如晋,荀防善视之,如实出已。贾人曰:「吾无其功,敢有其实乎?吾小人,不可以厚诬君子。」遂适齐】

【甲定王二戌十年】四年【晋景十三年、齐顷十二年、衞定二年、蔡景五年、郑襄十八年、曹宣八年、陈成十二年、▯桓五十年、宋共二年、秦桓十八年、楚共四年】

  春宋公使华元来聘

左传【四年春,宋华元来聘,通嗣君也】

集説【王氏葆曰:「宋入春秋未尝聘鲁,文十一年公子遂虽往,而宋不报也。华元之来,其为共公谋昏张本乎?」赵氏鹏飞曰:「礼,诸侯世相朝,所以继好结信。春秋之世,以彊弱为判,齐晋大国,宋不敢不朝;匹敌以下,固未尝朝聘,已为腆矣。圣人志之,凡以志其任势而废礼也。」吴氏澂曰:「晋、卫、宋三国相继来聘,以三年春同防伐郑,交结和好也。」李氏廉曰:「经书宋聘鲁始此。终春秋,宋聘鲁四:此年及八年华元,襄十五年向戌,昭十二年华定】

  三月壬申郑伯坚卒

集説【杜氏预曰:「壬申二月二十八日】

  ▯伯来朝

左传【杞伯来朝,归叔姬故也】

集説【杜氏预曰:「将出叔姬,先修朝礼,言其故。」赵氏鹏飞曰:「叔姬不令于▯,▯伯将出之。彼直归叔姬,则疑鲁用叔姬之谖以疾于▯,故先朝于鲁而言其故焉,故明年叔姬来归】

  夏四月甲寅臧孙许卒

集説【汪氏克寛曰:「文仲之子,宣叔也。子纥嗣为大夫,是为武仲】

  公如晋

左传【夏,公如晋。晋侯见公不敬。季文子曰:「晋侯必不免。诗曰:『敬之敬之,天维显思,命不易哉!』夫晋侯之命在诸侯矣,可不敬乎】

集説【高氏闶曰:「公连岁如晋者,以尝即楚故也。」张氏洽曰:「晋景公胜齐而骄也。」汪氏克寛曰:「成公此年朝晋而取辱,岂非礼愈繁而身愈卑,徒自屈而已耳】

  葬郑襄公

集説【汪氏克寛曰:「丧未五月,葬之速也,太不懐也。」季氏本曰:「襄公卒二月而葬,其速如此,必襄公以弟代兄,其后嗣子有争也。观悼公未逾年而称伯,则必有故而汲汲于即位治丧矣】

  秋公至自晋

左传【秋,公至自晋,欲求成于楚而叛晋。季文子曰:「不可。晋虽无道,未可叛也。国大臣睦,而迩于我,诸侯听焉,未可以贰。史佚之志有之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楚虽大,非吾族也,其肯字我乎?」公乃止】集説【家氏▯翁曰:甚哉!鲁成中无所主,逐变而屡迁也。始与晋人连兵伐齐,以有鞌之胜,谓当与晋为睦。曾未几月,率先诸侯,受盟于楚,犹幸晋人之无讨也。去年如晋,今年又如晋,正所以救前日匮盟之过。一不为所礼,又将叛而即楚。春秋于鲁成之从楚、适晋,备书以贬之也】

  冬城郓【郓公作运】

集说【杜氏预曰:「公欲叛晋,故城而为备。」赵氏鹏飞曰:「郓即汶阳之一邑也,以田言之曰汶阳,以邑言之曰郓。」戴氏溪曰:「定公时,齐归郓、讙、▯阴之田,杜氏谓此三邑者,汶阳之田也。鲁既得汶阳,故城郓以自固。」家氏▯翁曰:「郓有三。莒之别邑亦曰郓,九年『楚人入郓』是也。鲁自有二郓:文十二年『城诸及郓』,此东郓,莒、鲁所争者也

译【关于蜀地的盟会,诸侯跟随楚国的,大多出于不得已。像许国、蔡国,国家弱小受到胁迫,不值得责备。郑国是王畿内的国家,因为邲之战的失败而背叛晋国,既讨伐卫国,又在一年内两次讨伐许国,所以《春秋》厌恶它。胡安国传所说的不根据道义来选择去留,而是依仗弱小、侵犯寡弱,正是此意。经文不记载将帅的名字,孔颖达遵循杜预的注解,认为是因为告辞简略,并驳斥贾逵的说法,说前后讨伐许国都没有贬责,为什么唯独在这里特别讽刺,也似乎有道理。现在一并保留这些说法】附录《左传【十二月甲戌,晋国设立六军。韩厥、赵括、巩朔、韩穿、荀骓、赵旃都成为卿,这是奖赏鞌之战的功劳。齐侯朝见晋侯,将要授予玉帛。郤克快步上前说:“这次出使,国君是因为妇女的嘲笑而感到受辱,我们国君不敢承担这个责任。”晋侯宴请齐侯。齐侯看着韩厥。韩厥说:“您认识我吗?”齐侯说:“已经改过自新了。”韩厥登阶举杯说:“我不敢吝惜生命,是因为两位国君都在这个殿堂上。”荀防在楚国时,郑国的商人打算把他藏在袋子里带出去。已经商量好了,还没行动,楚国人就把他放回来了。商人到了晋国,荀防对他很好,就像真的是自己救了他一样。商人说:“我没有这个功劳,怎敢占有这个实情呢?我是小人,不可以严重地诬蔑君子。”于是去了齐国】

