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春秋传说彚纂卷三十四
嵗首必书公在,存公也。存公,是故颁朔。今公已卒于外,嗣子爲贼臣所废,鲁国无君,是故不书正月,见鲁国无正,王朔在庙,非贼臣所得颁也。」李氏廉曰:「隠元年事在三月,庄元年亦事在三月,定元年亦事在三月。然隠庄皆书正月,则定公之无正始可知矣。盖隠庄虽无正始,而即位皆在正月,则定即位在六月故也。」又曰:「定哀多微辞,公羊之言是也。然何氏指定定公无正、新作雉门、丧失国寳、黄池之防、获麟五事以当之,则非本旨矣。」汪氏克寛曰:「秦以前皆逾年即位,汉惠以后即位于先君即世之年,然犹逾年改元。自汉帝禅即位,改元于昭烈崩之次月,厥后皆一年二君而两建元矣。然朱子《纲目》必大书先君之年,分注嗣君之改元,以爲君臣父子之教所闗甚大,皆取法于春秋逾年改元之意。此年虽定公未即位,而追书元年春者,以昭公已薨,则是年实嗣君之年,不可不书元年春,亦犹晋建武元年愍帝既废,元帝始于三月即晋王位,而《纲目》追书建武元年春正月也。」邵氏寳曰:「定无正而有春王,春王三月也。事在三月,故以三月书。」赵氏恒曰:「元年正月即位,即位者,有国之始,正月所以正即位也。即位则有书有不书,元年之正月无不书者,二年以后正月则有不书矣。」鲁于是旷年无君,史虽追书即位后所改之年,以系前半年之月日,而正月未即位,实与他公不同,故比于常年,而以王三月系执仲几之事,而不书正月也。余氏光曰:「《春秋》二百四十二年间,书春王三月屡矣,非独定也。不书正月,无事也;二月无事,亦不书。三月晋人执仲几,书以志晋之无王,非爲鲁无君也。」案:元年不书正月,杜氏预以爲公即位在六月,故也。先儒多从之,谓不与季氏以颁朔,甚合情事。公羊以爲正即位,谷梁以爲无正始,二说皆可相通,盖因其无正而正之也。邵氏寳、赵氏恒、余氏光皆谓正月二月无事故书三月,亦是一说】
译岁首必定记载“公在”,是为了存留公的位号。因为存留公的位号,所以颁布历法。如今公已死在国外,继位的儿子被贼臣废黜,鲁国没有君主,所以不记载正月,这是为了显示鲁国没有正统,王室的历法在宗庙中,不是贼臣所能颁布的。」李氏廉说:「隐元年的事在三月,庄元年的事也在三月,定元年的事也在三月。然而隐、庄都记载了正月,那么定公没有正统的开始就可以知道了。大概隐、庄虽然没有正统的开始,但即位都在正月,而定公即位却在六月,所以如此。」又说:「定公、哀公时期多有隐晦的言辞,公羊说的对。然而何休指定定公没有正统、新建雉门、丧失国宝、黄池之会、获麟这五件事来对应,这就不是原本的宗旨了。」汪氏克宽说:「秦朝以前都是过一年才即位,汉惠帝以后就在先君去世的那一年即位,但仍然过一年才改元。自从汉帝禅让即位,在昭烈帝去世的次月就改元,此后都是一年两位君主而建立两个年号。然而朱熹的《纲目》必定大字书写先君的年号,在分注中写明嗣君改元,认为这与君臣父子的教化关系重大,都取法于春秋过一年改元的意思。这一年虽然定公尚未即位,但追记元年春,是因为昭公已经去世,那么这一年实际上是嗣君的年号,不能不记载元年春,也就像晋建武元年愍帝已经被废,元帝开始在三月即晋王位,而《纲目》追记建武元年春正月一样。」邵氏宝说:「定公没有正统而有春王,春王就是三月。事在三月,所以用三月来记载。」赵氏恒说:「元年正月即位,即位,是有国家的开始,正月是用来端正即位的。即位有记载有不记载的,元年正月没有不记载的,二年以后的正月就有不记载的了。」鲁国在这时多年没有君主,史官虽然追记即位后所改的年号,来系连前半年中的月日,但正月尚未即位,实际上与其他国君不同,所以比照常年,用王三月来系连执仲几的事,而不记载正月。」余氏光说:「《春秋》二百四十二年间,记载春王三月的屡次都有,不只是定公。不记载正月,是因为没有事;二月没有事,也不记载。三月晋人执仲几,记载是为了记录晋国的无王,不是为了鲁国无君。」按:元年不记载正月,杜氏预认为是因为公在六月即位,所以如此。先儒多跟随他,说不给予季氏颁布历法,很符合情理。公羊认为是为了端正即位,谷梁认为是没有正统的开始,两种说法都可以相通,大概是因其没有正统而使之端正。邵氏宝、赵氏恒、余氏光都认为正月二月没有事所以记载三月,也是一种说法】
三月,晋人执宋仲几于京师【大夫专执于是始】
左传【春王正月辛巳,晋魏舒合诸侯之大夫于狄泉,将以城成周。魏子涖政。卫彪傒曰:「将建天子,而易位以令,非义也。大事奸义,必有大咎。晋不失诸侯,魏子其不免乎!」是行也,魏献子属役于韩简子及原夀过,而田于大陆,焚焉。还,卒于甯。范献子去其柏椁,以其未复命而田也。孟懿子防城成周。庚寅栽。宋仲几不受功,曰:「滕、薛、郳,吾役也。」薛宰曰:「宋爲无道,絶我小国于周,以我适楚,故我常从宋。晋文公爲践土之盟,曰:『凡我同盟,各复旧职。』若从践土,若从宋,亦唯命。」仲几曰:「践土固然。」薛宰曰:「薛之皇祖奚仲,居薛,以爲夏车正。奚仲迁于邳,仲虺居薛,以爲汤左相。若复旧职,将承王官,何故以役诸侯?」仲几曰:「三代各异物,薛焉得有旧?爲宋役,亦其职也。」士弥牟曰:「晋之从政者新,子姑受功,归吾视诸故府。」仲几曰:「纵子忘之,山川鬼神其忘诸乎?」士伯怒,谓韩简子曰:「薛征于人,宋征于鬼,宋罪大矣。且已无辞而抑我以神,诬我也。唘宠纳侮,其此之谓矣。必以仲几爲戮。」乃执仲几以归。三月,归诸京师。城三旬而毕,乃归诸侯之戍。齐髙张后,不从诸侯。晋女叔寛曰:「周苌▯、齐髙张皆将不免。苌叔违天,髙子违人。天之所壊,不可支也;众之所爲,不可奸也】
【大陆杜注禹贡大陆在钜鹿县北嫌絶逺疑此田在汲郡呉泽荒芜之地案呉泽陂在今懐庆府修武县北一名太白陂即三桥陂也甯杜注今修武县近呉泽孔氏頴逹曰甯即修武城也案今修武县治西有修武故城水经注修武故甯也韩诗外传武王伐纣勒兵于甯更名甯曰修武】
谷梁【此其大夫,其曰人何也?微之也。何爲微之?不正其执人于尊者之所也,不与大夫之伯讨也】胡传【案左氏,诸侯防城成周,宋仲几不受功,曰:「滕、薛、郳,吾役也。」爲是执之,则有罪矣。书晋人执仲几于京师,则贬辞也。以王事讨有罪,何贬乎?案周官司隶掌凡囚执人之事,属于司宼。凡诸侯之狱讼,定以邦典;凡卿大夫之狱讼,断以邦法,则大司宼之职也。不告诸司宼而执人于天子之侧,故虽以王事讨有罪,犹贬。凡此类,皆簒弑之萌,履霜之渐。执而书其地,谨之也。每谨于初而祸乱熄矣】
集说【杜氏预曰:「晋执人于天子之侧,而不以归京师,故但书其执,不书所归。」孙氏复曰:「《春秋》之义,诸侯不得专执,况大夫乎?宋仲几防城成周,韩不信陪臣也,非天子命,执仲几于天子之侧,甚矣。故曰『晋人执宋仲几于京师』,以疾之。」孙氏觉曰:「诸国之大夫相率而城天子之都,义也;仲几不受功,不义也。以义而讨不义,当也。然而在尊者之侧,请命而后执可也;既不请命,则归于王可也。诸侯执人而自治之,犹以爲不可,在尊者之侧,既不请命,又不归于王,其无王甚矣。其称人,以爲虽执得其罪,不与其专也。」黄氏仲炎曰:「晋人执卫侯,归之于京师,是诸侯执人于天子之侧也;晋人执宋仲几于京师,是大夫执人于天子之侧也。由诸侯之无王,以至于大夫之无王,则其变极矣。」家氏▯翁曰:「不告王,不归司宼,用霸讨于天王之侧,无王也。是故不以城爲王事,而略晋大夫之罪。」李氏廉曰:「此条以事言之,则以王事讨有罪;以义言之,则大夫专执人于王侧而不归之王吏。故《春秋》亦不与以伯讨,谷梁、胡氏是矣。公羊以爲大夫不得专执则是,以于京师爲伯讨则非】
夏六月癸亥,公之丧至自干侯。戊辰,公即位。
左传【夏,叔孙成子逆公之丧于干侯。季孙曰:「子家子亟言于我,未尝不中吾志也。吾欲与之从政,子必止之,且听命焉。」子家子不见叔孙,易几而哭。叔孙请见子家子,子家子辞曰:「羁未得见,而从君以出,君不命而薨,羁不敢见。」叔孙使告之曰:「公衍、公爲实使羣臣不得事君。若公子宋主社稷,则羣臣之愿也。凡从君出而可以
译三月,晋国人将宋国的仲几拘捕于京师【大夫擅自拘捕他人,从此开始】
《左传》【春季,周历正月辛巳日,晋国的魏舒在狄泉会合诸侯的大夫,准备修筑成周的城墙。魏舒主持政务。卫国的彪傒说:“将要拥立天子,却改变位次来发号施令,这不合道义。重大的事情违背道义,必定会有大的灾祸。晋国虽然不失去诸侯的拥戴,但魏舒恐怕难免祸患吧!”这次出行,魏献子把劳役分派给韩简子和原寿过,然后在大陆泽打猎,结果发生了火灾。返回后,魏舒死在宁邑。范献子撤去了他的柏木外棺,因为他没有复命就去打猎。孟懿子负责防守成周。庚寅日,开始栽植树木。宋国的仲几不肯承担劳役,说:“滕、薛、郳,都是我的役使对象。”薛国的宰官说:“宋国无道,断绝了我们小国与周王室的关系,迫使我们依附楚国,所以我们才常跟随宋国。晋文公在践土订立盟约时说:‘凡是我同盟的国家,各自恢复原来的职分。’如果按照践土盟约,或者按照宋国的做法,我们都听从命令。”仲几说:“践土盟约确实如此。”薛宰说:“薛国的先祖奚仲,居住在薛地,担任夏朝的车正。奚仲迁到邳地,仲虺居住在薛地,担任商汤的左相。如果恢复旧职,我们将承袭王室的官职,为什么要役使诸侯呢?”仲几说:“夏、商、周三代制度不同,薛国哪有什么旧职?为宋国服役,也是你们的职分。”士弥牟说:“晋国执政的人是新上任的,您暂且接受劳役,回去后我们查看旧档案。”仲几说:“纵然你们忘记了,山川鬼神难道会忘记吗?”士伯发怒,对韩简子说:“薛国向人征讨,宋国向鬼神征讨,宋国的罪过太大了。况且他已经无理,却用鬼神来压制我,这是欺骗我。招致宠幸而招来侮辱,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一定要把仲几作为罪人处死。”于是拘捕了仲几带回来。三月,将他送回京师。城墙三十天就修好了,于是让诸侯的戍卒回国。齐国的高张迟到,不跟随诸侯。晋国的女叔宽说:“周朝的苌弘、齐国的高张都将不能免于祸患。苌弘违背天道,高张违背人道。上天要毁灭的,人力不能支撑;众人所反对的,不可触犯。”
【大陆,杜预注:《禹贡》说大陆在钜鹿县北,嫌太远,怀疑这里的田猎地在汲郡吴泽荒芜之地。按:吴泽陂在今怀庆府修武县北,一名太白陂,即三桥陂。宁,杜预注:今修武县,靠近吴泽。孔颖达说:宁就是修武城。按:今修武县治西有修武故城,《水经注》说修武故宁也。《韩诗外传》说武王伐纣,在宁地勒兵,改宁名为修武】
《谷梁传》【这是大夫,为什么称“人”呢?是贬低他。为什么贬低他?不认为他在尊者的地方拘捕人是正当的,不赞同大夫的霸主征讨】
《胡传》【按《左传》,诸侯防守成周,宋仲几不接受劳役,说:“滕、薛、郳,是我的役使对象。”因此拘捕他,是有罪的。记载“晋人执宋仲几于京师”,则是贬低的措辞。以王室的事征讨有罪的人,为什么要贬低呢?按《周礼》,司隶掌管所有囚禁执拿人的事务,隶属于司寇。所有诸侯的狱讼,用国家法典来判定;所有卿大夫的狱讼,用国家法律来判决,这是大司寇的职责。不告诉司寇而在天子身边拘捕人,所以虽然是以王室的事征讨有罪的人,仍然要贬低。凡是这类事,都是篡弑的萌芽,履霜的渐进。拘捕人而记载地点,是谨慎的表现。每次在初始阶段谨慎,祸乱就平息了】
《集说》【杜预说:“晋国在天子身边拘捕人,却不送归京师,所以只记载拘捕,不记载送归。”孙复说:“《春秋》的道义,诸侯不得擅自拘捕,何况大夫呢?宋仲几防守成周,韩不信是陪臣,没有天子的命令,在天子身边拘捕仲几,太过分了。所以说‘晋人执宋仲几于京师’,以谴责他。”孙觉说:“各国的大夫率领修筑天子的都城,是合乎道义的;仲几不接受劳役,是不合道义的。以道义征讨不合道义,是恰当的。然而在尊者的身边,请示命令后拘捕是可以的;既不请示命令,那么送归给王是可以的。诸侯拘捕人而自行处置,尚且认为不可,在尊者的身边,既不请示命令,又不送归给王,太无视王权了。称‘人’,认为虽然拘捕得合乎罪责,但不赞同他的专断。”黄仲炎说:“晋人拘捕卫侯,送归京师,是诸侯在天子身边拘捕人;晋人拘捕宋仲几于京师,是大夫在天子身边拘捕人。从诸侯无视王权,到大夫无视王权,那么变化就极点了。”家铉翁说:“不告诉王,不归司寇,在天王身边使用霸主的征讨,是无视王权。所以不把修城当作王室的事,而略去晋国大夫的罪过。”李廉说:“这条以事论,是以王室的事征讨有罪;以义论,则是大夫擅自拘捕人于王侧而不归给王吏。所以《春秋》也不赞同以霸主征讨,谷梁、胡氏是对的。公羊认为大夫不得专执是对的,认为在京师是霸主征讨则是错的】
夏季,六月癸亥日,鲁公的灵柩从干侯运回。戊辰日,鲁公即位。
《左传》【夏季,叔孙成子在干侯迎接鲁公的灵柩。季孙说:“子家子多次对我说话,没有不符合我心意的。我想让他参与政事,您一定要阻止他,并且听从他的命令。”子家子不见叔孙,换了坐席哭泣。叔孙请求见子家子,子家子推辞说:“羁未能拜见,就跟随国君出去,国君没有命令就去世了,羁不敢拜见。”叔孙派人告诉他说:“公衍、公为确实让群臣不能侍奉国君。如果公子宋主持国家,那是群臣的愿望。所有跟随国君出去而可以
入者,将唯子是听。子家氏未有后,季孙愿与子从政,此皆季孙之愿也。使不敢以告。」对曰:「若立君,则有卿士大夫与守▯在,羁弗敢知。若从君者,则貌而出者入可也,宼而出者行可也。若羁也,则君知其出也,而未知其入也,羁将逃也。」丧及坏隤,公子宋先入,从公者皆自坏隤反。六月癸亥,公之丧至自干侯。戊辰,公即位】
译来的人,将只听您的命令。子家氏没有后代,季孙愿意与您共同处理政事,这都是季孙的心愿。使者不敢将这些话转告您。」回答说:「如果要拥立新君,那么有卿士大夫和守臣在,羁不敢知道。如果是跟随国君的人,那么因国君仪容而出奔的可以回来,因国君像寇贼一样而出奔的可以行动。至于羁,国君知道他的出奔,却不知道他的归来,羁将要逃亡。」灵柩到达坏隤,公子宋先进入,跟随国君的人都从坏隤返回。六月癸亥日,国君的灵柩从干侯运回。戊辰日,国君即位。
胡传【昭公之薨,已越葬期,犹未得返,至于六月癸亥,然后丧至,而定之即位,乃在是月之戊辰,盖迟速进退,爲意如所制,不得专也。以《周书·顾命》考之,成王之崩在四月乙丑,宰臣太保即于是日命仲桓、南宫毛,俾爰齐侯吕伋,以二干戈、虎贲百人,逆王世子钊于南门之外,延入翼室,宅忧,爲天下主,不待崇朝而后定也。今昭公丧至在葬期之后,公子宋自坏隤先入,犹未得立,是知爲意如所制,不得以时定,非谓正棺乎两楹之间,故定之即位,不可不察也。夫即位,大事也,宗嗣先定,则变故不生,盖代君享国而主其祭,宜戚宜惧,一失机防,或萌窥伺之心,至于生变,则爲不孝矣。古人所以贵于早定国家之本也。今昭公之薨,定公之即位,春秋详书于策,非爲后法,乃见诸行事,爲永鉴耳】
集说【赵氏匡曰即位皆于朔日故不书日定公待昭公丧至既殡而即位故书日。程子曰定公至六月方即位见季氏之制也。髙氏闶曰季氏既逐其君,君薨又不即以国君丧礼迎之,今又废其嫡嗣而专立其弟宋。不择所处,污于僞,诱于利。昭公丧至五日而殡,遂自即位,此非受之先君,而专受之意如者也。既爲意如所立,故不复讨意如之罪。家氏▯翁曰定公之立不书即位,正也。今书即位,以其簒君之子受位于贼,特书即位以正之也。定公而能执子臧季札之让,逃而去之,夫然后于义爲尽。今也受位于贼臣,曾不曰先君有嫡子在,我不当立,偃然自以爲己之所当得,是与簒何逺哉!春秋书即位从桓宣之例,夫岂与之,亦以诛之也。汪氏克寛曰定公爲逐君者所立,受之而不讨贼,幸于祸而忘其雠,訹于利而忘其辱,故虽内无所承,上不禀命,亦如其意而书即位,以着其自立之罪,比于文成襄昭哀而无贬者,美恶不嫌同词。季氏本曰务人公衍,季氏所忌。公丧至坏隤,而宋先入,意如抑使听已所爲,故不以时定位。如昭公礼皆从薄,葬太速,祔太迟,是也。岂爲丧纪而君宋于五日之后哉!王氏樵曰昭公薨至是阅七月矣,已越葬期而丧始至。丧至五日而定公始立,盖意如无君,不以礼正先君后君之终始,逆之缓,立之缓,皆不以时,其恶着矣。余氏光曰元凯曰诸侯薨五日而殡,殡则嗣子即位。昭公丧自外归,敛事已毕,何待五日而后殡乎?不过假此以持宋而树已援立之恩耳】
秋七月癸已葬我君昭公
左传【季孙使役如阚,公氏将沟焉。荣驾鵞曰:「生不能事,死又离之,以自旌也。纵子忍之,后必或耻之。」乃止。季孙问于荣驾鵞曰:「吾欲爲君諡,使子孙知之。」对曰:「生弗能事,死又恶之,以自信也。将焉用之?」乃止。秋七月癸巳,葬昭公于墓道南。孔子之爲司宼也,沟而合诸墓】
集说【吕氏本中曰:「葬必曰我君,所以隆君父之恩,尽忠爱之义。至于此时,详味书法,然后有以大警动于其臣下者。」髙氏闶曰:「昭公薨半载余,始以丧归,归及逾月而遽葬,见鲁之臣子无恩于先君如此。」赵氏鹏飞曰:「八月而葬,其故可知。」李氏廉曰:「昭公书葬,罪鲁不以季氏爲逆也】
九月大雩
集说【陆氏淳曰:「公、谷言月雩,正;秋冬大雩,皆非正也。毛泽未尽,人力未竭,未可雩。」啖子曰:「雩者,以祈雨也。若待毛泽尽、人力竭,虽雨何救哉?盖传以日月爲例,故有此分别。」又曰:「古之神人有应上公者,通乎隂阳,君亲帅诸大夫而请焉。」赵子曰:「案大雩,即山林川泽能兴云雨而皆祈焉,不必专于上公也。」薛氏季宣曰:「有三年之丧而行大雩之礼,见三桓之无上也】
立▯宫【▯羊让反】
左传【昭公出,故季平子祷于▯公。九月,立▯宫】
公羊【▯宫者何?▯公之宫也。立者何?不宜立也。立▯宫,非礼也】
谷梁【立者不宜立者也】
胡传【▯公伯禽之子,其曰立者,不宜立也。丧事即逺,有进而无退;宫庙即逺,有毁而无立】集说【杜氏预曰:「▯公,伯禽之子也,其庙已毁,季氏祷之而立其宫,
译胡安国传【昭公去世,已经超过了安葬的期限,灵柩仍然未能返回,直到六月癸亥日,丧事才到,而定公即位,却是在这个月的戊辰日,大概是因为进退迟缓,被季孙意如所控制,不能自主。用《周书·顾命》来考证,成王去世在四月乙丑日,宰臣太保就在当天命令仲桓、南宫毛,让他们会同齐侯吕伋,带着两把干戈、一百名虎贲武士,在南门外迎接王世子钊,迎入翼室,居丧守孝,成为天下的君主,不需要等到第二天早晨就确定了。现在昭公的灵柩在安葬期限之后才到,公子宋从坏隤先入,仍然不能即位,由此可知是被季孙意如所控制,不能按时确定,并不是说因为棺木停在两楹之间,所以定公的即位,不可不仔细考察。即位,是大事,宗室继承人先确定,那么变故就不会发生,大概代替君主享受国家并主持祭祀,应该悲伤恐惧,一旦失去防备的时机,或许会萌发窥伺之心,以至于发生变故,那就是不孝了。古人之所以重视尽早确定国家的根本,就是这个原因。现在昭公去世,定公即位,《春秋》详细记载在史册上,不是为了给后世树立法则,而是通过具体的行事,作为永远的鉴戒】
集说【赵匡说:即位都在朔日,所以不记载日期;定公等到昭公灵柩到达、既殡之后才即位,所以记载日期。程颐说:定公到六月才即位,可见是被季氏所控制。高闶说:季氏已经驱逐了国君,国君去世又不立即以国君丧礼迎接,现在又废黜嫡嗣而专立其弟宋。不选择所立之人,污浊于虚伪,诱于利益。昭公灵柩到达五天就殡,于是自己即位,这不是接受先君的传承,而是专受季孙意如的恩惠。既然被意如所立,所以不再追究意如的罪责。家铉翁说:定公即位不记载“即位”,是正当的。现在记载“即位”,是因为他作为篡位者的儿子,从贼臣手中接受君位,特意记载“即位”来纠正他。定公如果能像子臧、季札那样辞让,逃避离去,那才在道义上尽善。现在他从贼臣手中接受君位,竟然不说先君有嫡子在,我不应当即位,安然自认为理所应当,这与篡位有什么区别呢!《春秋》记载即位遵循桓公、宣公的例子,难道是为了肯定他,也是为了谴责他。汪克宽说:定公是被驱逐国君的人所立,接受而不讨伐贼臣,庆幸于祸患而忘记仇恨,诱于利益而忘记耻辱,所以虽然内部没有继承,上不禀承命令,也顺从他的意思而记载“即位”,以彰显他自立的罪过,与文公、成公、襄公、昭公、哀公等没有贬斥的相比,美恶不嫌用同样的词语。季氏本说:务人公衍,是季氏所忌惮的。公的灵柩到达坏隤,而宋先入,意如压制使他听从自己的安排,所以不按时确定君位。像昭公的礼仪都从简,安葬太快,祔祭太迟,就是这样。难道是为了丧事而在五天后才让宋即位吗!王樵说:昭公去世到现在已经过了七个月,超过了安葬期限而灵柩才到。灵柩到达五天而定公才即位,大概意如无君,不以礼法端正先君后君的终始,迎接迟缓,即位迟缓,都不按时,他的恶行就显露了。余光说:杜预说:诸侯去世五天而殡,殡则嗣子即位。昭公灵柩从外面回来,敛事已经完成,何必等到五天后才殡呢?不过是借此来控制宋而树立自己拥立的恩惠罢了】
秋七月癸巳日安葬我们的国君昭公
左传【季孙派役人到阚,公氏将要挖沟。荣驾鵞说:“活着不能侍奉,死了又分离他,来显示自己。即使您忍心这样做,后人一定会以此为耻。”于是停止。季孙问荣驾鵞说:“我想为国君定谥号,让子孙知道。”回答说:“活着不能侍奉,死了又厌恶他,来显示自己。这有什么用呢?”于是停止。秋七月癸巳日,将昭公安葬在墓道南边。孔子担任司寇时,挖沟而合葬于墓】
集说【吕本中说:“安葬一定说‘我君’,是为了尊崇君父之恩,尽忠爱之义。到了这个时候,详细品味书法,然后才能对臣下产生大的警示。”高闶说:“昭公去世半年多,才将灵柩运回,回来超过一个月就急忙安葬,可见鲁国的臣子对先君没有恩情。”赵鹏飞说:“八月安葬,原因可知。”李廉说:“昭公记载安葬,是罪责鲁国不以季氏为逆贼】
九月举行大雩祭
集说【陆淳说:“《公羊传》、《谷梁传》说月雩,是正当的;秋冬大雩,都不是正当的。毛泽未尽,人力未竭,不可以雩。”啖助说:“雩,是用来祈雨的。如果等到毛泽尽、人力竭,即使下雨有什么救呢?大概传文以日月为例,所以有这样的分别。”又说:“古代的神人有应上公的,通晓阴阳,君主亲自率领大夫去请求。”赵岐说:“考察大雩,就是山林川泽能兴云雨而都去祈求,不一定专门对上公。”薛季宣说:“有三年之丧而举行大雩之礼,可见三桓没有尊上】
立〇宫【〇羊让反】
左传【昭公出奔,所以季平子向〇公祈祷。九月,立〇宫】
公羊【〇宫是什么?是〇公的宫庙。立是什么意思?是不应当立。立〇宫,不合礼制】
谷梁【立是不应当立的】
胡安国传【〇公是伯禽的儿子,说“立”,是不应当立。丧事即使久远,有进无退;宫庙即使久远,有毁无立】集说【杜预说:“〇公,是伯禽的儿子,他的庙已经毁坏,季氏祈祷而立其宫,
书以讥之。」张氏洽曰:「季氏妄祷而逾祀典,以立久祧之宫,圣人特书,必有曾谓▯公不如林放之叹乎!」黄氏仲炎曰:「立▯宫,犹立武宫也。」家氏▯翁曰:「公薨于外,鲁之大慼,而意如以爲获神灵之祐,爲▯立宫,其无忌惮之心,何所不爲哉!」万氏孝恭曰:「▯公,考公之弟也,鲁之以弟继兄而立,盖始乎此。昭公之在鲁,已立公爲爲大子,及其居】
译《春秋》记载此事以讥讽他。」张洽说:「季氏胡乱祈祷,超越祭祀典制,为早已迁出宗庙的〇公建立宫庙,圣人特意记载,必定有曾子感叹〇公不如林放吧!」黄仲炎说:「建立〇宫,如同建立武宫一样。」家翁说:「〇公死在国外,这是鲁国的大丧事,而季意如却认为是获得了神灵的保佑,为〇公建立宫庙,他这种肆无忌惮的心态,什么事做不出来呢!」万孝恭说:「〇公,是考公的弟弟,鲁国由弟弟继承哥哥君位的情况,大概是从这里开始的。昭公在鲁国时,已经立〇公为太子,等到他居住……」
【郓又黜公爲而立公衍,则国固有适嗣矣。季孙舍适嗣不立,而立定公,定公乃昭公之弟,季孙恐人之议已于是而立▯宫,其意若曰:「▯公以弟而继兄,鲁一生一及之所自始,今定公以弟而继昭公,则亦▯公之以弟而继考公者也,则舍公衍、公爲而立定公者,非吾之私意,盖鲁国之旧制尔。」汪氏克寛曰:「季孙行父立武宫,已爲非礼,矧▯公至昭公已二十世,庙毁已久而复立,意如得罪于鲁之先祖,擢髪不足数,而犹欲謟事▯公以徼福,吾知▯公之不飨其祭也】
附録左传【周巩简公弃其子弟而好用逺人】
冬十月陨霜杀菽
谷梁【未可以杀而杀,举重;可杀而不杀,举轻。其曰菽,举重也】
集说【杜氏预曰:「周十月,今八月,陨霜杀菽,非常之灾。」范氏甯曰:「建酉之月,陨霜杀菽,非常之灾。举杀豆,则杀草可知;不杀草,则不杀菽亦显。僖三十三年陨霜不杀草,是也。」孔氏颖逹曰:「《月令》九月霜始降,八月未应霜杀菽。菽者,大豆之苗,又是耐霜之谷。今以八月陨霜,霜能杀菽,是非常之灾,故书之。」杨氏士勋曰:「陨霜二文不同书,故范特爲一例。传嫌独杀菽不害余物,故以轻重别之。菽易长而难杀,故以杀之爲重。重者杀,则轻者死矣;轻而不死,重者不杀,居然可知。」髙氏闶曰:「菽,草之难杀者也。言杀菽,则草皆死矣;言不杀草,则知菽亦不死也。」赵氏鹏飞曰:「周之十月,夏之八月也。诗九月肃霜,则八月非陨霜之时,而陨霜杀菽,常寒之证也。僖三十三年十二月陨霜不杀草,宜杀而不杀也;今十月陨霜杀菽,不宜杀而杀也。亦由人君之刑赏不中焉,天变不妄发,必有其应。噫!安得皇极之主叙九畴,则常寒之证不作矣】
【案公羊以爲记异,何氏休谓独杀菽不杀他物爲异,其说非也,谷梁举重之说得之】
【癸敬王十已二年】二年【晋定四年、齐景四十年、卫灵二十七年、蔡昭十一年、郑献六年、曹隠二年、陈惠二十二年、▯悼十年、宋景九年、秦哀二十九年、楚昭八年、呉阖庐七年】
春王正月
附録左▯【二年夏四月辛酉,巩氏之羣子弟贼简公】
夏五月壬辰,雉门及两观灾【观工唤反】
集说【杜氏预曰:「雉门,公宫之南门。两观,阙也。天火曰灾。」孔氏颖逹曰:「《明堂位》云:『库门,天子皋门;雉门,天子应门。』是鲁之雉门,公宫南门之中门也。《释宫》云:『观谓之阙。』郭璞曰:『宫门双阙。』《周礼·大宰》:『正月之吉,县治象之法于象魏,使万民观治象。』郑众云:『象魏,阙也。』刘熙《释名》云:『阙,在门两旁,中央阙然爲道也。』然则其上县法象,其状魏魏然髙大,谓之象魏;使人观之,谓之观。是观也,象魏也,阙也,一物而三名也。观与雉门俱灾,则两观在雉门之两旁矣。天之所灾,不可意卜。公、谷言主灾两观,以门尊,先门。若灾先从门起,又将何以爲异?丘明无文,或是灾起雉门而延及两观也。」赵氏匡曰:「此自雉门延及两观,义理分明,据实成文耳。公、谷乃曰自两观始,违经妄说,殊可怪也。」孙氏复曰:「其言雉门及两观灾者,雉门与两观俱灾也。雉门、两观,天子之制。」刘氏敞曰:「其言『及』何?灾自雉门始也。公羊曰:『两观微也。』又曰:『主灾者两观也。』皆非也。灾有先后,据见而书,譬犹六鶂退飞也,视之则六,察之则鶂,审之则退飞,何至颠倒先后,彊出尊卑乎?寻绎其意,所以迷惑者,以谓桓宫、僖宫灾不言『及』也。彼自火竝出烧之,莫知次序,故直以逺者序上耳。又云:『曷爲不言雉门灾及两观?』其意以下新作雉门及两观爲比,亦非也。新作可序上,不可序下;灾可序下,不可序上。何足致疑而问之乎?」杜氏谔曰:「鲁以周公之故,立雉门两观,僣天子也。鲁之僣礼,圣人讥之,必因其事而托义焉。此雉门、两观,其僣久矣。若不灾,则不可得而録之。今灾及而书,实讥其僣也。」李氏廉曰:
译郓又废黜公为而立公衍,那么国家本来就有嫡长继承人。季孙舍弃嫡长继承人不立,而立定公,定公是昭公的弟弟,季孙担心人们议论他,于是立〇宫,他的意思好像是说:“〇公以弟弟的身份继承哥哥,这是鲁国‘一生一及’制度的开始,现在定公以弟弟的身份继承昭公,那么也就是〇公以弟弟的身份继承考公了,那么舍弃公衍、公为而立定公,不是我的私意,而是鲁国的旧制罢了。”汪氏克宽说:“季孙行父立武宫,已经是不合礼制,何况〇公到昭公已经二十代,宗庙早已毁坏,现在又恢复设立,意如得罪了鲁国的先祖,拔下头发来数都数不完,却还想谄媚侍奉〇公来求取福报,我知道〇公不会享用他的祭祀。”
附录《左传》【周巩简公抛弃自己的子弟而喜欢任用远方的人】
冬天十月,降霜冻死了豆类作物。
《谷梁传》【不该杀的时候杀了,是举重;该杀的时候不杀,是举轻。这里说豆类,是举重。】
集解【杜氏预说:“周历十月,即夏历八月,降霜冻死豆类,这是反常的灾害。”范氏宁说:“夏历八月,降霜冻死豆类,这是反常的灾害。举出豆类被杀,那么草被杀就可以知道了;草不被杀,那么豆类不被杀也就明显了。僖公三十三年降霜不杀草,就是这种情况。”孔氏颖达说:“《月令》说九月霜才开始降,八月不应该有霜冻死豆类。豆类,是大豆的幼苗,又是耐霜的谷物。现在八月降霜,霜能冻死豆类,这是反常的灾害,所以记载它。”杨氏士勋说:“降霜这两条记载不同,所以范氏特别举出一个例子。传文担心只杀豆类不害其他作物,所以用轻重来区别。豆类容易生长却难被冻死,所以把它被冻死作为重。重的被杀,那么轻的也就死了;轻的不死,重的不被杀,自然就可以知道了。”高氏闶说:“豆类,是草中难被冻死的。说豆类被杀,那么草都死了;说不杀草,那么就知道豆类也不死。”赵氏鹏飞说:“周历的十月,是夏历的八月。《诗经》说九月肃霜,那么八月不是降霜的时候,而降霜冻死豆类,是常寒的征兆。僖公三十三年十二月降霜不杀草,是该杀而不杀;现在十月降霜杀豆类,是不该杀而杀。这也是因为君主的刑赏不恰当,天变不会无故发生,必定有相应的征兆。唉!怎么能得到遵循皇极的君主来叙述九畴,那么常寒的征兆就不会出现了。”
【按《公羊传》认为是记载异常,何氏休说只杀豆类不杀其他作物是异常,他的说法不对,《谷梁传》举重的说法是对的】
【癸敬王四十二年】二年【晋定四年、齐景四十年、卫灵二十七年、蔡昭十一年、郑献六年、曹隐二年、陈惠二十二年、〇悼十年、宋景九年、秦哀二十九年、楚昭八年、吴阖庐七年】
春天周王正月。
附录《左传》【二年夏四月辛酉,巩氏的众子弟杀害了简公】
夏五月壬辰,雉门和两观发生火灾【观读作唤】
集解【杜氏预说:“雉门,是公宫的南门。两观,是阙。天火叫灾。”孔氏颖达说:“《明堂位》说:‘库门,是天子的皋门;雉门,是天子的应门。’这是鲁国的雉门,是公宫南门的中门。《释宫》说:‘观叫做阙。’郭璞说:‘宫门双阙。’《周礼·大宰》:‘正月吉日,悬挂治象的法度于象魏,让万民观看治象。’郑众说:‘象魏,就是阙。’刘熙《释名》说:‘阙,在门两旁,中间空缺作为道路。’那么上面悬挂法象,形状巍然高大,叫做象魏;让人观看,叫做观。这就是观,也就是象魏,也就是阙,一物而有三个名称。观和雉门一起发生火灾,那么两观在雉门的两侧了。天所降下的灾害,不可随意推测。《公羊传》、《谷梁传》说主要灾祸在两观,因为门尊贵,先说门。如果灾祸先从门开始,又凭什么作为异常呢?丘明没有文字记载,或许是灾祸起于雉门而蔓延到两观。”赵氏匡说:“这是从雉门蔓延到两观,义理分明,据实成文罢了。《公羊传》、《谷梁传》却说从两观开始,违背经文妄说,实在奇怪。”孙氏复说:“说雉门及两观灾,是雉门与两观都发生火灾。雉门、两观,是天子的制度。”刘氏敞说:“说‘及’是什么意思?灾祸从雉门开始。《公羊传》说:‘两观轻微。’又说:‘主要灾祸在两观。’都不对。灾祸有先后,根据所见来记载,譬如六只鶂鸟退飞,看是六只,察是鶂鸟,审是退飞,何至于颠倒先后,强分尊卑呢?推究其意,所以迷惑人的,是认为桓宫、僖宫火灾不说‘及’。那是火同时烧起,不知次序,所以直接把远的排在上面罢了。又说:‘为什么不说不雉门灾及两观?’其意以下新作雉门及两观为比照,也不对。新作可以排在上面,不可以排在下面;灾祸可以排在下面,不可以排在上面。何足以致疑而问呢?”杜氏谔说:“鲁国因为周公的缘故,设立雉门两观,是僭越天子。鲁国的僭越礼制,圣人讥讽它,必定因其事而寄托义理。这雉门、两观,其僭越已经很久了。如果不发生火灾,就无法记录它。现在灾祸波及而记载,实际上是讥讽其僭越。”李氏廉说:
「此条公、谷惑于僖宫、桓宫灾不言『及』之说,遂以爲此两观先灾,春秋不以微及大,不以畀及尊,故先言雉门,尊之也。此说非。大概桓宫、僖宫二庙分明,故不必言『及』。此若不言『及』,则嫌于雉门之两观独灾。」】耳文法合如此,何疑?余氏光曰:「雉门,象魏之门。两观在雉门外之两旁。礼,天子五门,雉门当中。鲁有库、雉、路三门,雉门有两观,爲中门,僣天子之制而非礼也。春秋不直斥,而因灾表义,使议礼制度者考焉】
译这条公羊、谷梁的学说被僖宫、桓宫火灾时不写“及”字的说法所迷惑,于是认为这两座观台先遭火灾,《春秋》不拿微小的连及重大的,不拿卑贱的连及尊贵的,所以先说雉门,是表示尊崇。这种说法不对。大抵桓宫、僖宫两座宗庙分明,所以不必说“及”。这里如果不说“及”,就让人怀疑是雉门的两座观台独自遭灾。】耳文法应当如此,有什么可怀疑的?余氏光说:“雉门,是象魏之门。两座观台在雉门外的两旁。按照礼制,天子有五座门,雉门在中间。鲁国有库门、雉门、路门三座门,雉门有两座观台,作为中门,这是僭越天子的制度而不合礼的。《春秋》不直接斥责,而是借火灾来表明义理,让讨论礼制的人去考证。”
秋楚人伐呉
左传【桐叛楚,呉子使舒鸠氏诱楚人,曰:「以师临我,我伐桐,爲我使之无忌。」秋,楚囊瓦伐呉师于豫章。呉人见舟于豫章,而潜师于巢。冬十月,呉军楚师于豫章,败之。遂围巢,克之,获楚公子繁】
【桐杜注:小国。庐江舒县西南有桐乡。今江南安庆府桐城县北有古桐城,即古桐国也,与庐江县接】
集说【许氏翰曰:「自襄三年书楚公子婴齐伐呉,终于人之,则楚力竭矣,于是有呉入郢。自昭三十二年书呉伐越,终于越再入呉,于是呉亡。呉、楚相攻,不可殚録,故删取其要如此,以爲伐国之戒。七书楚伐,仅能一克于朱方,他役皆败无功。书伐而不书败者,积其陵暴首兵之咎,将至于祸败失国也。」赵氏鹏飞曰:「报鸡父之役,而召柏举之败。」李氏廉曰:「经书楚伐呉七,止此】
附録左传【邾庄公与夷射姑饮酒,私出,阍乞肉焉,夺之杖以敲之】
冬十月新作雉门及两观
公羊【其言新作之何?修大也。修旧不书,此何以书?讥。何讥尔?不务乎公室也】
胡传【书新作者,讥僣王制而不能革也。雉门,象魏之门,其外爲库门,而皋门在库门之外;其内爲应门,而路门在应门之内,是天子之五门也。僖公尝修泮宫、复閟宫,非不用民力也,而《春秋》不书。新作南门则独书者,南非一门也,必有不当爲者。子家驹以设两观爲僣天子,是非诸侯之制明矣。夫拨乱反正者,必本诸身,身正者物必正。《春秋》于僣君必书者,必正之意也。使定公遇灾而惧,革其僣礼,三家陪臣虽欲僣诸侯、执国命,其敢乎?习旧而不知以爲非,何以禁季氏之胁其主矣?故特书新作以讥之也】集说【刘氏敞曰:「《谷梁》云:『其以尊者亲之,何也?虽不正也,于美犹可也。』非也。此自记事之体耳。雉门先灾,两观后灾,不得不曰雉门及两观灾。若不言及,则似雉门之两观灾,雉门乃无恙也。既灾之后,鲁人修旧,理当先门。门者,所出入者;观者,门饰也。各顺其序而书之也。」髙氏闶曰:「庄二十九年新延厩,不言作。言作者,改旧制而增大之也。鲁僣天子之礼,天示变以警之,遇灾而不知以爲戒,乃更作而新之,反加其度焉,是鲁之僣终无已也。特书新作,罪在定公也。」家氏▯翁曰:「定公受位于贼臣,举国以听贼臣之所爲君不能君者也。天示之异,灾及雉门、两观,诸侯所以临涖其臣民者,一朝化爲煨烬,变亦骇矣。乃又从而新之,有加于其旧,是谓天变爲不足畏也。」李氏廉曰:「经书新作南门,胡氏曰:『言新,有故也;言作,创始也。』新作雉门及两观,胡氏曰:『讥僣王制而不能革也。』彼以本有而改作之,其髙大过常,故曰创始;此以既灾而复爲之,其制度无损,故曰不能革。」谢氏曰:「延厩因旧而葺之,故曰新;南门、雉门、两观,则去旧而爲之,故曰新作。其说亦是】
【甲敬王十午三年】三年【晋定五年、齐景四十一年、卫灵二十八年、蔡昭十二年、郑献七年、曹隠三年、陈惠二十三年、▯悼十一年、宋景十年、秦哀三十年、楚昭九年、呉阖庐八年】
春王正月公如晋至河乃复
集说【孔氏頴逹曰:「三传皆无其说,不知何故乃复。贾逵云:『刺缓朝,见辞,失所,不讳罪己。』贾虽爲此解,于▯无文,不可从,故杜不言。刘▯谓公以六月即位,此年便即往朝,于事未爲缓也。晋人何以辞之?若以缓见谴,当退谢罪,何由此后更无谢处,空言罪己?经无孙谢自罪之状,复安在乎?晋若以缓致辞,必当更有谴责,何由明年防次复得依常班序?乃复之意,不可县知。」程子曰:「季孙意如上不请于天子,下不告于方伯,而立定公,故晋怒而公徃朝焉。晋辞公而复,故明年因防而请盟于皋鼬。」家氏▯翁曰:「意如死昭于行,拥定以簒,皆晋大夫爲之羽翼。公如晋,至河乃复者,意如所以操纵其君,使之一切听已也。」余氏光曰:「戴氏曰:『晋之不仁甚矣!昭公屡如晋不得入,故有季氏之
译秋天,楚国人攻打吴国。
《左传》【桐国背叛了楚国,吴王派舒鸠氏引诱楚国人,说:「让军队逼近我们,我们去攻打桐国,替我们使桐国无所顾忌。」秋天,楚国的囊瓦在豫章攻打吴军。吴人在豫章展示船只,却暗中将军队埋伏在巢国。冬季十月,吴军在豫章包围楚军,打败了他们。于是包围巢国,攻克了它,俘虏了楚国的公子繁】
【桐杜注:小国。庐江舒县西南有桐乡。如今江南安庆府桐城县北有古桐城,就是古代的桐国,与庐江县接壤】
集说【许氏翰说:「自从襄公三年记载楚公子婴齐攻打吴国,最终只记载为‘人’,那么楚国的力量已经耗尽了,于是有了吴国攻入郢都的事件。自从昭公三十二年记载吴国攻打越国,最终越国两次攻入吴国,于是吴国灭亡。吴、楚互相攻伐,无法详尽记录,所以删减选取要点像这样,作为攻打国家的警戒。七次记载楚国攻打,仅仅能在朱方一次取胜,其他战役都失败无功。记载攻打而不记载失败,是积累他们欺凌暴虐、首先用兵的罪过,将要导致祸败失国。」赵氏鹏飞说:「报复鸡父之战,却招致柏举之败。」李氏廉说:「经书记载楚国攻打吴国七次,只到这次为止】
附录《左传》【邾庄公和夷射姑喝酒,私自出去,守门人讨要肉,邾庄公夺过他的拐杖敲打他】
冬季十月,重新建造雉门和两观。
《公羊传》【说“重新建造”是什么意思?是修缮扩大。修缮旧的不记载,这为什么记载?是讥讽。讥讽什么呢?不致力于公室的事务】
胡传【记载“重新建造”,是讥讽僭越王制而不能革除。雉门,是象魏的门,它外面是库门,而皋门在库门外面;它里面是应门,而路门在应门里面,这是天子的五门。僖公曾经修缮泮宫、恢复閟宫,不是不使用民力,而《春秋》不记载。重新建造南门却单独记载,是因为南门不只是一扇门,必定有不该做的事情。子家驹认为设置两观是僭越天子,这不是诸侯的制度是明显的。拨乱反正的人,必定从自身开始,自身端正,事物必定端正。《春秋》对于僭越的君主必定记载,是端正的意思。假设定公遇到灾祸而恐惧,革除僭越的礼制,三家陪臣虽然想僭越诸侯、执掌国政,他们敢吗?习惯旧制而不知道那是错误的,怎么禁止季氏胁迫君主呢?所以特别记载重新建造来讥讽他】集说【刘氏敞说:「《谷梁传》说:「用尊者的亲近来解释,为什么呢?虽然不正,对于美善还是可以接受的。」不对。这是记事的原则罢了。雉门先遭灾,两观后遭灾,不得不说是雉门及两观遭灾。如果不说及,那么似乎雉门的两观遭灾,雉门却安然无恙。灾祸之后,鲁国人修缮旧物,理应先修门。门,是出入的地方;观,是门的装饰。各自顺着次序记载罢了。」髙氏闶说:「庄公二十九年新修延厩,不说作。说作的,是改变旧制而增大。鲁国僭越天子的礼制,上天示变来警示,遇到灾祸却不知道以此为戒,反而重新建造,反而增加其规模,这是鲁国的僭越始终没有停止。特别记载重新建造,罪责在定公。」家氏〇翁说:「定公从贼臣手中接受君位,举国听从贼臣所为,君主不能像君主。上天示现异象,灾祸波及雉门、两观,诸侯用来临视臣民的场所,一朝化为灰烬,变故也很骇人。却反而重新建造,比旧制更大,这是说天变不值得畏惧。」李氏廉说:「经书记载重新建造南门,胡氏说:「说新,是有缘故;说作,是创始。」重新建造雉门及两观,胡氏说:「讥讽僭越王制而不能革除。」那是本来有而改作,其高大超过常规,所以叫创始;这是既遭灾祸而重新建造,其制度没有损害,所以叫不能革除。」谢氏说:「延厩因旧而修缮,所以叫新;南门、雉门、两观,是去掉旧的而建造,所以叫新作。这种说法也是对的】
【甲敬王十午三年】三年【晋定公五年、齐景公四十一年、卫灵公二十八年、蔡昭公十二年、郑献公七年、曹隠公三年、陈惠公二十三年、〇悼公十一年、宋景公十年、秦哀公三十年、楚昭公九年、吴阖庐八年】
春季,周王正月,鲁定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就返回了。
集说【孔氏頴逹说:「三传都没有解释,不知道什么原因就返回了。贾逵说:「讽刺迟缓朝见,被辞谢,失礼,不避讳罪过自己。」贾逵虽然这样解释,在〇中没有文字依据,不可采纳,所以杜预不这样说。刘〇认为定公六月即位,这一年就去朝见,在事情上不算迟缓。晋国人为什么辞谢他?如果因为迟缓被谴责,应当退谢罪过,为什么从此以后没有谢罪的地方,空谈罪过自己?经书没有孙谢自罪的状况,又在哪里呢?晋国如果因为迟缓辞谢,必定还有谴责,为什么明年防次又能依照常规班次?返回的意思,不能凭空知道。」程子说:「季孙意如上不向天子请示,下不告知方伯,而立定公,所以晋国愤怒而定公前往朝见。晋国辞谢定公而返回,所以明年因防而请求在皋鼬结盟。」家氏〇翁说:「意如在昭公出行时死去,拥立定公篡位,都是晋国大夫为之羽翼。定公前往晋国,到黄河就返回,是意如用来操纵君主,使他一切听从自己。」余氏光说:「戴氏说:「晋国的不仁太严重了!昭公屡次前往晋国不能进入,所以有季氏之
二月辛卯邾子穿卒
左传【春二月辛卯,邾子在门台临廷。阍以缾水沃廷,邾子望见之,怒。阍曰:『夷射姑旋焉。』命执之,弗得,滋怒。自投于牀,废于鑪炭,烂,遂卒。先葬,以车五乘殉五人。庄公卞急而好洁,故及是】
集说【杜氏预曰:「再同盟。」汪氏克寛曰:「庄公也,在位三十三年,子益嗣,是爲隠公】
夏四月
秋葬邾庄公
附録左传【秋九月,鲜虞人败晋师于平中,获晋观虎,恃其勇也】
【平中杜注晋地】
冬,仲孙何忌及邾子盟于拔【拔公作枝,拔杜注地阙,或曰当在兖州府境】左传【冬盟于郯,修邾好也】
【郯杜注即拔也】
集说【许氏翰曰:「公至河乃复,晋之轻鲁也。仲孙及邾子盟,鲁之轻邾也。当昭公时,祲祥之防,犹未尔也。」胡氏铨曰:「邾庄公卒未逾年,而邾君出盟,邾固可罪。何忌与之盟,又甚焉。君子不夺人之亲,亦不可夺亲也。何忌不顾邾子之丧而与之盟,夺人之亲;邾子当丧而出盟,夺亲也。」汪氏克寛曰:「鲁以大夫而盟邾君,紊君臣之分也。邾隠公父丧才九月,而出防盟,薄父子之亲也。哀二年取漷、沂田,州仇、何忌竝书。二卿及邾子盟句绎,既夺其地,而二大夫胁势以盟其君,则又甚矣。」季氏本曰:「邾隠公初立,以先君时尝与何忌同城成周,来爲此盟】
附録左传【蔡昭侯爲两佩与两裘,以如楚,献一佩一裘于昭王。昭王服之,以享蔡侯,蔡侯亦服其一。子常欲之,弗与,三年止之。唐成公如楚,有两肃爽马,子常欲之,弗与,亦三年止之。唐人或相与谋,请代先从者,许之。饮先从者酒,醉之,窃马而献之子常。子常归唐侯。自拘于司败,曰:「君以弄马之故,隠君身,弃国家,羣臣请相夫人以偿马,必如之。」唐侯曰:「寡人之过也,二三子无辱!」皆赏之。蔡人闻之,固请而献佩于子常。子常朝见蔡侯之徒,命有司曰:「蔡君之久也,官不共也。明日礼不毕,将死。」蔡侯归,及汉,执玉而沈,曰:「余所有济汉而南者,有若大川!」蔡侯如晋,以其子元与其大夫之子爲质焉,而请伐楚】
【乙敬王十未四年】四年【晋定六年,齐景四十二年,卫灵二十九年,蔡昭十三年,郑献八年,曹隠四年,陈惠二十四年,▯悼十二年,宋景十一年,秦哀三十一年,楚昭十年,呉阖庐九年】
春王二月癸巳陈侯呉卒
集説【杜氏预曰:「未同盟而赴以名。癸巳,正月七日。书二月,从赴】
三月,公防刘子、晋侯、宋公、蔡侯、卫侯、陈子、郑伯、许男、曹伯、莒子、邾子、顿子、胡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国夏,于召陵侵楚【晋楚兵交止此】
左传【春三月,刘文公合诸侯于召陵,谋伐楚也。晋荀寅求货于蔡侯,弗得,言于范献子曰:「国家方危,诸侯方贰,将以袭敌,不亦难乎?水潦方降,疾疟方起,中山不服,弃盟取怨,无损于楚,而失中山,不如辞蔡侯。吾自方城以来,楚未可以得志,祗取勤焉。」乃辞蔡侯。晋人假羽旄于郑,郑人与之。明日,或斾以防。晋于是乎失诸侯】
胡传【案左氏传书伐而经书侵楚者,楚爲无道,凭陵诸夏,爲一裘一马,拘唐、蔡二君,三年而后遣。蔡侯既归,请师于晋。晋人请命于周,大合诸侯,天子之元老在焉。若能暴明其罪,恭行天讨,庶几哉王者之师,齐桓、晋文之功褊矣。有荀寅者,求货于蔡侯,弗得,遂辞蔡人。晋由是失诸侯,无功而还。书曰「侵楚」,陋之也】
集说【杜氏预曰:「于召陵先行防礼,入楚境,故书侵。」王氏沿曰:「楚爲不道,晋率诸侯爲蔡伐楚,正也。反以不得货而止,故经以无名讥之。」孙氏复曰:「蔡人病楚,使告于晋,故晋合诸侯于此,此救蔡伐楚也。其言防于召陵侵楚者,诸侯不振,不能救蔡伐楚也,故使救蔡伐楚之功归于彊呉。冬,蔡侯以呉子及楚人战于柏举,楚师败绩是也。」程子曰:「楚恃其彊,侵陵诸侯,晋上请于天子,大合诸侯以伐之,而不能明暴其
译二月辛卯日,邾子穿去世。
《左传》记载:春季二月辛卯日,邾子在门台俯瞰庭院。守门人用水瓶里的水泼洒庭院,邾子看见后发怒。守门人说:“夷射姑刚才在这里。”邾子命令抓他,没抓到,更加愤怒。自己跳下床,摔在炉炭上,被烧烂,于是去世。提前下葬,用五辆车殉葬了五个人。庄公急躁且爱干净,所以招致这样的祸患。
《集说》记载:杜预说:“再次结盟。”汪克宽说:“这是庄公,在位三十三年,儿子益继承君位,这就是隐公。”
夏季四月。
秋季,安葬邾庄公。
附录《左传》记载:秋季九月,鲜虞人在平中打败晋军,俘获晋国的观虎,是因为观虎倚仗自己的勇猛。
【平中,杜注:晋国地名】
冬季,仲孙何忌与邾子在拔地结盟。【“拔”字,公羊传作“枝”,杜注:地名不详,有人说应当在兖州府境内】《左传》记载:冬季在郯地结盟,是为了修复与邾国的友好关系。
【郯,杜注:就是拔地】
《集说》记载:许翰说:“鲁君到黄河才返回,这是晋国轻视鲁国。仲孙与邾子结盟,这是鲁国轻视邾国。在昭公时期,对于灾异祥瑞的防备,还没有这样。”胡铨说:“邾庄公去世未满一年,邾君就出来结盟,邾国本来就有罪。何忌与他结盟,罪过更重。君子不剥夺别人的亲人,也不可剥夺自己的亲人。何忌不顾邾子的丧事而与他结盟,是剥夺别人的亲人;邾子居丧期间出来结盟,是剥夺自己的亲人。”汪克宽说:“鲁国以大夫身份与邾君结盟,扰乱了君臣的名分。邾隐公父亲去世才九个月,就出来参与盟会,是淡薄父子亲情。哀公二年夺取漷、沂田地,州仇、何忌都被记载。两位卿大夫与邾子结盟,既夺取了他们的土地,又两位大夫凭借威势胁迫其君结盟,那就更过分了。”季本说:“邾隐公刚即位,因为先君时曾与何忌在成周同城,所以来为此盟。”
附录《左传》记载:蔡昭侯制作了两副玉佩和两件皮衣,前往楚国,献上一副玉佩和一件皮衣给楚昭王。昭王穿着它们来宴请蔡侯,蔡侯也穿着其中一件。子常想要,蔡侯不给,子常扣留了他三年。唐成公前往楚国,有两匹肃爽马,子常想要,唐成公不给,子常也扣留了他三年。唐国人互相商量,请求代替先出发的人,唐成公答应了。他们给先出发的人喝酒,灌醉他,偷走马匹献给子常。子常放回了唐侯。唐侯把自己关在司败那里,说:“君王因为玩弄马匹的缘故,隐藏君身,抛弃国家,群臣请求共同承担夫人来偿还马匹,必定照办。”唐侯说:“这是我的过错,你们不要受辱!”都赏赐了他们。蔡国人听说后,坚决请求并献出玉佩给子常。子常在朝见蔡侯的随从时,命令官吏说:“蔡君停留太久了,官员不供给。明天礼仪不完备,就处死。”蔡侯回国,到达汉水时,拿着玉佩沉入水中,说:“我所有渡过汉水向南的人,如果有违背誓言的,就让大川惩罚我!”蔡侯前往晋国,让自己的儿子元和其大夫的儿子作为人质,请求讨伐楚国。
【乙,周敬王十四年】四年【晋定公六年,齐景公四十二年,卫灵公二十九年,蔡昭侯十三年,郑献公八年,曹隐公四年,〇悼公十二年,宋景公十一年,秦哀公三十一年,楚昭王十年,吴阖庐九年】
春季,周王二月癸巳日,陈侯吴去世。
《集说》记载:杜预说:“没有结盟却以名字通报。癸巳,是正月七日。记载为二月,是跟随通报。”
三月,鲁君在召陵会见刘子、晋侯、宋公、蔡侯、卫侯、陈子、郑伯、许男、曹伯、莒子、邾子、顿子、胡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国夏,侵犯楚国。【晋楚之间的战争到此停止】
《左传》记载:春季三月,刘文公在召陵会合诸侯,谋划讨伐楚国。晋国的荀寅向蔡侯索取财物,没得到,对范献子说:“国家正危险,诸侯正有二心,将要袭击敌人,不也很难吗?雨水正下,疟疾正起,中山不服,背弃盟约招致怨恨,对楚国没有损害,却失去中山,不如辞退蔡侯。我们自从方城以来,楚国不可以得志,只是徒劳罢了。”于是辞退蔡侯。晋国人向郑国借羽旄,郑国人给了。第二天,有人用旗帜防备。晋国因此失去了诸侯的信任。
《胡传》记载:考察《左氏传》记载讨伐而经文记载侵犯楚国的原因是,楚国无道,欺凌中原各国,因为一件皮衣一匹马,拘禁唐、蔡两国君主,三年后才释放。蔡侯回国后,向晋国请求出兵。晋人向周天子请命,大会诸侯,天子的元老也在其中。如果能昭示其罪行,恭敬地执行天讨,差不多可以说是王者之师,齐桓公、晋文公的功绩就狭隘了。有个叫荀寅的人,向蔡侯索取财物,没得到,就辞退蔡人。晋国因此失去诸侯,无功而返。经文说“侵犯楚国”,是鄙视他们。
《集说》记载:杜预说:“在召陵先举行会见礼仪,进入楚国境内,所以记载为侵犯。”王沿说:“楚国无道,晋国率领诸侯为蔡国讨伐楚国,是正义的。反而因为没得到财物而停止,所以经文以无名讥讽他们。”孙复说:“蔡国人苦于楚国,派使者告诉晋国,所以晋国在此会合诸侯,这是救蔡伐楚。说在召陵会见侵犯楚国的原因是,诸侯不振作,不能救蔡伐楚,所以让救蔡伐楚的功劳归于强大的吴国。冬季,蔡侯率领吴子与楚人在柏举作战,楚军大败就是证明。”程子曰:“楚国倚仗其强大,侵犯欺凌诸侯,晋国向上向天子请命,大会诸侯来讨伐它,却不能昭示
罪以行天讨,无功而还,故书侵。」许氏翰曰:「梁丘据说锦币,而昭公不复;囊瓦志于佩裘,使蔡侯自絶;晋士鞅以赂罢扈之盟,荀寅求货沮召陵之谋。故正胜于明时,而贿流于衰世,此晋霸之所以衰,而呉所以横行于上国也。」髙氏闶曰:「入春秋来,蔡人首附楚。至是蔡人不胜楚之陵虐,乃告于诸侯而请伐楚。晋爲盟主,大合诸侯十八国之众,天子使大夫临之,可谓盛矣。乃不能攘楚,而呉以一国之师败之,晋是以失诸侯,呉子主黄池之防自此始也。」张氏洽曰:「书十八国诸侯之众,所以见其势之足以有爲也,而终之以侵楚,深以罪其志卑而义不胜,终之以无能爲也,而晋自此微矣。」吕氏大圭曰:「召陵之防,晋可以复伯而失其机也。夫蔡、陈、郑、许、顿、胡,盖服役于楚者也,而皆与于防,则病楚而归晋也。晋自平丘以来,不能防诸侯者二十四年矣。今而上致刘子,下合十七国之君,以爲此防,齐桓之师不如是之盛也。然齐桓之师书曰『伐楚,盟于召陵』,晋定之师书曰『防于召陵,侵楚』。侵,浅事也。晋合十七国之君以防于召陵,徒能侵楚而已,是不足与有爲也。晋自是无复宗诸侯之望矣。」家氏▯翁曰:「春秋有以书侵书伐见襃贬者,两召陵是也。齐桓以八国伐楚而书伐,大桓公攘楚之功也。晋定以十八国之师伐楚而书侵,鄙晋……】定之无能爲也,盖奉辞伐罪,仗义必往,然后称其爲伐。师虽众,义虽直,而逗挠因循,无以副众人之望,是虽伐而不足言伐,故书侵以微之。蔡侯以呉师入郢,春秋贵之。昭侯乃隠太子之子,明于复雠之义,故爲春秋所与。是防也,序之宋公之次,诸侯之上。及柏举之战,书蔡侯以呉子,学者知柏举之爲襃,则知召陵之爲贬也。李氏康曰:「此条陈氏说亦佳,然直以爲爲子朝,则夫子当有美辞。又明年王人杀子朝于楚,不可谓之无功,不应书侵。故胡氏止从左氏程子而上以能请命爲幸,下以不能讨楚为讥。」王氏樵曰:「案是时晋楚之徳相似也,其大夫用事而贪于贿,又相似也。诸侯两贰,而楚侈无厌,县视与国,至以一裘一马拘唐蔡之君,三年而后遣。蔡昭侯乃隠太子之子也,于是赫然奋其雠耻之志,指汉而誓,沈玉而济,如晋请师以伐楚。晋爲之请命于天子,天子爲之特使其老以临之,大合十有八国之君。蔡、陈、郑、许、顿、胡素属于楚,齐桓、晋文之所不能一时悉致,而今皆在于防,可谓盛矣。若能奉辞伐罪,仗义必徃,于以服楚,而诸侯之散者复合,岂不多于齐桓召陵之功哉?而奈之何晋大夫皆隶材也,求货弗得,遂辞蔡人,潜掠楚境而还,是以伐号召而以侵终之。故春秋从其实而书之,其亦不待贬絶而罪恶见矣。」余氏光曰:「楚昭昏庸,四邻不亲,诸侯叛之于内,呉议之于外,故晋定一挥而诸侯云合。然晋政已移于六卿,晋定直一偶人,六卿惧公胜楚而归功冠五伯,而权不及已,故乞赂以离蔡,假旄以贱郑,用散诸侯之师以隳其君之功而固其私,至以十八国之师徒侵楚而已,盖制于六卿而不能进也】
译因未能执行天讨,无功而返,所以史书用“侵”字记载。」许氏翰说:「梁丘据贪恋锦缎币帛,导致鲁昭公不再复国;囊瓦贪图佩裘,致使蔡侯自我断绝关系;晋国士鞅因受贿而罢休扈地的盟会,荀寅索取财物而阻挠召陵的谋划。所以正道在清明时代占胜,而贿赂在衰败时代流行,这就是晋国霸业衰落的原因,也是吴国之所以能在中原大国间横行无忌的原因。」高氏闶说:「自进入春秋时代以来,蔡人首先依附楚国。到了这时,蔡人无法忍受楚国的欺凌虐待,于是向诸侯报告并请求讨伐楚国。晋国作为盟主,大规模集合十八个国家的军队,天子派遣大夫莅临监督,可以说是盛况空前。然而却不能驱逐楚国,反而被吴国以一国之力击败,晋国因此失去诸侯的信任,吴国主持黄池盟会的主盟地位从此开始。」张氏洽说:「记载十八国诸侯的众多军队,是为了显示其势力足以有所作为,但最终只记载为“侵楚”,深深谴责其志向卑下而道义不能取胜,最终导致无所作为,而晋国从此衰微了。」吕氏大圭说:「召陵的盟会,晋国本可以恢复霸业却失去了良机。蔡、陈、郑、许、顿、胡,本来是侍奉楚国的国家,却都参与了盟会,说明他们苦于楚国而回归晋国。晋国自平丘盟会以来,不能统御诸侯已经二十四年了。如今对上迎请刘子,对下联合十七国君主,举行这次盟会,齐桓公的军队也不如这般盛大。然而齐桓公的军队史书称为“伐楚,盟于召陵”,晋定公的军队史书称为“盟于召陵,侵楚”。“侵”是轻微的事。晋国联合十七国君主在召陵结盟,仅仅能做到侵扰楚国而已,这是不足以有所作为的表现。晋国从此不再有统率诸侯的希望了。」家氏翁说:「春秋通过记载“侵”或“伐”来体现褒贬,两次召陵盟会就是例子。齐桓公以八国军队讨伐楚国而记载为“伐”,是褒扬桓公驱逐楚国的功绩。晋定公以十八国军队讨伐楚国却记载为“侵”,是鄙夷晋定公……的无所作为。大概只有秉持正义讨伐罪人,仗义必须前往,才能称为“伐”。军队虽然众多,道义虽然正当,但犹豫拖延、因循守旧,无法符合众人的期望,这虽然是讨伐却不足以称为讨伐,所以用“侵”字来微词贬斥。蔡侯率领吴军攻入郢都,春秋予以褒扬。蔡昭侯是隐太子的儿子,明晓复仇的道义,所以得到春秋的认可。这次盟会,将他排在宋公之后,诸侯之上。等到柏举之战,史书记载蔡侯率领吴子,学者知道柏举之战是褒扬,就知道召陵盟会是贬斥了。」李氏康说:「这条陈氏的说法也不错,但如果直接认为是为了子朝,那么孔子应当有赞美之辞。又明年王人在楚国杀了子朝,不能说没有功劳,不应记载为“侵”。所以胡氏只采纳左氏和程子的观点,认为能请求天子命令已是幸运,不能讨伐楚国则是讥讽。」王氏樵说:「考察当时晋国和楚国的德行相似,其大夫掌权且贪婪受贿,也相似。诸侯在两方之间摇摆不定,而楚国奢侈无厌,轻视盟国,甚至因为一件裘皮、一匹马拘禁唐、蔡的国君,三年后才释放。蔡昭侯是隐太子的儿子,于是赫然振奋其复仇雪耻的志向,指着汉水发誓,沉玉于河后渡江,向晋国请求出兵讨伐楚国。晋国为此向天子请命,天子为此特意派遣老臣莅临,大规模集合十八国君主。蔡、陈、郑、许、顿、胡向来属于楚国,齐桓公、晋文公都不能一时全部招致,而今都在盟会之中,可以说是盛况空前。如果能秉持正义讨伐罪人,仗义必须前往,以此降服楚国,而散去的诸侯重新聚合,难道不比齐桓公召陵之功更多吗?奈何晋国大夫都是庸才,索取贿赂未得,于是推辞蔡人,暗中掠夺楚国边境后返回,所以以讨伐的名义号召,却以侵扰告终。因此春秋根据事实记载,其罪恶无需贬斥绝笔就已显现了。」余氏光说:「楚昭王昏庸,四邻不亲近,诸侯在内背叛,吴国在外谋划,所以晋定公一挥动旗帜,诸侯便云集响应。然而晋国政令已移交给六卿,晋定公只是一个傀儡,六卿害怕公室战胜楚国而功劳归于五霸,权柄不及自己,所以索取贿赂以疏远蔡国,假借旄节以轻视郑国,用以分散诸侯的军队以毁掉君主的功劳而巩固私利,以至于十八国军队仅仅侵扰楚国而已,大概是被六卿控制而不能前进的缘故。
夏四月庚辰,蔡公孙姓帅师灭沈,以沈子嘉归,杀之【姓公作归姓,音生,后同】
左传【沈人不防于召陵,晋人使蔡伐之。夏,蔡灭沈】
胡传【沈人不防于召陵,晋人使蔡伐之。书灭沈,罪公孙姓也;书以归,罪沈子嘉也;书杀之,罪蔡侯也。奉词致讨,而覆其邦家,爲敌所执,不死于位,皆不仁矣。所恶于前,无以先后,出乎尔者,反乎尔者也。蔡侯视楚,犹沈视蔡也。昭公拘于郢,三年而后反,非以国小而弱乎?沈虽不防召陵,未有大罪恶也,而恃彊杀之,甚矣!能无公孙翩之及哉?宋以曹伯阳归,蔡以沈子嘉归,皆杀之也,而或书或不书,其不书者,贱而略之也】
集说【孙氏复曰:「蔡公孙姓帅师灭沈,沈与楚故也。以沈子嘉归杀之,公孙姓之罪不容诛也。」薛氏季宣曰:「侵楚无功,而仅能加诛于沈也。」项氏安世曰:「齐桓先侵蔡而后伐楚,故小者懐大者畏。今此先侵楚而后灭沈,故大者不服,而小者不懐家氏▯翁曰:「《春秋》书灭沈于防召陵之后、盟皋鼬之前,责蔡也,亦责晋也。晋大合诸侯,辞曰伐楚,不能损楚之毫毛,乃以沈子不防命蔡伐之。伐之犹可,而蔡爲不道,乘其未及设守,袭而灭之,惨矣哉!故书灭、书杀,以正其罪。」汪氏克寛曰:「沈子嘉微弱近楚,其不防晋,势使之然,非其罪也,特贬其不能死位耳。故书杀,以着蔡昭之罪】
五月,公及诸侯盟于皋鼬【鼬,由又反。皋鼬,《公》作「浩油」。皋鼬,杜注:繁昌县东南有城皋亭。案:《水经注》:颍水迳临颍县,又东南迳泽城北,即古城皋亭。今在河南开封府临颍县界】左传【将防卫,子行敬子言于灵公曰:「防同难,啧有烦言,莫之治也。其使祝佗从。」公曰:「善。」乃使子鱼。子鱼辞曰:「臣展四体以率旧职,犹惧不给而烦刑书,若又共二,徼大罪也。且夫祝,社稷之常隶也。社稷不动,祝不出竟,官之制也。君以军行,祓社衅鼓,祝奉以从,于是乎出竟。若嘉好之事,君行师从,卿行旅从,臣无事焉。」公曰:「行也。」及皋鼬,将长蔡于卫。卫侯使祝佗私于苌▯曰:「闻诸道路,不知信否。若闻蔡将先卫,信乎?」苌▯曰:「信。蔡叔,康叔之兄也,先卫,不亦可乎?」子鱼曰:「以先王观之,则尚徳也。昔武王克商,成王定之,选建明徳以藩屏周。故周公相王室以尹天下,于周爲睦。分鲁公以大路、大旂、夏后氏之璜、封父之繁弱,殷民六族:条氏、徐氏、萧氏、索氏、长勺氏、尾勺氏,使帅其宗氏,辑其分族,将其类丑,以法则周公,用即命于周,是使之职事于鲁,以昭周公之明徳分之土田陪敦,祝、宗、卜、史,备物典策,官司彝器。因商奄之民,命以《伯禽》,而封于少皞之虚。分康叔以大路、少帛、綪茷、旃旌、大吕,殷民七族:陶氏、施氏、繁氏、锜氏、樊氏、饥氏、终葵氏。封畛土略,自武父以南及圃田之北竟,取于有阎之土以共王职,取于相土之东都以防王之东搜。▯季授土,陶叔授民,命以《康诰》,而封于殷虚。皆啓以商政,疆以周索。分唐叔以大路、密须之鼓、阙巩、沽洗,懐姓九宗,职官五正。命以《唐诰》,而封于夏虚。啓以夏政,疆以戎索。三者皆叔也,而有令徳故昭之以分物。不然,文、武、成、康之伯犹多,而不获是分也,唯不尚年也。管、蔡啓商,惎间王室。王于是乎杀管叔而蔡蔡叔,以车七乘、徒七十人。其子蔡仲,改】行帅徳周公举之,以为己卿士,见诸王而命之以蔡。其命书云:「王曰:『胡,无若尔考之违王命也。』」若之何其使蔡先卫也?武王之母弟八人,周公为大宰,康叔为司宼,▯季为司空,五叔无官,岂尚年哉?曹,文之昭也;晋,武之穆也。曹为伯甸,非尚年也。今将尚之,是反先王也。晋文公为践土之盟,卫成公不在,夷叔其母弟也,犹先蔡。其载书云:「王若曰:晋重、鲁申、卫武、蔡甲午、郑防、齐潘、宋王臣、莒期。」藏在周府,可覆视也。吾子欲复文武之略,而不
译夏季四月庚辰日,蔡国的公孙姓率领军队灭掉了沈国,把沈国国君沈子嘉带回去,杀了他。【公孙姓,有的版本作归姓,读作“生”,后面相同】
《左传》【沈国人没有在召陵设防,晋国人派蔡国去讨伐他们。夏季,蔡国灭掉了沈国】
《胡传》【沈国人没有在召陵设防,晋国人派蔡国去讨伐他们。史书只写“灭沈”,是为了谴责公孙姓;写“带回去”,是为了谴责沈子嘉;写“杀了他”,是为了谴责蔡侯。奉命出兵讨伐,却颠覆了人家的国家;被敌人俘虏,不能在位上殉国,这都是不仁道的行为。以前所厌恶的事,不要前后不一,你怎样对待别人,别人就会怎样回报你。蔡侯看待楚国,就像沈国看待蔡国一样。蔡昭公被拘禁在郢都,三年后才回来,难道不是因为国家小而弱吗?沈国虽然没有在召陵设防,但也没有大的罪恶,却倚仗强大而杀害他们,太过分了!怎能不遭到公孙翩那样的灾祸呢?宋国把曹伯阳带回去,蔡国把沈子嘉带回去,都是杀了他们,但有的记载有的不记载,不记载的,是因为地位低微而简略了】
《集说》【孙复说:“蔡公孙姓率领军队灭掉沈国,沈国与楚国关系密切。把沈子嘉带回去杀了他,公孙姓的罪过不可饶恕。”薛季宣说:“侵犯楚国没有功效,却只能对沈国施加诛杀。”项安世说:“齐桓公先侵犯蔡国而后讨伐楚国,所以小国归附,大国畏惧。现在先侵犯楚国而后灭掉沈国,所以大国不服,小国不归附。”家铉翁说:“《春秋》把灭沈国的事记在防地会盟之后、皋鼬会盟之前,是为了谴责蔡国,也是为了谴责晋国。晋国大规模召集诸侯,名义上是讨伐楚国,却不能损害楚国丝毫,反而因为沈国国君不在防地,就命令蔡国去讨伐。讨伐还可以,但蔡国做得太过分,趁沈国来不及设防,偷袭而灭掉它,太残忍了!所以记载‘灭’、记载‘杀’,以纠正他们的罪过。”汪克宽说:“沈子嘉势力微弱且靠近楚国,他不防备晋国,是形势使然,不是他的罪过,只是贬责他不能死守君位罢了。所以记载‘杀’,以彰显蔡昭公的罪过】
五月,鲁公和诸侯在皋鼬结盟。【鼬,音“由又”。皋鼬,《公羊传》作“浩油”。皋鼬,杜预注:繁昌县东南有城皋亭。按:《水经注》记载:颍水流经临颍县,又向东南流经泽城北,就是古城皋亭。现在在河南开封府临颍县境内】
《左传》【将要举行防地会盟,子行敬子对卫灵公说:“防地会盟很难办,议论纷纷,没有人能治理。让祝佗跟随去吧。”卫灵公说:“好。”于是派子鱼去。子鱼推辞说:“我舒展四肢来履行旧有的职责,还怕应付不过来而触犯刑书,如果再兼任两项职务,就是招致大罪了。况且祝官,是社稷的常任属官。社稷不动,祝官不出国境,这是官制的规定。国君因军事行动出行,清扫社坛、用牲血涂抹战鼓,祝官捧着祭品跟随,这才出国境。如果是友好交往的事,国君出行,军队跟随;卿出行,旅跟随,我没有什么事做。”卫灵公说:“去吧。”到了皋鼬,将要让蔡国排在卫国前面。卫侯派祝佗私下对苌弘说:“听道路上传说,不知道真假。如果听说蔡国将排在卫国前面,是真的吗?”苌弘说:“是真的。蔡叔是康叔的哥哥,排在卫国前面,不也可以吗?”子鱼说:“从先王来看,是崇尚德行的。从前周武王攻克商朝,周成王安定天下,选拔建立有明德的人作为周朝的屏障。所以周公辅佐王室以统治天下,在周朝最为和睦。分给鲁公大路、大旂、夏后氏的璜、封父的繁弱弓,以及殷商的六个氏族:条氏、徐氏、萧氏、索氏、长勺氏、尾勺氏,让他们率领各自的宗族,安抚他们的分支,带领他们的同类,以效法周公,从而服从周朝的命令,这是在鲁国任职,以彰显周公的明德。分给他们土地和陪敦,祝、宗、卜、史,各种器物、典册、官司、彝器。依靠商奄的民众,用《伯禽》之命,封在少皞的旧地。分给康叔大路、少帛、綪茷、旃旌、大吕,以及殷商的七个氏族:陶氏、施氏、繁氏、锜氏、樊氏、饥氏、终葵氏。划定疆界,从武父以南到圃田的北境,取有阎的土地以供给王职,取相土的东都以防备王向东巡视。季授土,陶叔授民,用《康诰》之命,封在殷墟。都用商朝的政令,用周朝的法制划定疆界。分给唐叔大路、密须的鼓、阙巩、沽洗,怀姓九宗,职官五正。用《唐诰》之命,封在夏墟。用夏朝的政令,用戎族的法制划定疆界。这三个人都是叔父,但有美德,所以用分赐物品来表彰他们。不然的话,文王、武王、成王、康王的伯父还多,却得不到这样的分赐,只是不崇尚年长罢了。管叔、蔡叔勾结商朝,离间王室。周王于是杀了管叔,放逐了蔡叔,只给车七乘、徒卒七十人。他的儿子蔡仲,改过自新,率领德行,周公举荐他,让他做自己的卿士,进见周王,用《蔡》之命封他。那命书上说:‘王说:“胡,不要像你父亲那样违背王命。”’怎么能让他排在卫国前面呢?武王的同母弟弟八人,周公做大宰,康叔做司寇,季做司空,五个叔父没有官职,难道崇尚年长吗?曹国,是文王的昭辈;晋国,是武王的穆辈。曹国做伯甸,不是崇尚年长。现在如果崇尚年长,就是违背先王了。晋文公在践土会盟,卫成公不在,夷叔是他的同母弟弟,还排在蔡国前面。那盟书上说:‘王说:晋重、鲁申、卫武、蔡甲午、郑防、齐潘、宋王臣、莒期。’藏在周朝的府库,可以查阅。您想恢复文武的法制,却不
正其徳,将如之何?苌▯説,告刘子,与范献子谋之,乃长卫侯于盟。反自召陵,郑子大叔未至而卒。晋赵简子为之临,甚哀,曰:「黄父之防,夫子语我九言,曰:『无始乱,无怙富,无恃宠,无违同,无敖礼,无骄能,无复怒,无谋非徳,无犯非义】
译端正他的德行,将会怎样呢?苌弘说,告诉刘子,与范献子商议这件事,于是让卫侯在盟会上居于上位。从召陵返回,郑国的子大叔还没有到达就去世了。晋国的赵简子为他吊丧,非常哀痛,说:“在黄父的盟会上,先生告诉我九句话,说:‘不要首先挑起祸乱,不要倚仗富有,不要依仗宠幸,不要违背共同的原则,不要傲慢无礼,不要骄傲自满,不要反复发怒,不要图谋不符合道德的事,不要触犯不符合道义的事。’”
【封父,杜注:古诸侯也。汉置封丘县,今属河南开封府,县治安西坊,西北有封父亭。少皞之虚,杜注:曲阜也,在鲁城内。《帝王世纪》云:「少皞邑于穷桑,以登帝位,徙于曲阜。」今曲阜故城有少皞陵。有阎之土,杜注:卫所受朝宿之邑,盖近京畿。殷虚,杜注:朝歌也。今河南卫辉府淇县北五里有殷墟桥,是其地。密须,杜注:国名。夏虚,杜注:大夏,今太原晋阳也】
谷梁【后而再防,公志于后防也,后志疑也】
胡传【定公之立,上不请于天王,下不告于方伯,而受国于季孙意如,故三年朝晋,至河而复。今防诸侯,求为此盟,书『公及』者,内为志也。召陵之防,必序,不序十有八国之诸侯,则无以见侵楚之陋;皋鼬之盟,序与不序,非义所系,则以凡举可矣】
集说【何氏休曰:「再言公者,昭公数如晋,不见荅,卒为季氏所逐。定公初即位,得与诸侯盟,故喜録之。」杜氏预曰:「召陵防,刘子、诸侯,总言之也。复称公者,防、盟异处故。」刘氏敞曰:「诸侯何以不序?不足序也】
【其不足序奈何?欲治楚而后不能也。晋于是与诸侯十有八国之众,防于召陵以侵楚。天子使大夫临之,盛矣。晋荀寅求货于蔡,蔡人弗与。既而辞诸侯,防于皋鼬,亦无事焉。晋失诸侯,呉入郢,自皋鼬之盟始也。程子曰:「公以不获见于晋,故因防而求盟焉,则此盟公意也,故书公及。」赵氏鹏飞曰:「此侵楚诸侯也】
【前目后凡尔,前目后凡,未有书「公及」者,而此书「公及」,变文以见义也。昭公庸懦,权出季氏,公未甞得一防诸侯,皆大夫专之矣。惟平丘之防,公得亲之,而季孙意如伉公,而公不得与盟。终昭公之世,惟公既逐居于郓,得一与齐侯盟于鄟陵,季氏不知也。其间黄父、成周之防,皆大夫在焉,公不得与。今定于是立四年,季氏固存,而皋鼬之盟,意如不敢抗,而公得与诸侯之盟。圣人盖喜公之能自振立,而获执牛耳也,故于此特书「公及诸侯盟于皋鼬」,所以幸鲁侯之复得及盟也,其防明矣。家氏▯翁曰:「刘子不下与于诸侯之盟,得王人与防之体。」李氏廉曰:「王官与防不与盟之说,详首止下。虽杜氏、范氏皆以爲诸侯总言,刘子亦与,然考之于经,未见此例。『公及』之说,胡氏主程子,盖亦从公羊注意发之。」汪氏克寛曰:「首止、葵丘之盟,王世子、宰周公不与盟,则防盟同地而书『诸侯』。柯陵、鸡泽、平丘之盟,尹子、单子、刘子与盟,则不书『诸侯』。此言『诸侯』,则刘文公不盟可知矣。薄之盟,公不与防盂而与于盟,则书『公防诸侯盟于薄』。宋之盟,公不与围宋而与于盟,则书『公防诸侯盟于宋』。扈之盟,公后至,则书『公防诸侯晋大夫盟于扈』。此年公与于召陵之防,又与于皋鼬之盟,则非后至也。防与盟,公皆与焉,而刘子不与,则但当书曰『诸侯盟于皋鼬』,如祝柯、重丘防盟殊地之例,而又书『公及』者,所以着定公汲汲于后防,求爲此盟也。蜀之盟,《春秋》不与楚主盟,故书『公及』。此书『公及』,亦以着晋之不复能主盟也。」王氏樵曰:「案齐桓召陵之师,伐楚不战而楚服,故书『伐』,书『屈完来盟于师』、『盟于召陵』以美之。今召陵之师,名曰伐楚,实不能伐而空还,楚人亦不遣一介行李问师来之故,故书『侵』,书『诸侯自盟于皋鼬』以陋之】
杞伯成卒于防【成公作戊】
集说【髙氏闶曰:「不言卒于师者,以不成乎伐楚也。」汪氏克寛曰:「世子乞嗣,是爲隠公。七月,其弟过弑隠公自立,是爲僖公。」季氏本曰:「皋鼬之诸侯,即防召陵者也,故以防卒】
六月葬陈惠公
许迁于容城
集说【王氏葆曰:「许四迁,皆受楚令,经悉以自迁爲文,盖违害就利而愿迁也。然不能修徳固圉,而迁徙无常,亦何益乎?圣人详书以爲后鉴】
秋七月公至自防
集说【许氏翰曰:「不致侵楚,讥无功也。」髙氏闶曰:「晋以伐楚召诸侯,而
译封父,杜预注:古代诸侯国。汉代设置封丘县,现在属于河南开封府,县治所在安西坊,西北有封父亭。少皞之虚,杜预注:曲阜,在鲁国都城之内。《帝王世纪》说:“少皞建都于穷桑,由此登上帝位,后来迁都到曲阜。”现在曲阜故城有少皞陵。有阎之土,杜预注:卫国接受朝见和住宿的城邑,大概靠近京畿地区。殷虚,杜预注:朝歌。现在河南卫辉府淇县北五里有殷墟桥,就是那个地方。密须,杜预注:国名。夏虚,杜预注:大夏,即现在的太原晋阳。
谷梁传:【后来再次会盟,是因为鲁公志在参加后来的会盟,对后一次会盟的志向表示怀疑】
胡传:【定公即位,上不向周天子请示,下不告知方伯,而从季孙意如手中接受国家,所以三年后朝见晋国,到了黄河又返回。现在会盟诸侯,谋求达成这次盟誓,经文写“公及”,是因为鲁公内心有此志向。召陵的会盟,必须按次序排列,如果不按次序排列十八个国家的诸侯,就无法显示出侵楚行为的浅陋;皋鼬的盟誓,无论按次序排列与否,都不关乎大义,那么用“凡”字概括就可以了】
集说:【何休说:“再次提到鲁公,是因为昭公多次前往晋国,没有得到答复,最终被季氏驱逐。定公刚即位,能够与诸侯结盟,所以高兴并记录这件事。”杜预说:“召陵的会盟,刘子和诸侯,是总括而言。再次称呼鲁公,是因为会盟和结盟地点不同。”刘敞说:“诸侯为什么不按次序排列?因为不值得按次序排列。”
【为什么不值得按次序排列?因为想要治理楚国却没能做到。晋国当时联合十八个国家的诸侯,在召陵会盟以侵扰楚国。周天子派遣大夫莅临,声势浩大。晋国荀寅向蔡国索取财物,蔡国人没有给予。随后辞别诸侯,在皋鼬会盟,也没有什么事发生。晋国失去诸侯支持,吴国攻入郢都,就是从皋鼬之盟开始的。程颐说:“鲁公因为不能在晋国获得接见,所以借会盟之机谋求结盟,那么这次盟誓是鲁公的本意,所以记载‘公及’。”赵鹏飞说:“这是侵楚的诸侯。”
【这是先列举后概括的做法,先列举后概括,以往没有记载‘公及’的,而这里记载‘公及’,是改变文辞以体现大义。昭公平庸懦弱,权力出自季氏,鲁公未曾亲自参与一次诸侯会盟,都是大夫专断。只有平丘的会盟,鲁公得以亲自参与,但季孙意如傲慢无礼,鲁公未能参与盟誓。整个昭公时期,只有鲁公被驱逐后居住在郓地,得以与齐侯在鄟陵结盟,季氏不知道。这期间黄父、成周的会盟,都是大夫在场,鲁公未能参与。现在定公即位四年,季氏依然存在,而在皋鼬的盟誓,季孙意如不敢抗拒,鲁公得以参与诸侯盟誓。圣人大概高兴鲁公能够自我振作,并得以执牛耳主持盟誓,所以特别记载‘公及诸侯盟于皋鼬’,以此庆幸鲁侯重新得以参与盟誓,其用意很明显了。家铉翁说:“刘子不参与诸侯的盟誓,符合王人参与会盟的体例。”李廉说:“王官参与会盟但不参与盟誓的说法,详见首止条下。虽然杜预、范宁都认为诸侯是总括而言,刘子也参与,但考察经文,未见此例。‘公及’的说法,胡安国主张程颐的观点,大概也是从《公羊传》的注疏中引申出来的。”汪克宽说:“首止、葵丘的盟誓,王世子、宰周公不参与盟誓,那么会盟同地而记载‘诸侯’。柯陵、鸡泽、平丘的盟誓,尹子、单子、刘子参与盟誓,那么不记载‘诸侯’。这里记载‘诸侯’,那么刘文公不参与盟誓可以知道了。薄地的盟誓,鲁公不参与会盟而参与盟誓,那么记载‘公防诸侯盟于薄’。宋国的盟誓,鲁公不参与围宋而参与盟誓,那么记载‘公防诸侯盟于宋’。扈地的盟誓,鲁公迟到,那么记载‘公防诸侯晋大夫盟于扈’。这一年鲁公参与了召陵的会盟,又参与了皋鼬的盟誓,那么不是迟到。会盟和盟誓,鲁公都参与了,而刘子不参与,那么就应当记载为‘诸侯盟于皋鼬’,如同祝柯、重丘会盟与盟誓地点不同的例子,而又记载‘公及’,是为了彰显定公急切于参加会盟,谋求达成这次盟誓。蜀地的盟誓,《春秋》不承认楚国主持盟誓,所以记载‘公及’。这里记载‘公及’,也是为了彰显晋国不再能主持盟誓。”王樵说:“考察齐桓公召陵的军队,讨伐楚国不战而楚国屈服,所以记载‘伐’,记载‘屈完来盟于师’、‘盟于召陵’以赞美它。现在召陵的军队,名义上叫讨伐楚国,实际上不能讨伐而空手返回,楚国人也没有派遣一个使者询问军队来的原因,所以记载‘侵’,记载‘诸侯自盟于皋鼬’以显示其浅陋】
杞伯成卒于防【成公名戊】
集说:【高闶说:“不说卒于师,是因为没有完成讨伐楚国的行动。”汪克宽说:“世子乞继位,是为隐公。七月,他的弟弟过杀了隐公自立,是为僖公。”《季氏本》说:“皋鼬的诸侯,就是会盟于召陵的诸侯,所以记载卒于防。”
六月葬陈惠公
许迁于容城
集说:【王葆说:“许国四次迁徙,都是听从楚国的命令,经文全都以自行迁徙来表述,大概是违背危害而趋向利益,愿意迁徙。然而不能修德行巩固边防,而迁徙无常,又有什么益处呢?圣人详细记载以作为后世的鉴戒】
秋七月公至自防
集说:【许翰说:“不记载侵楚归来,是讥讽没有功劳。”高闶说:“晋国以讨伐楚国为由召集诸侯,而
集说【杜氏预曰:「即刘蚠也。刘子奉命出盟召陵,死则天王爲告同盟,故不具爵。」孔氏颖逹曰:「昭二十三年传曰:『单子立刘蚠。』即此是也。王朝公卿卒不赴鲁,鲁不防葬。文三年书王子虎卒,传曰:『来赴,吊如同盟,礼也。』彼爲同盟于翟泉故也。此亦书卒,明爲同盟故也。畿内之国不得外交诸侯,必非刘邑之臣来赴,知是天子爲告也。天子告臣,略言名封而已,不言刘子,故书不具爵。」赵氏匡曰:「畿内诸侯不同列国,故不言刘子。卷卒亦讥来赴,故书之。」刘氏敞曰:「刘卷者何?刘子也。内大夫不卒,此何以卒?以其尝防诸侯,天子爲之赴也。何以不言爵?畿内之君也,不世爵,故不与爵称也。然则其名何?卒从主人。」又曰:「王者之制,内诸侯禄,外诸侯嗣,此三代之礼所最重者也。于经未有以言之,观乎刘卷卒,则可信矣。故生称爵,其禄也;卒称名,从正也;葬称公,主人之事也。岂苟而言之哉!」髙氏闶曰:「召陵防罢而卒,则知皋鼬之盟以疾不与也。」陈氏傅良曰:「王卿士不卒,有关于天下之故则卒之。于襄王之难有王子虎焉,于敬王之难有刘子焉。君子曰:『王室其庶几乎!』而无救于周,是故特卒之也。」家氏▯翁曰:「刘子拥立二君,卒安宗社,二百四十年周家大臣未有其比,故特书其卒葬。」李氏廉曰:「胡氏无传,义同尹氏、子虎,而陈氏之说亦得春秋意外之旨,不可不取也。」汪氏克寛曰:「诸儒之说谓刘子定内难,复辟于周,有大功于王室,故特书卒葬。然单旗不书卒,而尹氏专权亦书卒,故知其从赴告尔】
【案召陵之盟,刘子与焉,故其卒也,来赴于鲁,而鲁史书之耳。公羊以为我主之,谷梁以爲爲诸侯主,皆不可从】
葬杞悼公
楚人围蔡
左传【秋楚爲沈故围蔡】
集说【赵氏鹏飞曰:「诸侯侵楚,不足以救蔡,而适爲蔡招楚。今蔡受围而晋不救,安事夫盟主哉?故冬蔡求于呉以败楚,知晋之不足与也】
晋士鞅、卫孔圉帅师伐鲜虞【圉公作圄】
集说【许氏翰曰:「谋楚而不能讨,盟蔡而不能救,唯中山是伐,书卿与师,着威胜不行于彊暴而行于寡弱也。」赵氏鹏飞曰:「晋伐楚,诸侯之利,而六卿之害也,故定公出而六卿忌其有功;辞蔡卑郑,而隳其成效。晋伐鲜虞,晋之害,而六卿之利也,故荀氏、士氏、赵氏交伐以显其绩】
葬刘文公
集说【赵氏匡曰:「刘文公,天子畿内诸侯,列国不当与行交徃之礼,今防其葬,非礼也。」髙氏闶曰:「尹氏、王子虎皆不书葬,此书葬,以鲁特往防之也。」李氏廉曰:「天子三公称公,曽爲三公而有土爲畿内诸侯者亦曰公,皆以其地配公字言之,若祭公、周公、州公之类是也。天子卿大夫有封爲畿内诸侯者皆曰子,温子、刘子、单子、尹子之类是也。然周末畿内诸侯卒皆諡公,如成肃公、单平公皆然,春秋因刘文公之葬,特书以志其僣耳。生称刘子,卒称刘卷,葬称刘文公,皆圣人谨严之笔也。而何氏注公羊,乃以其称公之故,而谓刘子本外诸侯入爲天子大夫,故上系采邑,下系本爵,其说无据,不可从】
冬十有一月庚午,蔡侯以呉子及楚人战于柏举,楚师败绩,楚囊瓦出奔郑【柏举,公作伯莒,谷作伯举。呉始书子、书战。柏举,杜注:楚地名。《胜志》云:麻城县东北三十里有柏子山,县东南有举水,柏举之名,盖合柏山、举水而得之。其说未知何据。案传文:子常济汉,自小别至于大别,又三战而陈于柏举,是在汉之东北矣,其地应在麻城境也】左传【伍员爲呉行人以谋楚。楚之杀郤宛也,伯氏之族出。伯州犂之孙嚭爲呉大宰以谋楚。楚自昭王即位,无歳不有呉师。蔡侯因之,以其子干与其大夫之子爲质于呉。冬,蔡侯、呉子、唐侯伐楚,舎舟于淮汭,自豫章举楚,夹汉。左司马戍谓子常曰:「子防汉而与之上下,我悉方城外以毁其舟,还塞大隧、直辕、冥阨。子济汉而伐之,我自后击之,必大败之。」