【甲定王二戌十年】四年【晋景十三年、齐顷十二年、衞定二年、蔡景五年、郑襄十八年、曹宣八年、陈成十二年、〇桓五十年、宋共二年、秦桓十八年、楚共四年】

  春天,宋公派华元来鲁国聘问

左传【四年春天,宋国的华元来聘问,是为了通报继位的国君】

集説【王葆说:“宋国进入春秋时期以来未曾聘问鲁国,文公十一年公子遂虽然前往,但宋国没有回报。华元这次来,大概是为共公谋划婚事做铺垫吧?”赵鹏飞说:“礼制规定,诸侯世代互相朝见,用来延续友好、结守信义。春秋时代,以强弱来划分,齐、晋是大国,宋国不敢不朝见;势均力敌以下的国家,本来就不曾朝聘,已经是很优厚的待遇了。圣人记载这件事,凡是用来记录他们依仗权势而废弃礼制。”吴澂说:“晋、卫、宋三国相继来聘问,是因为三年春天共同在防地讨伐郑国,交结和好。”李廉说:“经书记载宋国聘问鲁国始于这一年。整个春秋时期,宋国聘问鲁国四次:这一年以及八年的华元,襄公十五年的向戌,昭公十二年的华定】

  三月壬申,郑伯坚去世

集説【杜预说:“壬申是二月二十八日”】

  〇伯来朝

左传【杞伯来朝,是因为要送回叔姬的缘故】

集説【杜预说:“将要休弃叔姬,先修好朝见的礼节,说明原因。”赵鹏飞说:“叔姬在〇国不得宠,〇伯将要休弃她。如果直接送回叔姬,就怀疑鲁国利用叔姬的谗言来憎恶〇国,所以先朝见鲁国并说明原因,所以第二年叔姬回来】

  夏四月甲寅,臧孙许去世

集説【汪克宽说:“文仲的儿子,宣叔。子纥继承为大夫,这就是武仲”】

  鲁成公前往晋国

左传【夏天,鲁成公前往晋国。晋侯接见成公时不恭敬。季文子说:“晋侯必定不能免于祸患。《诗经》说:‘恭敬啊恭敬,上天明显地思考,天命不容易啊!’晋侯的命令在于诸侯,可以不恭敬吗”】

集説【高闶说:“成公连年前往晋国,是因为曾经依附楚国的缘故。”张洽说:“晋景公战胜齐国而骄傲。”汪克宽说:“成公这一年朝见晋国而遭受侮辱,难道不是礼仪越繁琐而自身越卑微,只是自我屈辱而已吗”】

  安葬郑襄公

集説【汪克宽说:“丧期未满五个月,安葬得太快,太不怀念了。”季本说:“襄公去世两个月就安葬,如此迅速,必定是襄公以弟弟代替哥哥,其后继位的儿子有争夺。看悼公未满一年就称伯,那么必定有缘故而急于即位治丧”】

  秋天,鲁成公从晋国回来

左传【秋天,鲁成公从晋国回来,想求和于楚国而背叛晋国。季文子说:“不行。晋国虽然无道,还不可以背叛。国家大臣和睦,而且靠近我们,诸侯听从我们,还不可以有二心。史佚的志向有这样的话:‘不是我们同族的人,他们的心必定不同。’楚国虽然强大,不是我们的同族,它肯爱护我们吗?”成公于是作罢】集説【家〇翁说:太严重了!鲁成公心中没有主见,随着变化而屡次迁徙。起初与晋国人联合出兵讨伐齐国,因为有鞌之战的胜利,认为应当与晋国和睦。没过几个月,率先诸侯,在楚国受盟,还庆幸晋国人没有讨伐。去年前往晋国,今年又前往晋国,正是为了补救前天匮盟的过错。一旦不被礼遇,又将背叛而依附楚国。《春秋》对于鲁成公跟随楚国、前往晋国,详细记载以贬斥他】

  冬天,修筑郓城【郓公作运】

集说【杜预说:“成公想背叛晋国,所以修筑城池作为防备。”赵鹏飞说:“郓就是汶阳的一个邑,以田地来说叫汶阳,以邑来说叫郓。”戴溪说:“定公时,齐国归还郓、讙、〇阴的田地,杜氏说这三个邑,是汶阳的田地。鲁国既然得到汶阳,所以修筑郓城以自我巩固。”家〇翁说:“郓有三个。莒国的别邑也叫郓,九年‘楚人入郓’就是。鲁国自有两个郓:文公十二年‘城诸及郓’,这是东郓,是莒、鲁所争夺的

;成十六年『公待于郓』,此西郓,今此所城也。春秋讥鲁人不务安静,而轻于用民力,郓虽城,何益哉】

译《春秋》成公十六年记载“鲁公驻留在郓”,这个郓是西郓,就是现在所修筑的这座城。《春秋》讥讽鲁国人不安分守己,轻易地役使民力,郓地即使修筑了城墙,又有什么益处呢?

【案《经》书城郓,左氏无传。杜氏预以为备晋者,因公之不礼于晋也。戴氏溪谓鲁得汶阳,故城郓以自固,于情事亦近】

  郑伯伐许

左传【冬十一月,郑公孙申帅师疆许田,许人败诸展陂。郑伯伐许,取鉏、任、泠、敦之田。晋栾书将中军,荀首佐之,士燮佐上军,以救许、伐郑,取汜、祭。楚子反救郑,郑伯与许男讼焉。皇戍摄郑伯之辞,子反不能决也,曰:「君若辱在寡君,寡君与其二三臣共听两君之所欲,成其可知也。不然,侧不足以知二国之成。」展陂,杜注:许地,今在许州西北。鉏、任、泠、敦,俱在许州境。泛、祭,杜注:郑地,成皋县东有泛水。案:此为二邑,泛即成皋之泛,祭即中牟之祭亭,周祭伯之邑也,盖此时已入于郑矣】

胡传【悼公伐许称爵何也?丧未逾年,以吉礼从金革之事,则忘亲矣。称爵非美词,所以着其恶也】集说【董氏仲舒曰:『父卒未逾年,即以丧举师也。春秋以为薄恩,且失其子心。其先君襄公伐丧叛盟,得罪诸侯,继其业者宜矜善以覆之,今又重之。父伐人丧,子以丧伐人,父不义于人,子失恩于亲也。』何氏休曰:『未逾年君称伯者,乐成君位,亲自伐许,故如其意以着其恶。』程子曰:『称郑伯,见其不复为丧,以吉礼从戎。』家氏▯翁曰:『父所为义,已继之为孝。父挟楚之援,陵暴小国,岁再用师,其子继世而不能改,是之谓济恶,庸得为孝乎?不书子而书爵,絶之于名教也。』李氏廉曰:『郑自隐十一年入许之后,郑许世雠,至此凡书于经者又四侵伐矣。』季氏本曰:『郑介晋楚之间,国尚不能自立,而乃屡年用兵争胜邻国,岂固本保邦之道乎?』余氏光曰:『郭氏曰:案去岁郑襄公伐许,经书郑伐许;今年郑悼公伐许,经书郑伯伐许。前此成公二年八月衞穆公速卒,冬楚师郑师侵衞;三年夏郑公子去疾帅师伐许。凡此亦皆据旧史而书之,春秋立义虽不同,不应于数年之中,事同罪一,或恕之于前,或诛之于后,参错变乱,圣人决不如此也】

附录《左传【晋赵婴通于赵庄姬】

【乙定王二亥十一年】五年【晋景十四年,齐顷十三年,衞定三年,蔡景六年,郑悼公费元年,曹宣九年,陈成十三年,▯桓五十一年,宋共三年,秦桓十九年,楚共五年】

  春王正月▯叔姬来归

谷梁【妇人之义,嫁曰归,反曰来归】

胡传【前书▯伯来朝,左氏以为归叔姬也。此书杞叔姬来归,则出也。春秋于内女,其归其出,録之详者,男女居室,人之大伦也。男子生而愿为之有室,女子生而愿为之有家,父母之心,人皆有之,而不能为之择家与室,则夫妇之道苦,淫僻之罪多矣。王法所重,人伦之本,録之详也,为世戒也】

集説【何氏休曰始归不书与郯伯姬同。孙氏复曰来归者弃而来归也。黄氏仲炎曰▯叔姬见出而来归犹郯伯姬也。赵氏鹏飞曰内女见出皆曰来归,然罪恶不可以不辨,故有归之者,有自归者,以见意。齐人来归子叔姬,罪在齐也;▯叔姬来归,罪在叔姬也。叔姬自取出絶,故以自归为文。虽姬之罪无所考,而观圣人所书之文,则归之者以见夫不夫,自归者以见妇不妇。家氏▯翁曰春秋之世,伦分废缺,夫妇之道乖矣。有出而允于义者,有出而悖于礼者。杞伯来朝之明年而后叔姬乃归,此与他悖义之出不同,必叔姬自不安于▯非▯絶之也。故其卒,▯复逆丧以葬,叔姬系于▯义未絶也。吴氏澂曰疑是叔姬无子,▯桓别有妾子为太子,叔姬心不自安而愿归鲁,故叔姬既卒而▯桓复来逆其丧以归也。汪氏克寛曰叔姬始嫁不见于经,与郯伯姬同,婚姻得礼常事不书。又曰郯伯姬、▯叔姬皆出而来归,然叔姬书卒,书▯伯逆丧以归,而郯伯姬来归之后不复见于经,则其善恶优劣不可以槩观矣】附录左传【春,原、屛放诸齐。婴曰:「我在故栾氏不作,我亡吾二昆其忧哉!且人各有能有不能,舍我何害?」弗听。婴梦天使谓己:「祭余,余福女。」使问诸士贞伯。贞伯曰:「不识也

译查考《春秋》经文记载筑城于郓,但《左传》没有相关传文。杜预认为这是为了防备晋国,因为鲁公对晋国无礼。戴溪认为鲁国得到了汶阳之地,所以筑城于郓来自我巩固,从情理和事实来看也相近。

郑伯攻打许国。

《左传》:冬天十一月,郑国公孙申率领军队划定许国的田界,许国人在展陂打败了他们。郑伯攻打许国,夺取了鉏、任、泠、敦等地的田地。晋国栾书担任中军将,荀首辅佐他,士燮辅佐上军,以此救援许国、攻打郑国,夺取了汜、祭两地。楚国的子反救援郑国,郑伯与许男在这里争讼。皇戍代郑伯陈述言辞,子反不能决断,说:“如果您屈尊来到我国国君那里,我国国君和他的几位大臣共同听取两国国君的意愿,事情就可以成功了。如果不这样,我不足以知道两国的结果。”展陂,杜预注:许国的地方,现在在许州西北。鉏、任、泠、敦,都在许州境内。汜、祭,杜预注:郑国的地方,成皋县东有汜水。查考:这是两个城邑,汜就是成皋的汜,祭就是中牟的祭亭,是周朝祭伯的封邑,大概这时已经归属郑国了。