译集说【杜预说:“这就是刘蚠。刘子奉命出使召陵结盟,死后天子为同盟国通告,所以不写全他的爵位。”孔颖达说:“《左传》昭公二十三年传记载:‘单子拥立刘蚠。’说的就是这个人。周王朝的公卿去世,如果不向鲁国通告,鲁国就不会去吊唁守丧。《春秋》文公三年记载王子虎去世,传文说:‘派人来通告,吊唁如同对待同盟国一样,这是合乎礼制的。’那是因为曾在翟泉结为同盟的缘故。这里也记载了刘子去世,说明是因为同盟的缘故。京畿之内的诸侯不得与外诸侯交往,必定不是刘邑的臣属来通告,可知是天子代为通告。天子通告臣下,只略说名和封地,不说‘刘子’,所以史书不写全他的爵位。”赵匡说:“京畿之内的诸侯不同于列国诸侯,所以不说‘刘子’。刘卷去世也讥讽其来通告,所以记载下来。”刘敞说:“刘卷是谁?是刘子。内大夫去世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因为他曾经参与诸侯的盟会,天子为他通告。为什么不写爵位?因为他是京畿之内的君主,爵位不世袭,所以不称爵位。那么为什么写他的名字?因为去世时跟随主人(天子)的称呼。”又说:“王者的制度,京畿内的诸侯受禄,外诸侯世袭,这是夏商周三代礼制中最看重的。经文中没有明确说明,观察刘卷去世的记载,就可以相信了。所以活着时称爵位,是受禄的意思;去世时称名字,是遵循正礼;下葬时称公,是主人的事。这难道是随便说的吗!”高闶说:“在召陵盟会结束后去世,由此可知皋鼬之盟是因为生病没有参加。”陈傅良说:“周王的卿士去世不记载,如果有关系到天下的大事就记载。在襄王的危难中有王子虎,在敬王的危难中有刘子。君子说:‘王室大概快要复兴了吧!’但这对周朝并没有挽救,所以特别记载他的去世。”家铉翁说:“刘子拥立两位君主,最终安定宗庙社稷,周朝二百四十年的大臣中没有能与他相比的,所以特别记载他的去世和下葬。”李廉说:“胡安国的传注,意义与尹氏、子虎相同,而陈傅良的说法也符合《春秋》意外之旨,不可不采纳。”汪克宽说:“各位儒者的说法认为刘子平定内乱,使周朝复辟,对王室有大功,所以特别记载他的去世和下葬。然而单旗不记载去世,而尹氏专权也记载去世,所以知道这是跟随通告的缘故】
【按:召陵之盟,刘子参加了,所以他去世时,派人来鲁国通告,鲁国史官就记载了。《公羊传》认为是鲁国主持盟会,《谷梁传》认为是为诸侯主持盟会,都不能采纳】
安葬杞悼公
楚国人包围蔡国
《左传》【秋天,楚国因为沈国的缘故包围蔡国】
集说【赵鹏飞说:“诸侯侵犯楚国,不足以救援蔡国,反而替蔡国招来楚国。现在蔡国被包围而晋国不救援,还做什么盟主呢?所以冬天蔡国向吴国求助以击败楚国,知道晋国不值得依靠】
晋国士鞅、卫国孔圉率领军队讨伐鲜虞【“圉”字,公羊作“圄”】
集说【许翰说:“谋划对付楚国而不能讨伐,盟救蔡国而不能救援,只讨伐中山,记载卿大夫和军队,彰显威势不能施加于强暴者,却施加于弱小者。”赵鹏飞说:“晋国讨伐楚国,是诸侯的利益,却是六卿的祸害,所以定公出征而六卿嫉妒他的功劳;推辞救援蔡国、轻视郑国,从而毁坏了成效。晋国讨伐鲜虞,是晋国的祸害,却是六卿的利益,所以荀氏、士氏、赵氏交替讨伐以显示他们的功绩】
安葬刘文公
集说【赵匡说:“刘文公是天子京畿之内的诸侯,列国不应当与他进行交往之礼,现在去吊唁守丧,是不合礼制的。”高闶说:“尹氏、王子虎都不记载下葬,这里记载下葬,是因为鲁国特别前往吊唁守丧。”李廉说:“天子的三公称公,曾经担任三公而有封地成为京畿诸侯的也称公,都是用地名配合‘公’字来说的,像祭公、周公、州公之类就是这样。天子的卿大夫有封地成为京畿诸侯的都称子,像温子、刘子、单子、尹子之类就是这样。然而周朝末年京畿诸侯去世都谥号为公,像成肃公、单平公都是这样,《春秋》因为刘文公的下葬,特别记载以标志他的僭越。活着称刘子,去世称刘卷,下葬称刘文公,都是圣人严谨的笔法。而何休注解《公羊传》,因为称公的缘故,认为刘子本来是外诸侯进入成为天子大夫,所以上面连系采邑,下面连系本爵,这种说法没有根据,不能采纳】
冬天十一个月庚午日,蔡侯率领吴子与楚人在柏举交战,楚军大败,楚囊瓦出逃到郑国【“柏举”,公羊作“伯莒”,谷梁作“伯举”。吴国开始称子、记载战争。柏举,杜预注:楚地地名。《胜志》说:麻城县东北三十里有柏子山,县东南有举水,柏举的名字,大概是合并柏山、举水而得来的。这种说法不知有什么根据。按传文:子常渡过汉水,从小别山到大别山,又三次交战而在柏举列阵,这是在汉水的东北,其地应该在麻城境内】《左传》【伍员担任吴国行人以图谋楚国。楚国杀害郤宛时,伯氏的族人出逃。伯州犁的孙子嚭担任吴国大宰以图谋楚国。楚国自从昭王即位以来,没有一年没有吴国军队。蔡侯借此机会,把他的儿子干和他的大夫的儿子作为人质送到吴国。冬天,蔡侯、吴子、唐侯讨伐楚国,把船停在淮水弯曲处,从豫章起兵进攻楚国,夹击汉水。左司马戍对子常说:‘您防备汉水并与他们上下呼应,我出动方城外的军队摧毁他们的船只,回来堵塞大隧、直辕、冥阨。您渡过汉水讨伐他们,我从后面攻击他们,必定大败他们。’】
既谋而行。武城黒谓子常曰:「呉用木也,我用革也,不可久也,不如速战。」史皇谓子常:「楚人恶子而好司马。若司马毁呉舟于淮,塞城口而入,是独克呉也。子必速战,不然,不免。」乃济汉而陈,自小别至于大别,三战。子常知不可,欲奔。史皇曰:「安求其事,难而逃之,将何所入?子必死之,初罪必尽说。」十一月庚午,二师陈于柏举。阖庐之弟夫槩王晨请于阖庐曰:「楚瓦不仁,其臣莫有死志,先伐之,其卒必奔,而后大师继之,必克。」弗许。夫槩王曰:「所谓臣义而行,不待命者,其此之谓也。今日我死,楚可入也。」以其属五千先击子常之卒,子常之卒奔,楚师乱,呉师大败之。子常奔郑,史皇以其乘广死。大隧、直辕、冥阨,《通鉴地理通释》曰:「义阳三关。」左传大隧即黄岘,直辕、冥阨乃武阳、平靖也。黄岘今名九里关,在信阳军南百里;武阳在今大寨岭,信阳军东南九十里;平靖今名行者陂,信阳军南七十五里。案魏置义阳郡,义阳有三闗之塞,义阳在宋爲信阳军,今信阳州是也,属。河南汝宁府。小别山名,今在湖广汉阳府汉川县北,一名甑山。大别山名,今在湖广汉阳府汉阳县东北,一名鲁山】
译谋划既定,便付诸行动。武城黑对子常说:“吴国军队擅长使用木器(舟船),我们擅长使用皮革(车马),这种对峙不能持久,不如速战速决。”史皇对子常说:“楚国人厌恶您而拥戴司马。如果司马在淮河烧毁吴国的战船,堵塞城口进入,就能独自击败吴国。您务必速战,否则,您就难免灾祸。”于是渡过汉水摆开阵势,从小别山到大别山,进行了三次交战。子常知道无法取胜,想要逃跑。史皇说:“既然谋求担任这个职务,遇到危难就逃避,那将逃往何处?您务必战死,起初的罪过才能全部免除。”十一月庚午日,两军在柏举摆开阵势。阖闾的弟弟夫概王清晨向阖闾请求说:“楚国的令尹子常不仁,他的臣下没有死战的意志,我们先发起攻击,他们的士兵必定逃跑,然后大军随后跟进,必定能取胜。”阖闾不答应。夫概王说:“所谓臣子遵循道义行事,不等待命令,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今天我即使战死,楚国也可以攻入。”他率领自己的五千部众首先攻击子常的士兵,子常的士兵逃跑,楚军大乱,吴军大败楚军。子常逃往郑国,史皇带着他的战车战马战死。大隧、直辕、冥阨,《通鉴地理通释》说:“这是义阳三关。”《左传》中的大隧就是黄岘,直辕、冥阨就是武阳、平靖。黄岘现在叫九里关,在信阳军以南一百里;武阳在今天的大寨岭,在信阳军东南九十里;平靖现在叫行者陂,在信阳军以南七十五里。按:魏国设置义阳郡,义阳有三关的险塞,义阳在宋代为信阳军,即今天的信阳州,属于河南汝宁府。小别是山名,现在在湖广汉阳府汉川县北,又名甑山。大别是山名,现在在湖广汉阳府汉阳县东北,又名鲁山。
胡▯【荆楚暴横,盟主不能致其讨,天王不能逹其命,长恶不悛,复兴师而围蔡,王法所当讨而不赦也。晋主夏盟,诸侯所仰,若嘉谷之望雨也。有请于晋,如彼其难;呉国天下莫彊焉,非诸侯所能以也。有请于呉如此其易。故召陵之防大合诸侯而书「侵楚」;柏举之战,蔡用呉师,特书曰「以」者,深罪晋人保利弃义,难于救蔡也。然则何以不言救乎?救,大矣。阖庐、子胥、宰嚭皆懐谋楚之心,蔡人徃请,防逢其适,非有救灾恤邻、从简书之实也。囊瓦贪以败国,又不能死,可贱甚矣。故记其出奔,特贬而称人,春秋之情见矣】集说【杜氏预曰:师能左右之曰以,皆陈曰战,大崩曰败绩。呉爲蔡讨楚,从蔡计谋,故书「蔡侯以呉子」,言能左右之也。囊瓦称人,贪以致败,不能死难,罪贱之。昭三十一年传曰:「六年十二月庚辰,呉入郢。」今以十一月者,并数闰。孙氏复曰:以者,乞师而用之也。晋合十八国之君,不能救蔡伐楚;呉能救之伐之。此呉晋之事,彊弱之势,较然可见也。故自是诸侯小大皆宗于呉黄氏仲炎曰:其曰「蔡侯以呉子」者,盖谋出于蔡侯而呉爲之用也。家氏▯翁曰:自楚昭继世,举国事付之囊瓦,黩货无厌,杀人不忌,以至内外离叛,莫有鬭心,由是有入郢之祸。国破君逃,瓦不能死,又不能与君俱行,奉头防窜,以爲偷生之计,罪不可胜诛矣。春秋继柏举之败,书瓦出奔,诛大臣之败国而以身免也。李氏廉曰:此条战书「楚人」,败书「师」,奔书「名」,与城濮战书「人」,败书「师」,杀其大夫书「名」,同一书法。盖子玉、子常之罪固同,而楚之轻于任人,以致败师亡众,前后一辙矣。汪氏克寛曰:春秋书「以师」者三:桓十四年「宋以齐、蔡、卫、陈伐郑」,僖二十六年「鲁以楚师伐齐」,此年「蔡以呉子战楚」。王氏樵曰:案楚冯陵诸夏,陈、蔡尤被其毒,盖尝灭而夷之爲县,其于蔡】也诱般而杀之,用隠太子于冈山,逐朝呉,出侯朱、东国,客死至呉。又以囊瓦求美裘,弗与,拘于南郢,数年而后归之,雠耻极矣。故蔡侯呉发愤请师于晋,晋不足与,请师于呉。呉子爲之兴师,大败楚兵于柏举,囊瓦奔郑,于是蔡人累世之雠憾少伸矣。《春秋》书「蔡侯以呉子」,所以伸蔡也。呉子亲行君重于师,故不得不书「以呉子」也。胡氏乃谓呉进而称子,爲善其伐楚、解蔡围、成伯讨之功,失经意矣】
【案柏举之战,蔡用呉师败楚,圣人嘉之,故书「蔡侯以呉子」。《胡传》本《公》、《谷》,谓称子爲进呉,非也。王氏樵驳之甚明,今故删《公》、《谷》而节存《胡传】
庚辰呉入郢【郢公谷作楚】
左传【呉从楚师及清发,将击之。夫槩王曰:「困兽犹鬭,况人乎?若知不免而致死,必败我。若使先济者知免,后者慕之,蔑有鬬心矣。半济而后可击也。」从之,又败之。楚人爲食,呉人及之,奔食而从之,败诸雍澨。五战及郢。己卯,楚子取其妹季芈畀我以出,渉睢。鍼尹固与王同舟,王使执燧象以奔呉师。庚辰,呉入郢,以班处宫。子山处令尹之宫,夫槩王欲攻之,惧而去之,夫槩王入之。左司马戍及息而还,败呉师于雍澨,伤。初,司马臣阖庐,故耻爲禽焉。谓其臣曰:「谁能免吾首?」呉句卑曰:「臣贱,可乎?」司马曰:「我实失子,可哉!」三战皆伤,曰:「吾不可用也已。」句卑布裳刭而裹之,藏其身而以其首免。楚子渉睢,济江,入于云中。王寝,盗攻之,以戈击王。王孙由于以背受之,中肩。王奔郧,钟建负季芈以从,由于徐苏而从。郧公辛之弟懐将弑王,曰:「平王杀吾父,我杀其子,不亦可乎?」辛曰:「君讨臣,谁敢雠之?君命,天也。若死天命,将谁雠?《诗》曰:『柔亦不茹,刚亦不吐。不侮矜寡,不畏彊御。』唯仁者能之。违彊陵弱,非勇也;乘人之约,非仁也;灭宗废祀,非孝也;动无令名,非知也。必犯是,余将杀女。」鬬辛与其弟巢以王奔随。呉人从之,
译胡安国说:荆楚地区暴虐横行,作为盟主的晋国不能对其进行讨伐,周天子也不能传达他的命令,楚国长期作恶而不悔改,又兴兵包围蔡国,这是王法应当讨伐而不赦免的。晋国主持中原的盟会,是诸侯所仰仗的,就像嘉谷盼望雨水一样。向晋国请求援助,像那样困难;吴国是天下最强大的,不是诸侯所能左右的。向吴国请求援助却像这样容易。所以在召陵的盟会上,大规模会合诸侯而记载为“侵楚”;在柏举之战中,蔡国使用吴国的军队,特别记载为“以”,这是深深谴责晋国人保全私利而抛弃道义,难以救援蔡国。然而为什么不说是“救”呢?“救”的含义重大。阖闾、伍子胥、伯嚭都怀有图谋楚国的心,蔡国人前往请求,恰逢其时,并没有救灾恤邻、遵从王室命令的实情。囊瓦贪婪而导致国家败亡,又不能为国死节,卑贱到了极点。所以记载他出逃,特别贬低而称他为“人”,《春秋》的微言大义就显现出来了。
集说:杜预说:能够指挥军队左右进退叫做“以”,双方列阵交战叫做“战”,军队大败溃散叫做“败绩”。吴国为蔡国讨伐楚国,听从蔡国的计谋,所以记载为“蔡侯以吴子”,意思是能够指挥他。囊瓦被称为“人”,是因为贪婪导致失败,不能为国死难,罪责卑贱。《左传》昭公三十一年传中说:“六年十二月庚辰,吴国进入郢都。”现在记载为十一月,是连同闰月一起计算的。孙复说:“以”是请求军队并使用它。晋国会合十八个国家的君主,不能救援蔡国讨伐楚国;吴国能够救援蔡国讨伐楚国。这是吴国和晋国的事,强弱的形势,明显可见。所以从此以后,诸侯无论大小都尊奉吴国。黄仲炎说:记载为“蔡侯以吴子”,大概是计谋出于蔡侯而吴国为他所用。家铉翁说:自从楚昭王继位,把国家大事都托付给囊瓦,他贪财没有满足的时候,杀人也不忌讳,以至于内外离心叛离,没有斗志,因此有了吴军入郢的祸患。国家破败君主逃跑,囊瓦不能死节,又不能与君主一起行动,抱头鼠窜,作为苟且偷生的计策,罪过不可胜数。《春秋》在柏举战败之后,记载囊瓦出逃,是诛责大臣败坏国家却保全性命的行为。李廉说:这条记载战争写“楚人”,败绩写“师”,出逃写“名”,与城濮之战写“人”,败绩写“师”,杀其大夫写“名”,是同样的书法。因为子玉、子常的罪过固然相同,而楚国轻率任用人才,导致军队失败、民众伤亡,前后是一样的。汪克宽说:《春秋》记载“以师”的有三处:桓公十四年“宋以齐、蔡、卫、陈伐郑”,僖公二十六年“鲁以楚师伐齐”,这一年“蔡以吴子战楚”。王樵说:考察楚国欺凌中原各国,陈国、蔡国尤其遭受其毒害,曾经被灭国改为县,对于蔡国,诱骗般并杀死他,在冈山使用隐太子,驱逐朝吴,放逐侯朱、东国,客死在吴国。又因为囊瓦索要美裘,蔡侯不给,被囚禁在南郢,几年后才放他回来,仇恨耻辱到了极点。所以蔡侯愤慨地向晋国请求军队,晋国不值得依靠,便向吴国请求军队。吴王为他兴兵,在柏举大败楚军,囊瓦逃到郑国,于是蔡国人几代的仇恨怨恨稍微得以伸张。《春秋》记载“蔡侯以吴子”,是为了伸张蔡国的正义。吴王亲自率领军队,君主身份重于军队,所以不得不记载为“以吴子”。胡安国却说吴国进而称“子”,是赞许他讨伐楚国、解除蔡国围困、成就伯讨的功劳,这误解了经文的意图。
【按:柏举之战,蔡国使用吴国军队打败楚国,圣人嘉许这件事,所以记载为“蔡侯以吴子”。《胡传》依据《公羊传》、《谷梁传》,认为称“子”是为了褒扬吴国,这是不对的。王樵驳斥得很明白,现在删去《公羊传》、《谷梁传》的内容而节录保存《胡传》】
庚辰,吴国进入郢都【《公羊传》、《谷梁传》作“楚”】
《左传》:吴国追赶楚军到达清发水,将要攻击他们。夫概王说:“被困的野兽尚且会搏斗,何况人呢?如果知道无法逃脱而拼死抵抗,必定会打败我们。如果让先渡河的人知道可以免死,后面的人羡慕他们,就没有斗志了。等他们渡河过半时才可以攻击。”吴军听从了他的建议,又打败了楚军。楚人正在做饭,吴军赶到,楚人逃跑着去吃饭,吴军追赶他们,在雍澨打败了他们。经过五次战斗,吴军到达郢都。己卯日,楚昭王带着他的妹妹季芈和儿子公子申逃走,渡过睢水。鍼尹固与楚王同乘一条船,楚王让他点燃火象冲向吴军。庚辰日,吴军进入郢都,按次序占据宫殿。子山占据了令尹的宫殿,夫概王想攻打他,子山害怕而离开,夫概王进入了令尹的宫殿。左司马戍到达息地后返回,在雍澨打败吴军,受了伤。起初,左司马戍是阖闾的臣子,所以以被俘为耻。对他的臣下说:“谁能保全我的头颅?”吴句卑说:“我地位低贱,可以吗?”左司马说:“我确实失去了你,可以!”三次战斗都受了伤,说:“我已经没有用了。”吴句卑铺上布衣割下他的头并包裹好,藏起他的身体而带着他的头颅逃脱。楚昭王渡过睢水,渡过长江,进入云中。楚王睡觉时,盗贼攻击他,用戈击打楚王。王孙由于用背部抵挡,击中肩膀。楚王逃到郧地,钟建背着季芈跟随,由于慢慢苏醒后跟随。郧公辛的弟弟怀想杀死楚王,说:“平王杀了我的父亲,我杀他的儿子,不也可以吗?”辛说:“君主讨伐臣子,谁敢报仇?君主的命令,就是天命。如果死于天命,将向谁报仇?《诗经》说:‘柔软的不吞食,刚强的不吐出。不欺侮孤寡,不畏惧强暴。’只有仁人能做到。违背强权欺凌弱小,不是勇敢;趁人之危,不是仁爱;灭宗废祀,不是孝顺;行动没有好名声,不是智慧。如果一定要犯这些错误,我将杀了你。”斗辛和他的弟弟巢带着楚王逃到随国。吴国人追赶他们,
谓随人曰:「周之子孙在汉川者,楚实尽之。天诱其▯,致罚于楚,而君又窜之,周室何罪?君若顾报周室,施及寡人,以奬天衷,君之惠也。汉阳之田,君实有之。」楚子在公宫之北,呉人在其南。子期似王,逃王而已爲王,曰:「以我与之,王必免。」随人卜与之,不吉。乃辞呉曰:「以随之辟小,而密迩于楚,楚实存之,世有盟誓,至于今未改。苦难而弃之,何以事君?执事之患,不唯一人。若鸠楚竟,敢不聼命?」呉人乃退。鑪金初宦于子期氏,实与随人要言。王使见,辞曰:「不敢以约爲利。」王割子期之心,以与随人盟。初,伍员与申包胥友。其亡也,谓申包胥曰:「我必复楚国。」申包胥曰:「勉之子能复之,我必能兴之。」及昭王在随,申包胥如秦乞师,曰:「呉爲封豕长蛇,以荐食上国,虐始于楚。寡君失守社稷,越在草莽,使下臣告急,曰:『夷徳无厌,若邻于君,疆埸之患也。逮呉之未定,君其取分焉。若楚之遂亡,君之土也。若以君灵抚之,世以事君。』」秦伯使辞焉,曰:「寡人闻命矣。子姑就馆,将图而告。」对曰:「寡君越在草莽,未获所伏,下臣何敢即安?」立依于庭墙而哭,日夜不絶声,勺饮不入口七日。秦哀公爲之赋《无衣》,九顿首而坐。秦师乃出】
译对随国人说:“周王室的后代在汉水流域的,楚国确实已经杀尽。上天诱导他们,降罚于楚国,而您又驱逐他们,周王室有什么罪?您如果念及报答周王室,恩惠施及到我,以奖赏上天的意旨,那是您的恩惠。汉水北岸的土地,您确实占有它。”楚昭王在公宫北面,吴人在南面。子期长得像楚王,想逃跑让楚王代替自己成为俘虏,说:“把我交给他们,大王一定能免祸。”随国人占卜是否交出楚王,结果不吉利。于是随国拒绝吴国说:“因为随国偏僻弱小,而且紧挨着楚国,楚国确实保全了我们,世代都有盟誓,直到今天没有改变。如果因为苦难而抛弃他们,用什么来侍奉您?您的忧患,不仅仅是一个人。如果聚集楚国的边境,怎敢不听从命令?”吴国人于是退兵。鑪金起初在子期家做官,确实与随国订立了盟约。楚王召见他,他推辞说:“不敢把盟约当作私利。”楚王剖开子期的心,用来与随人结盟。起初,伍员与申包胥是朋友。伍员逃亡时,对申包胥说:“我一定能复兴楚国。”申包胥说:“努力吧,您能复兴楚国,我一定能振兴它。”等到楚昭王在随国时,申包胥到秦国请求出兵,说:“吴国像大猪长蛇,接连吞食中原大国,暴虐始于楚国。我们国君失去了社稷,流落在荒野,派下臣来告急,说:‘夷狄的贪欲没有满足,如果靠近您,就是边境的祸患。趁吴国还没有安定,您不妨夺取一部分土地。如果楚国最终灭亡,那也是您的土地。如果凭借您的威灵安抚它,世代侍奉您。’”秦伯派人辞谢说:“我听到了命令。您暂且住在馆舍,我将考虑后告知。”申包胥回答说:“我们国君流落在荒野,还没有安身之所,下臣怎敢就安心居住?”他站立着靠在庭院的墙上哭泣,日夜不停,七天没有喝一口水。秦哀公为他吟诵《无衣》这首诗,申包胥九次顿首然后坐下。秦国的军队于是出兵。
【清发杜注水名水经注涢水南迳石岩山北,亦谓之清水。晋镇南将军刘▯遣牙将皮初败张昌于清水,即清发也。今湖广徳安府安陆县城西八十里有石门山,即石岩山,涢水经其下。雍澨,今湖广安陆府京山县西南有三澨水,春秋之雍澨,其一也。睢,杜注睢水出新城昌魏县东南至枝江县入江,今湖广安陆府当阳县北一里有沮水,相传即楚昭王西渉处。云中,杜注云梦泽中,所谓江南之梦。孔疏昭三年王与郑伯田于江南之梦,谓此。盖云梦一泽跨江南北】
集说【杜氏预曰:「弗地曰入。呉不称子,史略文。」孔氏颖逹曰:「入,襄十三年传例也。上文战称呉子,此言呉入楚,不称子,犹成二年郑伐许、昭十二年晋伐鲜虞,史略文,无义例。公羊、谷梁以爲呉于战称子,爲其忧中国,故进而称爵;及其入郢,君舎于君室,大夫舎于大夫室,故贬而称吴。左氏无此义,故杜异而显之。」赵氏匡曰:「案楚君寻反国,国不絶祀,故不言灭耳,谷梁妄爲义说,不足取也。又云呉不称子,不正其乘人之败而深爲利,则凡诸入者悉是乘人败,何不总利之乎?」刘氏敞曰:「谷梁曰:『何以不言灭?欲存楚也。』非也。楚实未灭,当言入而已矣,岂《春秋》固存之哉?」薛氏季宣曰:「楚不书楚而书郢,见楚之大,其都犹不能守也。」陈氏傅良曰:「入国不言邑。入楚也,而曰入郢,非得国之辞也。」汪氏克寛曰:「僖二十八年晋侯侵曹,丙午入曹;文十五年晋郤缺伐蔡,戊申入蔡,皆书国而不书地。独此年不书呉入楚,而以楚之国都地名书之,恐因昭三十一年『呉其入郢』之文而误也。《左传》于是后十五年楚灭胡,亦称呉之入楚也,而不曰入郢,当从公、谷作入楚,于义颇通。」王氏樵曰:「案公羊以前之称子爲襃,后之不称子爲贬,皆非经意。呉之爲呉自若也,以其师而败楚者,蔡人之愤;利其有而入郢者,呉人之志。《春秋》前之称子,非进而襃之,书蔡侯之以,则其文不得不然耳。后书呉入郢,亦正爲依实而施。诸儒泥于一字见襃贬之说,故忽而子呉,忽而贬呉,而于圣人伸蔡侯、伤中国之微意,则莫能发也】
【丙敬王十申五年】五年【晋定七年、齐景四十三年、卫灵三十年、蔡昭十四年、郑献九年、曹靖公露元年、陈懐公桞元年、▯僖公过元年、宋景十二年、秦哀三十二年、楚昭十一年、呉阖庐十年】
春王三月,辛亥朔,日有食之【三月,公作正月】
附録左传【五年春,王人杀子朝于楚】
夏归粟于蔡
左传【夏,归粟于蔡,以周亟,矜无资】
公羊【孰归之?诸侯归之。曷爲不言诸侯归之?离至不可得而序,故言我也】
谷梁【诸侯无粟,诸侯相归粟,正也。孰归之?诸侯也。不言归之者,专辞也,义迩也】
集说【杜氏预曰:蔡爲楚所围,饥乏,故鲁归之粟。孔氏颖逹曰:公羊传曰:「离至不可得而序,故言我也。」谷梁传亦然。贾逵取彼爲说,云不书所防后也。杜以▯文唯言「周亟矜无资」,自解鲁归粟之意,不言诸侯归之。诸侯或亦归之,要此经所书,其意不及诸侯,故显而异之,言鲁归之粟。石氏介曰:春秋贵义不贵惠,小仁,施者大仁贼也。蔡爲楚所辱而不能救,今见楚败呉胜,乃归蔡粟,徒畏呉而已,无救灾之实也,小惠不足贵矣。髙氏闶曰:患难相救,有无相赒,此诸侯之正。春秋之世,相攻相灭,此道不行矣。然当是时,诸侯不供职贡于天子,至使天王有求于下国,则知夫鲁归蔡粟,非济其难而赒其无也,盖以蔡与呉相援而败楚入郢,故鲁畏而赂之,圣人所以追其意而罪之也。胡氏宁曰:二传皆称诸侯归蔡粟,其略而不序,何也?蔡爲楚人所困,则环视而不能救;呉既破楚入郢,解蔡围矣,然后相率而归之粟,非救灾恤邻从简书之道也。故特书鲁而不序诸侯,见其事之末矣。汪氏克寛曰:昭二十五年输王粟不书,以诸侯归粟于王,常事也。襄三十年防澶渊,谋更宋之所丧而归其财,则书曰「宋灾故」,以宋灾归
译清发,杜预注为水名。《水经注》记载:涢水向南经过石岩山北边,也叫清水。晋朝镇南将军刘弘派遣牙将皮初在清水击败张昌,就是清发水。现在湖广德安府安陆县城西八十里有石门山,就是石岩山,涢水流经其下。雍澨,现在湖广安陆府京山县西南有三澨水,春秋时期的雍澨,就是其中之一。睢,杜预注:睢水发源于新城昌魏县东南,到枝江县流入长江,现在湖广安陆府当阳县北一里有沮水,相传就是楚昭王西渡的地方。云中,杜预注:云梦泽之中,所谓江南的梦泽。孔颖达疏:昭公三年,周王与郑伯在江南的梦泽打猎,指的就是这里。大概云梦泽横跨长江南北。
集说:杜预说:“进入他国土地称为‘入’。吴国不称‘子’,是史官略去文辞。”孔颖达说:“‘入’,是襄公十三年传中的条例。上文作战称‘吴子’,这里说‘吴入楚’,不称‘子’,就像成公二年郑国攻打许国、昭公十二年晋国攻打鲜虞一样,是史官略去文辞,没有特殊的义例。《公羊传》、《谷梁传》认为吴国在作战时称‘子’,是因为它担忧中原各国,所以进位称爵;等到它进入郢都,君主住在楚王的宫室,大夫住在楚国大夫的宫室,所以贬低而称‘吴’。《左传》没有这种含义,所以杜预提出异议并加以阐明。”赵匡说:“考察楚君不久就返回国家,国家没有断绝祭祀,所以不说‘灭’罢了,《谷梁传》妄加义理解说,不值得采纳。又说吴国不称‘子’,是不正它乘人之危而谋取大利,那么凡是所有‘入’他国的,都是乘人之危,为什么不全都指责他们谋取大利呢?”刘敞说:“《谷梁传》说:‘为什么不说是‘灭’?想要保存楚国。’不对。楚国实际上没有灭亡,应当说‘入’罢了,难道是《春秋》一定要保存它吗?”薛季宣说:“不写‘楚’而写‘郢’,显示楚国虽大,其都城尚且不能守住。”陈傅良说:“进入他国不写城邑名。进入楚国,却说‘入郢’,这不是得到国家的说法。”汪克宽说:“僖公二十八年晋侯侵犯曹国,丙午日进入曹国;文公十五年晋国郤缺攻打蔡国,戊申日进入蔡国,都写国名而不写地名。唯独这一年不写‘吴入楚’,而是用楚国的都城地名来写,恐怕是因为昭公三十一年‘吴其入郢’的文字而误写。《左传》在此后十五年楚国灭胡,也称吴国进入楚国,而不说‘入郢’,应当从《公羊传》、《谷梁传》作‘入楚’,在义理上颇为通达。”王樵说:“考察《公羊传》以前称‘子’为褒扬,以后不称‘子’为贬低,都不是经文的本意。吴国作为吴国自始至终一样,用它军队打败楚国的,是蔡人的愤恨;利用其有利时机进入郢都的,是吴人的志向。《春秋》以前称‘子’,不是进位褒扬,因为写了‘蔡侯’,那么文辞不得不这样。后来写‘吴入郢’,也是依据事实而书写。诸儒拘泥于一个字见褒贬的说法,所以忽然称‘吴子’,忽然贬低‘吴’,而对于圣人伸张蔡侯、哀伤中原各国的微言大义,则不能阐发。”
【丙敬王十申五年】五年【晋定公七年、齐景公四十三年、卫灵公三十年、蔡昭公十四年、郑献公九年、曹靖公露元年、陈怀公桞元年、〇僖公过元年、宋景公十二年、秦哀公三十二年、楚昭公十一年、吴阖庐十年】
春季周历三月,辛亥朔,发生日食【三月,鲁公作正月】
附录《左传》【五年春,周王的人杀死了子朝于楚国】
夏季,把粮食送给蔡国。
《左传》【夏季,把粮食送给蔡国,因为周王室急迫,怜悯其没有物资】
《公羊传》【谁送的?诸侯送的。为什么不说是诸侯送的?因为诸侯陆续到达,无法按顺序排列,所以说‘我’】
《谷梁传》【诸侯没有粮食,诸侯互相赠送粮食,是正当的。谁送的?诸侯。不说‘送给他’,是专断的言辞,义理近便】
集说:杜预说:蔡国被楚国围困,饥荒匮乏,所以鲁国送粮食给它。孔颖达说:《公羊传》说:“诸侯陆续到达,无法按顺序排列,所以说‘我’。”《谷梁传》也是这样。贾逵采纳那种说法,说不写所防后。杜预认为经文只说“周亟矜无资”,自己解释鲁国送粮食的意思,不说诸侯送。诸侯或许也送了,但这部经书所写的,其意图不及诸侯,所以显明并区别开来,说鲁国送粮食。石介说:《春秋》贵义不贵惠,小仁,施予者是大仁贼。蔡国被楚国羞辱而不能救援,现在看到楚国败吴国胜,才送粮食给蔡国,只是畏惧吴国而已,没有救灾的实情,小恩惠不值得珍贵。高闶说:患难相救,有无相济,这是诸侯的正道。《春秋》时代,互相攻伐消灭,这种道义不行了。但当时,诸侯不向天子进贡职贡,致使天王向诸侯求助,就知道鲁国送粮食给蔡国,不是救济其灾难而赈济其匮乏,而是因为蔡国与吴国相互援助而打败楚国进入郢都,所以鲁国畏惧而贿赂它,圣人因此追溯其意图而谴责它。胡宁说:两传都称诸侯送粮食给蔡国,其简略而不排序,为什么呢?蔡国被楚国人困住,则环顾而不能救援;吴国已经攻破楚国进入郢都,解除了蔡国的围困,然后相率送粮食给它,不是救灾恤邻遵从简书之道。所以特意写鲁国而不排序诸侯,显示此事的末节。汪克宽说:昭公二十五年输送粮食给周王不写,因为诸侯送粮食给周王,是常事。襄公三十年在澶渊会盟,谋划补偿宋国所丧失的而归还其财物,则写为“宋灾故”,因为宋国灾荒而送
财,非所当急也。此年诸侯归粟于蔡而不书诸侯,以不能救蔡之难,徒归粟于蔡耳,故略言之,与城楚丘、戍陈同义。或以爲诸侯归粟合先王之制,而春秋书归以美之,过矣。苟以书归皆爲美辞,则归舍且赗亦可以爲美乎?案公谷以爲诸侯归粟,杜预注左氏以爲鲁归粟,二说不同。孔氏颖逹曰:「诸侯或亦归之」,未尝谓公谷之必无所据也。盖晋以伯令行于同盟,而鲁与诸侯皆奉命焉,经书鲁事,而诸侯亦在其内也,三传故可竝存】
译财物,不是应当急于获取的东西。这一年诸侯向蔡国输送粮食,但《春秋》没有记载“诸侯”,是因为他们没能救助蔡国的危难,只是白白地向蔡国输送粮食罢了,所以简略地记载,这与“城楚丘”、“戍陈”的含义相同。有人认为诸侯输送粮食符合先王的制度,而《春秋》记载“归”是为了赞美他们,这是错误的。如果凡是记载“归”都是美辞,那么“归舍”和“赗”也可以算是美辞吗?考察《公羊传》和《谷梁传》认为诸侯输送粮食,杜预为《左传》作注认为是鲁国输送粮食,两种说法不同。孔颖达说:“诸侯或许也输送了粮食”,并没有说《公羊传》和《谷梁传》一定没有依据。大概是因为晋国以霸主的身份向同盟国发号施令,而鲁国和诸侯都奉行命令,《春秋》经文中记载的是鲁国的事,但诸侯也包含在其中,所以三传的说法可以并存。
于越入呉
左传【越入呉呉在楚也】
集说【杜氏预曰:「于,发声也。」孔氏颖逹曰:「公羊传云:『于越者何?越者何?于越者,未能以其名通也;越者,能以其名通也。』其意言越与于越立文不同,事有襃贬。左氏无此义,越言有此发声,史官或正其名,或从其俗,越与于越,史异辞,无义例。」陈氏傅良曰:「向曰越人,今曰于越,复从其旧号也。呉楚争而后越入中国,昭五年常夀过始见于经,而亟称人,后三十年而入呉,不复称人矣。」李氏廉曰:「刘氏曰:『于越者,其自称者也;越者,中国称之者也。』考之经文,入呉败呉,皆越人来告,故书于越;呉伐越,则呉来告也,故止书越。刘说爲合。」汪氏克寛曰:「汲冢《周书》《王防篇》有东越、于越,或当时之所称欤】
六月丙申季孙意如卒
左传【六月,季平子行东野,还未至,丙申,卒于房。阳虎将以璵璠敛,仲梁懐弗与,曰:「改歩改玉。」阳虎欲逐之,告公山不狃。不狃曰:「彼爲君也,子何怨焉?」既葬,桓子行东野,及费,子泄爲费宰,逆劳于郊,桓子敬之。劳仲梁懐,仲梁懐弗敬。子泄怒,谓阳虎:「子行之乎】
【东野,杜注:「季氏邑,盖东野及房皆近费之地】
胡传【内大夫有罪,见讨则不书卒,公子翚是也。仲遂杀恶及视,罪与翚同,而书卒者,以事之变卒之也。意如何?以书卒见定公不讨逐君之贼,以爲大夫,全始终之礼也。定虽受国于季氏,苟有叔孙婼之见,不赏私劳,致辟意如,以明君臣之义,则三纲可正,公室彊矣。今苟于利而忘其雠,三纲灭,公室益侵,陪臣执命,宜矣。故意如书卒,主人习其读而问其传,则未知己之有罪焉尔】
集说【刘氏敞曰:「意如逐君,死何以卒之?」或曰:「定之大夫也。」或曰:「不嫌也。有待贬絶而罪恶见者,贬絶以见罪恶也;有不待贬絶而罪恶见者,不贬絶以见罪恶也。」又曰:「使定公诚能明君臣之义,不赏私劳,讨先君之贼,致季氏之诛,则意如不免矣。故虽逆取而顺守之,犹贤乎已。今一不然,苟于利而忘其辱,幸于祸而忘其雠,谓意如定之大夫也,不亦宜乎?」杜氏谔曰:「于桓公之年书公子翚,所以贬桓公也;于宣公之年书公子遂,所以讥宣公也;于此年书季孙意如卒,所以疾定公也。」家氏▯翁曰:「翚之死不书,遂之死去族,意如卒之以常礼,何哉?曰:志定公不能爲君兄讨贼,而遇意如加厚也。桓、宣预闻乎弑,故不以讨贼责之。定公虽不预闻乎逐君,而懐贼臣之私遇,所以饰其终者厚于他人。故卒意如以大夫之常,不贬之贬也】
秋七月壬子叔孙不敢卒
集说【季氏本曰:「季平子、叔孙成子卒,桓子、武叔皆稚弱,国命爲阳虎所执矣】
附録左传【申包胥以秦师至,秦子蒲、子虎帅车五百乘以救楚。子蒲曰:「吾未知呉道。」使楚人先与呉人战,而自稷防之,大败夫槩王于沂。呉人获防射于柏举,其子帅奔徒以从子西,败呉师于军祥。秋七月,子期、子蒲灭唐。九月,夫槩王归,自立也,以与王战而败,奔楚,爲堂谿氏。呉师败楚师于雍澨,秦师又败呉师。呉师居麇,子期将焚之,子西曰:「父兄亲暴骨焉,不能收,又焚之,不可。」子期曰:「国亡矣,死者若有知也,可以歆旧祀,岂惮焚之?」焚之,而又战,呉师败。又战于公壻之谿,呉师大败,呉子乃归。囚闉舆罢,闉舆罢请先,遂逃归。叶公诸梁之弟后臧,从其母于呉不待而归。叶公终不正视。乙亥,阳虎囚季桓子及公父文伯,而逐仲梁懐冬十月丁亥,杀公何藐。己丑,盟桓子于稷门之内。庚寅,大诅,逐公父歜及秦遄,皆奔齐。楚子入于郢。初,鬭辛闻呉人之争宫也,曰:「吾闻之,不让则不和,不和不可以逺征。呉争于楚,必有乱。有】
【乱则必归,焉能定?楚王之奔随也,将渉于成臼。蓝尹亹渉其帑,不与王舟。及宁,王欲杀之。子西曰:「子常唯思旧怨以败,君何效焉?」王曰:「善。使复其
译于越攻入吴国。
《左传》【越国攻入吴国,当时吴国在楚国境内。】
《集说》【杜预说:“于”是发语词。孔颖达说:“《公羊传》说:‘于越是什么?越是什么?于越,是不能用其通称来命名的;越,是能用其通称来命名的。’其意是说越与于越在书写上有所不同,事情有褒贬之分。《左传》没有这种义例,越国言语中有这个发语词,史官有时纠正其名称,有时顺从其俗,越与于越,史官用词不同,没有固定的义例。”陈傅良说:“以前称越人,现在称于越,是恢复其旧称。吴楚相争之后,越国进入中原,昭公五年常寿过开始见于经书,而屡次称人,后三十年攻入吴国,不再称人了。”李廉说:“刘敞说:‘于越,是越国自称;越,是中原各国称之。’考察经文,攻入吴国、打败吴国,都是越人来报告,所以书写于越;吴国攻打越国,则是吴人来报告,所以只书写越。刘敞的说法更为合理。”汪克宽说:“汲冢《周书》《王防篇》有东越、于越,或许是当时的称呼吧。】
六月丙申日,季孙意如去世。
《左传》【六月,季平子巡视东野,回来还未到,丙申日,在房地去世。阳虎想用璵璠玉敛葬他,仲梁怀不给他,说:“改变步态就要改变佩玉。”阳虎想驱逐他,告诉了公山不狃。不狃说:“他为您做事,您有什么可怨恨的呢?”安葬之后,桓子巡视东野,到达费地,子泄担任费宰,在郊外迎接慰劳,桓子对他很恭敬。慰劳仲梁怀,仲梁怀不恭敬。子泄生气,对阳虎说:“您去执行吧。】
【东野,杜注:“季氏的封邑,大概东野及房都是靠近费地的地方。”】
《胡传》【国内大夫有罪,被讨伐则不书卒,公子翚就是这样。仲遂杀了恶及视,罪与翚相同,而书卒,是因为事情变化而卒之。意如呢?因为书卒显示定公不讨伐逐君之贼,把他当作大夫,保全始终之礼。定公虽然从季氏那里接受国家,如果有叔孙婼的见识,不奖赏私劳,惩治意如,以明君臣之义,那么三纲可以端正,公室就强大了。现在如果贪图利益而忘记仇敌,三纲灭绝,公室更加被侵夺,陪臣执掌政令,是理所当然的。所以意如书卒,主人习惯读经而问其传,就不知道自己有过错了。】
《集说》【刘敞说:“意如驱逐国君,死为什么书卒?”有人说:“是定公的大夫。”有人说:“不嫌恶。有待贬绝而罪恶显现的,贬绝以显现罪恶;有不待贬绝而罪恶显现的,不贬绝以显现罪恶。”又说:“如果定公真能明君臣之义,不奖赏私劳,讨伐先君之贼,惩治季氏,那么意如就不能免罪了。所以虽然逆取而顺守,也还算贤明。现在完全不是这样,贪图利益而忘记耻辱,侥幸于祸患而忘记仇敌,说意如是定公的大夫,不也合适吗?”杜谔说:“在桓公之年书公子翚,是为了贬低桓公;在宣公之年书公子遂,是为了讥讽宣公;在这一年书季孙意如卒,是为了痛恨定公。”家翁说:“翚的死不书,遂的死除去族,意如以常礼书卒,为什么呢?说:记载定公不能为君兄讨贼,而对待意如很厚道。桓公、宣公预闻弑君,所以不以讨贼责之。定公虽然没有预闻逐君,但怀有贼臣的私恩,所以修饰其终者厚于他人。所以以大夫之常书卒意如,是不贬之贬。”】
秋七月壬子日,叔孙不敢去世。
《集说》【季氏本说:“季平子、叔孙成子去世,桓子、武叔都年幼,国命被阳虎执掌。”】
附录《左传》【申包胥带着秦军到达,秦子蒲、子虎率领五百辆战车来救楚。子蒲说:“我还不知道吴国的道路。”让楚人先与吴人交战,而自己从稷地防备,在沂地大败夫概王。吴人在柏举抓获防射,他的儿子率领奔徒跟随子西,在军祥打败吴军。秋七月,子期、子蒲灭掉唐国。九月,夫概王回来,自立为王,与王交战而败,逃奔楚国,成为堂溪氏。吴军在雍澨打败楚军,秦军又打败吴军。吴军驻扎在麇地,子期将要焚烧它,子西说:“父兄亲人暴露骸骨,不能收殓,又焚烧他们,不可以。”子期说:“国家灭亡了,死者如果有知,可以歆享旧祀,难道害怕焚烧他们吗?”焚烧之后,又交战,吴军败。又在公婿之溪交战,吴军大败,吴子于是回国。囚禁闉舆罢,闉舆罢请求先行,于是逃归。叶公诸梁的弟弟后臧,跟随他的母亲在吴国,不等待就回来。叶公始终不正眼看他。乙亥日,阳虎囚禁季桓子及公父文伯,而驱逐仲梁怀。冬十月丁亥日,杀公何藐。己丑日,在稷门之内与桓子盟誓。庚寅日,大诅咒,驱逐公父歜及秦遄,都逃奔齐国。楚王进入郢都。起初,斗辛听说吴国人争夺宫室,说:“我听说,不让则不和,不和不可以远征。吴国在楚国争夺,必定有乱。有】
【乱则必归,焉能定?楚王逃奔随国时,将要渡过成臼。蓝尹亹渡他的家眷,不给王船。到达宁地,王想杀他。子西说:“子常只因为思念旧怨而失败,君主为什么要效仿他呢?”王说:“好。让他恢复其
所,吾以志前恶。」王赏鬬辛、王孙由于、王孙圉、钟建、鬭巢、申包胥、王孙贾、宋木、鬭懐。子西曰:「请舎懐也。」王曰:「大徳灭小怨,道也。」申包胥曰:「吾爲君也,非爲身也。君既定矣,又何求?且吾尤子旗,其又爲诸?」遂逃赏。王将嫁季芈,季芈辞曰:「所以爲女子,逺丈夫也。钟建负我矣。」以妻钟建,以爲乐尹。王之在随也,子西爲王舆服,以保路国于脾泄,闻王所在而后从王。王使由于城防,复命。子西问髙厚焉,弗知。子西曰:「不能如辞。城不知髙厚、小大,何知?」对曰:「固辞不能,子使余也。人各有能有不能。王遇盗于云中,余受其戈,其所犹在。」袒而示之背,曰:「此余所能也。脾泄之事,余亦弗能也】
译“所,吾以志前恶。”楚王赏赐了鬬辛、王孙由于、王孙圉、钟建、鬬巢、申包胥、王孙贾、宋木、鬬懐。子西说:“请赦免鬬懐吧。”楚王说:“以大德消除小怨,这是正道。”申包胥说:“我是为了国君,不是为了自己。国君已经安定,我还求什么呢?况且我怨恨子旗,难道还要为他做事吗?”于是逃避了赏赐。楚王打算将季芈嫁出去,季芈推辞说:“之所以成为女子,就是要远离男子。钟建背着我逃难。”于是将季芈嫁给钟建,任命他为乐尹。楚王在随国时,子西为楚王准备车马服饰,在脾泄保卫路国,听到楚王的所在后才跟随楚王。楚王派由于修筑防城,他完成使命回来。子西询问城墙的高度和厚度,由于不知道。子西说:“不能像言辞那样应对。修筑城墙不知道高厚、大小,还知道什么?”由于回答说:“我本来推辞说不能,是您命令我的。人各有能,也各有不能。大王在云中遭遇盗贼,我承受了戈矛的攻击,那伤痕还在。”他袒露上身展示背上的伤痕,说:“这是我所能做的。脾泄那件事,我也不能做。”
【稷,杜注:楚地,当在河南南阳府桐柏县境。沂,杜注:楚地。军祥,杜注:楚地,当在湖广随州西南。堂谿,楚地。《水经注》:灈水出汝南呉房县,呉房西北有堂谿城,即此也。呉房本房子国,楚封夫槩于此,故曰呉房。今汝宁府遂平县西呉房故城北有堂谿城。防,杜注:地名,今湖广岳州府巴陵县东有防城。公壻之谿,杜注:楚地名。成臼,杜注:江夏竟陵县有臼水,出聊屈山,西南入汉,今湖广汉阳府汉川县有臼水,亦名臼子河,西南与汉水合。脾泄,杜注:楚地,近郢都,当在今荆州府境】
冬晋士鞅帅师围鲜虞
左传【晋士鞅围鲜虞,报观虎之役也】
集说【许氏翰曰:「晋以土地之故,纵兵横加鲜虞,而不能服,则又围之,兵益忿,义益不胜,君子是以恶晋也。」赵氏鹏飞曰:「士鞅前日伐鲜虞,今复围之,鞅欲立功也。鲜虞何罪哉】
【丁敬王十酉六年】六年【晋定八年、齐景四十四年、卫灵三十一年、蔡昭十五年、郑献十年、曹靖二年、陈懐二年、▯僖二年、宋景十三年、秦哀三十三年、楚昭十二年、呉阖庐十一年】
春王正月,癸亥,郑游速帅师灭许,以许男斯归【速公作遬后同】左传【六年春,郑灭许,因楚败也】
集说【髙氏闶曰:「许恃楚以固其国,至于四迁。郑游速偏师一出,灭其国而俘其君,楚虽不能保许,而郑之肆暴亦甚矣。」张氏洽曰:「许自隠十一年齐鲁郑之入,大抵困于与郑爲邻。至成十五年畏郑而迁叶,昭九年迁夷,十八年迁析,定四年又自析迁容城以依楚。不三年,楚困于呉,郑遂灭之。然哀元年以后许复见者,楚又存之也。大岳之后,其亡一见害于郑,其存一恃于楚,不过百年,韩遂灭郑,亦有由矣。」赵氏鹏飞曰:「郑虐于许久矣,许依楚而抗郑,凡四迁而附之。今呉入郢,楚几爲墟,许复何恃哉?此其所以卒爲郑灭也。治内以自彊者,内固则四邻惧之;倚势以爲重者,势去则四邻疾之。许不能自治其国以结好于邻邦,乃倚屡迁以疾雠于郑。楚败势隳,雠方得志,一举而灭,抑自取尔。然郑蕞尔小邦,自保未固,而利于灭人,其爲恶固不诛而暴矣。许男书名,不死社稷也。」家氏▯翁曰:「郑人朶颐于许几二百年矣。自郑庄惧王诛之,加入而不敢有,将以有待也。未几郑有内乱,许叔复其宗社。今列国无盟主,郑人肆其不道,灭同盟之国,翦太岳之后,郑之罪大矣。」李氏廉曰:「此郑叛伯之始也。自隠十一年郑入许,而齐郑之党合,天下遂无王;自定六年郑灭许,而齐郑之党又合,天下遂无晋。许以大岳之裔,不能屈节于郑,而甘心向楚,其亡固宜。独至是而晋楚俱弱,春秋以终,则世变亦可感也夫】
二月公侵郑
左传【二月,公侵郑,取匡,爲晋讨郑之伐胥靡也。徃不假道于卫。及还,阳虎使季、孟自南门入,出自东门,舎于豚泽。卫侯怒,使弥子瑕追之。公叔文子老矣,辇而如公,曰:「尤人而效之,非礼也。昭公之难,君将以文之舒鼎,成之昭兆,定之鞶鉴,苟可以纳之,择用一焉。公子与二三臣之子,诸侯苟忧之,将以爲之质。此羣臣之所闻也。今将以小忿防旧徳,无乃不可乎?大姒之子,唯周公、康叔爲相睦也,而效小人以弃之,不亦诬乎?天将多阳虎之罪以毙之,君姑待之,若何?」乃止】
集说【孙氏复曰:「内有彊臣之雠,外结怨于郑。」髙氏闶曰:「召陵之盟,口血未干,而郑保囊瓦灭许,故晋命公兴师而讨之。是时季孙斯初嗣卿位,陪臣阳虎执国命,又廹于晋令,进退皆不由公也。」李氏廉曰:「自宣公十八年书公伐▯之后,鲁无君将者八十年,至是而后一侵郑,再侵齐,一围成,皆书公,则三桓既微之征也。然本非公室能张,实以陪臣公山不狃、侯犯、阳虎之专,故托公以出师耳。当是时,晋伯已失,诸侯皆离,惟鲁未叛,故侵郑、侵卫之师虽出晋令,而阳虎之徒衅于勇、啬于祸,以逞其欲,春秋皆书侵以志其无名行师,而辅伯之非其道也。此与成
译稷,杜预注:楚地,应当在河南南阳府桐柏县境内。沂,杜预注:楚地。军祥,杜预注:楚地,应当在湖广随州西南。堂谿,楚地。《水经注》记载:灈水发源于汝南吴房县,吴房西北有堂谿城,就是这里。吴房原本是房子国,楚国封夫概于此,所以叫吴房。如今汝宁府遂平县西吴房故城北有堂谿城。防,杜预注:地名,如今湖广岳州府巴陵县东有防城。公婿之谿,杜预注:楚国地名。成臼,杜预注:江夏竟陵县有臼水,发源于聊屈山,向西南流入汉水,如今湖广汉阳府汉川县有臼水,也叫臼子河,向西南与汉水汇合。脾泄,杜预注:楚地,靠近郢都,应当在如今荆州府境内。
冬季,晋国士鞅率领军队包围鲜虞。
《左传》记载:“晋国士鞅包围鲜虞,是为了报复观虎之战。”
集说【许氏翰说:“晋国因为土地的原因,放纵军队横加侵犯鲜虞,却不能使其屈服,于是又包围它,军队更加愤恨,道义更加不能取胜,君子因此厌恶晋国。”赵氏鹏飞说:“士鞅前日讨伐鲜虞,现在又包围它,士鞅是想立功。鲜虞有什么罪呢?”】
【丁敬王十酉六年】六年【晋定公八年、齐景公四十四年、卫灵公三十一年、蔡昭公十五年、郑献公十年、曹靖公二年、陈怀公二年、〖僖公二年、宋景公十三年、秦哀公三十三年、楚昭王十二年、吴阖庐十一年】
春季,周历正月,癸亥日,郑国游速率领军队灭亡许国,把许国国君许男斯俘虏回来【“速”字,公羊传作“遬”,后面相同】。《左传》记载:“定公六年春季,郑国灭亡许国,是趁着楚国战败的缘故。”
集说【高氏闶说:“许国依靠楚国来巩固自己的国家,以至于四次迁徙。郑国游速只出动偏师,就灭亡了许国并俘虏了国君,楚国虽然不能保全许国,但郑国的肆意暴虐也太严重了。”张氏洽说:“许国自从隐公十一年齐鲁郑军入侵以来,大体上因为与郑国为邻而受困。到成公十五年,畏惧郑国而迁到叶地,昭公九年迁到夷地,十八年迁到析地,定公四年又从析地迁到容城以依附楚国。不到三年,楚国被吴国困扰,郑国于是灭亡了许国。然而哀公元年以后许国再次出现,是因为楚国又保全了它。太岳的后代,其灭亡是因为受到郑国侵害,其存续是因为倚仗楚国,不过百年,韩国于是灭亡了郑国,也是有原因的。”赵氏鹏飞说:“郑国虐待许国很久了,许国依靠楚国来对抗郑国,四次迁徙而依附楚国。如今吴国攻入郢都,楚国几乎成为废墟,许国还有什么可倚仗的呢?这就是它最终被郑国灭亡的原因。治理内部以自强的人,内部稳固则四邻畏惧;倚仗权势以自重的人,权势丧失则四邻憎恨。许国不能治理好自己的国家以与邻邦结好,反而依靠屡次迁徙来激怒仇敌郑国。楚国战败权势衰落,仇敌得志,一举而灭亡,这是自取灭亡。然而郑国只是个小邦,自身保全都不稳固,却贪图灭亡别人,其作恶本来就不该诛杀而已经暴虐了。许男名字被记载,是因为他没有死守社稷。”家氏〇翁说:“郑人对许国垂涎欲滴几乎两百年了。自从郑庄公畏惧周王诛杀,加入许国而不敢占有,是想等待时机。不久郑国内乱,许叔恢复了宗庙社稷。如今列国没有盟主,郑人肆意无道,灭亡同盟的国家,剪除太岳的后代,郑国的罪过太大了。”李氏廉说:“这是郑国背叛霸主的开始。自从隐公十一年郑国入侵许国,齐郑的党派联合,天下于是没有周王;自从定公六年郑国灭亡许国,齐郑的党派又联合,天下于是没有晋国。许国作为太岳的后裔,不能向郑国屈节,而甘心向楚国,其灭亡本来就应该。唯独到了这时晋楚都衰弱,春秋时代终结,那么世道的变迁也可感叹啊。”】
二月,鲁君入侵郑国。
《左传》记载:“二月,鲁君入侵郑国,夺取匡地,是为了替晋国讨伐郑国攻打胥靡之事。去时没有向卫国借道。等到返回时,阳虎让季孙、孟孙从南门进入,从东门出去,驻扎在豚泽。卫侯愤怒,派弥子瑕追赶他们。公叔文子老了,坐着车去见卫侯,说:‘责怪别人却效仿他,是不合礼的。昭公之难时,您打算用文公的舒鼎,成公的昭兆,定公的鞶鉴,如果可以用来接纳他,选择使用其中一个。公子和二三臣的儿子,诸侯如果担忧他,将把他们作为人质。这是群臣所听说的。现在您打算因为小忿恨而防备旧德,恐怕不可以吧?大姒的儿子,只有周公、康叔最为和睦,却效仿小人而抛弃他们,不也是诬蔑吗?上天将增加阳虎的罪过以使他毙命,您暂且等待他,怎么样?’于是停止了追击。”
集说【孙氏复说:“内部有强臣的仇敌,外部与郑国结怨。”高氏闶说:“召陵之盟,口血未干,而郑国保护囊瓦灭亡许国,所以晋国命令鲁君兴师讨伐它。这时季孙斯刚继承卿位,陪臣阳虎掌握国政,又迫于晋国命令,进退都不由鲁君决定。”李氏廉说:“自从宣公十八年记载鲁君讨伐〖之后,鲁国没有君主亲自率领军队八十年,到这时才第一次入侵郑国,第二次入侵齐国,一次包围成地,都记载鲁君,这是三桓势力衰微的征兆。然而本来不是公室能够振作,实在是因为陪臣公山不狃、侯犯、阳虎专权,所以借鲁君之名出兵。当时晋国霸权已失,诸侯都背离,只有鲁国没有背叛,所以入侵郑国、入侵卫国的军队虽然出于晋国命令,而阳虎之徒好勇、吝啬于祸患,以逞其欲望,春秋都记载‘侵’以记录其无名出兵,而辅助霸主的不是正道。这与成公
六年二侵宋同一书法,不然,奉伯令而讨伐周之国,何不书伐哉?」汪氏克寛曰:「定公亲帅师以讨郑之党乱人,固有奬王室之义,然不能声罪致讨,仅爲潜师以掠境,故不书伐而书侵。观季孙献俘于晋,则实廹于霸令,而非有奨王之实矣。况是时陪臣执国命,兵权亦不属公也】
译定公六年两次入侵宋国,其记载方式相同;如果不是这样,那么奉周天子之命讨伐周天子的属国,为什么不用“伐”字呢?汪氏克宽说:“定公亲自率领军队去讨伐郑国的叛乱之人,本来含有奖助王室的意义,然而他不能声讨罪状而正式征讨,只是暗中出兵掠夺边境,所以不记载为‘伐’而记载为‘侵’。从季孙将俘虏献给晋国这件事来看,实际上是迫于霸主命令,并没有奖助周天子的实际诚意。况且当时家臣掌握国家命脉,兵权也不属于国君。”
公至自侵郑
集说【髙氏闶曰:「公内有彊臣,不能讨,乃爲晋讨郑,内外结怨,危之道也。」张氏洽曰:「阳虎专政,欲徼衅于邻国,使卫侯不聼公叔发之言,鲁师危矣,故致之。」季氏本曰:「阳虎实主此谋,鲁兵掌于诸卿,而陪臣以三桓专兵爲口实,欲窃兵权,自是恒以公将矣】
夏季孙斯仲孙何忌如晋
左传【夏,季桓子如晋,献郑俘也。阳虎彊使孟懿子徃报夫人之币。晋人兼享之。孟孙立于房外,谓范献子曰:「阳虎若不能居鲁,而息肩于晋,所不以爲中军司马者,有如先君!」献子曰:「寡君有官,将使其人,鞅何知焉?」献子谓简子曰:「鲁人患阳虎矣。孟孙知其衅,以爲必适晋,故彊爲之请,以取入焉】
集说【刘氏敞曰:「阳虎陪臣也,而执国命,欲荡覆公室以自封已三世矣。事不成,故盗寳玉大弓以逃。春秋本其祸之所构,自二子之使夫。以二子之力,专国擅君,而阳虎能制之,进云则进,止云则止,犹仆隶也,而莫之戒者,方复爲之胁请于伯主之国,此其无所忌,必爲乱之效也。虽然,不介晋权,乱亦不得发。春秋彰徃察来,而慎于几微,故因事以宣其指,原指以见其变。子恶之卒,阳虎之盗,皆簒君亡国之祸也。苟甚之,必録之;録之,故必自其祸之所起矣。」髙氏闶曰:「一卿将命,可兼他事,岂可每事一卿乎?故累数之,见二卿爲阳虎所制也。呜呼!天子微,诸侯僣;诸侯微,大夫陵;大夫微,陪臣胁,理势然尔。」李氏廉曰:「春秋书内卿竝使者,唯文公十八年公子遂、叔孙得臣,及此年斯、何忌耳。胡氏于公子遂之事,以为变文书介副者,欲以起问者见事情也。此独无所起乎?盖遂、得臣之竝使,乃仲遂邪谋之所起;而斯、何忌之竝使,亦阳虎専权之所为。读者不可不察也】
附録左传【四月己丑,吴大子终累败楚舟师,获潘子臣、小惟子及大夫七人。楚国大惕惧亡。子期又以陵师败于繁▯令尹子西喜曰:『乃今可为矣。』于是乎迁郢于鄀,而改纪其政,以定楚国。周儋翩率王子朝之徒,因郑人将以作乱于周。郑于是乎伐冯、滑、胥靡、负黍、狐人、阙外。六月,晋阎没戍周,且城胥靡。」冯,杜注:周邑。《朿观汉记》曰:「魏之别封曰华侯,华侯孙长卿食采于冯城,即此。」负黍,杜注:周邑。阳城县西南有负黍亭。今河南府登封县有负黍聚,一名黄城是也。狐人,杜注:周邑。《后汉志》:颍隂县有狐宗乡,古狐人亭也。在今河南闻封府许州临颍县。阙外,杜注:周邑。即伊阙外之邑也。在今河南河南府洛阳县南阙塞山下】
集説【杜氏预曰:「郑伐周六邑,在鲁伐郑取匡前,于此见者,为戊周起也】
秋晋人执宋行人乐祁犂
左传【秋八月,宋乐祁言于景公曰:「诸侯唯我事晋,今使不往,晋其憾矣。」乐祁告其宰陈寅。陈寅曰:「必使子往。」他日,公谓乐祁曰:「唯寡人说子之言,子必往。」陈寅曰:「子立后而行,吾室亦不亡,唯君亦以我为知难而行也。」见溷而行。赵简子逆而饮之酒于緜上,献杨楯六十于简子。陈寅曰:「昔吾主范氏,今子主赵氏,又有纳焉,以杨楯贾祸,弗可为也。已然,子死晋国,子孙必得志于宋。」范献子言于晋侯曰:「以君命越疆而使,未致使而私饮酒,不敬二君,不可不讨也。」乃执乐祁】
胡传【称人以执,非伯讨也。执非无名,何以非伯讨也?使范、赵方睦,皆有献焉,则弗执之矣。执异国行人,出于列卿私意,威福之柄移矣。三家分晋而靖公废爲家人,岂一朝一夕之故哉】
集说【张氏洽曰:「诸侯唯宋事晋,惧讨而遣使,善逆以懐之,犹惧不来,而大夫渎货贿、争权利,卒使来者见执,叛者得志,晋之乱政亟行,霸綂所由絶也。」家氏▯翁曰:「皋鼬之盟,诸侯皆散,惟宋事晋,乃执其使,盖晋诸卿惟贿是从,贿不及,祸随之耳。」李氏廉曰:「经书执行人六,详见襄十一年,此爲晋三卿内叛之始,亦宋叛伯之始也。」黄氏正宪曰:「
译鲁公从侵郑的军事行动中回国。
集说【高闶说:“鲁公国内有强臣,不能讨伐,反而替晋国去讨伐郑国,对内对外都结下怨恨,这是危险的做法。”张洽说:“阳虎专权,想在邻国挑起事端,假使卫侯不听公叔发的劝告,鲁国的军队就危险了,所以《春秋》记载此事以警示。”季本说:“阳虎实际上是这次谋划的主使,鲁国的兵权掌握在各位卿大夫手中,而阳虎这个陪臣以三桓专权用兵为借口,想要窃取兵权,从此以后就常常让国君亲自率领军队了。”】
夏季,季孙斯、仲孙何忌前往晋国。
左传【夏季,季桓子前往晋国,进献从郑国俘获的战利品。阳虎强行派孟懿子去答谢晋国夫人赠送的礼物。晋国人同时宴请他们。孟孙站在房门外,对范献子说:“如果阳虎不能在鲁国立足,而到晋国来寻求庇护,我如果不让他当中军司马,有先君在上作证!”范献子说:“我们国君有现成的官员,将任用合适的人选,鞅(范献子名)知道什么呢?”范献子对赵简子说:“鲁国人厌恶阳虎了。孟孙知道他的罪过,认为他一定会逃到晋国,所以强行替他请求,以便让他进入晋国。”】
集说【刘敞说:“阳虎是个陪臣,却把持国家命脉,想要颠覆公室以自立,已经三代人了。事情没成功,所以盗取宝玉和大弓逃跑。《春秋》追溯祸乱的根源,从这两位使者开始。凭借这两位使者的力量,专断国政、挟制国君,而阳虎能控制他们,让他们进就进,让他们退就退,如同仆役奴隶一样,却没有人告诫他们,反而又替他们胁迫请求于霸主之国,这种无所顾忌,必定是作乱的征兆。虽然如此,如果不借助晋国的权势,乱事也发动不起来。《春秋》彰显往事、考察未来,在细微之处谨慎,所以借这件事来宣扬其旨意,推究其旨意以显现其变化。子恶的死、阳虎的盗窃,都是篡位亡国的祸患。如果祸患严重,必定记录它;记录它,所以必定从祸患的起源开始。”高闶说:“一位卿出使,可以兼办其他事务,难道每件事都要派一位卿吗?所以多次列举,显示两位卿被阳虎所控制。唉!天子衰微,诸侯僭越;诸侯衰微,大夫欺凌;大夫衰微,陪臣胁迫,这是事理发展的必然趋势。”李廉说:“《春秋》记载本国卿大夫同时出使的,只有文公十八年的公子遂、叔孙得臣,以及这一年的季孙斯、仲孙何忌。胡安国对于公子遂的事,认为是变文以记载副使,想要引起读者的注意以看清事情真相。这里难道没有引起注意的地方吗?大概公子遂、叔孙得臣的同时出使,是仲遂邪谋的开端;而季孙斯、仲孙何忌的同时出使,也是阳虎专权的作为。读者不可不仔细考察。”】
附录左传【四月己丑日,吴国太子终累击败楚国的水军,俘获潘子臣、小惟子及七位大夫。楚国非常恐惧,担心亡国。子期又率领陵师在繁阳战败。令尹子西高兴地说:“现在可以有所作为了。”于是将郢都迁到鄀地,并改革政令,以安定楚国。周国的儋翩率领王子朝的党徒,借助郑国人想在周王室作乱。郑国因此攻打冯、滑、胥靡、负黍、狐人、阙外。六月,晋国的阎没戍守周王室,并且修筑胥靡的城墙。”冯,杜预注:周国的城邑。《朿观汉记》说:“魏国分封的华侯,华侯的孙子长卿在冯城受封,就是这里。”负黍,杜预注:周国的城邑。阳城县西南有负黍亭。现在河南府登封县有负黍聚,又名黄城,就是这里。狐人,杜预注:周国的城邑。《后汉志》:颍阴县有狐宗乡,是古代的狐人亭。在现在河南闻封府许州临颍县。阙外,杜预注:周国的城邑。就是伊阙外面的城邑。在现在河南河南府洛阳县南阙塞山下。】
集说【杜预说:“郑国攻打周国的六个城邑,在鲁国攻打郑国夺取匡邑之前,在这里记载,是为了引出戍守周王室的事。”】
秋季,晋国人拘捕了宋国的行人乐祁犂。
左传【秋季八月,宋国的乐祁对景公说:“诸侯中只有我们侍奉晋国,现在如果不派使者前往,晋国可能会怨恨。”乐祁告诉他的家臣陈寅。陈寅说:“一定要让您前往。”过了几天,国君对乐祁说:“只有寡人喜欢你的话,你一定要去。”陈寅说:“您立好继承人再出发,我的家室也不会灭亡,希望您也认为我是明知困难而前行。”乐祁在溷水边出发。赵简子在绵上迎接他,并在那里饮酒,乐祁献给赵简子六十副杨木盾牌。陈寅说:“从前我的主人是范氏,现在您的主人是赵氏,又有进献,用杨木盾牌招致祸患,是不可以的。既然这样,您死在晋国,子孙必定能在宋国得志。”范献子对晋侯说:“奉国君命令越境出使,没等到传达使命就私下饮酒,不恭敬两位国君,不可不讨伐。”于是拘捕了乐祁。】
胡传【称“人”来拘捕,不是霸主的讨伐。拘捕并非没有名义,为什么说不是霸主的讨伐呢?如果范氏、赵氏正和睦,都有进献,就不会拘捕他了。拘捕别国的使者,出于列卿的私意,威福的大权转移了。三家分晋而靖公被废为平民,难道是一朝一夕的原因吗?】
集说【张洽说:“诸侯中只有宋国侍奉晋国,害怕讨伐而派遣使者,晋国用善意接待以安抚他,还担心他不来,而大夫们贪求财货、争夺权利,最终使来者被拘捕,叛乱者得志,晋国的乱政频繁施行,霸业因此断绝。”家铉翁说:“皋鼬之盟,诸侯都离散,只有宋国侍奉晋国,却拘捕他的使者,大概晋国的卿大夫只听从贿赂,贿赂不到,祸患就随之而来。”李廉说:“经文中记载拘捕使者的有六次,详见襄公十一年,这是晋国三卿内部叛乱的开始,也是宋国背叛霸主的开始。”黄正宪说:“
晋卿渎货争权,擅执国使,固当称人以贬之矣。然乐祁犂未致君命而先饮酒、通贿,是以私交爲重,国事爲轻,已失使人之职分,故称行人,见不称其官,宜执者也。杜元凯以爲非其罪,失《春秋》之防矣。」严氏唘隆曰:「晋自八卿擅权,乐、郤、韩、魏、赵、知、范、中行递将中军,诸卿以次受约,由来旧矣。自中行偃爲政,始有以偏禆而违上令者,赵武以降,其权益卑。黄父之防,爲政者韩起也,而赵鞅主纳王之言;适歴之防,爲政者魏舒也,而范鞅立召季孙之议;城成周之役,爲政者魏舒也,而韩不信主执宋仲几;召陵之侵,爲政者范鞅也,而荀寅主索蔡货。下陵其上,上恶其下,倾轧之谋已非一日。今范鞅爲政,而赵鞅逆乐祁而饮之酒,此欲夺执政之权,非爲一宋行人争得失也。范鞅知之,故必执乐祁,泄其怒,所以伐其谋。丛此怨雠猜疑愈积,以故赵鞅爲政,即疑范、中行之相偪而必去之,内外相竞者八年,羣天下诸侯而雠一赵,而晋之乱遂不可止,自是三家之势成矣】
译晋国卿大夫贪财争权,擅自拘捕国使,本来应当称其人名以表示贬斥。然而乐祁犂没有传达君命就先饮酒、通贿赂,把私交看得重,把国事看得轻,已经失去了使者的职分,所以称他为“行人”,不称其官职,这是应当被拘捕的。杜预认为这不是他的罪过,这就失去了《春秋》的防微杜渐之意了。”严氏唘隆说:“晋国自从八卿专权以来,乐氏、郤氏、韩氏、魏氏、赵氏、知氏、范氏、中行氏依次统领中军,各位卿大夫按次序接受任命,由来已久了。自从中行偃执政,才开始有偏将违背上级命令的情况,赵武以后,他们的权势更加卑微。黄父之盟,执政的是韩起,而赵鞅主张接纳周王的话;适歴之盟,执政的是魏舒,而范鞅主张召见季孙;修筑成周的工程,执政的是魏舒,而韩不信主张拘捕宋国的仲几;召陵之役,执政的是范鞅,而荀寅主张索取蔡国的财物。下级凌驾于上级之上,上级厌恶下级,倾轧的阴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今范鞅执政,而赵鞅迎接乐祁犂并让他饮酒,这是想要夺取执政的权力,并不是为了一个宋国行人争得失。范鞅知道这一点,所以一定要拘捕乐祁犂,发泄他的怒气,以此来挫败赵鞅的阴谋。从此怨恨仇视和猜疑越积越多,因此赵鞅执政时,就怀疑范氏、中行氏逼迫他而一定要除掉他们,内外相争达八年之久,联合天下诸侯与赵氏为敌,而晋国的动乱于是不可制止,从此三家分晋的局势形成了。”
冬城中城
集说【陆氏淳曰:「谷梁曰:『三家张,张爲日久。』此时阳虎用事,三家始衰,何言张?又曰:『非外民也。』且入春秋已过二百余年矣,岂无缺壊重城乎?筑何讥也?既非新作,何得讥外民哉?髙氏闶曰:「公之所有,中城而已。成九年城之矣,此复城者,外有齐郑之怨,故惧而城焉。」汪氏克寛曰:「是时政在三家,公室无民,定公岂能役众修城以备外患哉?盖阳虎欲去三家,故托于惧齐郑而城中城,将挟公以自固耳】
季孙斯仲孙忌帅师围郓
集说【杜氏预曰:何忌不言何?阙文。郓贰于齐,故围之。刘氏敞曰:公羊云「讥二名」,其意以谓二名难讳也。古者盖虽君之名,臣不讳矣;父之名,子不讳矣。及至于周,臣讳君名,子讳父名,然犹讳其死,不讳其生;讳其同,不讳其嫌。二名则不偏讳也。仲尼之母名徴在,言徴不言在,言在不言徴,自仲尼不偏讳二名,况其他乎!夫已不能讳二名,反讥人之二名,岂理也哉!髙氏闶曰:郓自昭二十五年齐侯取之以居昭公,三十年郓溃,遂贰于齐。至是二卿围而欲复取之,盖阳虎欲倾季氏以谋政也。季仲围而曰阳虎者,虎专季氏,季氏专鲁也。仲何爲哉?黄氏仲炎曰:仲孙忌不言何,杜预曰「阙文」,是也。公羊子以爲讥二名,妄矣。《春秋》列国之君大夫二名者多矣,何独于此焉讥哉!家氏▯翁曰:齐之取郓固非,而二子之围亦非也。爲定公者当以善辞告之齐,曰:「我先君失守宗祧,君取郓以居之,鲁国实受君赐。今郓溃矣,寡人欲复旧疆,敢以请之执事。」以景公之贤,必将归之,不应遽用师也。明年国夏伐西鄙,自是连岁交兵,盖始于此役也】
附録左传【阳虎又盟公及三桓于周社,盟国人于亳社,诅于五父之衢。冬十二月,天王处于姑莸,辟儋翩之乱也】
【姑莸杜注周地】
【戊敬王十戌七年】七年【晋定九年、齐景四十五年、卫灵三十二年、蔡昭十六年、郑献十一年、曹靖三年、陈懐三年、▯僖三年、宋景十四年、秦哀三十四年、楚昭十三年、呉阖庐十二年】
春王正月
附録左传【七年春二月,周儋翩入于仪栗以叛。齐人归郓、阳闗阳虎居之以爲政。」仪栗,杜注:「周邑。」郓、阳闗杜注:「皆鲁邑】
夏四月
附録左传【夏四月,单武公、刘桓公败尹氏于穷谷】
秋,齐侯、郑伯盟于咸【诸侯始复特盟】
左传【秋,齐侯、郑伯盟于咸,征防于卫】
集说【许氏翰曰:「齐郑之盟,叛晋也。霸道隳,诸侯散,离盟始复,志此,盖自是中国无殷防矣。」陈氏傅良曰:「特相盟,自齐桓以来未之有也,于是再见,诸侯无主盟矣。是故石门志诸侯之合也,于咸志诸侯之散也。」家氏▯翁曰:「于咸、于沙,齐景图霸之始事也。是时天王辟儋翩之难,出居姑莸,景公不能伸勤王之义,乃今日求之郑,盟于咸,明日求之卫,盟于沙,皆彊人之从我,非心悦而诚服,岂能小大翕然不期而俱至乎?」陈氏深曰:「是时齐晋两国相爲彊弱,晋彊则同诸侯以附晋,晋弱则合诸侯以自彊,若鲁、卫、郑则视之以爲向背也。」李氏廉曰:「此爲齐景公图复伯之始,而郑实左右之。自是以后,有盟沙、盟曲濮、防安甫、盟黄、防牵、防洮,皆齐郑纠合之事,可与隠公初年对看】
齐人执卫行人北宫结以侵卫
集说【赵氏匡曰:「谷梁曰:『以重北宫结也。』案:例执行人皆书,何独重结哉?」刘氏敞曰:「善爲国者,亲近而远信之,附内而外归之。卫侯欺其羣臣以绐晋,残其百姓以奉齐。齐之执结也,固非伯讨矣,而卫之无良又甚焉。从此观之,孟子曰:『今之诸侯,五霸之罪人。』不亦信乎?」汪氏克寛曰:「齐侯称人,而又书侵,所以重贬之也。挟诈恃力,夫岂图霸之道乎?书执结以侵卫,与楚成执宋公以伐宋,书法正同,圣人之意见矣。」季氏本曰:「盟咸,征卫不至,使行人往谢。齐执之,称行人,非使人之罪也】
齐侯、卫侯盟于沙【公作沙泽
译冬天,修筑中城。
集说【陆淳说:“《谷梁传》说:‘三家势力扩张,扩张意味着时间长久。’此时阳虎掌权,三家势力开始衰落,怎么能说扩张呢?又说:‘不是为了役使外邑的百姓。’况且进入春秋时期已经二百多年了,难道没有城墙损坏需要重修的情况吗?修筑城墙有什么可讥讽的呢?既然不是新建,怎么能讥讽役使外邑百姓呢?高闶说:“鲁公所有的,只有中城而已。成公九年已经修筑过了,这次再次修筑,是因为外面有齐国、郑国的怨恨,所以恐惧而修筑城墙。”汪克宽说:“此时政令在三家手中,公室没有百姓,定公怎么能役使众人修城来防备外患呢?大概是阳虎想要除去三家,所以借口恐惧齐郑而修筑中城,将要挟持定公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季孙斯、仲孙忌率领军队包围郓地。
集说【杜预说:何忌为什么不称“何”?这是文字缺失。郓地背叛鲁国依附齐国,所以包围它。刘敞说:《公羊传》说“讥讽双字名”,其意思是认为双字名难以避讳。古代即使君主的名字,臣子也不避讳;父亲的名字,儿子也不避讳。到了周代,臣子避讳君主的名字,儿子避讳父亲的名字,但还是只避讳死后的称呼,不避讳生前的称呼;避讳完全相同的字,不避讳相近的字。双字名就不能完全避讳了。孔子的母亲名叫徵在,说徵不说在,说在不说徵,连孔子都不完全避讳双字名,何况其他人呢!自己不能避讳双字名,反而讥讽别人的双字名,这合乎情理吗!高闶说:郓地自从昭公二十五年齐侯夺取它用来安置昭公,三十年郓地溃散,于是背叛鲁国依附齐国。到这时两位卿大夫包围它想要重新夺取,大概是阳虎想要倾覆季氏来谋取政权。季孙、仲孙包围郓地而说是阳虎的主意,是因为阳虎专权于季氏,季氏专权于鲁国。仲孙忌为什么这样做呢?黄仲炎说:仲孙忌不称“何”,杜预说“文字缺失”,是对的。《公羊传》认为是讥讽双字名,是荒谬的。《春秋》中列国君主大夫双字名的很多,为什么唯独在这里讥讽呢!家铉翁说:齐国夺取郓地固然不对,而两位卿大夫包围它也不对。作为定公应当用善意的言辞告诉齐国,说:“我们先君失去宗庙社稷,您夺取郓地来安置他,鲁国确实承受了您的恩赐。现在郓地溃散了,寡人想要恢复旧有的疆界,大胆向执事请求。”凭借景公的贤明,一定会归还它,不应该立即动用军队。第二年国夏讨伐西鄙,从此连年交战,大概是从这次战役开始的。”】
附录《左传》【阳虎又在周社让定公和三桓结盟,在亳社让国人结盟,在五父之衢诅咒。冬天十二月,周天子居住在姑莸,是为了躲避儋翩的叛乱。】
【姑莸,杜注:周地。】
【戊,周敬王七年】七年【晋定公九年、齐景公四十五年、卫灵公三十二年、蔡昭公十六年、郑献公十一年、曹靖公三年、陈怀公三年、〇僖公三年、宋景公十四年、秦哀公三十四年、楚昭王十三年、吴阖庐十二年】
春天,周王正月。
附录《左传》【七年春天二月,周儋翩进入仪栗叛乱。齐人归还郓地、阳关,阳虎占据它们来把持政权。】仪栗,杜注:“周的城邑。”郓、阳关,杜注:“都是鲁国的城邑。”
夏天,四月。
附录《左传》【夏天四月,单武公、刘桓公在穷谷打败尹氏。】
秋天,齐侯、郑伯在咸地结盟【诸侯开始单独结盟】。
《左传》【秋天,齐侯、郑伯在咸地结盟,向卫国征调防御。】
集说【许翰说:“齐郑的结盟,是背叛晋国。霸业衰败,诸侯离散,离盟之后再次结盟,记载这件事,大概从此中国没有殷勤的防备了。”陈傅良说:“单独结盟,自从齐桓公以来没有过,现在再次出现,诸侯没有主盟的人了。所以石门记载诸侯的聚合,咸地记载诸侯的离散。”家铉翁说:“在咸地、在沙地,是齐景公图谋霸业的开始。此时周天子躲避儋翩的祸难,出居姑莸,景公不能伸张勤王的道义,于是今天向郑国寻求,在咸地结盟,明天向卫国寻求,在沙地结盟,都是强迫别人顺从自己,不是心悦诚服,怎么能大小诸侯不约而同地都来呢?”陈深说:“此时齐晋两国互相较量强弱,晋国强则联合诸侯依附晋国,晋国弱则联合诸侯来加强自己,像鲁、卫、郑则视其为向背的标准。”李廉说:“这是齐景公图谋恢复霸业的开始,而郑国实际上左右着他。从此以后,有盟沙、盟曲濮、防安甫、盟黄、防牵、防洮,都是齐郑纠合的事情,可以与隐公初年对照来看。”】
齐人拘捕卫国行人北宫结,用来侵犯卫国。
集说【赵匡说:“《谷梁传》说:‘加重北宫结的罪责。’按:惯例执行人都记载,为什么唯独加重北宫结呢?”刘敞说:“善于治国的人,亲近而信任他,内部依附而外部归顺。卫侯欺骗群臣来欺骗晋国,残害百姓来侍奉齐国。齐国拘捕北宫结,固然不是霸主的讨伐,而卫国的不良更加严重。从这里看,孟子说:‘现在的诸侯,是五霸的罪人。’不也很可信吗?”汪克宽说:“齐侯称人,而又记载侵犯,所以加重贬斥他。挟诈恃力,难道是图谋霸业的正道吗?记载拘捕北宫结来侵犯卫国,与楚成王拘捕宋公来讨伐宋国,书法完全相同,圣人的意见可见了。”季本说:“在咸地结盟,征调卫国不至,派行人去谢罪。齐国拘捕他,称行人,不是使者的罪过。”】
齐侯、卫侯在沙地结盟【《公羊传》作沙泽】
左传【卫侯欲叛晋,诸大夫不可。使北宫结如齐,而私于齐侯曰:「执结以侵我。」齐侯从之,乃盟于琐。琐,杜注即沙也。《晋地道记》:元城县有琐阳城】
集说【许氏翰曰:「齐卫之盟,叛晋也。晋定之季,郑献、卫灵叛而从齐,齐可以霸,而景不足望也。」髙氏闶曰:「执其使,侵其国,以求盟焉,是劫盟也,何有于信哉!」家氏▯翁曰:「以经而言,执行人而加之兵,胁盟也;以传而言,卫畏晋,私于齐侯,俾执其行人以侵之而后盟,盗盟也。若是而得诸侯,曷如其已?」呉氏澂曰:「执其行人而与其君结盟以叛晋,齐卫之罪均矣。」李氏廉曰:「此齐卫合党之始。自此以后,次五氏,次垂葭,次渠蒢,至哀元年而伐晋矣。夫当晋、楚皆衰弱之余,呉、越之祸未至于北方,使齐景公果能抚霸国之余业,尊事王室,辑寕列国,则桓公之功独不可复乎?奈何今日之防,明日之次,无非包藏祸心,以图晋爲事乎?」子言卫灵公之无道也,又曰:「齐景公有马千驷,死之日,民无得而称焉。」春秋屡书而不削,二君之罪见矣。严氏唘隆曰:「天下有伯,诸侯无敢私相盟,私相盟是无伯也。故盟洮、盟向,以齐桓既没故;盟曹南,以宋襄图伯故;盟蒲隧,以齐景图伯故;同盟于虫,以宋元无伯故。今盟于咸,复盟于沙,是郑与卫皆叛晋也】
大雩
齐国夏帅师伐我西鄙
左传【齐国夏伐我,阳虎御季桓子,公敛处父御孟懿子,将宵军齐师。齐师闻之,堕伏而待之。处父曰:「虎不图祸,而必死。」苫夷曰:「虎防二子于难,不待有司,余必杀女。」虎惧,乃还,不败】
集说【许氏翰曰:「东夏诸侯唯鲁事晋,故齐伐之。景公乘晋之衰,不思惟徳之务以懐诸侯,而欲力征经营以定霸綂,是知时之或可,而不知已之不可者也。」髙氏闶曰:「齐叛晋与郑盟,故爲郑伐我,且报二卿之围郓。」家氏▯翁曰:「昭公流离颠沛,惟齐景是依,如是五六年,卒不能爲之出偏师向鲁鄙,问意如之罪。今乃兴无名之师而加于鲁,当爲而不爲,与不必伐而伐,失其所以爲方伯之道矣。春秋继咸、沙二盟而书国夏伐我,皆贬也。」李氏廉曰:「齐自襄二十五年崔杼伐我之后,四十余年兵不至鲁,至是再见,则以晋伯之不复振也。国夏两伐,晋救无功,于是而及齐平矣】
九月大雩
集说【薛氏季宣曰:「一秋而两大雩,僣渎之甚也。」汪氏克寛曰:「左氏以再雩为旱甚。经书雩祭二十有一,惟昭二十五年及此年书再雩,灾之甚而变之大者也。昭公不克自省,而有阳州之孙;定公又不知儆,而有寳玉之窃。世卿之逆,陪臣之横,其致一也。故比事书之,以为后鉴】
冬十月
附録左传【冬十一月戊午,单子、刘子逆王于庆氏。晋籍秦送王。已已王入于王城,馆于公族党氏,而后朝于庄宫】
钦定春秋传说彚纂卷三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春秋传说彚纂卷三十五
【已敬王十亥八年】八年【晋定十年、齐景四十六年、衞灵三十三年、蔡昭十七年、郑献十二年、曹靖四年、陈懐四年、杞僖四年、宋景十五年、秦哀三十五年、楚昭十四年、吴阖庐十三年】
春王正月公侵齐
左传【八年春,王正月,公侵齐,门于阳州。士皆坐列,曰:「顔高之弓六钧。」皆取而传观之。阳州人出,顔高夺人弱弓,籍丘子鉏击之,与一人俱毙,偃,且射子鉏,中颊,殪。顔息射人中眉,退曰:「我无勇,吾志其目也。」师退,冉猛伪伤足而先,其兄会乃呼曰:「猛也殿】
集说【杜氏预曰:「报国夏之伐也。」传言鲁无军政,士无鬭志】
公至自侵齐
集说【张氏洽曰:「鲁阳虎用事,用兵无法,故以侵书之。军政不立,而公亲行,故书致以危之】附録左传【二月己丑,单子伐谷城,刘子伐仪栗。辛卯,单子伐简城,刘子伐盂,以定王室。赵鞅言于晋侯曰:「诸侯唯宋事晋,好逆其使,犹惧不至,今又执之,是絶诸侯也。」将归乐祁。士鞅曰:
译《左传》记载:卫侯想要背叛晋国,各位大夫不同意。卫侯派遣北宫结出使齐国,并私下对齐侯说:“抓住北宫结来侵犯我国。”齐侯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双方在琐地结盟。琐,杜预注解说就是沙地。《晋地道记》记载:元城县有琐阳城。
《集说》记载:许氏翰说:“齐国与卫国结盟,是背叛晋国的行为。晋定公末年,郑献公、卫灵公背叛晋国而依附齐国,齐国本可以称霸,但齐景公却不足以令人期望。”髙氏闶说:“抓住对方的使者,侵犯对方的国家,以此来求得结盟,这是胁迫结盟,还有什么信用可言呢!”家氏〇翁说:“从《春秋》经文来看,拘捕使者并施加军事压力,是胁迫结盟;从《左传》来看,卫国畏惧晋国,私下向齐侯请求,让齐侯拘捕其使者并侵犯卫国,然后才结盟,这是窃取盟约。像这样就能得到诸侯的拥戴,还不如停止这种行为。”呉氏澂说:“拘捕卫国的使者并与卫君结盟以背叛晋国,齐国和卫国的罪责是相等的。”李氏廉说:“这是齐国和卫国联合结党的开始。从此以后,先后在次地、垂葭、渠蒢结盟,直到哀公元年攻打晋国。当时晋国、楚国都处于衰弱的状态,吴国、越国的祸患尚未波及北方,如果齐景公真能继承齐桓公的霸业,尊奉王室,安抚各国,那么齐桓公的功业难道不能恢复吗?为什么今天的防备,明天的驻扎,无非是包藏祸心,以图谋晋国为事呢?”孔子曾说卫灵公无道,又说:“齐景公有马四千匹,死的时候,百姓没有什么可称颂的。”《春秋》多次记载而不删削,两位国君的罪过就显现出来了。严氏唘隆说:“天下有霸主,诸侯不敢私下结盟,私下结盟就是没有霸主。所以洮地之盟、向地之盟,是因为齐桓公已经去世;曹南之盟,是因为宋襄公图谋霸业;蒲隧之盟,是因为齐景公图谋霸业;虫地之盟,是因为宋元公时没有霸主。现在咸地之盟,又沙地之盟,这是郑国和卫国都背叛了晋国。”
举行大雩祭。
齐国国夏率领军队侵犯我国西部边境。
《左传》记载:齐国国夏侵犯我国,阳虎为季桓子驾车,公敛处父为孟懿子驾车,打算夜间袭击齐军。齐军听说后,埋伏起来等待他们。公敛处父说:“阳虎不图谋祸患,却一定要死。”苫夷说:“阳虎将两位大夫置于危难之中,不等候有司处理,我必定杀了你。”阳虎害怕,于是撤退,没有失败。
《集说》记载:许氏翰说:“东方诸侯中只有鲁国侍奉晋国,所以齐国攻打它。齐景公趁着晋国衰弱,不思考以德政来安抚诸侯,却想凭借武力征伐来确立霸权,这是知道时机或许可行,却不知道自身不可行的表现。”髙氏闶说:“齐国背叛晋国并与郑国结盟,所以替郑国攻打我国,并且报复两位卿大夫围困郓城之事。”家氏〇翁说:“鲁昭公流离颠沛,只依赖齐景公,这样过了五六年,最终齐景公不能为他出一支偏师前往鲁国边境,质问季孙意如的罪过。现在却兴起无名之师加于鲁国,应当做而不做,与不必攻打却攻打,失去了作为方伯的道理。《春秋》在咸、沙两次结盟之后记载国夏侵犯我国,都是贬斥。”李氏廉说:“齐国自襄公二十五年崔杼侵犯我国之后,四十多年军队未到鲁国,到现在再次出现,是因为晋国的霸权不再振兴。国夏两次侵犯,晋国救援无功,于是与齐国讲和。”
九月举行大雩祭。
《集说》记载:薛氏季宣说:“一个秋天举行两次大雩祭,僭越亵渎到了极点。”汪氏克寛说:“《左传》认为再次举行雩祭是因为旱灾严重。《春秋》记载雩祭共二十一次,只有昭公二十五年和这一年记载再次举行雩祭,这是灾祸严重而变故巨大的表现。鲁昭公不能反省自己,而有阳州之孙的事件;鲁定公又不知警戒,而有宝玉被窃的事件。世卿的叛逆,陪臣的横行,其导致的结果是一样的。所以并列记载这些事,作为后世的鉴戒。”
冬季十月。
附录《左传》记载:冬季十一月戊午日,单子、刘子从庆氏迎接周王。晋国籍秦护送周王。己巳日,周王进入王城,住在公族党氏的馆舍,然后朝见庄宫。
钦定春秋传说彚纂卷三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春秋传说彚纂卷三十五
【已敬王十亥八年】八年【晋定公十年、齐景公四十六年、卫灵公三十三年、蔡昭公十七年、郑献公十二年、曹靖公四年、陈怀公四年、杞僖公四年、宋景公十五年、秦哀公三十五年、楚昭公十四年、吴阖庐十三年】
春季周王正月,鲁国侵犯齐国。
《左传》记载:八年春季,周王正月,鲁国侵犯齐国,攻打阳州城门。士兵们都坐着排列,说:“颜高的弓有六钧重。”都拿来传看。阳州人出来,颜高夺了别人的弱弓,籍丘子鉏攻击他,与一人一起倒下,颜高仰卧,并射中子鉏的脸颊,杀死他。颜息射中人的眉毛,退下说:“我没有勇气,我的志向是射中他的眼睛。”军队撤退,冉猛假装脚伤而走在前面,他的哥哥冉会于是喊道:“猛殿后。”
《集说》记载:杜氏预说:“这是报复国夏的侵犯。”传文说明鲁国没有军政,士兵没有斗志。
鲁公从侵犯齐国回来。
《集说》记载:张氏洽说:“鲁国阳虎掌权,用兵没有法度,所以用‘侵’来记载。军政不立,而国君亲自出征,所以记载‘至’以警示危险。”附录《左传》记载:二月己丑日,单子攻打谷城,刘子攻打仪栗。辛卯日,单子攻打简城,刘子攻打盂,以安定王室。赵鞅对晋侯说:“诸侯中只有宋国侍奉晋国,喜好迎接其使者,还担心他们不来,现在又拘捕他们,这是断绝与诸侯的关系。”将要释放乐祁。士鞅说:
「三年止之,无故而归之,宋必叛晋。」献子私谓子梁曰:「寡君惧不得事宋君,是以止子。子姑使溷代子。」子梁以告陈寅。陈寅曰:「宋将叛晋,是弃溷也,不如待之。」乐祁归,卒于大行。士鞅曰:「宋必叛,不如止其尸以求成焉。」乃止诸州。谷城,杜注在河南县西。后汉志河南郡谷城,湟水出。今河南府洛阳县西北有谷城故城。水经注城】
译“扣留他三年,没有理由就放他回去,宋国一定会背叛晋国。”献子私下对子梁说:“我们国君担心不能侍奉宋君,所以扣留你。你暂且让溷代替你。”子梁把这话告诉了陈寅。陈寅说:“宋国将要背叛晋国,这是抛弃溷啊,不如等待他。”乐祁回国后,死在大行。士鞅说:“宋国一定会背叛,不如扣留他的尸体来求得讲和。”于是把尸体留在州地。谷城,杜预注说在河南县西边。《后汉书·郡国志》记载河南郡谷城,湟水发源于此。现在河南府洛阳县西北有谷城故城。《水经注》记载城……
【西临谷水,故名。简城,周邑,周有简师父,简城盖其采地也。盂,周邑,今河南懐庆府河内县西北有邘台镇,古盂国也。《水经注》:京相璠曰:「野王西北三十里有故邘城,邘台是也。」州,杜注:晋地】
二月公侵齐
左传【公侵齐,攻廪丘之郛。主人焚冲,或濡马褐以救之,遂毁之。主人出,师奔。阳虎伪不见。冉猛者曰:「猛在此,必败。」猛逐之,顾而无继,伪顚。虎曰:「尽客气也。」苫越生子,将待事而名之。阳州之役,获焉,名之曰阳州】
集说【杜氏预曰:「未得志,故。」孙氏复曰:「公再侵齐,以重其怨,甚矣】
三月公至自侵齐