《胡传》:悼公攻打许国为什么称爵位?丧期未满一年,用吉礼从事军事行动,就是忘记了亲人。称爵位不是美辞,用来彰显他的恶行。

《集说》:董仲舒说:“父亲去世未满一年,就举兵出征。《春秋》认为这是薄情,而且失去了做儿子的心。他的先君襄公攻打丧期、背叛盟约,得罪诸侯,继承他事业的人应该崇尚善行来弥补,现在却加重了。父亲在他人丧期攻打别人,儿子在自己丧期攻打别人,父亲对人不义,儿子对亲人失恩。”何休说:“丧期未满一年称伯的,是乐于成就君位,亲自攻打许国,所以顺从他的意思来彰显他的恶行。”程颐说:“称郑伯,表明他不复守丧,用吉礼从事军事。”家铉翁说:“父亲做的事是义的,自己继承就是孝。父亲倚仗楚国的援助,欺凌小国,每年两次用兵,他的儿子继位而不能改变,这就叫助长恶行,怎么能算是孝呢?不写‘子’而写爵位,是在名教上断绝他。”李廉说:“郑国自从隐公十一年进入许国之后,郑许世代仇敌,到这里记载在经上的又有四次侵伐了。”季本说:“郑国处在晋楚之间,国家尚且不能自立,却连年用兵争夺邻国,这难道是固本保邦之道吗?”余光说:“郭氏说:查考去年郑襄公攻打许国,经文写‘郑伐许’;今年郑悼公攻打许国,经文写‘郑伯伐许’。此前成公二年八月卫穆公速去世,冬天楚国军队、郑国军队侵犯卫国;三年夏天郑国公子去疾率领军队攻打许国。凡此也都是依据旧史记载的,《春秋》立义虽然不同,不应该在几年之中,事情相同罪责一样,或者在前宽恕,或者在后诛责,参差错乱,圣人绝不会这样。”

附录《左传》:晋国赵婴与赵庄姬私通。

【乙亥年,周定王十一年】五年【晋景公十四年,齐顷公十三年,卫定公元年,蔡景侯六年,郑悼公费元年,曹宣公九年,陈成公十三年,杞桓公五十一年,宋共公三年,秦桓公十九年,楚共王五年】

春天,周历正月,杞国的叔姬来归。

《谷梁传》:妇女的道义,出嫁叫归,返回叫来归。

《胡传》:前面记载杞伯来朝,左氏认为是为了迎回叔姬。这里记载杞叔姬来归,就是被休弃。《春秋》对于本国女子,她的出嫁和被休弃,记载得很详细,是因为男女婚配,是人伦的大道。男子生下来希望有妻室,女子生下来希望有家庭,父母的心,人人都有,如果不能为他们选择家庭和妻室,那么夫妇之道就痛苦,淫邪僻乱的罪过就多了。王法所重视的,人伦的根本,记载得很详细,是为了给世人警戒。

《集说》:何休说:开始出嫁不记载,与郯国伯姬相同。孙复说:来归是被休弃而来归。黄仲炎说:杞叔姬被休弃而来归,与郯国伯姬一样。赵鹏飞说:本国女子被休弃都叫来归,但是罪恶不可以不分辨,所以有被休归的,有自归的,用来表明意思。齐国人来归子叔姬,罪在齐国;杞叔姬来归,罪在叔姬。叔姬自己要求休弃断绝关系,所以用自归的文辞。虽然叔姬的罪过无法考证,但是看圣人所写的文辞,被休归的表明丈夫不像丈夫,自归的表明妻子不像妻子。家铉翁说:《春秋》时代,伦理名分废缺,夫妇之道乖离了。有休弃而合乎义的,有休弃而违背礼的。杞伯来朝的明年,叔姬才回来,这与那些违背道义的休弃不同,一定是叔姬自己不安于杞国,并非杞国休弃她。所以她去世,杞桓公又迎丧来葬,叔姬与杞国的义没有断绝。吴澄说:怀疑是叔姬没有儿子,杞桓公另有妾子为太子,叔姬心里不安而愿意回鲁国,所以叔姬去世后杞桓公又来迎她的丧事回国。汪克宽说:叔姬开始出嫁不见于经文,与郯国伯姬相同,婚姻合乎礼的常事不记载。又说:郯国伯姬、杞叔姬都是被休弃而来归,但是叔姬记载了去世,记载了杞伯迎丧回国,而郯国伯姬来归之后不再见于经文,那么她们的善恶优劣不可以一概而论了。

附录《左传》:春天,原、屏被放逐到齐国。赵婴说:“我在,所以栾氏不会作乱,我逃亡,我的两个兄弟会忧虑吗?况且人各有能和不能力,舍弃我有什么害处?”不听。赵婴梦见天使对他说:“祭祀我,我赐福你。”让他去问士贞伯。士贞伯说:“不知道。”

。」既而告其人曰:「神福仁而祸淫。淫而无罚,福也。祭其得亡乎?」祭之之明日而亡】

译。」不久,他告诉那人说:“神明赐福于仁德之人,降祸于淫邪之人。淫邪却不受惩罚,这本身就是福分。祭祀难道还能免于死亡吗?”在祭祀的第二天,那人就死了。

仲孙蔑如宋

左传【孟献子如宋,报华元也】

集说【汪氏克寛曰:「蔑与华元交相聘问,其情厚矣,而明年蔑、侨如逼于晋令,遽兴侵宋之师,朝玉帛而暮干戈,谨于邦交者固如是乎】

夏,叔孙侨如防晋荀首于谷【首公作秀】

左传【夏,晋荀首如齐逆女,故宣伯餫诸谷】

集説【高氏闶曰:「荀首逆女,而侨如往馈之,此之谓非礼之礼,故以大夫防大夫书之。」郑氏玉曰:「谷,齐地,他国大夫非过吾境而使大夫防之,非礼也。若侨如私防,则尤专恣之甚,故谨而书之。」汪氏克寛曰:「自文十一年彭生防郤缺,宣十五年蔑防高固,自是大夫防大夫,率以为常矣】

梁山崩【梁山,杜注在冯翊夏阳县北。《诗》「奕奕梁山」,《水经注》「河水又南迳梁山原」是也。夏阳,今同州韩城县,属陜西西安府】

左传【梁山崩,晋侯以传召伯宗。伯宗辟重,曰:「辟传。」重人曰:「待我,不如捷之速也。」问其所,曰:「绛人也。」问绛事焉,曰:「梁山崩,将召伯宗谋之。」问将若之何,曰:「山有朽壤而崩,可若何?国主山川,故山崩川竭,君为之不举、降服、乘缦、彻乐、出次,祝币,史辞以礼焉。其如此而已,虽伯宗若之何?」伯宗请见之,不可,遂以告而从之】

公羊【梁山者何?河上之山也。梁山崩,何以书?记异也。何异尔?大也。何大尔?梁山崩,壅河三日不防,为天下记异也】

谷梁【梁山崩,壅遏河,三日不流。晋君召伯尊而问焉。伯尊来,遇辇者。辇者不辟,使车右下而鞭之。辇者曰:『所以鞭我者,其取道逺矣。』伯尊下车而问焉,曰:『子有闻乎?』对曰:『梁山崩,壅遏河,三日不流。』伯尊曰:『君为此召我也,为之奈何?』辇者曰:『天有山,天崩之;天有河,天壅之。虽召伯尊,如之何?』伯尊由忠问焉。辇者曰:『君亲素缟,帅羣臣而哭之,既而祠焉,斯流矣。』伯尊至,君问之,曰:『梁山崩,壅遏河,三日不流,为之奈何?』伯尊曰:『君亲素缟,帅羣臣而哭之,既而祠焉,斯流矣。』孔子闻之,曰:『伯尊其无绩乎?攘善也】

胡传【梁山,韩国也。诗曰:『奕奕梁山,韩侯受命。』而谓之《韩奕》者,言奕然髙大,为韩国之镇也。后为晋所灭,而大夫韩氏以为邑焉。书而不系国者,为天下记异,是以不言晋也。左氏载绛人之语,于礼文备矣,而未记其实也。夫降服、乘缦、彻乐、出次、祝币、史辞,六者,礼之文也。古之遭变异而外为此文者,必有恐惧修省之心主于内,若成汤以六事检身,髙宗克正厥事,宣王侧身修行,欲销去之,是也。徒举其文,而无实以先之,何足以弭灾变乎?夫国主山川,至于崩竭,当时诸侯未闻有戒心而修徳也。故自是而后六十年间,弑君十有四,亡国三十二,其应亦憯矣。春秋不明着其事应,而事应具存,其可忽诸】

集説【杜氏预曰:「记异也。」刘氏敞曰:「谷梁曰:『不日,何也?髙者有崩道也。』有崩道,则何以书也?寻谷梁此文,似云山有崩道,崩不当书。今以晋侯问伯宗,故独书也。是岂春秋意耶?」髙氏闶曰:「先王之制,名山大川不以封。梁山虽属于韩,而非诸侯正受封之地,故春秋书『梁山崩』而不系之国者,为天下记异也,是以不书晋。夫国主山川,岂特晋当之哉?」赵氏鹏飞曰:「梁山,晋地也。诗曰:『奕奕梁山。』盖在韩侯之国,韩灭于晋,其地为晋。晋侯及秦伯战于韩是也。梁山晋地而不系之晋,山崩川竭,天下之大异。天地不为一国而示变,圣人亦岂为一国而书之?天地示变以警人君,圣人志之以示后世。君人者观此,亦可以识天意矣。若取其事应以合之,曰:『此梁山崩之騐。』是亦淫巫瞽史之事,非君子所欲闻也。」汪氏克寛曰:「春秋之初,晋灭韩,曲沃庄伯之弟韩万以为采邑。又曰:『自此至昭十六年,凡六十年,经书弑君,惟晋州蒲、齐光、衞剽、吴余祭、蔡固、莒密州、楚防,凡七;灭国,惟舒庸、鄫、莱、

译仲孙蔑前往宋国。

《左传》说:“孟献子出使宋国,是为了报答华元的友好。”

《集说》中汪克宽说:“仲孙蔑与华元互相派遣使者聘问,情谊深厚,但第二年仲孙蔑、叔孙侨如迫于晋国的命令,竟然发动侵略宋国的军队,早上还带着玉帛去聘问,晚上就动起干戈来,讲究邦交礼节的人本来是这样吗?”

夏天,叔孙侨如在谷地拦截晋国的荀首。【“首”字,公羊传写作“秀”。】

《左传》说:“夏天,晋国的荀首到齐国迎娶新娘,所以宣伯(叔孙侨如)在谷地给他送食物。”

《集说》中高闶说:“荀首迎娶新娘,而叔孙侨如去送食物,这叫做不合礼制的礼节,所以用大夫拦截大夫的方式记载。”郑玉说:“谷,是齐国的地方,别国的大夫如果不是经过我国境内,我国就派大夫去拦截他,这是不合礼制的。如果是叔孙侨如私自拦截,那就更加专断恣意了,所以谨慎地记载下来。”汪克宽说:“自从鲁文公十一年彭生拦截郤缺,鲁宣公十五年仲孙蔑拦截高固以来,大夫拦截大夫,就逐渐成为常事了。”