集说【刘氏敞曰:谷梁曰:「公如,徃时致月,危致也;徃月致时,危徃也;徃月致月,恶之也。」非也。公如徃时致月,此则文公十三年冬,公如晋;十四年正月,公至自晋是也。是时公未至晋,而衞侯会公于沓;至晋,而得其君盟;盟而反,郑伯又会公于棐。一出而三国附,最荣矣,何以危致也?夫徃月致时,此则宣十七年六月,同盟于断道;秋,公至自会是也。是时诸侯协心而同外楚,列国为一,无有他变,何以危徃也?夫徃月致月,此则僖四年正月,侵蔡,蔡溃,遂伐楚;八月,公至自伐楚是也。是时齐桓主诸侯,谷梁以齐桓为知所侵,又曰以伐楚致,大伐楚,何以恶之也?且谷梁欲言其危,当得其危之状;欲言其恶,当指其恶之形。今谓之危,无状也;谓之恶,无形也。非所以解经也。高氏闶曰:公逾月之间再出侵齐,乍徃乍来,不得休息,公之进退益不自专矣,故两书侵至以见之。任氏公辅曰:三月之间而两侵邻国,无尺寸之功,而重丘山之怨,轻用其忿而不恤其民,甚矣。卓氏尔康曰:陪臣执国,三桓拱手,虎已无复顾忌。正月无功,劝公再徃,枕干席戈,久居敌境,公何不自危哉?故不待逾月,或即在本月,皆书至】
曹伯露卒
集说【汪氏克寛曰:「自声公立五年,其弟通弑之,代立,是爲隠公。隠公立四年,其弟露又弑之,代立,凡立四年卒,子阳嗣】
夏齐国夏帅师伐我西鄙
左传【夏,齐国夏、高张伐我西鄙】
集说【许氏翰曰:「春秋书内伐十六,宣以后七;内侵七,宣以后六。伐我二十一,宣以后十七;侵我五,宣以后一。用兵则侵多而伐少,被兵则伐多而侵少。盖鲁自中世衰矣,而欲与齐搆怨,以侵易伐,其能久乎?」高氏闶曰:「以公不与咸、沙之盟,且报此春之再侵也。昭公之孙也,齐虽不克纳,而有意存之矣。」定公即】
【位未尝修好于齐,故齐比年伐我,而我亦再侵齐。观《春秋》书「齐伐」、「公侵」,则其曲直可见矣】
公会晋师于瓦【瓦杜注:衞地。东郡燕县东北有瓦亭。《水经注》:酸渎水自燕城东迳滑台城,又东南迳瓦亭南。今直隶大名府滑县东南瓦冈集,古瓦亭也】
左传【晋士鞅、赵鞅、荀寅救我。公会晋师于瓦。范献子执羔,赵简子、中行文子皆执鴈。鲁于是始尚羔】胡传【案左氏,晋士鞅、荀寅救鲁,则其书「公会晋师」何也?《春秋》大法,虽师次于君,而与大夫敌,至用大众,则君与大夫皆以师为重而不敢轻也。故棐林之防不言赵盾而言晋师,瓦之会言晋师而不书士鞅,于以见人臣不可取民有众、专主兵权之意。陈氏厚施于齐以移其国,季孙尽征于鲁以夺其民,皆王法所禁也。《春秋》之义行,则不得为尔矣】
集说【杜氏预曰:「将来救鲁,公逆防之。救不书,齐师已去。」孙氏复曰:「晋师救我,故公会于瓦。」陈氏傅良曰:「不曰防士鞅,曰会晋师,重师也。鞍之战,公会晋师于上鄍不书,讳之也。四卿竝将,而以禽郑自师逆公,三家之张成于此矣,故讳之也。于是齐师伐我,晋士鞅、赵鞅、荀寅救我,公会晋师,勿讳可也。」程氏端学曰:「义在公会晋师,故不书晋卿名。以诸侯之尊越国会诸侯之师,一见鲁之微弱,二见当时惟知附势而不顾理之不可也。」余氏光曰:「季氏曰:『定公因
译西面临近谷水,因此得名。简城,是周朝的城邑,周朝有简师父,简城大概是他受封的采邑。盂,是周朝的城邑,如今河南怀庆府河内县西北有邘台镇,就是古代的盂国。《水经注》记载:京相璠说:“野王西北三十里有旧邘城,就是邘台。”州,杜预注解说:是晋国的土地。
二月,鲁定公侵犯齐国。
《左传》记载:鲁定公侵犯齐国,攻打廪丘的外城。齐国人焚烧冲门,有人浸湿马衣去救火,于是(鲁军)毁掉了外城。齐国人出城,鲁军逃跑。阳虎假装没看见。冉猛说:“我在此,必定失败。”冉猛追赶他们,回头看看没有后续部队,假装跌倒。阳虎说:“全是客气罢了。”苫越生了儿子,打算等到有事时再给他取名。阳州之战,捕获了敌人,于是给他取名为阳州。
集说:杜预说:“未能得志,所以(只写‘侵’而不写‘伐’)。”孙复说:“鲁定公再次侵犯齐国,以此加重齐国的怨恨,太过分了。”
三月,鲁定公从侵犯齐国回来。
集说:刘敞说:《谷梁传》说:“‘公如’,去时记月份,回来记季节,是危险;去时记季节,回来记月份,是去时危险;去时记季节,回来记月份,是厌恶。”这是不对的。去时记季节,回来记月份,这是鲁文公十三年冬天,鲁文公前往晋国;十四年正月,鲁文公从晋国回来。那时鲁文公还没到晋国,卫国国君就在沓地会见他;到了晋国,又与晋君结盟;结盟返回,郑国国君又在棐地会见他。一次出行就有三个国家归附,是最荣耀的了,为什么说危险呢?至于去时记季节,回来记季节,这是鲁宣公十七年六月,在断道结盟;秋天,鲁宣公从会盟地回来。那时诸侯同心协力共同对抗楚国,各国团结如一,没有其他变故,为什么说去时危险呢?至于去时记月份,回来记月份,这是鲁僖公四年正月,侵犯蔡国,蔡国溃败,随即讨伐楚国;八月,鲁僖公从讨伐楚国回来。那时齐桓公主持诸侯事务,《谷梁传》认为齐桓公知道该侵犯谁,又说以讨伐楚国来记录,大举讨伐楚国,为什么说厌恶呢?况且《谷梁传》想表达危险,应当指出危险的状况;想表达厌恶,应当指明厌恶的情形。现在说危险,没有状况;说厌恶,没有情形。这不是解释经义的方法。高闶说:鲁定公在一个月之间两次出兵侵犯齐国,忽去忽来,不得休息,鲁定公的进退更加不能自主了,所以两次都记载‘侵’和‘至’来体现这一点。任公辅说:三个月之间两次侵犯邻国,没有尺寸之功,却结下丘山般的怨恨,轻率使用忿怒而不体恤百姓,太过分了。卓尔康说:陪臣执掌国政,三桓拱手旁观,阳虎已经无所顾忌。正月无功,劝鲁定公再次前往,枕着干戈,久居敌境,鲁定公怎能不自危呢?所以不必等到下个月,或者就在本月,都记载‘至’。
曹伯露去世。
集说:汪克宽说:“自从声公即位五年,他的弟弟通杀了他,代替他即位,这就是隐公。隐公即位四年,他的弟弟露又杀了他,代替他即位,总共即位四年去世,儿子阳继位。”
夏天,齐国的国夏率领军队讨伐我国西部边境。
《左传》记载:夏天,齐国的国夏、高张讨伐我国西部边境。
集说:许翰说:“《春秋》记载国内被讨伐十六次,宣公以后七次;国内被侵犯七次,宣公以后六次。讨伐我国二十一次,宣公以后十七次;侵犯我国五次,宣公以后一次。用兵则是侵犯多而讨伐少,被兵则是讨伐多而侵犯少。大概鲁国自中期以来衰落了,却想与齐国结怨,以侵犯代替讨伐,它能长久吗?”高闶说:“因为鲁定公不参加咸、沙的盟会,并且报复这次春天的再次侵犯。国夏是昭公的孙子,齐国虽然没能让他即位,但有意保全他。”定公即位后未曾与齐国修好,所以齐国连年讨伐我国,而我国也再次侵犯齐国。看《春秋》记载“齐伐”、“公侵”,那么其中的曲直就可以看出来了。
鲁定公在瓦地会见晋国军队。【瓦,杜预注解说:卫国土地。东郡燕县东北有瓦亭。《水经注》:酸渎水从燕城东经过滑台城,又向东南经过瓦亭南。如今直隶大名府滑县东南瓦冈集,就是古代的瓦亭。】
《左传》记载:晋国的士鞅、赵鞅、荀寅来救援我国。鲁定公在瓦地会见晋国军队。范献子拿着羔羊,赵简子、中行文子都拿着大雁。鲁国从此开始崇尚羔羊。胡安国传:根据《左传》,晋国的士鞅、荀寅来救援鲁国,那么记载“公会晋师”是什么意思呢?《春秋》的大法,虽然军队次于君主,但与大夫平等,到了动用大众,那么君主和大夫都以军队为重而不敢轻视。所以棐林的盟会不说赵盾而说晋师,瓦地的会盟说晋师而不记载士鞅,以此来表明人臣不可夺取民众、专主兵权的意思。陈氏在齐国厚施恩惠以转移其国权,季孙在鲁国尽征赋税以夺取其民力,都是王法所禁止的。《春秋》的道义实行,就不能这样做了。
集说:杜预说:“将来救援鲁国,鲁定公前往迎接防备。救援不记载,因为齐军已经离去。”孙复说:“晋军救援我国,所以鲁定公在瓦地会见。”陈傅良说:“不说防备士鞅,说会见晋师,是重视军队。鞍之战,鲁僖公在鄍地会见晋师不记载,是避讳。四卿同时统帅,而以禽郑自师迎接鲁公,三家的骄横在此形成,所以避讳。这时齐军讨伐我国,晋国的士鞅、赵鞅、荀寅救援我国,鲁定公会见晋师,不必避讳。”程端学说:“道义在于鲁定公会见晋师,所以不记载晋卿的名字。以诸侯的尊贵越过国境会见诸侯的军队,一方面显示鲁国的微弱,另一方面显示当时只知道依附权势而不顾道理的不可能。”余光说:“季氏说:‘定公因
齐伐西鄙,亲至于瓦以待晋师之救,比其至也,则齐兵已退,故晋救不书。』夫鲁大国也,三家合力,岂不足以御齐?特以此时政在陪臣,制于阳虎,故门庭之宼不能即却,而使公逺出境外求晋出师,已非谋国之道矣。而况晋方好贿,伯业已隳,师出后朝,无济于事,又何足恃以为安乎?则不若与齐平之为善矣】
译齐国攻打鲁国西部边境,鲁昭公亲自到瓦地等待晋国的援军,等到晋军到达时,齐军已经撤退,所以史书没有记载晋国的救援。鲁国是大国,三家大夫合力,难道不足以抵御齐国吗?只是因为此时政权掌握在陪臣手中,被阳虎所控制,所以连家门庭院的寇患都不能立即击退,反而让国君远出境外向晋国请求出兵,这已经不是治理国家的正道了。何况晋国当时正喜好贿赂,霸业已经衰败,军队出发后朝廷便不再过问,对事情毫无补益,又怎么足以依赖它来获得安宁呢?那么不如与齐国讲和才是上策。
公至自瓦
集说【髙氏闶曰:「不以会至者,公非出会也。」李氏廉曰:「会师之说,胡氏于棐林全主公羊,而此条又发重师之义,与前说微异,盖二义互相发明也。要之春秋之旨,不以公会大夫,特因此又以见师之为重耳】
秋七月戊辰陈侯柳卒
晋士鞅帅师侵郑,遂侵衞【士公作赵】
左传【晋师将盟衞侯于鄟泽。赵简子曰:「羣臣谁敢盟衞君者?」涉佗、成何曰:「我能盟之。」衞人请执牛耳。成何曰:「衞,吾温、原也,焉得视诸侯?」将歃,渉佗捘衞侯之手及捥。衞侯怒。王孙贾趋进曰:「盟以信礼也。有如衞君,其敢不唯礼是事而受此盟也?」衞侯欲叛晋,而患诸大夫。王孙贾使次于郊。大夫问故,公以晋诟语之,且曰:「寡人辱社禝,其改卜嗣,寡人从焉。」大夫曰:「是衞之祸,岂君之过也?」公曰:「又有患焉,谓寡人必以而子与大夫之子为质。」大夫曰:「苟有益也,公子则徃,羣臣之子敢不皆负覊絏以从?」将行。王孙贾曰:「苟衞国有难,工商未尝不为患。使皆行而后可。」公以告大夫,乃皆将行。之行有曰公朝国人,使贾问焉,曰:「若衞叛晋,晋五伐我,病何如矣?」皆曰:「五伐我,犹可以能战。」贾曰:「然则如叛之,病而后质焉,何迟之有?」乃叛晋。晋人请改盟,弗许。秋,晋士鞅会成桓公侵郑,围虫牢,报伊阙也。遂侵衞】
【鄟泽衞地】
集说【许氏翰曰:「招携以礼,懐逺以徳。咸、沙之盟,诸侯已贰。晋不思徳礼之是务,而欲恃力攘服,则失霸,何日之有?」髙氏闶曰:「郑伯与齐为咸之盟,衞侯与齐为沙之盟,二国皆为齐而叛晋。晋以是侵郑、侵衞,所以絶齐之与国也。晋不声其罪,不能取服,故两书侵。」陈氏傅良曰:「其言遂,晋始伐与国也。防之二十三年,齐始叛晋,取朝歌。去年郑、衞迭叛晋,于是侵郑、衞。又明年及齐平,鲁亦叛晋矣,故悉书之也。」李氏廉曰:「晋自召陵之后,苟有事于诸侯,皆书侵。今年士鞅侵郑、衞,哀七年魏曼多侵衞,十年赵鞅侵齐,十三年曼多侵衞,岂果潜师掠境欤?盖义不足以服人,故《春秋》例之以无名之师也。」汪氏克寛曰:「齐之始伐盟主,则书伐衞,遂伐晋;晋之始讨与国,则书侵郑,遂侵衞。齐书伐而晋书侵,于此见晋霸之衰之甚也。然成二年楚师、郑师侵衞,不书遂侵我;十五年楚子侵郑,不书遂侵衞;虽十六年知武子以诸侯之师侵陈,遂侵蔡,亦不书也。必若郑、衞叛晋,晋以师两侵之,而后书焉,以着诸侯之不复从晋也】
葬曹靖公
九月葬陈怀公
集说【杜氏预曰:「三月而葬,速】
季孙斯仲孙何忌帅师侵衞
左传【九月师侵衞晋故也】
集说【高氏闶曰:「以其为晋兴师,故书侵。」汪氏克寛曰:「成六年蔑侨如侵宋,传云:『晋命也。』今斯何忌侵衞,传亦云:『晋故也。』二卿竝将,以虐婚姻之国,侵兄弟之邦,非出己意,而迫于霸国之威,故《春秋》皆书侵以讥之】
冬,衞侯、郑伯盟于曲濮【曲濮,杜注:衞地,盖濮水曲折之处,犹言河曲、汾曲也,在今山东东昌府濮州境】
集说【杜氏预曰:「结叛晋。」高氏闶曰:「去年公侵郑,今年二卿侵衞,皆为晋故,而士鞅又自帅师侵之,故二君同为此盟,以固其谋】
从祀先公
左传【季寤、公鉏、极、公山不狃皆不得志于季氏,叔孙辄无宠于叔孙氏,叔仲志不得志于鲁。故五人因阳虎。阳虎欲去三桓,以季寤更季氏,以叔孙辄更叔孙氏,已更孟氏。冬十月,顺祀先公而祈焉。辛卯,禘于僖公】
公羊【从祀者何?顺祀也。文公逆祀,去者三人;定公顺祀,叛者五人】
谷梁【贵复正也】
胡传【蜀人冯山曰:「昭公至是始得从祀于大庙,其说是也。季氏逐君,而制其死生之命,公薨干侯,不得终于正寝;既薨七月,又不得以时归葬;既葬,絶其兆域,又不得同于先君而在墓道之南。至孔子为司宼,然后沟而合诸墓,则其主虽
译鲁公从瓦地回来。
集说【高闶说:“不写‘会’字,是因为鲁公并非参加会盟。”李廉说:“关于会师的解释,胡安国在棐林完全赞同《公羊传》,而这一条又阐发了重视军队的意义,与前面的说法略有不同,大概是两种意义互相阐发。总之,《春秋》的宗旨,不认为鲁公会见大夫是正当的,特意借此又显示出军队的重要性。】
秋季七月戊辰日,陈侯柳去世。
晋国士鞅率领军队侵犯郑国,接着侵犯卫国。【“士”字,公作“赵”】
左传【晋国军队准备在鄟泽与卫侯结盟。赵简子说:“群臣中谁敢与卫君结盟?”涉佗、成何说:“我们能让他结盟。”卫国人请求由他们执牛耳。成何说:“卫国,是我们的温、原两地,怎么能把卫君看作诸侯?”将要歃血时,涉佗击打卫侯的手和手腕。卫侯发怒。王孙贾快步上前说:“结盟是为了确立信义和礼仪。如果有卫君在,他怎敢不遵循礼仪而接受这个盟约呢?”卫侯想背叛晋国,但担心各位大夫。王孙贾让军队驻扎在郊外。大夫们询问原因,卫侯把晋国的侮辱告诉了他们,并且说:“我使国家蒙受耻辱,不如改立继承人,我听从安排。”大夫们说:“这是卫国的祸患,难道是君主的过错吗?”卫侯说:“还有祸患,他们会认为我必定会让你们的儿子和大夫们的儿子作为人质。”大夫们说:“如果有益处,公子就前往,群臣的儿子怎敢不都带着枷锁跟随?”将要出发时。王孙贾说:“如果卫国有难,工商阶层未尝不会成为祸患。让他们都出发才可以。”卫侯把这话告诉大夫们,于是大家都准备出发。出发前有说卫君召集国人,让王孙贾询问,说:“如果卫国背叛晋国,晋国五次讨伐我们,痛苦会怎样?”大家都说:“五次讨伐我们,仍然可以作战。”王孙贾说:“既然如此,不如背叛晋国,等到痛苦时再送人质,有什么可迟疑的呢?”于是背叛晋国。晋国人请求改立盟约,卫侯不允许。秋季,晋国士鞅会同成桓公侵犯郑国,包围虫牢,以报复伊阙之战。接着侵犯卫国。】
【鄟泽是卫国地界】
集说【许翰说:“招引离异者要用礼,安抚远方者要用德。咸、沙之盟,诸侯已经离心。晋国不致力于德礼,却想依靠武力强行征服,那么失去霸权,指日可待。”高闶说:“郑伯与齐国在咸地结盟,卫侯与齐国在沙地结盟,两国都为了齐国而背叛晋国。晋国因此侵犯郑国、侵犯卫国,是为了断绝齐国的同盟国。晋国不声讨他们的罪过,不能取得顺服,所以两处都写‘侵’。”陈傅良说:“写‘遂’字,是晋国开始讨伐同盟国。成公二十三年,齐国开始背叛晋国,夺取朝歌。去年郑、卫交替背叛晋国,于是侵犯郑、卫。又过一年与齐国讲和,鲁国也背叛晋国了,所以都详细记载。”李廉说:“晋国自召陵之后,如果对诸侯有事,都写‘侵’。今年士鞅侵犯郑、卫,哀公七年魏曼多侵犯卫国,十年赵鞅侵犯齐国,十三年曼多侵犯卫国,难道真的是秘密出兵掠夺边境吗?大概是道义不足以使人信服,所以《春秋》以无名之师为例来记载。”汪克宽说:“齐国开始讨伐盟主,就写‘伐卫’,接着‘伐晋’;晋国开始讨伐同盟国,就写‘侵郑’,接着‘侵卫’。齐国写‘伐’而晋国写‘侵’,从这里可以看出晋国霸权衰落的严重。然而成公二年楚军、郑军侵犯卫国,不写‘遂侵我’;十五年楚子侵犯郑国,不写‘遂侵卫’;虽然十六年知武子率领诸侯军队侵犯陈国,接着侵犯蔡国,也不写‘遂’。必定像郑、卫背叛晋国,晋国用军队两次侵犯他们,然后才写‘遂’,以彰显诸侯不再服从晋国。】
安葬曹靖公。
九月安葬陈怀公。
集说【杜预说:“三个月就安葬,太快了。”】
季孙斯、仲孙何忌率领军队侵犯卫国。
左传【九月军队侵犯卫国,是因为晋国的缘故。】
集说【高闶说:“因为是为晋国兴师,所以写‘侵’。”汪克宽说:“成公六年蔑侨如侵犯宋国,传文说:‘是晋国的命令。’现在斯、何忌侵犯卫国,传文也说:‘是晋国的缘故。’两位卿大夫一同统帅,以虐待姻亲之国,侵犯兄弟之邦,不是出于自己的意图,而是迫于霸国的威势,所以《春秋》都写‘侵’来讽刺他们。】
冬季,卫侯、郑伯在曲濮结盟。【曲濮,杜注:卫国地界,大概是濮水曲折的地方,就像说河曲、汾曲一样,在今山东东昌府濮州境内。】
集说【杜预说:“结盟背叛晋国。”高闶说:“去年鲁公侵犯郑国,今年两位卿大夫侵犯卫国,都是因为晋国的缘故,而士鞅又亲自率领军队侵犯卫国,所以两位君主共同订立这个盟约,以巩固他们的计谋。】
顺次祭祀先公。
左传【季寤、公鉏、极、公山不狃都在季氏那里不得志,叔孙辄在叔孙氏那里不受宠,叔仲志在鲁国不得志。所以这五人依靠阳虎。阳虎想除掉三桓,用季寤代替季氏,用叔孙辄代替叔孙氏,自己代替孟氏。冬季十月,顺次祭祀先公并祈祷。辛卯日,在僖公庙举行禘祭。】
公羊【“从祀”是什么意思?是顺次祭祀。文公逆次祭祀,被废黜的有三人;定公顺次祭祀,背叛的有五人。】
谷梁【重视恢复正统。】
胡传【蜀人冯山说:“昭公到这时才得以从祀于太庙,他的说法是对的。季氏驱逐国君,而控制他的生死大权,昭公死在乾侯,不能在正寝终老;死后七月,又不能按时归葬;安葬后,断绝他的墓域,又不能与先君相同而在墓道之南。直到孔子担任司寇,然后挖沟合并到墓地,那么他的神主虽然……
久,未得从昭穆而祔祭,宜矣。及意如已卒,阳虎专季氏,将杀季孙斯而乱鲁国,托于正以售其不正,始以昭公之主从祀大庙,盖欲着季氏之罪,以取媚于国人。然其事虽顺,其情则逆。春秋原情制法,故不书禘事与日,特曰从祀先公于盗窃宝玉大弓之上,见事出阳虎而不可详也,其亦深切着明矣】
译时间久远,未能依照昭穆次序进行附祭,是适宜的。等到季意如去世,阳虎专权季氏,打算杀害季孙斯并扰乱鲁国,假借正当名义来推行不正当行为,才开始将鲁昭公的神主附祭于太庙,大概是想揭露季氏的罪过,以讨好国人。然而这件事虽然表面顺理成章,其内心动机却是悖逆的。《春秋》根据实情来制定书法,所以不记载禘祭之事和具体日期,特意在记载“盗窃宝玉和大弓”之前,提及“将昭公神主附祭于先公”,以此表明此事出于阳虎之手而不可详述,这也真是深刻而显明了。
集说【杜氏预曰:「从,顺也。先公,闵公、僖公也。将正二公之位次,所顺非一,亲尽,故通言先公。」孔氏颖达曰:「传言顺祀,是从为顺也。文二年『大事于大庙,跻僖公』,升僖于闵上。闵先为君,退在僖下,是逆也。今升闵在僖上,依其先后,是顺也。庙主失次,唯此二公,故知从祀先公唯闵、僖耳。跻僖公,指僖言之。此不指言升闵者,彼所升者,止升僖公之一神,不得不指言僖公也。今从祀之时,闵、僖俱得正位,且以亲尽,故通言先公。此言从祀、跻僖公,不言逆祀者,此从祀因跻僖公之文,故得略言从祀。至于跻僖公,文无所系,不知逆祀何公,且见是亲庙,不可言先公,故指僖言之,而言跻也。然则此以亲尽,故通言先公。下『桓宫、僖宫灾』,彼亦亲尽,言桓、僖者,彼据灾之所在,须指言其处,与此体例不同。」王氏沿曰:「从祀先公,大事也。不由公命而由阳虎,故不书禘,又不书日。」苏氏辙曰:「先公,闵、僖也。逆祀则称跻僖公,顺祀则称先公,何也?徧祀先公也。于是阳虎欲去三桓,故顺祀而祈焉。虎之谋去三桓,乱也,而其顺祀则礼也。春秋善恶不以相及,各书其实而已。」高氏闶曰:「从,顺也。不曰顺者,其事则顺,其意则非,故变其辞曰从也。夫鲁祀之不顺多矣,武公、炀公在所当祧,僖公、闵公在所当正,昭公则又当祀而不祀者也。今但称先公,则尽从典礼,不止为一公设也。然不举所祀之名,不指所祀之所者,非时妄祀,其事可丑,出于阳虎之矫举,故虽礼之复正者,而圣人实书之在盗窃寳玉大弓之上,所以诛阳虎之乱也。所谓定、哀多微辞者,意在言外也。呜呼!千载之下,奸伪之迹、祸乱之变,彼假托以济其私者,岂特一阳虎而已哉!」薛氏季宣曰:「从祀者何?顺祀也。鲁之祭也,跻僖公,外昭公,从祀之祀始正其礼也。」汪氏克寛曰:「三传皆以从祔为顺祀,闵、僖二公,惟冯」】氏谓祔祭昭公,而文定引其说,薛氏、高氏两用之。今考之经,昭公之葬称谥,疑已祔祭祖庙而从祀,不称昭公,与禘于庄公书法不侔,则三传似亦可通。或者谓升闵降僖,非当时之急务,然阳虎虽祔祭昭公,而道南之墓犹待孔子为司宼而合乎先君之兆域,则又何也?刘原父云:「阳虎恶季氏,以臣而陵君,犹僖公以子而先父,故先正逆祀以微谕其意。」其说亦佳,姑记以俟来哲】
【案经书从祀左氏及公谷谓正闵僖之位,胡传独以为昭公至是始从祀于大庙,其说不同。汪氏克寛两存其说,而颇致疑于胡传。考前此经文,曰:「吉禘于庄公」,曰:「禘于大庙,用致夫人」,曰:「大事于大庙,跻僖公」,皆直指其人书之。今但云从祀先公,而不言以何公从祀,则胡传诚若可疑。然其说与当日事情相近,未可删去。今姑竝存四传以俟再考。至孙氏复以先公爲后稷,恐未可从】
盗窃宝玉大弓
左传【壬辰,将享季氏于蒲圃而杀之,戒都车曰:「癸巳至。」成宰公敛处父告孟孙曰:「季氏戒都车,何故?」孟孙曰:「吾弗闻。」处父曰:「然则乱也,必及于子,先备诸。」与孟孙以壬辰爲期。阳虎前驱,林楚御桓子,虞人以铍盾夹之,阳越殿,将如蒲圃。桓子咋谓林楚曰:「而先皆季氏之良也,尔以是继之。」对曰:「臣闻命后,阳虎爲政,鲁国服焉。违之,征死,死无益于主。」桓子曰:「何后之有?而能以我适孟氏乎?」对曰:「不敢爱死,惧不免主。」桓子曰:「往也!」孟氏选圉人之壮者三百人,以爲公期筑室于门外。林楚怒马及衢而骋,阳越射之,不中。筑者阖门,有自门间射阳越,杀之。阳虎劫公与武叔以伐孟氏。公敛处父帅成人自上东门入,与阳氏战于南门之内,弗胜;又战于棘下,阳氏败。阳虎说甲如公宫,取宝玉大弓以出,舍于五父之衢,寝而爲食。其徒曰:「追其将至。」虎曰:「鲁人闻余出,喜于徴死,何暇追余?」从者曰:「嘻!速驾,公敛阳在。」公敛阳请追之,孟孙弗许
译集说【杜预说:“从,是顺的意思。先公,指闵公、僖公。将要纠正这两位公的位次,所顺应的不止一位,因为亲尽,所以统称先公。”孔颖达说:“经传称顺祀,是从就是顺的意思。文公二年‘在大庙举行大事,提升僖公’,把僖公升到闵公之上。闵公先做国君,却退在僖公之下,这是逆。现在提升闵公在僖公之上,依照先后次序,这是顺。庙主失序,只有这两位公,所以知道从祀先公只是闵公、僖公。‘跻僖公’,是针对僖公说的。这里不特指提升闵公,是因为那时所提升的,只是僖公一位神,不得不特指僖公。现在从祀的时候,闵公、僖公都得到正位,而且因为亲尽,所以统称先公。这里说从祀、跻僖公,不说逆祀,是因为这从祀是顺着跻僖公的文例,所以可以略说从祀。至于跻僖公,文中没有依附,不知道逆祀的是哪位公,而且看见是亲庙,不能说先公,所以特指僖公,而说跻。然而这里因为亲尽,所以统称先公。下文‘桓宫、僖宫发生火灾’,那里也是亲尽,说桓公、僖公,是因为那里根据火灾所在,必须特指其处,与这里的体例不同。”王沿说:“从祀先公,是大事。不经过国君命令而由阳虎决定,所以不书禘,又不书日期。”苏辙说:“先公,是闵公、僖公。逆祀就称跻僖公,顺祀就称先公,为什么呢?因为遍祀先公。这时阳虎想除掉三桓,所以顺祀来祈祷。阳虎想除掉三桓,是乱;但他顺祀,是礼。春秋善恶不相及,各自记录事实罢了。”高闶说:“从,是顺的意思。不叫顺,是因为事情顺,但意图不顺,所以改变辞令叫从。鲁国祭祀不顺的很多,武公、炀公应当祧迁,僖公、闵公应当纠正,昭公又是应当祭祀而不祭祀的。现在只称先公,就完全符合典礼,不只是为一位公设置。但不举出所祭祀的名字,不指出所祭祀的地方,是因为不合时宜的妄祀,事情可耻,出于阳虎的矫举,所以虽然礼制复正,但圣人实在把它记录在盗窃宝玉大弓之上,用来诛讨阳虎的乱。所谓定公、哀公多微辞,意在言外。唉!千载之下,奸伪的痕迹、祸乱的变故,那些假托来成就私欲的,难道只有阳虎一个吗!”薛季宣说:“从祀是什么?是顺祀。鲁国的祭祀,提升僖公,排斥昭公,从祀的祭祀开始纠正其礼。”汪克宽说:“三传都认为从祔是顺祀,闵公、僖公,只有冯氏认为祔祭昭公,而文定引用他的说法,薛氏、高氏都采用。现在考察经文,昭公下葬称谥,怀疑已经祔祭祖庙而从祀,不称昭公,与禘于庄公的书法不同,那么三传似乎也可以通。有人说提升闵公降低僖公,不是当时的急务,然而阳虎虽然祔祭昭公,但道南的墓还等待孔子做司寇才合乎先君的兆域,那又为什么呢?刘原父说:‘阳虎厌恶季氏,以臣凌君,就像僖公以子先父,所以先纠正逆祀来微谕其意。’他的说法也好,姑且记下等待后来的智者。】
【按:经书说从祀,左传及公羊、谷梁认为纠正闵公、僖公的位次,胡传独认为昭公到这时才开始从祀于大庙,说法不同。汪克宽两存其说,而对胡传颇有怀疑。考察前面的经文,说:‘吉禘于庄公’,说:‘禘于大庙,用致夫人’,说:‘大事于大庙,跻僖公’,都直指其人书写。现在只说从祀先公,而不说以哪位公从祀,那么胡传确实可疑。然而他的说法与当时事情相近,不可删去。现在姑且并存四传等待再考。至于孙氏又以先公为后稷,恐怕不可从】
盗窃宝玉大弓
左传【壬辰日,阳虎将在蒲圃宴请季氏并杀他,命令都城的车马说:‘癸巳日到达。’成邑宰公敛处父告诉孟孙说:‘季氏命令都城车马,什么原因?’孟孙说:‘我没听说。’处父说:‘那么就是作乱,一定会波及你,先做准备吧。’与孟孙约定壬辰日为期限。阳虎在前开路,林楚为桓子驾车,虞人拿着铍盾夹护,阳越殿后,将前往蒲圃。桓子咬手指对林楚说:‘你的祖先都是季氏的良臣,你以此继承他们。’回答说:‘臣听说命令在后,阳虎执政,鲁国服从。违抗他,征讨而死,死对主人无益。’桓子说:‘有什么命令在后?你能带我到孟氏那里吗?’回答说:‘不敢吝惜死,怕不能保全主人。’桓子说:‘去吧!’孟氏挑选圉人中壮士三百人,作为公期,在门外筑室。林楚怒马在路口奔驰,阳越射他,没射中。筑室的人关门,有人从门缝射阳越,杀了他。阳虎劫持国君和武叔攻打孟氏。公敛处父率领成人从上东门进入,与阳氏在城门内作战,没取胜;又在棘下作战,阳氏败。阳虎脱下铠甲到公宫,取宝玉大弓出来,停在五父的路口,睡觉做饭。他的部下说:‘追兵将至。’阳虎说:‘鲁国人听说我出来,高兴于征讨而死,哪有空追我?’随从说:‘嘻!快驾车,公敛阳在。’公敛阳请求追他,孟孙不允许】
。阳欲杀桓子,孟孙惧而归之。子言辨舍爵于季氏之庙而出。阳虎入于讙、阳关以叛】
译阳虎想要杀害桓子,孟孙害怕,于是把桓子送还。子言在季氏的宗庙里分辨是非,放下酒杯,然后离开。阳虎进入讙地和阳关,发动叛乱。
【棘下杜注鲁城内地名】
公羊【盗者孰谓?谓阳虎也。阳虎者,曷爲者也?季氏之宰也。季氏之宰,则微者也,恶乎得国寳而窃之?阳虎专季氏,季氏专鲁国。阳虎拘季孙,孟氏与叔孙氏迭而食之。睋而锓其板,曰:『某月某日,将杀我于蒲圃,力能救我,则于是。』至乎日若时而出,临南者,阳虎之出也,御之于其乘焉。季孙谓临南曰:『以季氏之世世有子,子可以不免我死乎?』临南曰:『有力不足,臣何敢不勉?』阳越者,阳虎之从弟也,爲右。诸阳之从者,车数十乘,至于孟衢。临南投防而坠之,阳越下取防临南駷马而由乎孟氏。阳虎从而射之,矢着于庄门。然而甲起于琴如,弑不成,却反舍于郊。皆说然息。或曰:『弑千乘之主而不克,舍此可乎?』阳虎曰:『夫孺子得国而已,如丈夫何?』睋而曰:『彼哉!彼哉!趣驾。』旣驾,公敛处父帅师而至,慬然后得免,自是走之晋】谷梁【宝玉者,封圭也;大弓者,武王之戎弓也。周公受赐藏之鲁。非其所以与人而与人,谓之亡;非其所取而取之,谓之盗】
集说【杜氏预曰:「盗谓阳虎也,家臣贱,名氏不见,故曰盗。」孔氏颖达曰:「传言阳虎取宝玉大弓以出,是盗谓阳虎也。寳玉大弓,必是国之重宝,歴世掌之,故自刘歆以来说《左氏》者,皆以为夏后氏之璜、封父之繁弱,成王所以分鲁公也。《公羊传》曰:『宝者何?璋判白,弓绣质,▯青纯。』彼不知鲁有先王分噐,缪为言耳。且所盗无龟,知其竝是妄也。」陆氏淳曰:「赵子曰:『宝玉大弓,无用之物,阳虎窃取,欲令后代知之以为荣,故曰盗。』予谓此玉与弓,鲁本受封之重噐,若失之,必合书于经;虎又家臣,不合书名,故依例书为盗,而云惩其求名,殊非也。本取国重寳,将以赂外国以求容耳,徐思知其不义之甚,故归之,岂有求名之理乎?」胡氏寜曰:「先王分噐,不能谨守,而盗得窃诸公宫,此无政之騐也。故失地则讳,失宝玉大弓则书,失之书,得之书,重其事也。」陈氏傅良曰:「虎陪臣也,取周公之分器以出,鲁莫之禁,书曰『盗窃宝玉大弓』,鲁无人之辞也。是故陪臣皆不书,书阳虎为盗,是治陪臣也。君子之作《春秋》,治至于陪臣,斯极矣。」黄氏仲炎曰:「《春秋》书盗者,不罪为盗,而罪致盗也。使为国者纪纲素立,刑政素明,则安有盗窃公行之事哉!今阳虎以陪臣之贱,行乱于国中,脱甲公宫,窃鲁先君之分器以出,则鲁之无纪纲刑政,于此极矣。故书曰『盗窃寳玉大弓』,非徒罪分器亡也,罪纪纲刑政之亡焉尔。」李氏廉曰:「谢氏云:『寳玉象徳,大弓象武,先公以文徳武功受此寳玉,歴世守而传之,以为国之寳,鎭国之宝镇,盗得而窃焉,则人君不能守其国,子孙不能保其镇可知矣。』」汪氏克寛曰:「何休谓季氏逐昭公,取宝玉藏于其家,阳虎拘季孙,夺其寳玉。然昭公之经不书失宝玉,而此书盗窃,则阳虎窃取于公宫,而非取之于季氏也】
附录《左传【郑驷歂嗣子大叔为政】
【庚敬王十子九年】九年【晋定十一年、齐景四十七年、衞灵三十四年、蔡昭十八年、郑献十三年、曹伯阳元年、陈闵公越元年、杞僖五年、宋景十六年、秦哀三十六年、楚昭十五年、吴阖庐十四年】
春王正月
附录《左传【九年春,宋公使乐大心盟于晋,且逆乐祁之尸。辞,伪有疾。乃使向巢如晋盟,且逆子梁之尸。子明谓桐门右师出,曰:「吾犹衰绖,而子击钟,何也?」右师曰:「防不在此,故也。」既而告人曰:「已衰绖而生子,余何故舍钟?」子明闻之,怒,言于公曰:「右师将不利戴氏,不肯适晋,将作乱也。不然,无疾。」乃逐桐门右师。郑驷歂杀邓析,而用其竹刑。君子谓子然于是不忠。苟有可以加于国家者,弃其邪可也。《静女》之三章,取彤管焉。《竿旄》「何以告之」,取其忠也。故用其道,不弃其人。《诗》云:「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思其人,犹
译【棘下,杜预注:鲁国都城内的地名】
《公羊传》:【所谓“盗”是指谁?是指阳虎。阳虎是什么人?是季氏的家臣。既然是季氏的家臣,那就是地位低微的人,怎么能得到国家的宝物并窃取它呢?阳虎专权于季氏,季氏专权于鲁国。阳虎拘禁了季孙,孟氏和叔孙氏轮流给他送饭。他敲打着门板说:‘某月某日,将在蒲圃杀我,如果有力量能救我,就在那时动手。’到了约定的日期和时辰,临南出来,阳虎乘车外出,临南在他的车旁护卫。季孙对临南说:‘季氏世代有恩于你,你可以不让我死吗?’临南说:‘力量不足,臣怎敢不尽力?’阳越是阳虎的堂弟,担任车右。阳氏的随从,有几十辆车,到了孟衢。临南投下盾牌并坠车,阳越下车去取盾牌,临南鞭打马匹,经由孟氏家离开。阳虎跟着射箭,箭射中了庄门。然而甲士从琴如起兵,弑君未成,退回到郊外驻扎。大家都松口气休息。有人说:‘弑杀千乘之国的君主却没有成功,留在这里可以吗?’阳虎说:‘那孺子(指鲁君)得到国家罢了,能把我这大丈夫怎么样?’敲着门板说:‘那个人!那个人!快驾车。’车已驾好,公敛处父率领军队赶到,阳虎才勉强得以逃脱,从此逃往晋国】
《谷梁传》:【宝玉,是封圭;大弓,是周武王的戎弓。周公受赐后藏在鲁国。不是应该给予别人的却给了别人,叫做“亡”;不是应该取得的却取得了,叫做“盗”】
集说:【杜预说:“盗指的是阳虎,家臣地位卑贱,名字不被记载,所以称‘盗’。”孔颖达说:“传文中说阳虎取宝玉大弓而出,所以盗指的是阳虎。宝玉大弓,一定是国家的重宝,历代掌管,所以自刘歆以来解说《左传》的人,都认为这是夏后氏的璜、封父的繁弱,是成王分封给鲁公的。《公羊传》说:‘宝是什么?璋判白,弓绣质,青纯。’他们不知道鲁国有先王分封的器物,胡乱编造罢了。况且所盗之物没有龟甲,知道这都是妄说。”陆淳说:“赵岐说:‘宝玉大弓,是无用之物,阳虎窃取,想让后代知道以此为荣,所以称‘盗’。’我认为这玉和弓,是鲁国受封的重器,如果丢失,必定会记载于经书;阳虎又是家臣,不合乎书名,所以依例记载为‘盗’,而说惩戒他求名,实在不对。本来是想取国家的重宝,用来贿赂外国以求容身,后来思考知道这样做很不义,所以归还,哪有求名的道理呢?”胡安国说:“先王分封的器物,不能谨慎守护,而被盗从公宫窃取,这是政治混乱的证据。所以失地则避讳,失宝玉大弓则记载,失则记载,得也记载,重视这件事。”陈傅良说:“阳虎是陪臣,取周公的分器而出,鲁国没有人禁止,记载说‘盗窃宝玉大弓’,是鲁国无人之辞。所以陪臣都不记载,记载阳虎为盗,是治理陪臣。君子作《春秋》,治理到了陪臣,这是极致了。”黄仲炎说:“《春秋》记载‘盗’,不是罪责做盗贼的人,而是罪责导致盗贼的人。如果治国者纲纪一向建立,刑政一向清明,怎么会有盗窃公行之事呢!现在阳虎以陪臣的卑贱,在国中作乱,从公宫脱出铠甲,窃取鲁先君的分器而出,那么鲁国没有纲纪刑政,在这里达到了极致。所以记载说‘盗窃宝玉大弓’,不只是罪责分器丢失,而是罪责纲纪刑政的丢失。”李廉说:“谢氏说:‘宝玉象征德,大弓象征武,先公以文德武功受此宝玉,历代守护并传承,作为国家的宝,镇国之宝,被盗窃取,那么人君不能守其国,子孙不能保其镇可知了。’”汪克宽说:“何休认为季氏驱逐昭公,取宝玉藏在家中,阳虎拘禁季孙,夺其宝玉。然而昭公的经书不记载失宝玉,而这里记载盗窃,那么阳虎是从公宫窃取,而不是从季氏那里取得】
附录《左传》:【郑国驷歂的嗣子大叔执政】
【庚,敬王九年】九年【晋定公十一年、齐景公四十七年、卫灵公三十四年、蔡昭侯十八年、郑献公十三年、曹伯阳元年、陈闵公越元年、杞僖公五年、宋景公十六年、秦哀公三十六年、楚昭王十五年、吴阖庐十四年】
春,周王正月
附录《左传》:【九年春,宋公派乐大心到晋国结盟,并且迎接乐祁的灵柩。乐大心推辞,假装生病。于是派向巢到晋国结盟,并且迎接子梁的灵柩。子明对桐门右师说:‘我还穿着丧服,而你敲钟,为什么呢?’右师说:‘防不在这里,所以敲钟。’不久告诉人说:‘已经穿丧服却生了儿子,我为什么舍弃钟?’子明听说后,愤怒,对宋公说:‘右师将对戴氏不利,不肯去晋国,将要作乱。不然,就没有病。’于是驱逐桐门右师。郑国驷歂杀了邓析,而采用他的竹刑。君子认为子然(驷歂)在这里不忠。如果有可以加于国家的,抛弃他的邪说就可以了。《静女》的第三章,取彤管。《竿旄》‘何以告之’,取其忠。所以用他的道,不弃他的人。《诗》云:‘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思念其人,还
夏四月戊申,郑伯虿卒【虿敕迈反,公作囆】
得宝玉大弓
左传【夏,阳虎归宝玉大弓。六月,伐阳关。阳虎使焚莱门,师惊,犯之而出奔齐,请师以伐鲁,曰:「三加必取之。」齐侯将许之。鲍文子谏曰:「臣尝为隶于施氏矣,鲁未可取也。上下犹和,众庶犹睦,能事大国而无天菑,若之何取之?阳虎欲勤齐师也,齐师罢,大臣必多死亡,已于是乎奋其诈谋。夫阳虎有宠于季氏,而将杀季孙,以不利鲁国,而求容焉。亲富不亲仁,君焉用之?君富于季氏,而大于鲁国,兹阳虎所欲倾覆也。鲁免其疾,而君又收之,无乃害乎?」齐侯执阳虎,将东之。阳虎愿东,乃囚诸西鄙。尽借邑人之车,锲其轴,麻约而归之,载葱灵,寝于其中而逃。追而得之,囚于齐。又以葱灵逃,奔宋,遂奔晋,适赵氏。仲尼曰:「赵氏其世有乱乎】
公羊【何以书?国寳也。丧之书,得之书】
胡传【谷梁子》曰:「宝玉、封圭、大弓,武王之戎弓,周公受赐藏之鲁。或曰:夏后氏之璜、封父之繁弱也。子孙世守,罔敢失坠,以昭先祖之徳,存肃敬之心耳。古者告终易代,▯璧、琬琰、天球、夷玉、兑之戈、和之弓、垂之竹矢,莫不陈列,非直为美观也。先王所寳传,及其身能全而归之,则可以免矣。鲁失其政,陪臣擅权,虽先公分噐犹不能守,而盗得窃诸公宫,其能国乎?故失之书,得之书,所以讥公与执政之臣,见不恭之大也。此义行,则有天下国家者,各知所守之职,不敢忽矣】
集说【赵氏匡曰:「谷梁云:『不地,羞也。』案:縁未出境而得,故但以得为名,且书窃犹不羞,书地有何羞乎?」孙氏复曰:「不曰盗归宝玉大弓者,盗微贱,不可再见也。」刘氏敞曰:「得宝玉大弓,左氏曰:『书曰得,器用】
【也凡获器用曰得,得用焉曰获,非也。向曰窃者,失之也;今曰得者,得之也。失、得相对,言得所以见失也。若器必言得,郜大鼎何以云取乎?器用不专言得,亦明矣。杜氏谔曰:「鲁不能保守国器以致失,今得而复书之,不正其得之于盗也,直书曰得,以明其失而复得也。」高氏闶曰:「书得寳玉大弓,以见器之空还而不获盗者以正典刑,则亦幸而得之尔。盗窃之罪,于谁责而可乎?」万氏孝恭曰:「宝玉大弓,三传之说不同,然圣经之大法不在乎是,所以谨其盗窃与得之而已。夫先王分宝玉于伯叔之国,宜世守勿失,而定公见窃于陪臣,迨夫阳虎以为无益于近用,祗以为名而自归之。鲁有四封而诘其盗,不得其盗以正国之典刑,仅得宝玉大弓,政刑之失一至于此,岂不重可怜耶!噫!纳莒仆之宝玉,曷若不失此分噐之宝玉?反楚灵之大屈,曷若不失此分物之大弓?始也贪人之所有,今不能保已之所有,故《春秋》讥之。」李氏廉曰:「陆例曰:『用力禽之曰获,获人获兽是也;非用力禽之曰得,得宝玉是也。』」汪氏克寛曰:「杜预谓国之分器,得之足以为荣,故重而书之。案失之固足以为辱,然得之于盗,不能讨其罪,未足为荣,适以彰其失之之耻耳。」邵氏宝曰:「阳虎既窃宝玉大弓,鲁何以复得之?殆虎遗于道路,以为缓追之计也。追者得之以归故府,故书曰得,幸之也,抑有遗恨焉耳】
六月葬郑献公
集说【杜氏预曰:「三月而葬,速】
秋,齐侯、衞侯次于五氏【五氏,杜注:晋地,盖晋大夫邯郸午之私邑。今直隶广平府邯战县西有五氏城,亦曰寒氏城】
左传【秋,齐侯伐晋夷仪。敝无存之父将室之,辞以与其弟,曰:「此役也,不死,反必娶于高、国。」先登,求自门出,死于霤下。东郭书譲登,犂弥从之,曰:「子让而左,我让而右,使登者絶而后下。」书左,弥先下。书与王猛息。猛曰:「我先登。」书敛甲,曰:「曩者之难,今又难焉。」猛笑曰:「吾从子,如骖之靳。」晋车千乘在中牟。衞侯将如五氏,卜过之,▯焦。衞侯曰:「可也。衞车当其半,寡人当其半,敌矣。」乃过中牟。中牟人欲伐之。衞禇
译夏四月戊申,郑伯虿去世。
得到宝玉和大弓。
《左传》记载:夏天,阳虎归还了宝玉和大弓。六月,鲁国军队讨伐阳关。阳虎派人焚烧莱门,军队受惊,突破城门逃往齐国,请求齐国出兵讨伐鲁国,说:“如果三次进攻,一定能攻下鲁国。”齐侯打算答应他。鲍文子劝谏说:“我曾做过施氏的仆役,鲁国还不可以攻取。鲁国上下尚且和睦,百姓尚且融洽,能够侍奉大国而没有天灾,怎么能攻取它呢?阳虎是想让齐国军队劳累罢了,齐国军队疲惫,大臣必定多有死伤,他这时就会施展他的欺诈阴谋。阳虎在季氏那里得宠,却将要杀害季孙,以不利于鲁国,从而求得容身之地。亲近富有而不亲近仁德,君主哪里能任用他呢?君主比季氏富有,比鲁国强大,这正是阳虎想要颠覆的对象。鲁国摆脱了他的祸害,而君主又收容他,恐怕有害吧?”齐侯逮捕了阳虎,打算把他押送到东方去。阳虎愿意去东方,于是把他囚禁在西部边境。他借遍了当地人的车辆,削去车轴,用麻绳捆住带回去,装上葱灵,睡在里面逃跑了。追赶的人抓住了他,把他囚禁在齐国。他又用葱灵逃跑,逃往宋国,于是逃往晋国,投奔赵氏。孔子说:“赵氏大概会世代有祸乱吧?”