梁山崩塌。【梁山,杜预注在冯翊夏阳县北。《诗经》说‘奕奕梁山’,《水经注》说‘河水又向南流经梁山原’就是这里。夏阳,即今天的同州韩城县,属于陕西西安府。】

《左传》说:“梁山崩塌,晋侯用传车召见伯宗。伯宗避开重车,说:‘避开传车。’重车的人说:‘等我,不如传车快。’问他是哪里人,说:‘是绛国人。’问绛国的事,说:‘梁山崩塌,将要召见伯宗商量对策。’问打算怎么办,说:‘山有腐朽的土壤所以崩塌,能怎么办呢?国家主宰山川,所以山崩塌、河流枯竭,国君为此不举行祭祀、降低服制、乘坐素车、撤去音乐、走出正殿,祝官献币,史官致辞,以礼对待。仅此而已,即使是伯宗又能怎么办呢?’伯宗请求接见,不被允许,于是就把这话告诉了晋侯,晋侯听从了。”

《公羊传》说:“梁山是什么?是河上的山。梁山崩塌,为什么要记载?记录异常现象。有什么异常?规模大。为什么规模大?梁山崩塌,堵塞黄河三天不通,为天下记录异常现象。”

《谷梁传》说:“梁山崩塌,堵塞黄河,三天不流。晋君召见伯尊询问。伯尊来,遇到赶车的人。赶车的人不避让,伯尊让车右下车鞭打他。赶车的人说:‘鞭打我,是因为我走的道路太远了。’伯尊下车问他,说:‘你听说什么了吗?’回答说:‘梁山崩塌,堵塞黄河,三天不流。’伯尊说:‘国君因此召见我,该怎么办?’赶车的人说:‘天有山,天让它崩塌;天有河,天让它堵塞。即使召见伯尊,又能怎么办?’伯尊于是诚恳地询问。赶车的人说:‘国君亲自穿素服,率领群臣哭祭,然后祭祀,河水就会流了。’伯尊到了,国君问他,说:‘梁山崩塌,堵塞黄河,三天不流,该怎么办?’伯尊说:‘国君亲自穿素服,率领群臣哭祭,然后祭祀,河水就会流了。’孔子听说后,说:‘伯尊大概没有功德吧?这是抢夺别人的善行。’”

《胡传》说:“梁山,是韩国的地方。《诗经》说:‘奕奕梁山,韩侯受命。’称为《韩奕》,是说它高大耸立,是韩国的镇山。后来被晋国所灭,大夫韩氏把它作为封邑。记载而不归属国家,是为天下记录异常,所以不说晋国。《左传》记载绛国人的话,在礼仪形式上很完备,但没有记载其实质。降低服制、乘坐素车、撤去音乐、走出正殿、祝官献币、史官致辞,这六项,是礼仪的形式。古代遭遇变异而在外面做这些形式的,内心一定有恐惧修省之心,像成汤用六件事检查自身,高宗能纠正他的事情,宣王侧身修行,想要消除灾变,就是这样。只举出形式,而没有实质在先,怎么足以消除灾变呢?国家主宰山川,至于崩塌枯竭,当时的诸侯没有听说有戒心而修德的。所以从此以后六十年间,弑君十四起,亡国三十二个,其应验也很惨痛了。《春秋》不明确记载其应验,而应验都存在于其中,怎么可以忽视呢?”

《集说》中杜预说:“记录异常现象。”刘敞说:“《谷梁传》说:‘不记日期,为什么呢?高的地方有崩塌的道理。’有崩塌的道理,那为什么要记载呢?寻找《谷梁传》的这篇文章,似乎说山有崩塌的道理,崩塌不应当记载。现在因为晋侯问伯宗,所以单独记载。这难道是《春秋》的本意吗?”高闶说:“先王的制度,名山大川不用于分封。梁山虽然属于韩国,但不是诸侯正式受封的地方,所以《春秋》记载‘梁山崩塌’而不归属国家,是为天下记录异常,所以不写晋国。国家主宰山川,难道只是晋国承受吗?”赵鹏飞说:“梁山,是晋国的地方。《诗经》说:‘奕奕梁山。’大概在韩侯的国家,韩国被晋国所灭,其地成为晋国的。晋侯和秦伯在韩地交战就是这里。梁山是晋国的地方而不归属晋国,山崩塌河流枯竭,是天下的重大异常。天地不因为一个国家而显示变异,圣人难道会因为一个国家而记载吗?天地显示变异以警告人君,圣人记载它以警示后世。做君主的看到这些,也可以了解天意了。如果取其事应来符合,说:‘这是梁山崩塌的验证。’这也是淫巫盲史的事情,不是君子想要听到的。”汪克宽说:“《春秋》之初,晋国灭韩国,曲沃庄伯的弟弟韩万把它作为采邑。又说:‘从此到昭公十六年,共六十年,经书记载弑君,只有晋州蒲、齐光、卫剽、吴余祭、蔡固、莒密州、楚防,共七起;灭国,只有舒庸、鄫、莱、

偪阳、舒鸠、頼、陈、蔡、州来,凡九耳。』故徐彦疏云:『注误。』今考文十一年败狄于咸,何氏谓宣成以往弑君二十八、亡国四十,证诸经亦不合,抑幷春秋所不书者言之,如谷梁三十四战者欤?」邵氏寳曰:「春秋为天下纪异者三:梁山崩,有星孛入于北斗,西狩获麟。山、斗以异为异,麟以祥为异。以异为异者,乱世之常;以祥为异者,乱世之变】

译偪阳、舒鸠、赖、陈、蔡、州来,总共只有九处罢了。因此徐彦的疏解说:“注解说错了。”如今考证,文公十一年在咸地打败狄人,何休说自宣公、成公以来弑君的有二十八起、亡国的有四十个,用经文来验证也不相符,或许是连同《春秋》没有记载的事情一起说了,就像《谷梁传》所说的三十四次战争那样吗?”邵宝说:“《春秋》为天下记录异常之事有三:梁山崩塌,有彗星闯入北斗,西郊狩猎捕获麒麟。山崩、彗星是以异常为异常,麒麟是以祥瑞为异常。以异常为异常的,是乱世的常态;以祥瑞为异常的,是乱世的变数。”

附录《左传【许灵公愬郑伯于楚。六月,郑悼公如楚,讼不胜。楚人执皇戌及子国。故郑伯归,使公子偃请成于晋。秋八月,郑伯及晋赵同盟于垂棘。宋公子围▯为质于楚而归,华元享之,请鼓噪以出,鼓噪以复入,曰:「习攻华氏。」宋公杀之】

  秋大水

集説【张氏洽曰:「山崩大水,阴盛之征】

  冬十有一月己酉天王崩

集説【孙氏复曰:「定王也。」高氏闶曰:「不书葬,罪诸侯之不防也】

十有二月己丑,公防晋侯、齐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邾子、杞伯,同盟于虫牢【虫牢,杜注:郑地,陈留封丘县北有桐牢。今桐牢亭在河南开封府封丘县北三里】

左传【冬,同盟于虫牢,郑服也。诸侯谋复防,宋公使向为人辞以子灵之难】

胡传【案左氏:「许灵公愬郑伯于楚,郑伯如楚讼不胜,归而请成于晋,盟于虫牢,郑服也。」「郑服,则何以书同盟?天王崩,赴告已及,在诸侯之策矣。以所闻先后而奔丧,礼也。而九国诸侯防盟不废,故特书同盟,以见其皆不臣】

集说【何氏休曰:约备彊楚。杜氏预曰:言同盟服异也。杜氏谔曰:晋、齐序于宋上,▯伯序于诸侯之下者,以彊弱为大小也。孙氏复曰:虫牢之盟,郑服也。天王崩,晋合诸侯同盟于虫牢,不顾甚矣。程子曰:天王崩而防盟不废,书同,见其皆不臣。赵氏鹏飞曰:晋景即位十有五年矣,盖尝为清丘、断道之盟以求诸侯,于时楚庄方张,诸侯二三其徳,晋不能宗主也。今虫牢之防,始能复振其势,且反郑于久叛,虽未足以成桓、文之功,而志有足嘉也。李氏亷曰:郑自邲战后皆从楚,至此始从晋,而晋人不能明尊王之义以示之,汲汲于要之以盟誓,此所以竟不能服郑,虽再救而卒无功也。汪氏克寛曰:是盟,乃何休所谓「同心为恶,恶必成者」也。盖诸侯之同盟,实有同外楚之心,而不知悖于尊王之义。天子之丧,人道始终之大变。诸侯相见,揖让入门而闻讣,则不得终礼,况已闻而犹相与防盟,不亦无人心乎?春秋之诸侯不知有王,故襄王方崩,则晋、鲁之卿防盟王都之侧而不奔丧;简王方崩,而邾与晋、卫修朝聘于鲁而不修吊事,盖将以是为常而不知愧。甚者灵王之讣音已达于天下,而诸侯旅朝于荆楚,且俟致襚、执绋,越岁逾时而后返,而曾不遣一介行李问国恤于京师也。吁!可叹哉!赵氏恒曰:书同盟,亦只是志同欲之通例,善恶则存乎其事。以此时言之,史策方有天王崩之文,而同盟岂其时乎?非特为不臣而立此同盟之文也】

【案虫牢之盟,胡传谓九国不知奔丧,其议甚正。然是时齐始从晋,郑以讼许不胜,亦改而从晋,晋为是盟以固诸侯之心,亦复伯之机也。赵氏鹏飞之説亦可竝存】

  钦定春秋传説彚纂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春秋传说彚纂卷二十三

【丙简王子元年】六年【晋景十五年、齐顷十四年、卫定四年、蔡景七年、郑悼二年、曹宣十年、陈成十四年、杞桓五十二年、宋共四年、秦桓二十年、楚共六年、呉子夀梦元年】

  春王正月公至自防

集说【汪氏克寛曰:「二年防蜀盟蜀,不书至者,以望国之君屈于荆楚之大夫,不可以告庙也。此特书至者,谓成公苟能自防如京师,斩衰哭临,则亦庶几亡于礼者之礼耳。今也防同之后,奄然归国,故书公至自防,以着其无王不臣之罪也】

附录《左传【六年春,郑伯如晋拜成。子防相,授玉于东楹之东。士贞伯曰:「郑伯其死乎?自弃也已。视流而行速,不安其位,宜不能久】

  二月辛巳立武宫

公羊【武宫者何?武公之宫也。立者何?立者不宜立也。立武宫,非礼也】

  谷梁【立者不宜立也】

胡传【武宫,武公之宫。立武宫,非礼也。丧事即逺,有进而无退;宫庙即逺,有毁而无立。故二昭二穆与太祖而五者,诸侯之庙制也。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皆月祭焉;曰显考庙,曰祖考庙,享尝乃止。去祖为坛,去坛为墠,坛墠有祷则祭,无祷乃止。去

译附录《左传》记载:许灵公在楚国控告郑伯。六月,郑悼公前往楚国,诉讼未能获胜。楚国人逮捕了皇戌和子国。因此郑伯回国后,派公子偃向晋国请求讲和。秋季八月,郑伯与晋国赵同(赵宣子)在垂棘结盟。宋国公子围作为人质从楚国归来,华元设宴款待他,请求他击鼓呐喊着走出,又击鼓呐喊着返回,说:“这是在演习攻打华氏。”宋共公因此杀死了他。