《公羊传》说:为什么记载这件事?因为这是国家的宝物。丢失时记载,得到时也记载。
胡安国的《春秋传》说:《谷梁传》说:“宝玉、封圭、大弓,是周武王的战弓,周公受赐后收藏在鲁国。有人说:这是夏后氏的璜玉、封父的繁弱弓。子孙世代守护,不敢遗失,用来彰显先祖的德行,保持肃敬之心罢了。古代朝代更替,璧玉、琬琰、天球、夷玉、兑的戈、和的弓、垂的竹箭,没有不陈列出来的,不仅仅是为了美观。先王所珍视传下来的宝物,等到自己能够保全并归还,就可以免于祸患了。鲁国政治败坏,家臣专权,即使是先公分赐的器物也不能守护,而被家臣从公宫偷走,这样的国家还能存在吗?所以丢失时记载,得到时也记载,用来讥讽国君和执政的大臣,显示他们不恭敬的过错之大。如果这种义理得以施行,那么拥有天下和国家的人,各自就知道自己应尽的职责,不敢忽视了。”
《集说》记载:赵匡说:“《谷梁传》说:‘不记载地点,是耻辱。’考察:因为宝物没有出境就得到了,所以只用‘得’来命名,况且记载‘窃’尚且不觉得羞耻,记载地点又有什么羞耻呢?”孙复说:“不说‘盗归宝玉大弓’,是因为盗贼微贱,不值得再次提及。”刘敞说:“得到宝玉和大弓,《左传》说:‘记载说得到,器物用品。凡是获得器物用品叫得,得到并使用了叫获,这是不对的。以前说‘窃’,是丢失了;现在说‘得’,是得到了。丢失和得到相对,说得到是为了显示曾经丢失。如果器物必须说‘得’,那么郜国的大鼎为什么说是‘取’呢?器物用品不专门用‘得’,也很明白了。”杜谔说:“鲁国不能保守国家器物以至于丢失,现在得到了又记载它,并不是肯定它从盗贼那里得到,直接记载说‘得’,以表明它是丢失后又得到的。”高闶说:“记载得到宝玉和大弓,以显示器物虽然空手归还但没有抓获盗贼来执行正典刑罚,只是侥幸得到了罢了。盗窃的罪责,向谁追究才合适呢?”万孝恭说:“宝玉和大弓,三传的说法不同,但是《春秋》的大法不在于此,在于谨慎对待盗窃和得到的情况罢了。先王分赐宝玉给伯叔之国,应该世代守护不要丢失,而定公却被家臣偷窃,等到阳虎认为对近用没有益处,只把它当作名义上的东西而自行归还。鲁国有四境却查究不出盗贼,不能抓获盗贼来执行国家的典刑,仅仅得到了宝玉和大弓,政治和刑罚的失误竟然到了这个地步,难道不是非常可怜吗!唉!接纳莒仆的宝玉,哪里比得上不丢失这分赐的宝玉?归还楚灵王的大屈弓,哪里比得上不丢失这分赐的大弓?起初贪图别人的所有,现在不能保全自己的所有,所以《春秋》讥讽它。”李廉说:“陆氏的条例说:‘用力捕捉叫获,获得人和野兽是这样;不用力捕捉叫得,得到宝玉是这样。’”汪克宽说:“杜预认为这是国家分赐的器物,得到它足以成为荣耀,所以重视而记载它。考察:丢失它固然足以成为耻辱,但是从盗贼那里得到,不能讨伐他的罪行,不足以成为荣耀,恰好彰显了丢失它的耻辱罢了。”邵宝说:“阳虎既然偷窃了宝玉和大弓,鲁国为什么又能得到它?大概是阳虎遗落在路上,作为延缓追赶的计策。追赶的人得到它送回原来的府库,所以记载说‘得’,是庆幸的事,但也留有遗憾。”
六月,安葬郑献公。
《集说》记载:杜预说:“三个月就安葬,太快了。”
秋天,齐侯、卫侯驻扎在五氏。
《左传》记载:秋天,齐侯讨伐晋国的夷仪。敝无存的父亲将要娶妻,他推辞说要把妻子让给弟弟,说:“这次战役,如果我不死,回去一定要在高氏、国氏那里娶妻。”他率先登城,请求从城门出去,死在屋檐下。东郭书让出登城的机会,犁弥跟随他说:“你让在左边,我让在右边,让登城的人断绝后路然后下来。”书在左边,犁弥先下来。书和王猛休息。王猛说:“我先登城。”书收起铠甲,说:“刚才的困难,现在又困难了。”王猛笑着说:“我听从你,就像骖马听从靳马一样。”晋国一千辆战车在中牟。卫侯将要前往五氏,占卜经过那里,得到焦卦。卫侯说:“可以。卫国的战车抵挡它的一半,我抵挡它的一半,就相当了。”于是经过中牟。中牟人想要讨伐他。卫国的褚
师圃亡在中牟,曰:「衞虽小,其君在焉,未可胜也。齐师克城而骄,其帅又贱,遇必败之。不如从齐。」乃伐齐师,败之。齐侯致禚、媚、杏于衞。齐侯赏犁弥。犂弥辞曰:「有先登者,臣从之,晳帻而衣貍制。」公使视东郭书,曰:「乃夫子也,吾贶子。」公赏东郭书,辞曰:「彼賔旅也,乃赏犂弥。」齐师之在夷仪也,齐侯谓夷仪人曰:「得敝无存者,以五家免。」乃得其尸。公三禭之,与之犀轩与直盖,而先归之。坐引者,以师哭之,亲推之三】
译师圃逃亡到中牟,说:“卫国虽然小,但国君在那里,还不可以战胜。齐军攻克城池后骄傲,他们的统帅又地位低贱,遇到他们必定能打败他们。不如跟随齐军。”于是攻打齐军,打败了他们。齐侯把禚、媚、杏三处地方送给卫国。齐侯赏赐犁弥。犁弥推辞说:“有先登上城墙的人,我跟随他,那人戴着白色头巾,穿着豹皮制的衣服。”齐侯派人去查看东郭书,说:“就是这位先生啊,我要赏赐你。”齐侯赏赐东郭书,东郭书推辞说:“那是宾客,应该赏赐犁弥。”齐军在夷仪的时候,齐侯对夷仪人说:“抓到敝无存的,用五户人家免除赋税。”于是找到了他的尸体。齐侯三次为他加殓,给他犀角装饰的车和直柄伞,让他先回去。让拉车的人坐着,用军队为他哭丧,齐侯亲自推了三次车。
【中牟,杜注:「荥阳有中年县,回逺,疑非也。」索隠曰:「此中牟当在河北,非郑之中牟也。」正义:「荡隂县西有牟山,中牟盖在其山之侧。今河南彰徳府汤隂县西有中牟城,在牟山下,正当衞走邯郓之道,是其地也。」媚,杜注:「齐西界,当在济南禹城县。」杏,杜注:「齐西界,当在东昌博平县】
集说【杜氏预曰:「不书伐者,讳伐盟主,以次告。」胡氏铨曰:「春秋有书师次者,有书君次者。书师次,恶其劳师徒也;书君次,恶其逺民社也。国君无王命而逺民社,危可知矣。」陈氏傅良曰:「外防书次,自厥貉以来未之有也,于是再见。其再见何?列国无伯也。齐衞伐盟主,则其不书伐,春秋重絶晋也。于襄之二十三年尝书齐伐晋,至是而不书,何?齐始叛晋,诸侯犹有盟主也。前年郑叛晋,盟齐于咸;衞叛晋,盟齐于沙。明年及齐平,鲁亦叛晋,诸侯无盟主矣。有盟主,非美事也;无盟主,非细故也。是故春秋重絶晋也。」任氏公辅曰:「此伐晋也,不书伐而书次者,晋实大国,未敢轻伐。始盟于沙,中次于五氏,又次于垂葭,又次于渠蒢,至哀元年而后伐,其欲有所逞也乆矣。」李氏廉曰:「齐衞三次而后伐,胡氏无传,盖同前次而后伐,罪其包藏祸心之义也。谢氏以为罪其无事而出,故书次,则又与无名妄动之例同矣。要之,二例皆可通,而陈氏说又得圣人之防意。」季氏本曰:「自盟沙,衞人叛晋,晋不忘讨,而衞与齐合,将欲备之,此所以有五氏之次。」王氏锡爵曰:「如五氏,齐衞伐晋也。春秋不书伐而书次,何也?盖齐衞虽有玩晋之心,而晋力尚彊,未敢显言伐之,故二国不以伐为告,而春秋亦因其告而书之,以示存晋之意云。」严氏啓隆曰:「经自师次于成以下,单书次者鲜矣,定公之季乃三书次。就传言之,未有得其要领者也。夫经言公次于滑,师次于郎,师次于成,又言次于聂北,次于陉,次于匡,次于厥貉,次于雍榆,言次则非伐,言伐则非次,可知。而传乃曰齐侯伐晋夷仪,且先登,则其告于诸侯者,直言伐晋取夷仪可已,胡复仍以次闻乎?盖齐衞叛晋,而晋势尚彊,未可轻伐,将以观衅于夷仪而未能,聊次五氏以声之耳】
秦伯卒冬葬秦哀公
集说【许氏翰曰:「秦自晋悼以后寖不见于《春秋》,则知秦益退保西戎,军旅礼聘之事不交于列国矣】
【辛敬王二丑十年】十年【晋定十二年、齐景四十八年、衞灵三十五年、蔡昭十九年、郑声公胜元年、曹阳二年、陈闵二年、杞僖六年、宋景十七年、秦惠公元年、楚昭十六年、呉阖庐十五年】
春王三月及齐平
左传【十年春及齐平】
集说【范氏甯曰:「平,前八年再侵齐之怨。」李氏廉曰:「谢氏云:『前此鲁数侵齐,齐数伐鲁,至孔子为相,与齐释怨相平,而齐受之,故鲁及齐平。平,一国所愿,故不称公。曁齐平者,彼欲平而我与之平也;及齐平者,我欲平而彼从我平也。』孔子之相鲁也,以徳亲懐邻国,讲信修睦,而二国于此平焉。能循其道,则虽天下之大,可得而平也,岂独一齐国哉!宋、楚其平起于下,故书人;齐鲁其平起于上,故书国。此说固佳,然汲汲而平,恐亦非圣人之意。」湛氏若水曰:「书及齐平,善释怨也。孔子为政于鲁,释怨以安民也,于是再侵齐之怨平矣。」季氏本曰:「孔子用鲁,务讲信修睦如此。」卓氏尔康曰:「齐以鲁事晋,七八年两伐鲁,鲁亦两侵之。此时用鲁,惟平齐、从晋为救时用世第一务。及齐平,见鲁之睦邻,非复如前日之用兵矣。孔子用鲁,其施为如此】
夏公会齐侯于夹谷。公至自夹谷【夹,公谷作颊。夹谷,杜注即祝其也。地理志:济南淄川县西南三十里有甲山,亦名夹山,一名祝山,上有夹谷台,为定公防齐侯处。案齐鲁两君相防,不应去齐若此之近,去鲁若此之逺。今莱芜县有夹谷峪,名胜志以为莱兵劫鲁侯处,庶几近之】集说【赵氏匡曰:「经不书盟,传何得云盟?盖左
译中牟,杜预注:“荥阳有中年县,道路迂回遥远,怀疑不是这里。”司马贞索隐说:“这个中牟应当在黄河以北,不是郑国的中牟。”孔颖达正义:“荡阴县西边有牟山,中牟大概就在那座山的旁边。如今河南彰德府汤阴县西边有中牟城,在牟山下,正当卫国通往邯郸的道路,就是那个地方。”媚,杜预注:“齐国西部的边界,应当在济南禹城县。”杏,杜预注:“齐国西部的边界,应当在东昌博平县。”
集说:杜预说:“不记载‘伐’,是因为忌讳讨伐盟主,所以按照次序报告。”胡铨说:“《春秋》有记载军队驻扎的,有记载国君驻扎的。记载军队驻扎,是厌恶其使军队劳苦;记载国君驻扎,是厌恶其使百姓远离社稷。国君没有王命而让百姓远离社稷,危险就可想而知了。”陈傅良说:“外国军队驻扎,自从厥貉以来就没有了,在这里再次出现。为什么再次出现?因为列国没有霸主。齐国、卫国讨伐盟主,却不记载‘伐’,是《春秋》着重断绝与晋国的关系。在襄公二十三年曾经记载齐国讨伐晋国,到这里却不记载,为什么呢?齐国刚开始背叛晋国,诸侯还有盟主。前一年郑国背叛晋国,在咸地与齐国结盟;卫国背叛晋国,在沙地与齐国结盟。第二年与齐国讲和,鲁国也背叛晋国,诸侯没有盟主了。有盟主,不是好事;没有盟主,不是小事。所以《春秋》着重断绝与晋国的关系。”任公辅说:“这是讨伐晋国,不记载‘伐’而记载‘次’,是因为晋国实际上是大国,不敢轻易讨伐。开始在沙地结盟,中间在五氏驻扎,又在垂葭驻扎,又在渠蒢驻扎,直到哀公元年才讨伐,他们想要有所施展已经很久了。”李廉说:“齐国、卫国三次驻扎后才讨伐,胡氏没有传注,大概是与前次驻扎后讨伐相同,是谴责其包藏祸心的意思。谢氏认为是谴责其无事而出兵,所以记载‘次’,那就又与无名妄动的条例相同了。总之,两种条例都可以讲通,而陈氏的说法又符合圣人的深意。”季本说:“自从在沙地结盟,卫国人背叛晋国,晋国不忘讨伐,而卫国与齐国联合,将要防备晋国,这就是有五氏驻扎的原因。”王锡爵说:“在如五氏,齐国、卫国讨伐晋国。《春秋》不记载‘伐’而记载‘次’,为什么呢?大概齐国、卫国虽然有轻视晋国的心思,但晋国力量还强盛,不敢公然说讨伐,所以两国不以‘伐’来报告,而《春秋》也根据他们的报告来记载,以显示保存晋国的意思。”严启隆说:“经文自从‘师次于成’以下,单独记载‘次’的很少了,定公末年却三次记载‘次’。就传文来说,没有得其要领的。经文说‘公次于滑’,‘师次于郎’,‘师次于成’,又说‘次于聂北’,‘次于陉’,‘次于匡’,‘次于厥貉’,‘次于雍榆’,说‘次’就不是‘伐’,说‘伐’就不是‘次’,可以知道。而传文却说齐侯讨伐晋国的夷仪,并且率先登城,那么他们向诸侯报告的,直接说讨伐晋国夺取夷仪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用‘次’来报告呢?大概齐国、卫国背叛晋国,而晋国势力还强盛,不可轻易讨伐,打算在夷仪观察衅隙而未能做到,姑且在五氏驻扎以声讨罢了。”
秦穆公去世,冬天安葬秦哀公。
集说:许翰说:“秦国自从晋悼公以后逐渐不再见于《春秋》,就知道秦国更加退守西戎之地,军事和礼仪聘问之事不与列国交往了。”
【辛敬王二年丑十年】十年【晋定公十二年、齐景公四十八年、卫灵公三十五年、蔡昭公十九年、郑声公胜元年、曹阳公二年、陈闵公二年、杞僖公六年、宋景公十七年、秦惠公元年、楚昭公十六年、吴阖庐十五年】
春季周王三月,鲁国与齐国讲和。
左传:十年春季,鲁国与齐国讲和。
集说:范宁说:“讲和,是消除前八年两次侵犯齐国的怨恨。”李廉说:“谢氏说:‘此前鲁国多次侵犯齐国,齐国多次讨伐鲁国,到孔子担任相国,与齐国消除怨恨讲和,而齐国接受了,所以鲁国与齐国讲和。讲和,是一国所希望的,所以不称‘公’。‘曁齐平’,是对方想要讲和而我与他们讲和;‘及齐平’,是我想要讲和而对方顺从我讲和。’孔子在鲁国执政,以德行亲近安抚邻国,讲求信用修好和睦,而两国在这里讲和。如果能遵循他的道,那么即使天下之大,也可以得到和平,难道只是齐国一国吗!宋国、楚国的讲和起于下层,所以记载‘人’;齐国、鲁国的讲和起于上层,所以记载‘国’。这个说法固然好,但急切地讲和,恐怕也不是圣人的本意。”湛若水说:“记载‘及齐平’,是赞美消除怨恨。孔子在鲁国执政,消除怨恨以安定百姓,于是两次侵犯齐国的怨恨就平息了。”季本说:“孔子在鲁国被任用,致力于讲求信用修好和睦就是这样。”卓尔康说:“齐国因为鲁国侍奉晋国,七八年间两次讨伐鲁国,鲁国也两次侵犯齐国。此时孔子在鲁国被任用,只有与齐国讲和、顺从晋国是救时济世的第一要务。与齐国讲和,表明鲁国和睦邻国,不再像从前那样用兵了。孔子在鲁国被任用,他的施政就是这样。”
夏天,鲁定公与齐侯在夹谷会见。鲁定公从夹谷回国。【夹,《公羊传》《谷梁传》作颊。夹谷,杜预注就是祝其。《地理志》:济南淄川县西南三十里有甲山,也叫夹山,一名祝山,山上有夹谷台,是定公会见齐侯的地方。按齐鲁两国国君相会,不应该离齐国这么近,离鲁国这么远。如今莱芜县有夹谷峪,《名胜志》认为是莱兵劫持鲁侯的地方,大概接近事实。】集说:赵匡说:“经文不记载结盟,传文怎么能说结盟?大概左
氏欲以归汶阳之田归功于夫子,故谬为此说。殊不知要而得之,非圣人之正也。」刘氏敞曰:「谷梁曰:『离防不致,危之也。』非也。八年公会晋师于瓦,亦致,又何危乎?且如谷梁所说,颊谷之会圣人相之,齐侯震惧,归地谢过,齐则危矣,鲁何危乎?」又曰:「其以地致,危之也。」亦非也。两国会盟,致皆以地,此常例尔,何说危哉?黄氏仲炎曰:「夹谷之防,彼俗儒者窃意圣人举动宜敻异乎常人,况傧相会同,必有赫赫之效,于是侈张其状,如所谓视归乎齐侯、命司马行法、斩优施、却莱夷、索汶阳田等事,皆不足信之谈尔。使实可信,则仲尼之智数风采,不过如鲁曹沫、赵蔺相如能面折齐秦之君于柯、渑池之事,似非圣人气象也。方齐景公欲攘晋之霸,急于求诸侯,以鲁未附齐,故成仇敌,今既平而防,将善鲁以劝来者,何至以兵劫鲁侯也?况鲁政制于三家,而鲁侯特拥虚器于其上尔,齐劫鲁侯,亦何为者?通春秋考之,齐侯防盟多矣,固未尝有衷甲之变也。今观左氏载犂弥言于齐侯曰:『孔丘知礼而无勇,若劫之,必得志。』则是鲁用孔子,反为齐人所轻而召其变也。汲黯在朝,淮南为之寝谋;司马辅政,辽人戒其边吏。国有君子,固敌国奸人之所敬惮也。曾谓圣人相鲁,乃不逮是?就使齐人果有衷甲之变,而圣人处此,岂无理义之论足以愧之?如烛之武之觧郑围,展喜之却齐宼,从容辞气,化暴为仁,亦何至疾声厉色,以兵刃为威,以敢杀为能以求索为功哉?由此观之,凡侈言夹谷之功者,皆浅心陋识,未闻孔子之道者也。王氏樵曰:「案阳虎奔齐,请师以伐鲁,齐侯将许之,以鲍文子之谏而止。至是鲁之君臣能用孔子,鲁国大治,齐人慕义,故今年三月及齐平,而为夹谷之会焉,安得有使莱人以兵劫鲁侯之事乎?是防也,圣人相礼,将使两国继好,谋阙敦于信义,以从先王之典,何以盟为?经言防而传言盟,足知其诬也。其盟辞曰:『齐师出境,而鲁以三百乘从。』是欲以邾、滕视鲁也。及鲁使兹无还答之,则要其反我汶阳之田而已,何其不伦乎?使齐反汶阳之田,则鲁将为齐役乎?」卓氏尔康曰:「齐欲结鲁而伐晋也,或谓鲁欲叛晋而从齐,非也。夫子当国,叛晋之说非所出也,盖将平齐从晋,以靖列国耳。」严氏啓隆曰:「齐鲁相仇,始于阳虎,虎败则及齐平。防于夹谷,始平齐也。其时即微孔子,齐亦必平,孔子自摄相,自成礼而还耳。以为圣人之竒绩,而曰莱人以兵劫鲁侯,抑何不根之甚哉!」余氏光曰:「叶石林云:『夹谷之事,匹夫之勇,知者不为,而曾谓仲尼为之乎?』晦翁亦力辨此事为附防】
译刘氏认为,有人想把归还汶阳田地的功劳归于孔子,所以编造了这种说法。殊不知通过胁迫而得到的东西,并不是圣人的正道。」刘敞说:「《谷梁传》说:『在防地会盟没有记载“致”(归还土地),是因为情况危急。』这是不对的。鲁桓公八年,鲁桓公在瓦地与晋军会合,也记载了“致”,又有什么危急呢?况且按照《谷梁传》的说法,夹谷之会孔子担任傧相,齐侯震惊恐惧,归还土地并谢罪,那么齐国才是处于危险境地,鲁国有什么危险呢?」又说:「因为归还了土地而记载“致”,是因为情况危急。」这也是不对的。两国会盟,记载“致”都是因为涉及土地,这是惯例罢了,哪里说得通是危急呢?黄仲炎说:「夹谷的盟会,那些俗儒私下揣测圣人的举动应当远远不同于常人,何况担任傧相主持会盟,必定有显赫的功效,于是夸大其词,像所谓孔子直视齐侯、命令司马执法、斩杀优施、击退莱夷、索取汶阳田等事,都是不可信的言论。如果这些确实可信,那么孔子的智谋风采,不过就像鲁国的曹沫、赵国的蔺相如能在柯地、渑池当面折服齐秦君主那样,似乎不符合圣人的气象。当时齐景公想要夺取晋国的霸权,急于招揽诸侯,因为鲁国没有依附齐国,所以结为仇敌,现在既然在防地讲和,将要善待鲁国以劝诱后来者,怎么会用武力劫持鲁侯呢?况且鲁国的政令受制于三家大夫,鲁侯只是空拥君主的名位罢了,齐国劫持鲁侯,又能做什么呢?纵观《春秋》考察,齐侯在防地会盟很多次,本来就没有过穿着铠甲发动变故的情况。现在看《左传》记载犁弥对齐侯说:『孔子懂礼但没有勇气,如果劫持他,必定能得逞。』这说明鲁国任用孔子,反而被齐国人轻视并招致了变故。汲黯在朝廷,淮南王因此停止阴谋;司马光辅政,辽国人告诫边境官吏。国家有君子,本来就是敌国奸人所敬重畏惧的。难道说孔子辅佐鲁国,还不如这样吗?即使齐人真的有穿着铠甲发动变故,而孔子处在这种情况下,难道没有合乎理义的言论足以使他们感到羞愧吗?就像烛之武解除郑国围困,展喜击退齐国入侵,从容的言辞语气,使暴虐转化为仁义,哪里会到疾言厉色,以兵器作为威吓,以敢于杀人作为能力,以索取作为功劳的地步呢?由此看来,凡是夸大夹谷之功的人,都是见识浅陋,没有听闻孔子之道的人。王樵说:「查考阳虎逃奔齐国,请求出兵讨伐鲁国,齐侯将要答应,因为鲍文子的劝谏而停止。到了这时鲁国的君臣能够任用孔子,鲁国大治,齐国人仰慕道义,所以今年三月与齐国讲和,举行夹谷之会,怎么会有让莱人用武力劫持鲁侯的事呢?这次在防地的会盟,孔子担任傧相,将要使两国延续友好,谋求在信义上更加敦厚,以遵循先王的典制,为什么要歃血为盟呢?经文中说在防地会合而传文中说会盟,足以知道这是诬妄的。盟辞说:『齐军出境,鲁国就用三百辆战车跟随。』这是想以对待邾、滕的态度来对待鲁国。等到鲁国派兹无还回答,却要求齐国归还汶阳的田地,多么不合情理啊?如果齐国归还汶阳的田地,那么鲁国将成为齐国的附庸吗?」卓尔康说:「齐国想要联合鲁国而讨伐晋国,有人说鲁国想要背叛晋国而跟随齐国,这是不对的。孔子主持国政,背叛晋国的说法不是从他那里产生的,大概是要平定齐国而跟随晋国,以安定各国罢了。」严启隆说:「齐鲁结仇,始于阳虎,阳虎失败后就与齐国讲和。在夹谷的防地,开始与齐国讲和。那时即使没有孔子,齐国也必定会讲和,孔子自从代理宰相,自从完成礼仪就回来了。把这当作圣人的奇绩,而说莱人用武力劫持鲁侯,这岂不是毫无根据吗!」余光说:「叶石林说:『夹谷的事,是匹夫之勇,智者不会做,难道说孔子会做吗?』朱熹也极力辩驳这件事是附会防地之盟的。」
【案齐鲁世为婚姻,为日乆矣。自定公即位之后,日寻干戈,侵伐不已。孔子当国,首以讲信修睦为事,故有夹谷之防。齐景方志在求伯,亦欲亲鲁以为之援,遂欢然释向来之憾,而以郓、讙、▯阴来归,洵圣徳之所孚也。左氏、谷梁载莱兵劫鲁侯,优施舞幕下之事,史记、家语亦皆侈大其辞,盖欲归功于孔子而附防之也。夫圣人言语气象,自有以感人于周旋揖譲之间,而鄙倍暴慢一时俱化,必无两君好防之地遽行诛戮之理。左氏曰:「士兵之。」谷梁曰:「使司马行法焉。」此武夫鬭力者之所为,而敢以诬圣人乎?齐师出竟而要鲁以三百乘从,是齐以县鄙视鲁也,卑鲁实甚。圣人必以礼拒之,安肯请汶阳之田,而劳吾民以奉邻国?况汶阳既归,则鲁当共命,何以终定公之世,盟黄、防牵,屡书于册,而不闻鲁为齐役乎?垂葭之役,齐师出竟矣,鲁未尝以三百乘从也。朱子以此事为附防,而先儒亦多疑之,故删左氏及谷梁,而胡传亦不録】
晋赵鞅帅师围衞
左传【晋赵鞅围衞,报夷仪也。初,衞侯伐邯郸午于寒氏,城其西北而守之,宵熸。及晋围衞,午以徒七十人门于衞西门,杀人于门中,曰:『请报寒氏之役。』渉佗曰:『夫子则勇矣,然我徃,必不敢启门。』亦以徒七十人旦门焉,步左右,皆至而立如植。日中不啓门,乃退。反役,晋人讨衞之叛故,曰:『由涉佗、成何。』于是执涉佗,以求成于衞。衞人不许,晋人遂杀涉佗。成何奔燕。君子曰:『此之谓弃礼,必不钧。《诗》曰:「人而无礼,胡不遄死?」涉佗亦遄矣哉】
【邯郓,杜注:广平县也。今直隶广平府邯郓县西南有邯郸故城,卽俗名赵王城是也。寒氏,杜注:即五氏】
集说【许氏翰曰:「使晋有以报齐,则衞可无用兵而服也。今围衞而不能服,则徒足以坚齐之从而巳矣。」赵氏鹏飞曰:「讨五氏之次也。然不讨齐而围衞,晋固怯大而陵小也。」李氏廉曰:「以伯主而围与国者,唯宋襄围曹、赵鞅围衞而已。晋自召陵以后,凡用兵书侵,以义之不足以服人也;此役书围,以力之不足以服人也。」湛氏若水曰:「志报怨之兵也。」季氏本曰:「围衞,欲其离齐党也,而卒不能服,晋衰可知矣】
齐人来归郓、讙、▯、阴田【田上谷有之字,郓、讙、▯、阴田,杜注:三邑皆汶阳田。泰山博县北有▯山,阴田在其北也。案:博县今之泰安州,州境无▯山。今▯山在新泰县之西南,泗水县之东北,盖与泰安州相接也】
公羊【齐人曷为来归郓、讙、▯、阴田?孔子行乎季孙,三月不违,齐人为是来归之】
胡传【齐人前此尝归济西田矣,后此尝归讙及阐矣,而此独书来归,何也?曰:归者,鲁请而得之也;曰来归者,齐人心服而归之也】
集说【杜氏预曰:「会夹谷,孔子相,齐人服义而归鲁田。」程子曰:「齐人服义而求归之,故书来归。」高氏闶曰:「孔子夹谷之事,人可能也,而使大国失守,悔过効顺,所不可能也。此修诚之至,崇徳之素,感于其人之天,譬如干羽格有苖,非任智者所能测也。」胡氏宁曰:「言来归者,彼自来也。不言来者,请而得之耳。」陈氏傅良曰:「未有言来归田者,言来归,必自外至,如郑来归祊及齐来归衞宝是也。郓、讙、▯阴田言来】
【归以是为齐人之愿也。济西言取,讙阐言取,郓讙▯阴不言取,以是为齐人之愿,则犹齐田也。故从外来常文与归衞宝同。齐彊于天下,伐盟主,合诸侯于鄟陵矣。于是愿归田,则以孔子相夹谷之防也。谓《春秋》之诸侯不足用为善者,是不即人心之论也。故曰:「如有用我者,期月而已可也。」家氏▯翁曰:「取济西、取汶阳,书取不言归,以其仗大国而得归,故书曰取。归济西,归讙及阐,归疆也。言归不言来归,以其请之而后得,非彼自以归也。惟郓、讙、▯阴之归,书齐人来归,言齐人自以故疆来归,非假兵力智计而得之,是之谓自归,视其他归疆有不得同也。圣人道化所感,彊暴为之革
译查考齐鲁两国世代通婚,时间已经很长了。自从鲁定公即位之后,两国天天寻找借口动武,侵略讨伐没有停止。孔子执掌国政,首先把讲求信用、修好和睦作为要务,所以有了夹谷会盟的防备。齐景公当时正立志谋求霸业,也想亲近鲁国作为自己的外援,于是高兴地消除了以往的怨恨,把郓、讙、龟阴等地归还给鲁国,这确实是圣人的德行所感化的结果。《左传》、《谷梁传》记载莱国军队劫持鲁侯、优施在帐幕下跳舞的事情,《史记》、《孔子家语》也都夸大其词,大概是想把功劳归于孔子而附会夹谷会盟之事。圣人的言语风范,自有在周旋揖让之间感动人的力量,粗鄙背理、暴虐傲慢的行为一时就能转化,一定没有在两君友好会盟的地方就进行诛杀的道理。《左传》说:“让士兵去杀。”《谷梁传》说:“让司马执行法令。”这是武夫斗力者的所作所为,怎么敢用来诬蔑圣人呢?齐军出境,要求鲁国派三百辆战车跟随,这是齐国以居高临下的态度轻视鲁国,对鲁国的侮辱实在严重。圣人必定会以礼拒绝,怎么肯请求归还汶阳的田地,而劳累我们的百姓去侍奉邻国呢?况且汶阳既然已经归还,那么鲁国就应当共同听命,为什么在定公在位期间,盟会于黄、防、牵等地,屡次记载在史册上,却没有听说鲁国为齐国服役呢?垂葭之战,齐军出境了,鲁国也没有派三百辆战车跟随。朱熹认为这件事是附会编造的,而前代儒者也大多怀疑它,所以删除了《左传》及《谷梁传》的相关记载,胡安国的《春秋传》也没有收录。
晋国赵鞅率领军队包围卫国。
《左传》记载:晋国赵鞅包围卫国,是为了报复夷仪之战。起初,卫侯在寒氏讨伐邯郸午,在邯郸的西北角筑城守卫,夜间放火烧城。等到晋国包围卫国时,邯郸午率领七十名步兵攻打卫国西门,在门内杀人,说:“请让我报复寒氏之战。”涉佗说:“先生虽然勇敢,但我如果去,一定不敢开门。”也率领七十名步兵在早晨攻打城门,在左右两侧步行,都到达后像木桩一样站立。到了中午门没有打开,才撤退。军队返回后,晋国人追究卫国叛乱的原因,说:“是因为涉佗、成何。”于是逮捕涉佗,以求与卫国讲和。卫国人不同意,晋国人就杀了涉佗。成何逃奔到燕国。君子说:“这就叫做抛弃礼义,必然不能均衡。《诗经》说:‘人如果没有礼义,为什么不快点死?’涉佗也是死得太快了啊。”
【邯郸,杜预注:广平县。现在直隶广平府邯郸县西南有邯郸故城,就是俗名赵王城的地方。寒氏,杜预注:即五氏】
集解:许翰说:“如果晋国有办法报复齐国,那么卫国就可以不用出兵就臣服了。现在包围卫国却不能使其臣服,就只足以坚定齐国跟随晋国的决心罢了。”赵鹏飞说:“这是讨伐五氏的次序。然而不讨伐齐国而包围卫国,晋国本来就是畏惧大国而欺凌小国。”李廉说:“作为霸主而包围盟国的,只有宋襄公包围曹国、赵鞅包围卫国而已。晋国自从召陵会盟以后,凡是出兵记载为‘侵’,是因为道义不足以使人信服;这次战役记载为‘围’,是因为武力不足以使人信服。”湛若水说:“这是志在报复怨恨的军事行动。”季本说:“包围卫国,是想让它脱离齐国的党羽,但最终不能使其臣服,晋国的衰落可以知道了。”
齐国人来归还郓、讙、龟、阴的田地。【“田”字上面有“谷”字,郓、讙、龟、阴的田地,杜预注:这三个城邑都是汶阳的田地。泰山博县北有龟山,阴田在它的北面。查考:博县是现在的泰安州,州境内没有龟山。现在龟山在新泰县的西南,泗水县的东北,大概与泰安州相接】
《公羊传》:齐国人为什么来归还郓、讙、龟、阴的田地?孔子在季孙氏那里任职,三个月没有违背他的意愿,齐国人因此来归还这些田地。
胡安国《春秋传》:齐国人以前曾经归还济西的田地,后来曾经归还讙和阐,而这里唯独记载“来归”,为什么呢?回答说:“归”,是鲁国请求而得到的;“来归”,是齐人心服而归还的。
集解:杜预说:“在夹谷会盟,孔子担任相礼,齐国人信服道义而归还鲁国田地。”程颐说:“齐国人信服道义而请求归还,所以记载为‘来归’。”高闶说:“孔子在夹谷会盟的事迹,别人也能做到,但让大国失守,悔过效顺,这是别人做不到的。这是修养诚意的极致,崇奉德行的素养,感动了齐人的天性,就像干羽舞止有苗一样,不是依靠智谋的人所能测度的。”胡宁说:“说‘来归’,是他们自己来的。不说‘来’,是请求而得到的。”陈傅良说:“以前没有说过‘来归田’的,说‘来归’,一定是从外面来的,比如郑国来归还祊地以及齐国来归还卫国宝物就是这样。郓、讙、龟、阴的田地说‘来归’,【以此来表示这是齐人的意愿。济西说‘取’,讙阐说‘取’,郓、讙、龟、阴不说‘取’,以此来表示这是齐人的意愿,那么这还是齐国的田地。所以跟随从外而来的常例,与归还卫国宝物相同。齐国在天下强大,讨伐盟主,在鄟陵会合诸侯。这时候愿意归还田地,是因为孔子在夹谷会盟担任相礼。认为《春秋》中的诸侯不足以用来行善,是不就近人心论事的说法。所以说:‘如果有用我的人,一年就可以成功。’家铉翁说:‘取济西、取汶阳,记载为‘取’而不说‘归’,因为依靠大国而得到归还,所以记载为‘取’。归还济西,归还讙和阐,是归还疆土。说‘归’而不说‘来归’,因为请求之后才得到,不是他们自己愿意归还的。只有郓、讙、龟、阴的归还,记载齐人来归,说齐人自己把旧疆土来归还,不是借助兵力智谋而得到的,这就叫做自愿归还,与其他归还疆土的情况不能相同。圣人道化所感化,强暴的人因此改变】
心,有莫知其然而然者。读《春秋》至此,可以信圣人之道不为空言,儒者之学果非无实也。」左氏所载兹无还之对陋矣。李氏廉曰:「孔子是年为大司寇,十二年使仲由为季氏宰,堕三都,盖圣人以王道化齐而齐景服义,以王道用鲁而三家堕邑,所谓变齐变鲁之几略见于此。」汪氏克寛曰:「自来曰来,犹来聘、来朝之类。齐人感夫子之义而归侵田,此绥之斯来之效也】
译人心之中,有那种不知其所以然而自然如此的情况。读到《春秋》这一部分,就可以相信圣人的学说并非空话,儒者的学问确实不是没有实效的。」左氏所记载的兹无还的回答是浅陋的。李廉说:「孔子这一年担任大司寇,鲁定公十二年派仲由做季氏的家臣,拆毁三座城邑,大概是圣人用王道感化齐国而齐景公信服道义,用王道治理鲁国而三家拆毁城邑,所谓改变齐国、改变鲁国的契机大概在这里有所体现。」汪克宽说:「自来,就是到来的意思,如同来聘问、来朝见之类。齐国人感念孔子的道义而归还侵占的田地,这就是安抚他们他们就归附的效果。」
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围郈【郈音后,又下遘反】
左传【初,叔孙成子欲立武叔,公若藐固谏曰:「不可。」成子立之而卒。公南使贼射之,不能杀。公南为马正,使公若为郈宰。武叔既定,使郈马正侯犯杀公若,弗能。其圉人曰:「吾以劎过朝,公若必曰:『谁之劒也?』吾称子以告,必观之。吾伪固而授之末,则可杀也。」使如之。公若曰:「尔欲呉王我乎?」遂杀公若。侯犯以郈叛。武叔懿子围郈,弗克】
集说【杜氏预曰:「犯以不能副武叔之命,故叛。」湛氏若水曰:「二子之围郈,为侯犯据郈以叛也;侯犯之叛,为杀公若也;公若之见杀,为固谏立武叔也。夫天下有道,征伐自天子出;天下无道,征伐自诸侯出;诸侯失政,征伐自大夫出,则陪臣亦叛之矣。今叔孙、仲孙,上不能事其君,下不能御其臣,擅兴大众,自围其邑,而犹不克焉,则鲁之无道,从可见矣】
秋,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围郈【郈公作费】
左传【秋,二子及齐师复围郈,弗克。叔孙谓郈工师驷赤曰:「郈非唯叔孙氏之忧,社稷之患也,将若之何?」对曰:「臣之业在《▯水》卒章之四言矣。」叔孙稽首。驷赤谓侯犯曰:「居齐鲁之际而无事,必不可矣。子盍求事于齐以临民?不然,将叛。」侯犯从之。齐使至,驷赤与郈人为之宣言于郈中曰:「侯犯将以郈易于齐,齐人将迁郈民众凶惧。驷赤谓侯犯曰:「众言异矣,子不如易于齐。与其死也,犹是郈也,而得纾焉,何必此?齐人欲以此逼鲁,必倍与子地。且盍多舍甲于子之门,以备不虞?」侯犯曰:「诺。」乃多舍甲焉。侯犯请易于齐,齐有司观郈,将至。驷赤使周走呼曰:「齐师至矣!」郈人大骇,介侯犯之门甲,以围侯犯。驷赤将射之,侯犯止之曰:「谋免我。」侯犯请行,许之。驷赤先如宿,侯犯殿。毎出一门,郈人闭之。及郭门,止之曰:「子以叔孙氏之甲出,有司若诛之,羣臣惧死。」驷赤曰:「叔孙氏之甲有物,吾未敢以出。」犯谓驷赤曰:「子止而与之数。」驷赤止,而纳鲁人。侯犯奔齐,齐人乃致郈】
【宿杜注故宿国,隠元年及宋人盟于宿,即此】
胡传【郈,叔孙氏邑也。侯犯以郈叛,不书。于防书「围郈」,则叛可知矣;再书二卿帅师围郈,则彊亦可知矣。天子失道,征伐自诸侯出,而后大夫彊;诸侯失道,征伐自大夫出,而后家臣彊。其逆弥甚,则其失弥速。故自诸侯出,十世希不失矣;自大夫出,五世希不失矣;陪臣执国命,三世希不失矣。三家专鲁,为日已久,至是家臣争叛,亦其理宜矣。春秋制法,本忠恕,施诸已而不愿,亦勿施诸人。故所恶于上,不以使下;所恶于下,不以事上。二三子知倾公室以自张,而不知家隶之拟其后也。凡此类,皆据事直书,深切着明矣】集说【孙氏复曰:「郈叛,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围之。郈不服,故二卿秋再围。」杜氏谔曰:「大夫攻叛邑,自夏至秋再围以兵,《春秋》离其文而书之,不待贬而贬着也。」朱子曰:「春秋之初,只是诸侯抗衡。后来诸侯才不奈何,便被大夫专权。及大夫稍没奈何,又被陪臣擅命。如唐之藩鎭,其初是节度抗衡,后来牙将、孔目官、虞候之属皆杀了节度,亦来握权。夫子说『礼乐征伐自天子出』一章,极分晓。」家氏▯翁曰:「侯犯据郈而叛,既而以邑奔齐。齐受侯犯,以郈归鲁。前归汶阳,今复归郈,此圣人道化所感。不然,齐何有于叔孙哉?」汪氏克寛曰:「鲁以诸侯而僭天子,三桓以大夫而专鲁,侯犯以家臣而叛叔孙,皆上行而下效也。叔孙不知改过迁善,退守臣职,使家隶感化,而帅重师以围其邑,又不能暴明其罪,讨而诛之,乃使犯之僚属驷赤多方为诈谖之谋,诱之出走,是教通国之人习为罔上之举也,失政刑矣!诙诡欺诳,诬伪不诚,下执此以叛其上,上执此以危其下,虽幸胜之,其何以保有国家乎】
宋乐大心出奔曹
集说【王氏葆曰:「宋公信谗而刑罚无章,固可罪矣。然
译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包围郈邑【郈音后,又下遘反】
左传【起初,叔孙成子想立武叔,公若藐坚决劝谏说:“不可以。”成子立了武叔后去世。公南派刺客射他,没能杀死。公南担任马正,派公若担任郈邑的长官。武叔地位稳固后,派郈邑的马正侯犯去杀公若,没能成功。他的马夫说:“我拿着剑经过朝堂,公若一定会问:‘这是谁的剑?’我说是您的,他一定会观看。我假装手抖而把剑柄末端递给他,就可以杀他了。”侯犯让他照做。公若说:“你想把我当吴王夫差那样杀吗?”于是杀了公若。侯犯凭借郈邑叛变。武叔懿子包围郈邑,没能攻克】
集说【杜预说:“侯犯因为不能完成武叔的命令,所以叛变。”湛若水说:“两位卿大夫包围郈邑,是因为侯犯占据郈邑叛变;侯犯叛变,是因为杀了公若;公若被杀,是因为他坚决劝谏立武叔。天下政治清明,征伐由天子发起;天下政治昏暗,征伐由诸侯发起;诸侯失去政令,征伐由大夫发起,那么家臣也会叛变了。现在叔孙、仲孙,对上不能侍奉君主,对下不能驾驭家臣,擅自发动大军,自己包围自己的封邑,而且还不能攻克,那么鲁国的无道,就可以看出来了】
秋天,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包围郈邑【郈,公羊传作费】
左传【秋天,两位卿大夫和齐国军队再次包围郈邑,没能攻克。叔孙对郈邑的工师驷赤说:“郈邑不只是叔孙氏的忧患,也是国家的祸患,将怎么办?”驷赤回答说:“我的计策在《〇水》篇末章的四句话里了。”叔孙稽首行礼。驷赤对侯犯说:“居住在齐鲁边境而不做事,一定不行。您何不向齐国寻求事务以治理百姓?不然,将要叛变。”侯犯听从了。齐国使者到来,驷赤和郈邑的人在郈邑中散布谣言说:“侯犯将要把郈邑交换给齐国,齐国人将迁移郈邑的民众。”民众恐惧。驷赤对侯犯说:“众人的议论不同了,您不如交换给齐国。与其死在这里,还是郈邑,而能得到宽缓,何必在这里?齐国人想以此逼迫鲁国,一定会加倍给您土地。而且何不多存放铠甲在您家门,以备不测?”侯犯说:“好。”于是多存放铠甲。侯犯请求交换给齐国,齐国官员来视察郈邑,将要到达。驷赤派人绕着城奔跑呼喊说:“齐国军队到了!”郈邑人大惊,穿上侯犯门前的铠甲,包围侯犯。驷赤将要射他,侯犯制止他说:“谋划救我。”侯犯请求离开,驷赤答应。驷赤先到宿地,侯犯断后。每出一个城门,郈邑人就关闭城门。到达外城门,阻止他说:“您带着叔孙氏的铠甲出去,官员如果诛杀他们,群臣害怕死。”驷赤说:“叔孙氏的铠甲有标记,我不敢带出去。”侯犯对驷赤说:“您停下来和他们清点数目。”驷赤停下来,接纳鲁国人。侯犯逃奔齐国,齐国人于是把郈邑归还鲁国】
【宿,杜注:故宿国,隐元年和宋人在宿结盟,就是这里】
胡传【郈,是叔孙氏的封邑。侯犯凭借郈邑叛变,不记载。在防地记载“围郈”,那么叛变就可以知道了;再次记载两位卿大夫率领军队包围郈邑,那么强大也可以知道了。天子失去正道,征伐由诸侯发起,然后大夫强大;诸侯失去正道,征伐由大夫发起,然后家臣强大。悖逆越严重,那么失去越快。所以由诸侯发起,十代很少不失去的;由大夫发起,五代很少不失去的;家臣掌握国家命脉,三代很少不失去的。三家专权鲁国,时间已经很久了,到现在家臣争着叛变,也是情理之中了。春秋制定法则,本于忠恕,施加在自己身上不愿意的,也不要施加给别人。所以厌恶上级的做法,不拿来使唤下级;厌恶下级的做法,不拿来侍奉上级。这几个人只知道倾覆公室来壮大自己,却不知道家臣在后面模仿他们。凡是这类事情,都据实直书,深切明显】
集说【孙复说:“郈邑叛变,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包围它。郈邑不服,所以两位卿大夫秋天再次包围。”杜谔说:“大夫攻打叛变的封邑,从夏天到秋天两次用兵包围,《春秋》分开文字记载,不等待贬斥而贬斥已经明显了。”朱熹说:“春秋初年,只是诸侯抗衡。后来诸侯无可奈何,就被大夫专权。等到大夫稍许无可奈何,又被家臣擅权。像唐朝的藩镇,起初是节度使抗衡,后来牙将、孔目官、虞候之类都杀了节度使,也来掌权。孔子说‘礼乐征伐自天子出’这一章,极其清楚。”家铉翁说:“侯犯占据郈邑叛变,后来带着封邑逃奔齐国。齐国接受侯犯,把郈邑归还鲁国。先前归还汶阳,现在又归还郈邑,这是圣人道德教化所感动的。不然,齐国为什么在乎叔孙氏呢?”汪克宽说:“鲁国作为诸侯而僭越天子,三桓作为大夫而专权鲁国,侯犯作为家臣而叛变叔孙氏,都是上行下效。叔孙不知道改过向善,退守臣子的职责,使家臣感化,而率领重兵包围他的封邑,又不能显明他的罪过,讨伐诛杀他,反而让侯犯的僚属驷赤多方使用欺诈的计谋,诱使他出走,这是教全国的人习惯欺骗上级的行为,失去了政令刑罚!诡诈欺骗,虚伪不诚,下级用这个叛变上级,上级用这个危害下级,即使侥幸胜利,怎么保有国家呢】
宋国的乐大心逃奔曹国
集说【王葆说:“宋公听信谗言而刑罚没有章法,固然可以归罪。然而
大心不能任家国之难,而进退无据,且挟诈以避事,岂能自安乎?故经亦直书以志其过。」李氏本曰:「宋景公宠用桓魋,诸卿离心,君臣迹睽,故闻子明谮大心而逐之,而大心以国卿之重,挟诈不忠,安保其不为乱哉】
译大心不能承担家国的危难,进退又没有依据,况且还凭借欺诈来逃避事务,怎能求得自身安宁呢?所以《春秋》也直书其事以记载他的过错。」李氏本说:「宋景公宠信任用桓魋,各位卿大夫离心离德,君臣关系疏远背离,所以听到子明诬陷大心就将他驱逐,而大心凭借国家重臣的身份,挟持欺诈之心而不忠诚,怎么能保证他不会作乱呢?」
宋公子地出奔陈【地公作池后同】
左传【宋公子地嬖蘧富猎,十一分其室,而以其五与之。公子地有白马四,公嬖向魋,魋欲之。公取而朱其尾鬛以与之。地怒,使其徒抶魋而夺之。魋惧将走,公闭门而泣之,目尽肿。母弟辰曰:「子分室以与猎也,而独卑魋,亦有颇焉。子为君,礼不过出境,君必止子。」公子地出奔陈,公弗止】
集说【王氏葆曰:「君虽不君,臣不可以不臣。若地者,亦骄伉矣,故春秋以自奔为文。」家氏▯翁曰:「宋大夫、公子、母弟奔者三:乐大心以谗逐也,公子地以嬖臣故翦公族也,公弟辰为地请留,不许,亦以嬖臣奔也。奔者固有罪,宋景亦少恩矣。」李氏廉曰:「经书公子地、宋公之弟辰,左氏亦止称公子地、母弟辰,是未尝直指地为景公弟也。杜氏因辰有迋吾兄之说,遂直指地为景公之弟、辰之兄。若然,则书法何以一则曰公子、一则曰弟乎?窃疑公子地以辈行虽为景之弟,而其实非同父之弟也】
冬,齐侯、衞侯、郑游速会于安甫【安甫,公作鞌。安甫,杜注地阙】
集说【家氏▯翁曰:「前此齐与郑、衞盟咸、盟沙矣,今而三国复为此会,无所惮于晋矣。前此鲁受命于晋而以兵加衞,今而盟夹谷,弃晋不复顾矣。然诸侯虽叛晋,而齐亦不能因诸侯之从而复霸也。」李氏廉曰:「谢氏云:『会于安甫,以衞有晋难也】
叔孙州仇如齐
左传【武叔聘于齐,齐侯享之,曰:『子叔孙!若使郈在君之他竟,寡人何知焉?属与敝邑际,故敢助君忧之。』对曰:『非寡君之望也。所以事君,封疆社稷,是以敢以家隶勤君之执事。夫不令之臣,天下之所恶也,君岂以为寡君赐】
集说【杜氏预曰:「谢,致郈也。齐以致郈德叔孙,叔孙言义在讨恶,非所以赐寡君。」髙氏闶曰:「夹谷之会,归我郓、讙、▯阴田。侯犯以郈奔齐,齐人又致郈,是以叔孙如齐谢焉】
宋公之弟辰曁仲佗石彄出奔陈【曁字下公谷有宋字彄苦侯反】左传【辰为之请,弗听。辰曰:「是我迋吾兄也。吾以国人出,君谁与处?」冬,母弟辰曁仲佗石彄出奔陈】胡传【其弟云者,罪宋公以嬖魋故,以失二弟,无亲亲之恩;曁云者,罪辰以兄故,帅其大夫出奔,无尊君之义。夫曁者,不得已之辞,又以见仲佗石彄见胁于辰,不能自立,无大臣之节也】
集说【刘氏敞曰:「杜云『称弟示首恶也』,案隠元年之例,段不弟,故不言弟。然则辰亦不弟者,不称弟可也,反以见首恶称弟,何哉?段不言弟,反非首恶乎?」又曰:「何休曰:『辰言曁者,明仲佗、石彄彊与俱出。』非也。若如休所言,辰罪为轻,何故反序上乎?又何为明年入于萧而书及乎?」黄氏仲炎曰:「宋公以私宠向魋之故,使其母弟、国卿羣然奔叛,盖君不君则臣不臣也。」家氏▯翁曰:「辰于君为同母弟,而地则众公子也。景公以嬖臣之故而奔其二弟,辰以地故而自絶于君兄,又率仲佗、石彄与之偕行。佗、彄身为卿佐,有君不事而与辰俱奔,兄不友,弟不悌,臣不忠,此一书而竝贬也】
【壬敬王二寅十一年】十有一年【晋定十三年、齐景四十九年、衞灵三十六年、蔡昭二十年、郑声二年、曹阳三年、陈闵三年、▯僖七年、宋景十八年、秦惠二年、楚昭十七年、呉阖庐十六年】
春,宋公之弟辰及仲佗、石彄、公子地自陈入于萧以叛【萧,杜注:宋邑。孔疏:萧叔大心者,宋萧邑大夫,平宋乱,立桓公,宋人以萧邑封叔,为附庸。宣十二年,楚灭之,复为宋邑】
集说【刘氏敞曰:「谷梁云:『辰未失其弟也。』非也。公子不去国,而辰弃亲出奔,挟党为乱,以谓未失其弟,何妄甚也!」赵氏鹏飞曰:「出奔书『曁』,辰彊之也,二子有所不得己也;入叛书『及』,辰主也,二子悦从之也。难乎奔而易于叛,仲石固庸臣乎?初而奔也,则疑谋有所不济,故难以暨之;今而叛也,以为事无有不防,故易而及之。奔固不难,而叛何防?吾于此知仲石诚庸夫也。」家氏▯翁曰:
译宋国的公子地出逃到陈国【“地”字,公羊传作“池”,下文同】
左传【宋国的公子地宠信蘧富猎,把自己的家产分成十一份,把其中的五份给了他。公子地有四匹白马,宋景公宠信向魋,向魋想要这些马。宋景公把马取来,染红它们的尾巴和鬃毛后给了向魋。公子地大怒,派他的手下鞭打向魋并夺回了马。向魋害怕,将要逃跑,宋景公关上门哭着挽留他,眼睛都哭肿了。宋景公的同母弟弟辰说:“您把家产分给蘧富猎,却唯独轻视向魋,这也太偏颇了。您作为国君,按礼制不应出境,国君一定会阻止您。”公子地出逃到陈国,宋景公没有去阻止他】
集说【王氏葆说:“国君虽然不像国君,臣子也不可以不像臣子。像公子地这样的人,也是骄横傲慢了,所以《春秋》用‘自奔’来记载。”家氏翁说:“宋国的大夫、公子、同母弟弟出逃的有三起:乐大心是因为谗言被驱逐,公子地是因为宠臣的缘故而剪除公族,公弟辰为公子地请求挽留,不被允许,也是因为宠臣的缘故而出逃。出逃的人本来就有罪,宋景公也缺少恩德。”李氏廉说:“经文记载公子地、宋公之弟辰,左传也只称公子地、母弟辰,并没有直接指出公子地是宋景公的弟弟。杜预因为辰有‘迋吾兄’的说法,就直接指出公子地是宋景公的弟弟、辰的哥哥。如果这样,那么书法为什么一处称‘公子’,一处称‘弟’呢?我怀疑公子地按辈分虽然是宋景公的弟弟,但实际上并不是同父的弟弟】
冬天,齐侯、卫侯、郑国的游速在安甫会盟【安甫,公羊传作“鞌”。安甫,杜预注说地点不详】
集说【家氏翁说:“此前齐国与郑国、卫国在咸地、沙地结盟,现在三国再次举行这次会盟,已经无所畏惧晋国了。此前鲁国接受晋国的命令而对卫国用兵,现在在夹谷结盟,抛弃晋国不再顾念了。然而诸侯虽然背叛晋国,齐国也不能因为诸侯的顺从而恢复霸权。”李氏廉说:“谢氏说:‘在安甫会盟,是因为卫国有晋国的危难’】
叔孙州仇出使齐国
左传【武叔出使齐国,齐侯设宴招待他,说:“您这位叔孙!如果郈邑在贵国的其他边境,寡人哪里会知道呢?因为它与敝国接壤,所以敢帮您担忧。”叔孙州仇回答说:“这不是寡君的期望。之所以侍奉您,是为了封疆社稷,因此才敢用家臣来劳烦您的办事人员。那些不守命令的臣子,是天下人所厌恶的,您难道认为这是寡君的恩赐吗?”】
集说【杜氏预说:“谢,是归还郈邑。齐国因为归还郈邑而感激叔孙,叔孙说道义在于讨伐恶人,这并不是用来赏赐寡君的。”髙氏闶说:“夹谷之会,归还了我国的郓、讙、龟阴田。侯犯带着郈邑逃奔齐国,齐国人又归还了郈邑,因此叔孙出使齐国去道谢】
宋公的弟弟辰以及仲佗、石彄出逃到陈国【“曁”字下面,公羊传、谷梁传有“宋”字,“彄”音苦侯反】左传【辰为他请求,宋景公不听。辰说:“这是我逼迫我的哥哥。我带着国人出逃,国君和谁相处呢?”冬天,同母弟弟辰以及仲佗、石彄出逃到陈国】胡传【称“其弟”,是谴责宋景公因为宠信向魋的缘故,失去了两个弟弟,没有亲近亲人的恩情;称“曁”,是谴责辰因为哥哥的缘故,率领大夫出逃,没有尊重国君的道义。“曁”是不得已的措辞,又显示出仲佗、石彄被辰胁迫,不能自立,没有大臣的气节】
集说【刘氏敞说:“杜预说‘称弟表示首恶’,查考隐元年的条例,共叔段不守弟道,所以不称弟。那么辰也不守弟道,不称弟也可以,反而因为显示首恶而称弟,为什么呢?共叔段不称弟,反而不是首恶吗?”又说:“何休说:‘辰用“曁”,说明仲佗、石彄是被强迫一起出逃的。’不对。如果像何休所说,辰的罪过较轻,为什么反而排在上面呢?又为什么明年进入萧地而记载“及”呢?”黄氏仲炎说:“宋景公因为私宠向魋的缘故,使得他的同母弟弟、国家卿大夫成群结队地叛逃,大概国君不像国君,臣子就不像臣子了。”家氏翁说:“辰对于国君是同母弟弟,而公子地则是众公子之一。宋景公因为宠臣的缘故而失去了两个弟弟,辰因为公子地的缘故而自我断绝与国君、哥哥的关系,又率领仲佗、石彄与他们一起行动。仲佗、石彄身为卿佐,有国君不侍奉却跟随辰一起出逃,哥哥不友爱,弟弟不恭顺,臣子不忠诚,这一条记载同时贬斥了他们】
【壬敬王二寅十一年】十一年【晋定公十三年、齐景公四十九年、卫灵公三十六年、蔡昭侯二十年、郑声公二年、曹阳公三年、陈闵公三年、杞僖公七年、宋景公十八年、秦惠公二年、楚昭王十七年、吴阖庐十六年】
春天,宋公的弟弟辰以及仲佗、石彄、公子地从陈国进入萧地以叛乱【萧,杜预注:宋国的城邑。孔颖达疏:萧叔大心是宋国萧邑的大夫,平定宋国的动乱,拥立桓公,宋国人把萧邑封给叔大心,作为附庸。宣公十二年,楚国灭掉了它,又成为宋国的城邑】
集说【刘氏敞说:“谷梁传说:‘辰没有失去他的弟道。’不对。公子没有离开国家,而辰抛弃亲人出逃,勾结党羽作乱,却说没有失去弟道,多么荒谬啊!”赵氏鹏飞说:“出逃记载用‘曁’,是辰强迫他们,二子有所不得已;入叛记载用‘及’,是辰为主导,二子乐意跟随。出逃困难而叛乱容易,仲佗、石彄本来就是庸臣吗?起初出逃时,怀疑计谋有所不济,所以难以用“曁”来记载;现在叛乱时,认为事情没有不防备的,所以容易用“及”来记载。出逃本来就不难,而叛乱有什么可防备的?我由此知道仲佗、石彄确实是庸夫。”家氏翁说:
「克段不书弟,志在于簒,絶之于天伦也。辰以愤激不平而出,其罪下于段,仍书弟。然实叛也,前书『曁』,此书『及』。曁者,不得已之辞;及者,从之者也】
译不记载共叔段是弟弟,是因为他志在篡位,断绝了天伦关系。公子辰因愤激不平而出逃,他的罪行比共叔段轻,所以仍然记载为弟弟。但他实际上也是叛乱,前文用“曁”,这里用“及”。“曁”表示不得已的意思;“及”表示顺从的意思。
【案自陈入萧,辰之意主于叛,而仲石与地,则从之者也。故经文书及,胡传以不称暨而称及,为无首从之别,失经防矣】
夏四月
秋宋乐大心自曹入于萧
左传【春,宋公母弟辰曁仲佗、石彄、公子地入于萧以叛。秋,乐大心从之,大为宋患,宠向魋故也】胡传【四卿在萧以叛,而大心自曹从之,其叛可知矣,故不书叛而曰入于萧。入,逆辞也。书自陈、自曹者,结邻国以入叛,陈与曹之罪亦着矣】
集说【杜氏预曰:「入萧从叛人,叛可知,故不书叛。」季氏本曰:「曁者,以此彊彼之辞;及者,以此及彼之辞。奔陈称曁,入萧以叛称及,可见仲佗、石彄之叛乃其所欲,但以辰主谋,故以为首恶耳。称自,因其力也】
冬,及郑平叔还如郑涖盟【还音旋,涖公谷作莅】
左传【冬及郑平始叛晋也】
集说【杜氏预曰:「平六年侵郑取匡之怨,鲁自僖公以来,世服于晋,至今而叛,故曰始。」孔氏颖达曰:「世族谱云:『叔还,叔弓曾孙也。』又世本云:『叔弓生定伯阅,阅生西巷敬叔,叔生成子还,还为叔弓曾孙。』」许氏翰曰:「夫晋之为晋,自若也。定亦未有他恶,而诸侯离心者,政在多门,货贿谗慝汨昏其间,则无以令天下,极于执乐祁犂也。」陈氏傅良曰:「书『输平』以志诸侯之合,书『及郑平』以志诸侯之散,此《春秋》之所以始终也。」家氏▯翁曰:「自文公之霸,鲁常事晋,中间虽卽楚、卽齐,而不敢显然与晋絶。去年及齐平,今又及郑平,旣背晋,不得不树党以自固焉耳。」呉氏澂曰:「及郑平者,我欲之,故郑卿不来盟,而我卿徃涖盟也。」李氏廉曰:「晋伯至此,诸侯皆叛矣。然鲁叛晋,本始于平齐之时,不于平齐言叛晋者,盖春秋之间,鲁于】
【齐、晋本两事之也。此条当与郑输平同防。季氏本曰:「昔鲁亲晋,而郑附齐。鲁与齐平,郑亦平矣。旣平,然后莅盟。」郝氏敬曰:「鲁自僖公以来,七世事晋。晋党季孙,遂昭公,识者知晋之将失鲁矣。及韩、范内閧,同盟觧体,齐张于东,郑、衞先徃,故鲁有夹谷之会,然犹未显与晋絶也。至是鲁、郑同盟,四国之好成,晋遂失诸侯,不可复收矣】
【癸敬王二卯十二年】十有二年【晋定十四年、齐景五十年、衞灵三十七年、蔡昭二十一年、郑声三年、曹阳四年、陈闵四年、杞僖八年、宋景十九年、秦惠三年、楚昭十八年、吴阖庐十七年】
春薛伯定卒
集说【刘氏敞曰:「何休曰:『不日月者,子无道,当废之而以为后,未至三年,失众见弑,故畧之。』推此言也而观之,其妄可胜记乎?且公羊曰:『立嫡以长,不以贤。』盖防乱也,如休所言,更相违矣。」汪氏克寛曰:「在位十三年,子比嗣。」季氏本曰:「卒不讣,并月不知,故止书春】
夏葬薛襄公
集说【髙氏闶曰:『《春秋》书薛卒者三,葬者不日不月,史文畧也】
叔孙州仇帅师堕郈【堕,许规反,后同】
集说【杜氏预曰:「堕,毁也,患其险固,故堕坏其城。」孙氏觉曰:「是时三桓之邑皆为城以自固,故其家臣因之以叛,于是堕毁之也。」赵氏孟何曰:「州仇曷为自堕其邑?除家臣之患也。家臣为患之日乆矣,阳虎作难,囚季孙,居郓、阳关以叛,三家几不免焉。侯犯以郈叛,叔孙与仲孙帅师围郈,不克,再围之。侯犯以郈奔齐,齐人乃致郈,而侯犯犹在齐也。时邑宰数叛,鲁卿患之。孔子方仕于朝,而仲由为季氏宰,建堕三都之议,以絶陪臣之祸。故叔孙首帅师堕郈,郈易堕也。」季氏本曰:「侯犯既奔齐,则郈可不假叔孙之力而堕矣。必师者,恐余党有变也】
衞公孟彄帅师伐曹【彄苦侯反】
左传【夏,衞公孟彄伐曹,克郊。还,滑罗殿。未出,不退于列。其御曰:『殿而在列,其为无勇乎?』罗曰:『与其素厉,宁为无勇】
【郊杜注》:曹邑当在山东兖州府曹县界】
集说【杜氏预曰:「彄,孟絷子。」孔氏颖达曰:「世族谱云:『孟絷无子,灵公以
译【按:从陈国进入萧国,辰的意图在于叛乱,而仲佗和石彄跟随他,则是顺从的人。所以经文用“及”字,胡安国的传注认为不称“暨”而称“及”,是因为没有区分首恶与从犯,这就失去了经书的防微杜渐之意了。】
夏四月
秋,宋国的乐大心从曹国进入萧国
左传【春天,宋公的弟弟辰以及仲佗、石彄、公子地进入萧国叛乱。秋天,乐大心跟随他们,给宋国造成大祸患,这是因为宠信向魋的缘故。】胡安国传【四位卿大夫在萧国叛乱,而乐大心从曹国跟随他们,他的叛乱意图是显而易见的,所以不写“叛”字而说“进入萧国”。“入”是逆乱的措辞。写“从陈国”、“从曹国”,是为了说明他们勾结邻国来实施叛乱,陈国和曹国的罪责也就显露出来了。】
集说【杜预说:“进入萧国跟随叛乱的人,叛乱意图可知,所以不写‘叛’字。”季本说:“‘暨’是表示这一方强势的措辞;‘及’是表示这一方牵连到那一方的措辞。奔逃到陈国用‘暨’,进入萧国叛乱用‘及’,可见仲佗、石彄的叛乱是他们所愿意的,只是因为辰是主谋,所以把他当作首恶罢了。写‘从’,是因为借助了他们的力量。】
冬,与郑国讲和,叔还前往郑国主持盟誓【“还”音旋,“涖”在公羊传和谷梁传中写作“莅”】
左传【冬天与郑国讲和,这是开始背叛晋国。】
集说【杜预说:“平息了鲁桓公六年侵郑夺取匡地的怨恨,鲁国自从僖公以来,世代服从晋国,到现在才背叛,所以说‘始’。”孔颖达说:“《世族谱》说:‘叔还,是叔弓的曾孙。’又《世本》说:‘叔弓生定伯阅,阅生西巷敬叔,叔生成子还,还是叔弓的曾孙。’”许翰说:“晋国作为晋国,依然如故。鲁定公也没有其他恶行,而诸侯离心离德,是因为政令多出几门,贿赂谗言昏乱其间,就无法号令天下,极端情况到了拘捕乐祁犂的地步。”陈傅良说:“写‘输平’是为了记录诸侯的聚合,写‘及郑平’是为了记录诸侯的离散,这就是《春秋》贯穿始终的道理。”家铉翁说:“自从晋文公称霸,鲁国常常侍奉晋国,中间虽然亲近楚国、齐国,但不敢公然与晋国绝交。去年与齐国讲和,现在又与郑国讲和,既然背叛了晋国,不得不树立党羽来自我巩固。”吴澄说:“与郑国讲和,是我方想要这样,所以郑国的卿不来盟誓,而我方的卿前往主持盟誓。”李廉说:“晋国的霸权到此,诸侯都背叛了。然而鲁国背叛晋国,本来始于与齐国讲和的时候,不在与齐国讲和时言明背叛晋国,大概是因为春秋时期,鲁国对待齐、晋本是两件事。这条记载应当与郑国输平有相同的防微杜渐之意。季本说:“过去鲁国亲近晋国,而郑国依附齐国。鲁国与齐国讲和,郑国也就讲和了。讲和之后,然后主持盟誓。”郝敬说:“鲁国自从僖公以来,七代侍奉晋国。晋国偏袒季孙氏,导致昭公被驱逐,有识之士知道晋国将要失去鲁国了。等到韩氏、范氏内部争斗,同盟解体,齐国在东方扩张,郑国、卫国先前往依附,所以鲁国有夹谷之会,然而还没有公然与晋国绝交。到了这时鲁国、郑国同盟,四国的友好关系结成,晋国于是失去了诸侯,无法再收回了。】
【癸敬王二卯十二年】十有二年【晋定公十四年、齐景公五十年、卫灵公三十七年、蔡昭公二十一年、郑声公三年、曹阳公四年、陈闵公四年、杞僖公八年、宋景公十九年、秦惠公三年、楚昭王十八年、吴阖闾十七年】
春,薛伯定去世
集说【刘敞说:“何休说:‘不记载日期月份,是因为儿子无道,应当废黜他而立别人为后,还没到三年,失去人心被弑杀,所以略写。’推究这种说法来看,它的荒谬岂能胜数?况且《公羊传》说:‘立嫡子以长,不以贤。’这是为了防止动乱,如果像何休所说,就互相违背了。”汪克宽说:“在位十三年,儿子比继承。”季本说:“去世没有讣告,连月份都不知道,所以只写‘春’。”】
夏,安葬薛襄公
集说【高闶说:“《春秋》记载薛国国君去世的有三次,安葬都不记载日期月份,这是史官文字简略的缘故。”】
叔孙州仇率领军队毁坏郈邑【“堕”音规,后面同】
集说【杜预说:“堕,毁坏的意思,担心它险要坚固,所以毁坏它的城墙。”孙觉说:“这时三桓的封邑都筑城来自我巩固,所以他们的家臣凭借这些城池叛乱,于是毁坏它们。”赵孟何说:“叔孙州仇为什么自己毁坏自己的封邑?是为了消除家臣的祸患。家臣造成祸患已经很久了,阳虎作乱,囚禁季孙,占据郓、阳关叛乱,三家几乎不能幸免。侯犯凭借郈邑叛乱,叔孙和仲孙率领军队包围郈邑,没有攻克,再次包围。侯犯带着郈邑逃奔齐国,齐国人于是归还郈邑,而侯犯还在齐国。当时邑宰屡次叛乱,鲁国卿大夫对此感到忧虑。孔子正在朝廷做官,而仲由担任季氏的家臣,提出毁坏三都的建议,以断绝陪臣的祸患。所以叔孙首先率领军队毁坏郈邑,郈邑容易毁坏。”季本说:“侯犯已经逃奔齐国,那么郈邑可以不借助叔孙的力量就毁坏了。一定要带军队,是担心余党有变。”】
卫国公孟彄率领军队讨伐曹国【“彄”音苦侯】
左传【夏天,卫国公孟彄讨伐曹国,攻克了郊邑。回来时,滑罗殿后。还没有出列,不退回队列。他的车夫说:“殿后却在队列中,这难道不是没有勇气吗?”滑罗说:“与其平时严厉,宁愿被认为是没有勇气。”】
【郊:杜注:曹邑应当在山东兖州府曹县境内】
集说【杜预说:“彄,是孟絷的儿子。”孔颖达说:“《世族谱》说:‘孟絷没有儿子,灵公以”
其子彄为之后也。』为后则为其子,故云孟絷子。」家氏▯翁曰:「此及十三年再书衞彄伐曹者,着列国无盟主也。」季氏本曰:「是时曹伯阳好田弋,公孙彊为政,又非睦邻者,衞必有辞于伐矣】
译他的儿子彄作为他的继承人。』作为继承人,就应当为他儿子服丧,所以说‘孟絷之子’。」家氏翁说:「这里以及十三年再次记载卫国彄攻打曹国,是为了彰显列国没有盟主。」季氏本说:「当时曹伯阳喜好打猎射鸟,公孙彊执掌政事,又不是和睦邻邦的人,卫国攻打曹国必定有正当理由。」
季孙斯、仲孙何忌帅师堕费【费音秘,下同】
左传【仲由为季氏宰,将堕三都。于是叔孙氏堕郈。季氏将堕费,公山不狃、叔孙辄帅费人以袭鲁。公与三子入于季氏之宫,登武子之台。费人攻之,弗克。入及公侧。仲尼命申句须、乐颀下伐之,费人北。国人追之,败诸姑蔑。二子奔齐,遂堕费】
【姑蔑,鲁地。隠元年「盟于蔑」,卽此。《括地志》:姑蔑故城在泗水县东四十五里,今属兖州府,故城在县治东南】
公羊【曷为帅师堕郈?帅师堕费?孔子行乎季孙,三月不违,曰:「家不藏甲,邑无百雉之城。」于是帅师堕郈,帅师堕费。雉者何?五板而堵,五堵而雉,百雉而城】
胡传【礼曰:「制国不过千乘,都城不过百雉,家富不过百乘。」以此坊民,诸侯犹有叛者。故家不藏甲,邑无百雉之城,礼所当谨也。郈、费、成者,三家之邑,政在大夫,三卿越礼,各固其城,公室欲张而不得也。三桓既微,陪臣擅命,凭倚其城,数有叛者,三家亦不能制也,而问于仲尼,遂堕三都,是谓以礼为国,可以为之兆也。推而行诸鲁国而准则,地方五百里,凡侵小而得者,必有兴灭国、继絶世之义。诸侯、大夫各谨于礼,不以所恶于上者使其下,亦不以所恶于下者事其上,上下交相顺而王政行矣。故曰:「苟有用我者,期月而可,三年有成】
集说【刘氏绚曰:「三家不能制,至屡围而不克,帅师而后堕成,彊而不服,公围而不克,有天下而不谨于礼,末流之患可胜言哉!」王氏葆曰:「堕郈以一卿,堕费以二卿者,费彊于郈故也。」髙氏闶曰:「堕邑而至于帅师,是邑之力足以抗也。」朱子曰:「堕邑之事,孔子因其机而为之,若渐渐扫除得去,其势亦自削弱,可复正也。」又曰:「他合下只说得季桓子透,桓子事事信之,所以做得。后来被公敛处父一说破了,桓子便不信之。」陈氏傅良曰:「书『叔孙堕郈』、『季孙堕费』,以是为二家之愿也。二家专鲁,出昭公矣,于是愿堕其都,则以孔子之相鲁也。谓《春秋》之大夫不足用为善者,是不卽人心之论也。」张氏洽曰:「毁其所恃以为固者,所以制陪臣、抑私家,而复彊榦弱枝之势也。仲由之举此议,盖因南蒯、侯犯之叛而为三家忠谋,使彊臣不敢恃彊以叛君,陪臣不能负固以跋扈,而上下皆顺。然南蒯、侯犯皆以叛为李孙、叔孙之害,故费、郈皆堕。独公敛处父方恃彊以败阳虎,而孟孙用之,故成独不服,虽定公围之,而卒弗克也。圣人虽用于鲁,而季孙受女乐而违孔子,孟孙惑于伪不知之说,阴与公敛处父比。成既方命,而圣人去鲁,岂非天哉!」吕氏大圭曰:「三家之城其邑者,将以自利也,而家臣据邑以叛,亦岂三家之利哉!南蒯叛,侯犯叛,公山】
【不狃叛,叛者相踵,岂惟鲁国恶之,三家亦恶之矣。孔子顺天理而言之,而适有动乎三家之心,故其堕郈、堕费者,二家之自堕也;成邑不堕而至于围,则孟氏之不欲堕尔夫二家闻夫子之言而堕其邑者,是其天理之萌也;孟氏闻处父之言而不肯堕者,是其人欲之蔽也。天理之萌不足以胜其人欲之蔽,然后不肯堕也。使圣人得志以行乎鲁国,则将有不待兵革而自堕者,如鲁之不终用孔子何?】李氏廉曰:「公羊于齐归田之下曰:『孔子行乎季孙,三月不违。』于堕都之下又云然。疏曰:『不违有二,案《家语》,定十年,孔子自邑宰为司空,十一年又从司空为司寇。然则为司空之时,能别五土之宜,咸得其所,为季孙所重,是以三月不违,齐人遂惧,来归四邑矣。及作司寇之时,摄行相事,国无奸民,七日诛少正卯,政化大行,季孙重之,复不违三月,于是有堕郈之事。』」又曰:「孟子曰:『孔子于季桓子,见行可之仕。』孔子仕于定公,而言桓子,何也?」朱子曰:「孔子之相,皆由桓子。及桓子受女乐,孔子便行矣。然孔子亦因其机而为之,季氏是时自不奈陪臣何,故假孔子之力以去之。」又吕氏曰:「圣人为政,所谓立之斯
译季孙斯、仲孙何忌率领军队摧毁费邑【“费”字读音同“秘”,下文同】
《左传》【仲由担任季氏的家宰,准备摧毁三座城邑。于是叔孙氏摧毁了郈邑。季氏准备摧毁费邑,公山不狃、叔孙辄率领费邑的人袭击鲁国。鲁定公与三位卿大夫进入季氏的宫室,登上武子台。费邑的人攻打他们,未能攻克。攻打到鲁定公身边。孔子命令申句须、乐颀下去攻打他们,费邑的人败退。鲁国国人追击他们,在姑蔑打败了他们。这两个人逃奔到齐国,于是费邑被摧毁】
【姑蔑,是鲁国的地名。隐元年记载“在蔑地结盟”,就是这里。《括地志》说:姑蔑故城在泗水县东四十五里,现在属于兖州府,故城在县治东南】
《公羊传》【为什么要率领军队摧毁郈邑?率领军队摧毁费邑?孔子在季孙那里任职,三个月没有违背他的意愿,说:“大夫家中不储藏铠甲,城邑没有百雉高的城墙。”于是率领军队摧毁郈邑,率领军队摧毁费邑。雉是什么?五块土板为一堵,五堵为一雉,百雉为一座城】
胡安国《春秋传》【礼制说:“国家的兵车不超过千乘,都城不超过百雉,大夫的财富不超过百乘。”用这些来防范百姓,诸侯中还有反叛的。所以大夫家中不储藏铠甲,城邑没有百雉高的城墙,是礼制所应当谨慎遵守的。郈、费、成是三家大夫的城邑,政权掌握在大夫手中,三位卿大夫超越礼制,各自加固他们的城邑,公室想要扩张势力却做不到。三桓势力已经衰微,家臣专断命令,凭借依靠他们的城邑,屡次发生反叛,三家也不能制服他们,于是向孔子请教,于是摧毁三座城邑,这叫做以礼治国,可以作为开端。推广施行于鲁国作为准则,方圆五百里,凡是侵吞小国而得到的,必定有复兴灭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世系的意义。诸侯、大夫各自谨慎遵守礼制,不把上面厌恶的事情施加给下面,也不把下面厌恶的事情用来侍奉上面,上下互相顺从而王政得以施行。所以说:“如果有任用我的人,一年就可以见效,三年就有成就。”】
集解【刘绚说:“三家不能制服家臣,以至于屡次围攻而不能攻克,率领军队之后才摧毁成邑,强大而不顺从,公室围攻而不能攻克,拥有天下却不谨慎遵守礼制,末流的祸患哪里说得完呢!”王葆说:“摧毁郈邑用了一位卿,摧毁费邑用了两位卿,是因为费邑比郈邑强大。”高闶说:“摧毁城邑以至于要率领军队,是因为城邑的力量足以抵抗。”朱熹说:“摧毁城邑的事情,孔子趁着时机而做,如果渐渐扫除掉,他们的势力自然削弱,可以恢复正道。”又说:“他起初只说得通季桓子,桓子事事信任他,所以能做成。后来被公敛处父一说破,桓子就不信任他了。”陈傅良说:“记载‘叔孙摧毁郈邑’、‘季孙摧毁费邑’,认为这是两家的意愿。两家专权鲁国,赶走了昭公,于是愿意摧毁他们的城邑,是因为孔子相佐鲁国。认为《春秋》中的大夫不足以作为善行的榜样,这不是顺应人心的论调。”张洽说:“摧毁他们所倚仗以固守的地方,是用来制服家臣、抑制私家,而恢复强干弱枝的形势。仲由提出这个建议,大概是因为南蒯、侯犯的反叛而为三家出谋划策,使强臣不敢倚仗强大而背叛君主,家臣不能凭借坚固而跋扈,而上下都顺从。然而南蒯、侯犯都以反叛为季孙、叔孙的祸害,所以费、郈都被摧毁。只有公敛处父正倚仗强大而打败阳虎,而孟孙任用他,所以成邑独自不顺从,虽然定公围攻它,最终也没有攻克。圣人虽然在鲁国被任用,但季孙接受女乐而违背孔子,孟孙被伪不知的说法迷惑,暗中与公敛处父勾结。成邑既然违抗命令,而圣人离开鲁国,难道不是天意吗!”吕大圭说:“三家加固他们的城邑,是为了自利,而家臣占据城邑反叛,难道也是三家的利益吗!南蒯反叛,侯犯反叛,公山”
【不狃反叛,反叛者相继,难道只是鲁国厌恶他们,三家也厌恶他们。孔子顺应天理而言,恰好触动了三家的心,所以摧毁郈、费,是两家自己摧毁的;成邑不摧毁以至于围攻,是孟氏不愿意摧毁罢了。两家听到孔子的话而摧毁他们的城邑,是天理的萌芽;孟氏听到公敛处父的话而不肯摧毁,是人欲的蒙蔽。天理的萌芽不足以战胜人欲的蒙蔽,然后不肯摧毁。假使圣人得志在鲁国施行,将会有不待用兵而自然摧毁的,像鲁国不能最终任用孔子怎么办?】李廉说:“《公羊传》在齐国归还田地之下说:‘孔子在季孙那里任职,三个月没有违背。’在摧毁城邑之下又说这样。疏说:‘不违有两层意思,查《孔子家语》,定公十年,孔子从邑宰升为司空,十一年又从司空升为司寇。那么做司空的时候,能辨别五种土地的适宜性,都得到适当的位置,被季孙重视,所以三个月没有违背,齐人于是害怕,来归还四邑了。等到做司寇的时候,代理相事,国中没有奸民,七天诛杀少正卯,政治教化大行,季孙重视他,又三个月没有违背,于是有摧毁郈邑的事情。’”又说:“孟子说:‘孔子对于季桓子,是看见政令可行而任职。’孔子在定公时任职,而说桓子,为什么呢?”朱熹说:“孔子相佐,都是由桓子。等到桓子接受女乐,孔子就离开了。然而孔子也是趁着时机而做,季氏这时自己不能对付家臣,所以借孔子的力量来去除他们。”又吕氏说:“圣人执政,所谓建立它”
立,绥之斯来,动之斯和。圣人作而万物覩,同此心者孰不怀?同此气者孰不感?仲由以勇鋭兼人之资,感于气最先者,首为堕都之议。夫叔、季二人亦非仲由所能令,盖圣人在上,自有感动,仲由特发之耳。」汪氏克寛曰:「《史记》、《家语》曰:『孔子言于定公,而使季氏宰仲由堕三都。』《公羊》云:『孔子行乎季孙,告季孙而堕二邑。』《左氏》又云:『仲由为季氏宰,将堕三都。叔孙自堕郈。季氏将堕费,费人袭鲁,仲尼命伐之,遂堕费。』窃疑是时定公失政,岂能命大夫堕邑?盖孔子以礼制感化季孙,且使子路为之宰而后堕之耳。所纪虽不同,而以为圣人过化之功,则一而已。」或谓叔季自堕其私邑,于圣人无与。然昭十二年南蒯以费叛,前此十年侯犯以郈叛,曷不以此时堕之,而必待圣人之用于鲁而后堕之耶】
译子路任职,安抚百姓,百姓便归附;发动百姓,百姓便和顺。圣人兴起,万物显现,心意相同的人谁不怀念?气息相通的人谁不感动?仲由凭借勇猛锐利、超越常人的资质,对气的感应最为敏锐,所以首先提出拆除三都城墙的建议。叔孙氏和季孙氏这两个人,也不是仲由所能命令的,大概是因为圣人在上位,自然有感动人心的力量,仲由只是率先发起罢了。」汪克宽说:「《史记》和《孔子家语》记载:『孔子向鲁定公进言,让季氏的家臣仲由去拆除三都的城墙。』《公羊传》说:『孔子在季孙氏那里行事,告知季孙氏后拆除了两座城邑。』《左传》又说:『仲由担任季氏的家臣,将要拆除三都的城墙。叔孙氏自行拆除了郈邑。季氏将要拆除费邑,费邑的人袭击鲁国,孔子命令讨伐他们,于是拆除了费邑。』我私下怀疑,当时鲁定公已经丧失政令权威,怎么能命令大夫拆除城邑?大概是孔子用礼制感化季孙氏,并且让子路担任家臣之后才拆除的。虽然记载有所不同,但认为这是圣人教化感化的功绩,这一点是一致的。」有人认为是叔孙氏和季孙氏自行拆除他们的私邑,与圣人无关。然而昭公十二年南蒯凭借费邑叛乱,在此之前的十年侯犯凭借郈邑叛乱,为什么不在那时拆除,而一定要等到圣人在鲁国被任用之后才拆除呢?