秋季发生大水灾。

集说:张氏洽说:“山崩和大水,是阴气过盛的征兆。”

冬季十有一月己酉日,周天子驾崩。

集说:孙氏复说:“这是周定王。”高氏闶说:“不记载葬礼,是谴责诸侯没有防备(导致天子丧事无人主持)。”

十有二月己丑日,鲁公与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邾子、杞伯会盟,在虫牢共同结盟。【虫牢,杜预注:郑国地界,陈留封丘县北有桐牢。现在的桐牢亭在河南开封府封丘县北三里处。】

《左传》记载:冬季,在虫牢共同结盟,是因为郑国顺服了。诸侯们谋划再次会盟,宋公派向为人以子灵之难为由推辞。

胡传:查考《左氏传》:“许灵公在楚国控告郑伯,郑伯前往楚国诉讼失败,回国后向晋国请求讲和,在虫牢结盟,郑国顺服了。”“郑国顺服,那么为什么要记载共同结盟?周天子驾崩,讣告已经到达,记录在诸侯的史策上了。根据听说讣告的先后次序奔赴丧礼,这是礼制。然而九国诸侯会盟不停止,所以特别记载共同结盟,以显示他们都对天子不臣服。”

集说:何氏休说:约定防备强大的楚国。杜氏预说:说共同结盟,是因为郑国顺服了不同的势力。杜氏谔说:晋、齐排在宋之上,邾伯排在诸侯之下,是根据强弱的程度来排列大小的。孙氏复说:虫牢之盟,是因为郑国顺服。周天子驾崩,晋国联合诸侯在虫牢共同结盟,不顾及天子丧事,太过分了。程子曰:周天子驾崩而会盟不停止,记载共同结盟,显示他们都对天子不臣服。赵氏鹏飞说:晋景公即位十五年矣,曾经通过清丘、断道之盟来谋求诸侯归附,当时楚庄王正强盛,诸侯三心二意,晋国不能成为宗主。现在虫牢之会,开始能重新振兴其势力,而且使长期叛变的郑国回归,虽然不足以成就齐桓公、晋文公那样的功业,但志向值得嘉许。李氏廉说:郑国自邲之战后都跟随楚国,至此才开始跟随晋国,而晋国人不能明确尊崇天子的道义来昭示他们,急切地用盟誓来约束他们,这就是最终不能使郑国顺服,虽然两次救援但最终没有功效的原因。汪氏克宽说:这次盟会,就是何休所说的“同心作恶,恶事必然成功”的情况。大概诸侯共同结盟,确实有共同抵御楚国的意图,却不知道违背了尊崇天子的道义。天子的丧事,是人道始终的大变故。诸侯相见,作揖让礼进入门内而听到讣告,就不能完成礼仪,何况已经听到讣告还互相会盟,不也是没有人心的表现吗?春秋时期的诸侯不知道有天子,所以襄王刚驾崩,晋、鲁的大夫就在王都附近会盟而不奔赴丧礼;简王刚驾崩,邾国与晋、卫在鲁国修好朝聘而不办理吊唁之事,大概将这种行为视为常态而不知羞愧。更甚者,灵王的讣告已经传遍天下,而诸侯在荆楚朝见,并且等待致送襚衣、执绋送葬,过了年过了时而后返回,甚至不曾派遣一个使者去京师慰问国丧。唉!可叹啊!赵氏恒说:记载共同结盟,也只是记录同心同欲的通例,善恶则取决于具体事情。以此时来说,史策刚有周天子驾崩的记载,而共同结盟难道是合适的时机吗?不仅仅是为了显示不臣服而立下这共同结盟的记载。

【按:虫牢之盟,胡传认为九国不知道奔赴丧礼,其议论很正确。但是当时齐国刚开始跟随晋国,郑国因为控告许国失败,也改而跟随晋国,晋国为此盟会以巩固诸侯的心,也是恢复霸权的契机。赵氏鹏飞的议论也可以并存。】

钦定春秋传说彚纂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春秋传说彚纂卷二十三

【丙简王子元年】六年【晋景十五年、齐顷十四年、卫定四年、蔡景七年、郑悼二年、曹宣十年、陈成十四年、杞桓五十二年、宋共四年、秦桓二十年、楚共六年、吴子寿梦元年】

春季周王正月,鲁公从会盟之地回到国都。

集说:汪氏克宽说:“二年会盟于蜀,不记载‘至’,是因为期望成为国君的鲁君屈从于楚国的大夫,不可以告祭宗庙。这里特别记载‘至’,是说成公如果能亲自前往京师,穿斩衰服哭祭临丧,那么也算是近乎亡礼之人的礼了。现在会盟之后,匆匆回国,所以记载公至自会盟之地,以彰显其无王不臣的罪过。”

附录《左传》记载:六年春季,郑伯前往晋国拜谢讲和。子展相礼,在东楹的东边授玉。士贞伯说:“郑伯大概要死了吧?这是自取灭亡啊。目光游移而行动迅速,不安于自己的位置,适宜不能长久。”

二月辛巳日,建立武宫。

《公羊传》:武宫是什么?是武公的宗庙。立是什么意思?立是不应该建立。建立武宫,不合礼制。

《谷梁传》:立是不应该建立。

胡传:武宫,是武公的宗庙。建立武宫,不合礼制。丧事即使久远,有进无退;宗庙即使久远,有毁无立。所以二昭二穆与太祖共五座,是诸侯的宗庙制度。称为考庙,称为王考庙,称为皇考庙,都每月祭祀;称为显考庙,称为祖考庙,只在享尝时祭祀。去掉祖庙改为坛,去掉坛改为墠,坛墠有祈祷就祭祀,无祈祷就停止。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