秋大雩
冬十月癸亥,公会齐侯,盟于黄【齐公作晋】
集说【杜氏预曰:「结,叛晋也。」张氏洽曰:「黄,齐地,公羊作晋侯误。」家氏▯翁曰:「阳虎奔齐,侯犯继徃,故彊家者惧。甫盟夹谷,又盟于黄耳。」汪氏克寛曰:「隠六年盟于艾,齐鲁为盟之始也;继而有瓦屋之参盟、于幽之同盟,而齐霸遂成。此盟于黄,齐鲁为盟之终也,固叛晋之交,而晋不复能霸矣。」季氏本曰:「黄之盟,齐鲁睦也。盖因孔子用鲁,政化大行,有所感焉。然忌而沮之之意已间之矣,女乐之归其在此盟后欤】
十有一月丙寅朔日有食之
公至自黄
十有二月公围成公至自围成
左传【将堕成,公敛处父谓孟孙:「堕成,齐人必至于北门。且成,孟氏之保障也。无成,是无孟氏也。子伪不知,我将不堕。」冬十二月,公围成,弗克】
集说【杜氏预曰:「国内而书至者,成彊若列国,兴动大众,故出入皆告庙。」陆氏佃曰:「圣人之化旣行,成虽未堕,于鲁何有?迟之期年,公敛阳情见势屈,堕之易耳。定公何乃狃于速克,躬驾以攻之,轻于一出,无功而返?此一役也,吾知其未访于仲尼,抑季路亦未必在此行也。」胡氏宏曰:「孔子为鲁司寇,堕三都,及成不堕,三家之虑变矣,故经文不言三家,直书公。」金氏履祥曰:「孔子生长于鲁,至是五十余年,鲁之君臣岂不知其贤,而未尝能用孔子也?定公之十年,一旦起而用之,莫有知其由者。孟子称孔子于季桓子,见行可之仕也,而《论语》谓季桓子受女乐不朝,孔子行。孔子此时之行藏,系季桓子之用舍。盖季氏专鲁,而鲁公无民乆矣。使鲁之君而欲用孔子,岂能遽夺季氏之权以畀孔子?季氏亦岂肯逊已之权以与孔子哉?自阳虎执桓子,囚之而专鲁政,辱之于晋,陷之于齐师,且盟且诅,又将飨而杀之,仅而获免。当是时,非惟鲁国不可为,而季氏亦自不可支矣。桓子于此,谋所以为靖乱兴衰之计,故举孔子于公而试用之。已而政声四达,齐归侵地,于是摄行相事,堕三都。夫三都者,三家彊邑也。当是时,公山弗扰在费,而郈侯犯之乱未乆也。三家之有三都,已非公室之便;而三都之为三都,至是亦非三家之便也。故叔孙氏始堕郈,继而季桓子堕费,已而孟孙氏不肯堕成,围之弗克。其不肯堕成也,公敛处父之言曰:『无成,是无孟氏也。』然则无费,是亦无季氏也,而堕之。当是时,桓子之心,未敢自计其私也。夫三都已堕其二,则成之不堕,固亦未害,然亦岂终不克堕哉?夫子乆之,必有处矣。旣而鲁国方治,而齐人归女乐以沮之。夫使孔子上下之交方固,桓子之志未移,则一女乐岂足以间之?季氏权臣也,桓子舍己权以听孔子,而堕其名都。」】以强公室,其中岂无介介者?顾以衰败之余,借之振起,为是降心以相从也。今纪纲既定,外侮既却,鲁既治矣,桓子岂甘于终绌者?纵桓子甘之,季氏私人必有以为不利者,故其信任之意必已渐衰,特未敢骤舍孔子,而孔子顾亦无隙可行尔。故齐人归女乐以促之。夫齐何惧于我而归女乐?于事可疑,于礼不正,有国者固不可啗,此为邻国所觇也。使桓子而犹惟孔子之聼,岂其受此?受之已非矣,而又君臣荒滛其中,三日不朝,此其心术蠧坏,不复可与有为,而其心固亦已无孔子矣,故孔子去之。此夫子出处之本末事情也。李氏廉曰:「案朱子语録:『三家孟氏最弱,季叔为彊。彊者堕之,而弱者反不可堕者,彊者不觉而弱者觉之,故也。』或问:『堕三都事,费、郈已堕而成不可堕,是不用夫子,至于此否?』曰:『既不用,却何故围成?当时夫子行乎季孙,三月不违,则费、郈之堕出于不意。及公敛处父不肯堕成,次第唤醒了叔、季二家,便做这事不成。又齐人以女乐归之,遂行。不然,当别有处置也。且费、郈之叛,荐为叔、季之害,故叔、季自欲堕之。公敛在成,方有功于孟氏,则孟氏之不肯堕,宜矣。』今案:如《公》、
译秋季举行大雩祭。
冬季十月癸亥日,鲁定公与齐侯在黄地结盟。【齐公当作晋侯】
集说【杜预说:“结盟,是背叛晋国。”张洽说:“黄,是齐国的地方,《公羊传》写作晋侯是错误的。”家铉翁说:“阳虎逃奔到齐国,侯犯接着前往,所以强大的家族感到恐惧。刚刚在夹谷结盟,又在黄地结盟。”汪克宽说:“隐公六年,齐鲁在艾地结盟,这是齐鲁结盟的开始;接着有瓦屋的参盟、在幽地的同盟,于是齐国的霸业就确立了。这次在黄地结盟,是齐鲁结盟的终结,这确实是背叛晋国的交往,而晋国再也无法称霸了。”季本说:“黄地的结盟,是齐鲁和睦。大概因为孔子在鲁国被任用,政治教化大行,有所感化。然而忌恨并阻挠的意图已经夹杂其中了,女乐被送归鲁国,大概就在这次结盟之后吧】
十一月丙寅初一,发生日食。
鲁定公从黄地回国。
十二月,鲁定公围攻成邑。鲁定公从围攻成邑回来。
《左传》【将要毁掉成邑,公敛处父对孟孙说:“毁掉成邑,齐国人必定会打到北门。况且成邑,是孟氏的保障。没有成邑,就没有孟氏了。您假装不知道,我将不毁掉成邑。”冬季十二月,鲁定公围攻成邑,没有攻克】
集说【杜预说:“在国内行动而记载‘至’,是因为成邑强大如同列国,兴动大量民众,所以出入都向宗庙报告。”陆佃说:“圣人的教化已经施行,成邑虽然没有毁掉,对鲁国有什么影响呢?拖延一年,公敛阳的情势显露、势力屈服,毁掉它很容易。定公为何贪求速胜,亲自驾车去攻打,轻率地出师,无功而返?这一战役,我知道他没有咨询仲尼,而且子路大概也不在这次行动中。”胡宏说:“孔子担任鲁国司寇,毁掉三都,到了成邑不毁掉,三家的顾虑改变了,所以经文不提三家,直接记载‘公’。”金履祥说:“孔子生长在鲁国,到这时五十多年了,鲁国的君臣难道不知道他的贤能,却从未任用孔子?定公十年,一旦起用他,没有人知道其中的缘由。孟子称孔子对于季桓子,是看见政令可行才出仕,而《论语》说季桓子接受女乐不上朝,孔子离开。孔子此时的出仕或隐退,取决于季桓子的任用或舍弃。大概季氏专权鲁国,而鲁公没有民众已经很久了。如果鲁国的君主想要任用孔子,难道能立刻夺取季氏的权力交给孔子吗?季氏又怎肯让出自己的权力给孔子呢?自从阳虎拘禁桓子,囚禁他而专掌鲁国政事,在晋国侮辱他,在齐军中陷害他,又结盟又诅咒,又将设宴杀他,仅仅得以幸免。在这个时候,不仅是鲁国不可治理,而且季氏自己也难以支撑了。桓子在这种情况下,谋划安定祸乱、振兴衰败的计策,所以向国君举荐孔子而试用他。不久政声远播,齐国归还侵占的土地,于是代理相国职务,毁掉三都。那三都,是三家的强大城邑。在这个时候,公山弗扰在费邑,而郈侯犯的叛乱不久。三家拥有三都,已经不是公室的便利;而三都之所以成为三都,到这时也不是三家的便利了。所以叔孙氏开始毁掉郈邑,接着季桓子毁掉费邑,随后孟孙氏不肯毁掉成邑,围攻它没有攻克。不肯毁掉成邑,公敛处父的话说:‘没有成邑,就没有孟氏了。’那么没有费邑,也就没有季氏了,却毁掉了它。在这个时候,桓子的心思,不敢为自己打算私利。三都已经毁掉了两个,那么成邑不毁掉,固然也没有危害,然而难道最终不能毁掉吗?夫子时间久了,必定有办法。不久鲁国正治理得好,而齐国人送女乐来阻挠。如果孔子上下关系正坚固,桓子的志向没有改变,那么一个女乐难道足以离间他们吗?季氏是权臣,桓子舍弃自己的权力听从孔子,而毁掉他的名城。”以加强公室,其中难道没有心存芥蒂的人吗?只是凭借衰败的残余,借以振作兴起,因此降低心气来顺从。现在纲纪已经确立,外侮已经击退,鲁国已经治理好了,桓子难道甘于最终屈居人下吗?即使桓子甘愿,季氏的私人必定有认为不利的人,所以信任的意思必定已经逐渐衰退,只是不敢突然舍弃孔子,而孔子也没有可乘之机。所以齐国人送女乐来催促。齐国害怕我们什么而送女乐?事情可疑,礼仪不正,有国家的人本来不可以被诱惑,这是邻国所窥探的。如果桓子还只听从孔子,难道会接受这个吗?接受了已经不对了,而又君臣在其中荒淫,三天不上朝,这是心术败坏,不再可以有所作为,而他的心里本来也已经没有孔子了,所以孔子离开他。这是夫子出仕或隐退的始末情况。李廉说:“查考朱子语录:‘三家孟氏最弱,季叔较强。强者毁掉,而弱者反而不可毁掉的,是因为强者不觉悟而弱者觉悟了,所以如此。’有人问:‘毁三都的事,费、郈已经毁掉而成不可毁掉,是不用夫子,到了这个地步吗?’回答说:‘既然不用,却为什么围攻成邑?当时夫子行于季孙,三个月没有违背,那么费、郈的毁掉出于意外。等到公敛处父不肯毁掉成邑,依次唤醒了叔、季两家,就做不成这事了。又齐国人以女乐送归,于是离开。不然,应当另有处置。而且费、郈的叛乱,接连成为叔、季的祸害,所以叔、季自己想要毁掉它们。公敛在成邑,正对孟氏有功,那么孟氏不肯毁掉,是适宜的。’现在查考:如《公》、”
《谷》説,则围成非孔子意;如朱子说,则围成之举,孔子未必不知之也。夫负固弗服,虽舜、禹、文王有所不免,如三苖逆命,有崇弗降,始皆伐之,至班师修德而自格。围之不克,亦何损于圣人?观围而不再伐,安知非班师之意?但仲尼不终用于鲁,故圣人之化不遂行,而公室之威徒防耳。至胡氏所引《史记》『明年孔子由大司寇摄相事,至十四年然后行』,则恐未必然。故胡氏宏曰:『夫圣人所以大过人者,无他焉,如天之生物,随其分限。为委吏则必会计当,为乘田则必畜养蕃,为宰而亲民则制为养生送死之节,为司空而正封域则沟合昭公之墓,为司寇而治奸乱则诛……少正卯而堕三都,及成不堕,三家虑变矣。故经文不言三家,直书曰公。圣人色斯举矣,安有明年由大司寇摄相之事?所以必知其无者,考案经文,明年无更败起废之事,而筑囿大搜,絶与堕都之意不侔故也。此说似得其实,故《鲁世家》亦以摄相诛少正卯、与闻国政、归女乐孔子行等,皆为十二年事也。汪氏克寛曰:「《谷梁》云:『围成,大公也。』夫屈千乘之尊,而亲围国中之一邑,其小弱甚矣,乃反以为大之乎?」又云:「何危尔?边乎齐也。」是时会夹谷,盟黄,齐鲁交好,不足危也。其危之者,定公沮辱于陪臣,以得返为幸尔。黄氏震曰:「三都若尽堕,岂惟三家除跋扈之臣,公室亦除三家之窟,所谓『惟礼可以已之』,若善行之,公室可复张也。郈、费之堕,非公之能也,叔孙、季孙愤家臣之叛已而自欲堕之也;成之不果堕,非公之不能也,家臣与孟氏比,而孟孙自不欲堕之也。堕三都,固子路之谋,三都果堕,亦孔子之愿。不幸事不竟,世因以责子路、讥定公,而力言非孔子之心,皆以成败论也】
译《谷梁传》的说法,那么围困成邑并非孔子的本意;如果按照朱子的说法,那么围困成邑这件事,孔子未必不知道。那些凭借险固不服从命令的人,即使是舜、禹、文王也无法完全避免,比如三苗违抗命令,有崇不投降,起初都出兵征伐他们,直到撤军修德,他们才自行归服。围困而没有攻克,对圣人又有什么损害呢?观察围困之后不再进伐,怎么知道这不是撤军的意思呢?只是仲尼没有在鲁国得到始终如一的重用,所以圣人的教化未能推行,而公室的威严只是徒然防范罢了。至于胡氏所引用的《史记》中“第二年孔子由大司寇代理相国事务,到十四年才离开”的说法,恐怕未必确实。所以胡宏说:“圣人之所以大大超过常人的原因,没有别的,就像上天化育万物,顺应其本分限度。做委吏就一定会计得当,做乘田就一定牲畜繁殖,做宰而亲近百姓就制定养生送死的礼制,做司空而划定疆界就沟渠合乎昭公墓的规制,做司寇而治理奸邪混乱就诛杀少正卯并拆毁三都,等到成邑没有拆毁,三家担心发生变故了。所以经文不提及三家,直接记载为‘公’。圣人见颜色不对就举步离开,怎么会有第二年由大司寇代理相国的事呢?所以必定知道没有这件事,考察经文,第二年没有更改败坏、起用废黜的事,而且筑苑囿、大搜阅,与拆毁都邑的意思不相符合。这个说法似乎符合事实,所以《鲁世家》也将代理相国、诛杀少正卯、参与国政、接受女乐孔子离开等,都作为十二年的事。”汪克宽说:“《谷梁传》说:‘围困成邑,是大公无私的行为。’委屈千乘之国的尊贵,亲自围困国都中的一座城邑,这显得非常渺小微弱,反而认为这是大公无私吗?”又说:“有什么危险呢?因为靠近齐国啊。”当时正值夹谷会盟、黄地结盟,齐鲁交好,不足以构成危险。认为有危险的,是因为定公被陪臣羞辱,能以返回为庆幸罢了。黄震说:“三都如果全都拆毁,难道只是三家除去了跋扈的家臣,公室也除去了三家的巢穴,所谓‘只有礼制可以制止他们’,如果妥善实行,公室可以重新振兴。郈邑、费邑的拆毁,不是定公的能力,而是叔孙氏、季孙氏愤恨家臣背叛自己而自己想要拆毁;成邑没有拆毁,不是定公不能,而是家臣与孟氏勾结,而孟孙氏自己不想拆毁。拆毁三都,本来是子路的谋划,三都如果拆毁,也是孔子的愿望。不幸事情没有完成,世人因此责备子路、讥讽定公,并极力说这不是孔子的本心,这都是以成败论英雄罢了。”
【甲敬王二辰十三年】十有三年【晋定十五年、齐景五十一年、衞灵三十八年、蔡昭二十二年、郑声四年、曹阳五年、陈闵五年、▯僖九年、宋景二十年、秦惠四年、楚昭十九年、吴阖庐十八年】
春,齐侯、衞侯次于垂葭【谷无衞侯字,葭公作瑕】
左传【十三年春,齐侯、衞侯次于垂葭,实郹氏。使师伐晋,将济河。诸大夫皆曰:「不可。」邴意兹曰:「可。鋭师伐河内,传必数日而后及绛,绛不三月不能出河,则我既济水矣。」乃伐河内。齐侯皆敛诸大夫之轩,唯邴意兹乗轩。齐侯欲与衞侯乗,与之宴而驾乗广,载甲焉。使告曰:「晋师至矣!」齐侯曰:「比君之驾也,寡人请摄。」乃介而与之乘,驱之。或告曰:「无晋师。」乃止】
【郹氏,杜注:垂葭改名郹氏。高平钜野县西南有郹亭,今属兖州府济宁州。河内,杜注:汲郡。案:汉置河内郡,晋分置汲郡,治汲县,今为衞辉府治】
集说【杜氏预曰:「二君将使师伐晋,次垂葭以为援。」髙氏闶曰:「书次垂葭,与九年次五氏同。」家氏▯翁曰:「晋既失霸,诸侯欲举方伯连帅之事,当请命于周,告于诸侯,孰不我从?乃今日防某,明日盟某,又明日次某,欲以图霸,岂不难哉】
夏,筑蛇渊囿【蛇渊囿》,《水经注》:蛇水又西迳铸城西,《左传》所谓蛇渊囿也。京相璠曰:「济北有蛇丘城,城下有水,鲁囿也。」今蛇丘故城在济南府肥城县南】
集说【杜氏预曰:「书不时也。」许氏翰曰:「鲁政不修,而非时勤民筑囿,奉己而已,志不及国也。夫围成不克,归而力此,何振之有?」髙氏闶曰:「鲁国之囿一而已,成筑鹿囿,昭筑郎囿,定筑蛇渊囿,何囿之多也?」李氏廉曰:「此正与受女乐事相类,定公君臣安知不自以为齐人已服,彊都已堕,国家闲暇,可以般乐】
【乎此决非夫子为政时。汪氏克寛曰:「昭九年郎囿之筑,虽当水星昏正、农隙之时,且书于策以示戒,况盛夏耘耔、农事方殷,而役民以兴苑囿,不待贬絶而罪着矣。昔叔孙昭子曰:『无囿犹可,无民可乎?』于以见鲁之无人益甚也。」季氏本曰:「孔子去而君臣志荒矣】
大搜于比蒲【比音毗】
集说【髙氏闶曰:「囿所以养禽兽,待畋猎也。筑囿蛇渊,今乃搜于比蒲,则囿何为哉?鲁既叛晋,而三桓日惧人之图已,故数搜焉。」赵氏与权曰:「三家分军私敛,搜阅军实以自固也,非时非制,不足言也】
衞公孟彄帅师伐曹
集说【髙氏闶曰:「衞比伐曹,曹不叛晋故也。灵公志在军旅之事,而不知以礼为国,故亟战如此】
秋晋赵鞅入于晋阳以叛
左传【晋赵鞅谓邯郸午曰:「归我衞贡五百家,吾舍诸晋阳。」午许诺,归告其父兄。父兄皆曰:「不可。衞是以为邯郸,而寘诸晋阳,絶衞之道也。不如侵齐而谋之。」乃如之,而归之于晋阳。赵孟怒,召午而囚诸晋阳,使其从者说剑而入。渉賔不可。乃使告邯郸人曰:「吾私有讨于午也,二三子唯所欲立。」遂杀午。赵稷、涉賔以邯郸叛。夏六月,上军司马籍秦围邯郸。邯战午,荀寅之甥也;荀寅,范吉射之姻也,而相与睦,故不与围邯战,将作乱。董安于闻之,告赵孟曰:「先备诸。」赵孟曰:「晋国有命,始祸者死,为后可也。」安于曰:「与其害于民,宁我独死,请以我说。」赵孟不可。秋七月,范氏、中行氏伐赵氏之宫,赵鞅奔晋阳。晋人围之】
谷梁【以者,不以者也。叛,直叛也】
胡传【赵鞅之入拒范、中行也,而直书曰叛,何也?人臣专土与君为市,则是簒弑之阶,坚冰之戒,岂无以有已之义乎?后世大臣有困于谗间,迁延居外,不敢释兵,卒以忧死者,亦未明人臣之义故尔。故直书入于晋阳以叛。入者,不顺之辞;叛者,不赦之罪】
集说【陆氏淳曰:「书曰『叛』者,人臣不当专土也。」高氏闶曰:「据土背君曰叛。鞅入晋阳以拒范、中行,而不知投鼠忌器之义,故圣人直名曰叛,以着其不由君命、专土兴兵之罪。」
译【鲁定公十三年】
春季,齐侯、卫侯驻扎在垂葭。
夏季,修筑蛇渊囿。
在比蒲举行大规模军事检阅。
卫国公孟彄率领军队讨伐曹国。
秋季,晋国赵鞅进入晋阳,以此背叛晋君。
陈氏傅良曰:「鞅非始祸,曷为皆以叛书之?春秋之季,家有藏甲,都邑皆百雉之城矣。鞅必奔晋阳,寅、吉射必奔朝歌,则是皆叛也。」王氏樵曰:「案邯郸午无罪,而赵鞅专杀,不忌其心已无君矣。荀寅、范吉射不请于君而擅伐之,信有罪也。鞅不愬于君而遽兴晋阳之甲,抗晋人之围,非叛而何?是时彊臣皆彊其私邑以耦国,无事则专土以自丰,有事则据邑以背叛。鞅之欲归衞贡五百家于晋阳也,封殖私邑之计也;而邯郸午虑絶衞亲,奉命不速。鞅以午荀寅之甥、荀寅范吉射之姻也,疑午有贰心焉,因是而遂杀之。二家始祸,盖亦有执言矣。鞅苟有人臣之礼,听君、大夫平其曲直可也,而遽入私邑以叛,罪岂容诛哉】
译陈氏傅良说:“赵鞅并非祸乱的开端,为什么史书都把他记载为叛乱呢?春秋末期,卿大夫家族私藏甲兵,都城和邑镇都修筑了高达百雉的城墙。赵鞅必定会逃往晋阳,荀寅、范吉射必定会逃往朝歌,这难道不是叛乱吗?”王氏樵说:“查考此事,邯郸午没有罪过,而赵鞅擅自杀人,不忌惮他心中早已没有君主了。荀寅、范吉射不向国君请示就擅自讨伐他,确实是有罪的。赵鞅不向国君申诉就急忙调动晋阳的军队,抵抗晋人的围攻,这不是叛乱又是什么?当时强大的臣子都加强自己的私邑以与国都抗衡,无事时就独占土地以自求富庶,有事时就占据城邑进行背叛。赵鞅想要把卫国进贡的五百家人口迁到晋阳,这是培植私邑的计谋;而邯郸午顾虑断绝与卫国的亲属关系,执行命令不够迅速。赵鞅因为邯郸午是荀寅的外甥、荀寅是范吉射的姻亲,怀疑邯郸午有二心,因此就杀了他。这两家引发祸乱,大概也是有理由的。赵鞅如果还有臣子的礼节,听任国君和大夫评判是非曲直就可以了,却急忙进入私邑发动叛乱,这罪过难道还容得下吗?”
冬,晋荀寅、士吉射入于朝歌以叛【荀寅下公有及字,朝如字】
左传【范皋夷无宠于范吉射,而欲为乱于范氏。梁婴父嬖于知文子,文子欲以为卿。韩简子与中行文子相恶,魏襄子亦与范昭子相恶。故五子谋,将逐荀寅而以梁婴父代之,逐范吉射而以范皋夷代之。荀跞言于晋侯曰:「君命大臣,始祸者死。载书在河,今三臣始祸,而独逐鞅,刑已不钧矣,请皆逐之。」冬十一月,荀跞、韩不信、魏曼多奉公以伐范氏、中行氏,弗克。二子将伐公。齐高彊曰:「三折肱,知为良医。唯伐君为不可,民弗与也。我以伐君在此矣。三家未睦,可尽克也。克之,君将谁与?若先伐君,是使睦也。」弗听,遂伐公。国人助公,二子败,从而伐之。丁未,荀寅、士吉射奔朝歌】
胡传【晋主夏盟,威服天下。及大夫专政,贿赂公行,内外离析。示威平丘而齐叛,辞请召陵而蔡叛,盟于沙咸而郑叛,次于五氏而衞叛,涖于郑、会于夹谷、歃于黄而鲁叛。诸侯叛于外,大夫叛于内。故奔于晋阳而赵鞅叛,入于朝歌而荀寅与士吉射叛。以晋国之大,天下莫彊焉,邦分崩而不能守也。春秋于晋事,或畧而不序,或贱而称人,或书侵以陋之,责亦备矣。至是三卿内叛,直书于策,见其效也。故臧哀伯曰:『国家之败,由官邪也;官之失德,宠赂章也。』晋卿始祸,縁衞贡也;乐祁见执,献杨楯也;蔡侯从吴,荀寅货也;昭公弗纳,范鞅赂也。而晋室自是不复能主盟矣。故为国以义,不以利,春秋之大法在焉。见诸行事,亦可谓深切着明矣】
集说【王氏葆曰:「鞅入晋阳,私邑也;寅、吉射入朝歌,公邑也。三人之罪若有等差,俱书曰『叛』者,臣之邑,君所赐也,据其私邑,则专禄以周旋矣。赵鞅贪愤专戮,其罪宜逐;寅、吉射以午之故,兴兵首祸,则又为无君。故三臣之奔,春秋俱以叛书之。」家氏▯翁曰:「人臣不忌其君,未有不终于为乱者也。晋大夫不忌其君,为日乆矣。衞孙林父逐君,晋大夫从而羽翼之;鲁季孙意如逐君,晋大夫又从而羽翼之。羽翼他国之乱臣者,皆有欲为乱之心也,而其君冥然无所悟,一聼其所为。及是而三卿俱叛,夫岂一朝夕之故哉?」李氏廉曰:「晋六卿,二荀氏:荀寅,中行氏也;荀跞,知氏也。士氏,卽范氏也。韩氏、魏氏、赵氏。荀、士二家自此亡,知氏春秋后亡,故止韩、赵、魏三家分晋。」汪氏克寛曰:「朝歌,衞之旧都。衞徙楚丘,朝歌后属晋】
晋赵鞅归于晋
左传【韩、魏以赵氏为请。十二月辛未,赵鞅入于绛,盟于公宫】
胡传【案左氏荀范奔朝歌,韩魏以赵氏为请,鞅入于绛,盟于公宫,然则书归者,易辞也。韩魏为之请,晋侯许之复,而寅与吉射去国出奔,则无有难之者,故其归为易矣。三子之叛,其罪一也,鞅以有援故得复,寅、吉射以无助故终叛。春秋书「鞅归于晋」,非与之也,以罪晋侯纵失有罪,无政刑耳。叛逆,人臣之大恶;始祸,晋国之载书。既不能致辟于鞅,奉行天讨以警乱臣,又亢不▯徇韩魏之请而许之复,无政刑矣,其能国乎?先儒或谓言归者,以地正国也,鞅取晋阳之甲以逐君侧之恶人,则其説误矣。以地正国而可,是人主可得而胁,人臣擅兴无罪,以兵谏者真爱其君也。使后世贼臣称兵向阙,以诛君侧为名,而实欲胁君取国者,则此说啓之也,大失《春秋》之意矣】
集说【赵氏匡曰:「公羊云:『以地正国也。』据礼,臣无专土藏兵之义。今乃欲以私邑之彊而正国朝,则是末大而本小也,是黜君而进臣也,岂其然乎?且实以拒范中行耳,而云正国,非也。又云:『兴晋阳之甲,以逐君侧之恶人也。无君命,故书叛。』若无君命,则是君与范中行同心也。君与之同心,而辄兴兵伐之,是逆乱也,而言归以美之,是训人为逆也。」又曰:「谷梁云:『贵以其地反也。』岂有身归而地不归乎?此至鄙近矣。又云:『其入无君命。』其入无君命,则是将如何得归乎?假君不拒,苟
译冬季,晋国的荀寅、士吉射逃入朝歌,发动叛乱。
《左传》记载:范皋夷在范吉射那里不得宠幸,却想在范氏内部作乱。梁婴父受到知文子的宠幸,知文子想让他担任卿职。韩简子与中行文子互相憎恶,魏襄子也与范昭子互相憎恶。因此这五位大夫谋划,打算驱逐荀寅而让梁婴父代替他,驱逐范吉射而让范皋夷代替他。荀跞对晋侯说:“国君命令大臣,首先挑起祸端的人应当处死。盟约文书记载在黄河边,现在三位大臣首先挑起祸端,却只驱逐赵鞅,刑罚已经不公平了,请求将他们全都驱逐。”冬季十一月,荀跞、韩不信、魏曼多奉晋侯之命讨伐范氏和中行氏,没有成功。这两家打算讨伐晋侯。齐国的高彊说:“多次折断手臂,才知道谁是良医。只有讨伐国君这件事是不可做的,百姓不会赞同。我之所以讨伐国君,是因为国君在此。三家尚未和睦,可以全部攻克。攻克了他们,国君将与谁共处?如果先讨伐国君,这是促使他们和睦。”两家不听,于是讨伐晋侯。国都的人帮助晋侯,两家战败,晋侯的军队进而讨伐他们。丁未日,荀寅、士吉射逃奔到朝歌。
《胡传》评论:晋国主持夏季盟会,威势服膺天下。等到大夫专权,贿赂公然流行,内外离心离德。在平丘展示威势而齐国背叛,在召陵推辞请求而蔡国背叛,在沙咸结盟而郑国背叛,在五氏驻扎而卫国背叛,在郑国莅临、在夹谷会盟、在黄地歃血而鲁国背叛。诸侯在外背叛,大夫在内背叛。所以赵鞅逃奔晋阳而背叛,荀寅和士吉射逃入朝歌而背叛。凭借晋国如此强大,天下没有比它更强的,国家分崩离析而不能守住。《春秋》对于晋国的事,有时省略而不详述,有时贬低而称“人”,有时记载“侵”来鄙陋它,责备已经很完备了。到了这三卿在内叛乱,直接写在简策上,以显示其后果。所以臧哀伯说:“国家的败坏,是由于官员邪恶;官员丧失德行,是因为宠幸和贿赂彰明。”晋国卿大夫首先挑起祸端,是因为卫国进贡的事;乐祁被拘捕,是因为进献杨木盾的事;蔡侯跟随吴国,是因为荀寅行贿的事;昭公不被接纳,是因为范鞅行贿的事。从此晋室不能再主持盟会了。所以治理国家要靠道义,不靠利益,这是《春秋》的大法。体现在行事上,也可以说是深切而显明了。
《集说》引王氏葆说:“赵鞅进入晋阳,那是他的私邑;荀寅、士吉射进入朝歌,那是公邑。三人的罪行似乎有轻重差别,但都记载为‘叛’,是因为臣下的封邑,是国君赏赐的,占据私邑,就是专擅俸禄来周旋行事了。赵鞅贪婪愤怒专断杀戮,他的罪过应当被驱逐;荀寅、士吉射因为荀午的缘故,兴兵首先挑起祸端,更是无君之心。所以三位大臣的出逃,《春秋》都记载为‘叛’。”家氏翁说:“臣下不忌惮国君,没有不最终作乱的。晋国大夫不忌惮国君,已经很久了。卫国孙林父驱逐国君,晋国大夫从而庇护他;鲁国季孙意如驱逐国君,晋国大夫又从而庇护他。庇护他国乱臣的人,都有作乱之心,而他们的国君浑然不觉,一味听任他们作为。到了这时三卿都叛乱,难道是早晚之间的事吗?”李氏廉说:“晋国六卿,有两个荀氏:荀寅是中行氏;荀跞是知氏。士氏就是范氏。还有韩氏、魏氏、赵氏。荀、士两家从此灭亡,知氏在《春秋》之后灭亡,所以只有韩、赵、魏三家分晋。”汪氏克宽说:“朝歌,是卫国的旧都。卫国迁到楚丘后,朝歌后来归属晋国。”
晋国的赵鞅回到晋国。
《左传》记载:韩氏、魏氏为赵氏请求。十二月辛未日,赵鞅进入绛都,在公宫结盟。
《胡传》评论:查考《左传》,荀寅、范吉射逃奔朝歌,韩氏、魏氏为赵氏请求,赵鞅进入绛都,在公宫结盟,那么记载“归”,是容易的措辞。韩氏、魏氏为他请求,晋侯允许他复位,而荀寅和士吉射离开国家出逃,就没有人阻难他了,所以他回归很容易。三人的叛乱,罪过是一样的,赵鞅因为有援助所以能复位,荀寅、士吉射因为没有援助所以最终叛乱。《春秋》记载“赵鞅归于晋”,不是赞许他,而是指责晋侯放纵有罪之人,没有政令刑罚。叛逆,是臣下的大恶;首先挑起祸端,是晋国的盟约所规定的。既不能对赵鞅施加刑罚,奉行天讨以警戒乱臣,又傲然顺从韩氏、魏氏的请求而允许他复位,没有政令刑罚了,这样的国家能长久吗?先前的儒者有人说“归”字,是以地正国,赵鞅调动晋阳的军队来驱逐国君身边的恶人,这种说法是错误的。如果以地正国可以,那么君主就可以被胁迫,臣下擅自兴兵无罪,以兵谏为名的人真是爱护国君。假使后世的贼臣举兵指向朝廷,以诛杀国君身边人为名,而实际上想胁迫国君夺取国家,就是这种说法开启的,大大违背了《春秋》的本意。
《集说》引赵氏匡说:“《公羊传》说:‘以地正国。’按照礼制,臣下没有专擅土地、私藏军队的道理。现在却想用私邑的强大来匡正国朝,这是末大不掉、本小末大,是贬低国君而抬高臣下,难道是这样吗?况且实际上是为了抗拒范氏和中行氏,却说匡正国家,是不对的。又说:‘调动晋阳的军队,来驱逐国君身边的恶人。没有国君的命令,所以记载为叛。’如果没有国君的命令,那就是国君与范氏、中行氏同心。国君与他们同心,却擅自兴兵讨伐他们,这是逆乱,而记载‘归’来美化他,这是教人逆乱。”又说:“《谷梁传》说:‘贵在他带着封地回归。’哪有身体回归而封地不回归的呢?这太浅陋了。又说:‘他进入没有国君的命令。’他进入没有国君的命令,那么将如何能回归呢?假如国君不拒绝,苟且……”
其自来,其恶可知也,又何得书归乎?」刘氏绚曰:「赵氏,晋之彊宗。鞅叛当诛,晋侯不能治而许之归,国乱无刑矣。」胡氏铨曰:「先书『晋赵鞅入于晋阳以叛』,见鞅据地举兵以拒晋也;次书『晋赵鞅归于晋』,见君许之还也。大夫出奔,书归者,君受之也;书入者,臣自入也。今鞅大恶已着,但以君许之归,故书归,责在君也。」髙氏闶曰:「二子旣出,晋侯自谓赵鞅保其邑以违荀范之难,实非叛,故许之归。先儒以归为善辞,遂谓鞅有叛迹而无叛心,春秋先正其罪以厉臣节,此许其归以广君恩,是不然。人臣无君命,辄据土兴兵,此岂可赦乎?况衞孙林父亦书归,何善之有?」陈氏傅良曰:「栾盈、鱼石犹书入,至鞅而后书归,则晋无人之辞也。叛臣至于书归,则佚贼不足録矣,此韩、赵、魏分晋之本也。」家氏▯翁曰:「鞅挟晋阳之甲,将以内向,此叛也;寅、吉射据朝歌,外交齐秋以抗其君,亦叛也。公羊子乃曰:『鞅取晋阳之甲,欲以除君侧之恶。』此因鞅归立义,其误甚矣。」李氏廉曰:「案以地正国之说,出公谷,大伤敎故,不敢取,胡氏已辨之矣。要之,此条归字之义,陈氏説得好。而胡氏亦曰:『使赵鞅以无罪归国,晋之国法不行于叛逆之人矣。』前书叛,后书归,罪其赦逆臣也,説亦好。」又曰:「书大夫归者九。」】余皆书自,惟赵鞅不言自。季子书来,元咺书复,特笔也。汪氏克寛曰:「《春秋》书『赵盾弑君』,而又书『赵盾侵陈』;书『赵鞅叛』,而又书『赵鞅归』,皆所以责晋君之不讨罪也。朱子于《通鉴纲目》书『汉梁冀弑帝』,帝卽位,益封梁冀万三千戸;『唐李辅国杀皇后』,以李辅国为司空兼中书令,皆以讥天子之无政刑,此得《春秋》书『鞅叛』与『归』之意矣】
译他既然已经来了,他的罪恶就可想而知了,又怎么能记载他回归呢?」刘氏绚说:「赵氏是晋国的强宗。赵鞅叛乱应当被诛杀,晋侯不能惩治他反而允许他回归,国家就混乱而失去刑法了。」胡氏铨说:「先记载『晋赵鞅进入晋阳以叛』,表明赵鞅占据土地起兵来抗拒晋君;接着记载『晋赵鞅回归晋国』,表明国君允许他回来。大夫出逃,记载回归的,是国君接纳他;记载进入的,是臣子自行进入。现在赵鞅的大恶已经显著,只因为国君允许他回归,所以记载为归,责任在于国君。」高氏闶说:「这两个人既然已经出逃,晋侯自认为赵鞅是保卫他的封邑以躲避荀氏、范氏的祸难,实际上并非叛乱,所以允许他回归。先儒认为『归』是善意的措辞,于是说赵鞅有叛乱的迹象而没有叛乱的心,《春秋》先纠正他的罪过以激励臣子的节操,这里允许他回归以扩大国君的恩德,这是不对的。人臣没有国君的命令,就擅自占据土地起兵,这难道可以赦免吗?况且卫国孙林父也记载为归,有什么善处呢?」陈氏傅良说:「栾盈、鱼石还记载为进入,到了赵鞅才记载为归,这是晋国无人主持正义的措辞。叛臣到了记载为归的地步,那么放逐贼人就不值得记录了,这是韩、赵、魏三家分晋的根源。」家氏翁说:「赵鞅挟持晋阳的军队,打算对内发动进攻,这是叛乱;荀寅、士吉射占据朝歌,对外结交齐国、秦国来对抗他们的国君,也是叛乱。《公羊传》的作者却说:『赵鞅夺取晋阳的军队,想要清除国君身边的恶人。』这是根据赵鞅回归来确立义理,错误太大了。」李氏廉说:「考察以土地纠正国家的说法,出自《公羊传》和《谷梁传》,严重违背教化原则,不敢采纳,胡氏已经辨明这一点。总之,这条中『归』字的含义,陈氏说得很好。而胡氏也说:『如果让赵鞅以无罪的身份回归国家,晋国的国法就不能施行于叛逆之人了。』前面记载叛乱,后面记载回归,是谴责他赦免逆臣,说法也很好。」又说:「记载大夫回归的有九次。」其余都记载为自,只有赵鞅不记载自。季子记载为来,元咺记载为复,是特殊的笔法。汪氏克宽说:「《春秋》记载『赵盾弑君』,又记载『赵盾侵陈』;记载『赵鞅叛』,又记载『赵鞅归』,都是为了谴责晋君不讨伐罪人。朱熹在《通鉴纲目》中记载『汉梁冀弑帝』,皇帝即位后,增加封赏梁冀一万三千户;『唐李辅国杀皇后』,任命李辅国为司空兼中书令,都是用来讥讽天子没有政令刑罚,这符合《春秋》记载赵鞅叛乱与回归的用意了」
【案人臣之罪,莫大于叛,春秋所必诛也。赵鞅专地以叛,结韩、魏以胁其君,复入于晋,圣人书之,所以讥晋侯之失刑,而三卿分晋之祸,实始于此也。公、谷不察,谓赵鞅以地正国。陆氏淳曰:「非叛君也。」孙氏复曰:「此王法所赦也。」刘氏敞曰:「其忠义足恃也。」谬妄相承,不可以训,今竝删之】
薛弑其君比【比如字】
胡传【称国以弑者,当国大臣之罪也。」孙复以为举国之众皆可诛,非矣。三晋有国半天下,若皆可诛,刀锯不亦滥乎?颍川常秩曰:「孙复之于《春秋》,动辄有罪,盖商鞅之法耳。弃灰于道者有诛,歩过六尺者有罚,其不卽人心逺矣。」王回以是尚秩,此善议复者】
集说【家氏▯翁曰:「泰山孙氏言举国之人皆可诛,此求经之过也。儒者辨理未详,立论失中,将如秦汉之用法,一人为非,流毒一州一道者,非独法家之罪,亦学者用意刻深有以济其为恶,不可不谨也。」郑氏玉曰:「薛比之弑,三传不载其事,不敢妄说。」汪氏克寛曰:「比弑惠公,夷立】
附録左传【初,衞公叔文子朝而请享灵公,退贝史防而告之。史防曰:『子必祸矣!子富而君贪,罪其及子乎?』文子曰:『然。吾不先告子,是吾罪也。君旣许我矣,其若之何?』史防曰:『无害。子臣,可以免。富而能臣,必免于难,上下同之。戍也骄,其亡乎!富而不骄者鲜,吾唯子之见;骄而不亡者,未之有也。戍必与焉。』及文子卒,衞侯始恶于公叔戍,以其富也。公叔戍又将去夫人之党,夫人愬之曰:『戍将为乱】
【乙敬王二已十四年】十有四年【晋定十六年、齐景五十二年、衞灵三十九年、蔡昭二十三年、郑声五年、曹阳六年、陈闵六年、▯僖十年、宋景二十一年、秦惠五年、楚昭二十年、吴阖庐十九年】
春衞公叔戍来奔,衞赵阳出奔宋【戌,式树反。衞赵阳,《公》、《谷》俱作晋赵阳】左传【十四年春,衞侯逐公叔戌与其党,故赵阳奔宋,戌来奔】
胡传【公叔戍将去南子之党,夫人愬曰:『戍将为乱。』故公叔来奔。赵阳、北宫结皆戍党也,故亦出奔。而灵公无道,不能正家,以丧其大臣,之罪着矣。戍又以富见恶于衞侯,夫富者怨之府也。使戍积而能散,以财发身,不为贪人之所怨,于以保其爵位,倘庶几乎】
集说【家氏▯翁曰:「衞灵不君,南子不妇,比而为恶,亦旣稔矣。公叔戍以宗国之老,起而正之,乃戍之所得为,而非戌之所能为也。人臣欲正其君者,必先自正其身。其身既正,而后可以格君心之非,而措之于善。今戍怙富而骄,素无国中之誉,乃欲以正君自任,事不克而速祸,宜也。春秋书三大夫之奔,所以着衞乱之所从始】
附録左传【梁婴父恶董安于,谓知文子曰:「不杀安于,使终为政于赵氏,赵氏必得晋国,盍以其先发难也讨于赵氏?」文子使告于赵孟曰:「范、中行氏虽信为乱,安于则发之,是安于与谋乱也。晋国有命,始祸者死。二子旣伏其罪矣,敢以告。」赵孟患之。安于曰:「我死而晋国宁,赵氏定,将焉用生?人谁不死?吾死莫矣。」乃缢而死。赵孟尸诸市,而告于知氏曰:「主命戮罪人,安于旣伏其罪矣,敢以告。」知伯从。赵孟盟,而后赵氏定,祀安于于庙】
二月辛巳,楚公子结、陈公孙佗人帅师灭顿,以顿子牂归【二月公作三月,孙公作子。佗,徒何反。牂,子郎反。公作牄,七良反】
左传【顿子牂欲事晋,背楚而絶陈好。二月,楚灭顿】
集说【啖氏助曰:「凡书灭,又书以归及名者,罪重于奔者也。旣责其不死位,又责其无兴复之志也。」薛氏季宣曰:「陈不思辅车之势,助彊大而灭邻国,不思将自毙也,危哉!」家氏▯翁曰:「楚至是始戢,诸侯无从楚者,而陈以盛德之后,犹比而从之。春秋书楚结陈,佗人连兵灭顿,诛楚而罪陈也】
夏衞北宫结来奔
左传【夏,衞北宫结来奔,公叔戍之故也】
集说【髙氏闶曰:「卫灵沈耳于闺,以奔其世臣,又及其所与,
译【考察人臣的罪过,没有比叛乱更大的,这是《春秋》必定要声讨的。赵鞅凭借封地发动叛乱,联合韩、魏胁迫他的国君,后来又回到晋国,圣人记载这件事,是用来讥讽晋侯失于刑罚,而三卿瓜分晋国的祸患,实际上就从这里开始了。《公羊传》和《谷梁传》没有明察,认为赵鞅是用封地来匡正国家。陆淳说:“这不是背叛国君。”孙复说:“这是王法所赦免的。”刘敞说:“他的忠义足以信赖。”这些谬误荒诞的说法互相沿袭,不足以作为准则,现在一并删去】
薛弑杀了他的国君比【比如字】
胡传【称国名以记载弑君,是当国大臣的罪过。”孙复认为全国的人都可以诛杀,这是错误的。三晋拥有天下近半的国土,如果都可以诛杀,刀锯之刑不是太滥了吗?颍川常秩说:“孙复对于《春秋》,动不动就定罪,这大概是商鞅的法律吧。在道路上倒灰的要诛杀,走路超过六尺的要受罚,这离人心太远了。”王回因此推崇常秩,这是善于评议孙复的言论】
集说【家氏翁说:“泰山孙氏说全国的人都可以诛杀,这是过度解读经义。儒者辨析道理不详尽,立论失去中道,将会像秦汉用法那样,一人犯错,流毒一州一道,这不仅是法家的罪过,也是学者用意刻薄深重助长了恶行,不可不谨慎。”郑玉说:“薛比弑杀国君,三传没有记载这件事,不敢妄加议论。”汪克宽说:“比弑杀惠公,夷被立为国君】
附录左传【起初,卫国公叔文子上朝请求宴请灵公,退朝后告诉史防。史防说:“您必定会有祸患!您富有而国君贪婪,罪过恐怕会波及您吧?”文子说:“是的。我不先告诉您,这是我的罪过。国君已经答应我了,那该怎么办呢?”史防说:“没有害处。您身为臣子,可以免祸。富有而能谦卑,必定能免于灾难,上下都如此。公叔戍骄傲,他将会灭亡!富有而不骄傲的人很少,我只在您身上见到;骄傲而不灭亡的,从来没有过。公叔戍必定会参与祸乱。”等到文子死后,卫侯开始厌恶公叔戍,因为他的富有。公叔戍又要除去夫人的党羽,夫人控告他说:“戍将要作乱】
【乙敬王二已十四年】十四年【晋定公十六年、齐景公五十二年、卫灵公三十九年、蔡昭公二十三年、郑声公五年、曹阳公六年、陈闵公六年、〧僖公十年、宋景公二十一年、秦惠公五年、楚昭王二十年、吴阖庐十九年】
春,卫国公叔戍来投奔,卫国赵阳出逃到宋国【戌,式树反。卫赵阳,《公羊传》、《谷梁传》都写作晋赵阳】左传【十四年春,卫侯驱逐公叔戍和他的党羽,所以赵阳逃到宋国,公叔戍来投奔】
胡传【公叔戍将要除去南子的党羽,夫人控告说:“戍将要作乱。”所以公叔戍来投奔。赵阳、北宫结都是公叔戍的党羽,所以也出逃。而灵公无道,不能端正家庭,因而丧失了他的大臣,罪过昭著了。公叔戍又因为富有被卫侯厌恶,富有是怨恨的根源。假如公叔戍积累财富而能散施,用钱财来发扬自身德行,不被贪婪的人怨恨,以此来保全他的爵位,或许还差不多】
集说【家氏翁说:“卫灵公不像君主,南子不像妇人,二人合谋作恶,也已经成熟了。公叔戍作为宗族国家的长老,起来纠正他们,这是公叔戍应当做的,而不是公叔戍所能做到的。人臣想要纠正他的国君,必须先端正自身。自身已经端正,然后才可以纠正国君心中的错误,而使之归于善道。现在公叔戍倚仗富有而骄傲,平时在国内没有好名声,却想要以纠正国君为己任,事情不成而招致祸患,是理所当然的。《春秋》记载三大夫出逃,是为了昭示卫国动乱的开始】
附录左传【梁婴父厌恶董安于,对知文子说:“不杀安于,让他最终在赵氏掌权,赵氏必定会取得晋国,何不因为他首先发动祸难而向赵氏问罪?”文子派人告诉赵孟说:“范氏、中行氏虽然确实作乱,但安于却发动了祸难,这是安于参与谋乱。晋国有法令,首先制造祸患的人处死。这两个人已经伏法了,冒昧地来报告。”赵孟为此担忧。安于说:“我死了而晋国安宁,赵氏安定,还要活着做什么?谁不死?我死就死吧。”于是上吊自杀。赵孟把他的尸体陈列在市场上,并告诉知氏说:“奉主君之命诛杀罪人,安于已经伏法了,冒昧地来报告。”知伯听从了。赵孟盟誓,然后赵氏安定,在宗庙祭祀安于】
二月辛巳,楚国公子结、陈国公孙佗人率领军队灭掉顿国,把顿子牂带回去【二月,公羊传作三月,孙氏作子。佗,徒何反。牂,子郎反。公羊传作牄,七良反】
左传【顿子牂想要侍奉晋国,背叛楚国而断绝与陈国的友好关系。二月,楚国灭掉顿国】
集说【啖助说:“凡是记载灭国,又记载带回去以及名字的,罪过比出逃更重。既责备他不死守君位,又责备他没有复兴国家的志向。”薛季宣说:“陈国不考虑唇亡齿寒的形势,帮助强国灭掉邻国,不考虑自己将要灭亡,危险啊!”家氏翁说:“楚国到这里才开始收敛,诸侯没有跟随楚国的,而陈国作为盛德之后,还依附跟随楚国。《春秋》记载楚结、陈佗人联合出兵灭掉顿国,是诛责楚国而罪责陈国】
夏,卫国北宫结来投奔
左传【夏,卫国北宫结来投奔,是因为公叔戍的缘故】
集说【高闶说:“卫灵公沉溺于后宫,导致世袭大臣出逃,又波及到他的同党,”
是以其国听之也】
五月,于越败吴于檇李,吴子光卒【檇音醉,公作醉。于越,杜注:「越国也,帝少康之庶子,封于会稽。」今浙江绍兴府。檇李,杜注:「吴郡嘉兴县南醉李城。」今属浙江嘉兴府,檇李城在县南四十五里】
译因此吴国听从了越国的意见。五月,越国在檇李击败吴国,吴王夫差去世。
左传【吴伐越,越子勾践御之,陈于檇李。勾践患吴之整也,使死士再禽焉,不动。使罪人三行,属劒于颈,而辞曰:「二君有治,臣奸旗鼓,不敏于君之行前,不敢逃刑,敢归死。」遂自刭也。师属之目,越子因而伐之,大败之。灵姑浮以戈击阖庐,阖庐伤将指,取其一屦。还,卒于陉,去檇李七里。夫差使人立于庭,苟出入,必谓已曰:「夫差!而忘越王之杀而父乎?」则对曰:「唯,不敢忘。」三年,乃报越】
胡传【书败者,诈战也。定公五年,于越入吴,至是败吴于檇李,会黄池之歳,越又入吴,悉书于史,以其告也。哀之元年,吴子败越,栖勾践于会稽之上,岂独不告而史策不书?疑仲尼削之也。吴子光卒,夫差使人立于庭,苟出入,必谓已曰:「而忘越王之杀而父乎?」则对曰:「唯,不敢忘。」三年乃报越。然则夫椒之战,复父雠也,非报怨也。《春秋》削而不书,以为常事也,其旨微矣】
集说【许氏翰曰:「书檇李之败,用见光玩兵灭身,以为残民伐国之戒】
公会齐侯、衞侯于牵【牵,公作坚,又作掔。齐鲁为会止此。牵,杜注:魏郡黎阳县东北有牵城。路史:内黄西南三十里有故牵城。今故牵城在内黄之西南、濬县之北,二县属直隶大名府。濬县为汉黎阳,与内黄县接壤】
左传【晋人围朝歌,公会齐侯、衞侯于脾、上梁之间,谋救范、中行氏。析成鲋、小王桃甲率狄师以袭晋,战于绛中,不克而还。士鲋奔周,小王桃甲入于朝歌】
【脾上梁间杜注卽牵】
公至自会
集说【张氏洽曰:「齐景公欲求霸,诛晋之乱臣以正其国,可也。当是时,孔子已去鲁,故会齐、衞,合谋救范、中行氏。三国之君同为会而助不衷,故致公以危之也】
秋齐侯宋公会于洮
左传【秋,齐侯、宋公会于洮,范氏故也】
集说【许氏翰曰:「齐宋鲁衞崇奨乱逆,谋动干戈,大义亡矣。」黄氏仲炎曰:「齐景公为牵洮之会,谋救范中行氏,盖党叛臣以敌君也,无君臣之义矣。」家氏▯翁曰:「自齐景图霸,衞郑鲁既与之同盟,宋犹未忍絶晋,至是始及齐为此会,盖始从于齐也。传谓牵洮二会皆谋救范中行,若尔,四国相率而预于乱也。春秋初年,诸侯连兵助乱,及桓公之霸,明分义以示天下,此风顿革。今齐景欲复祖业,而率三国之君徃助叛人,彼三国之君冥然与之俱,而不知党叛辅逆之为不可,世道至是一变,春秋降为战国,景公亦有责焉。联书二会,皆贬也】
【案是时衞有公叔戍之难,宋有公子辰之难。齐景不能为二国定乱,乃合谋以助晋之叛臣。衞、宋不能自治其叛臣,而惟齐之从,皆非也】
天王使石尚来归脤【脤,市轸反。周鲁之交止此,书天王止此】
公羊【石尚者何?天子之士也。胀者何?俎实也。腥曰脤,熟曰膰】
谷梁【脤者何也?俎实也,祭肉也。生曰脤,熟曰膰。其辞石尚,士也。何以知其士也?天子之大夫不名】集说【杜氏预曰:「石,氏;尚,名。脤,祭社之肉,盛以脤器,以赐同姓诸侯,亲兄弟之国,与之共福。」孙氏复曰:「天子祭社稷、宗庙,有与诸侯共福之礼,此谓助祭诸侯也。鲁未尝助祭,天王使石尚来归脤,非礼也。」刘氏敞曰:「谷梁曰:『石尚欲书《春秋》。』谏曰:『乆矣周之不行礼于鲁也,请行脤。』不知石尚欲书孔子之《春秋》乎?鲁国之《春秋》乎?若孔子之《春秋》也,孔子是时未作《春秋》,石尚安得书?如鲁国之《春秋》也,王人至则书之矣,何足以为荣邪?凡人之欲书《春秋》者,以有殊功异德,欲使后世见也。石尚何有而欲书乎?是殆不然。」高氏闶曰:「周自王季子来聘之后,王命不复加于诸侯矣。今敬王有事于社,鲁未尝有敌忾之功,而天王特使石尚忽为此举,虽天子损礼之甚,而圣人于周眷眷如此,盖曰:『天子之在,惟祭与号而已。』」李氏亷曰:「王使自宣十年王季子之后,至此始见,盖晋伯已衰,列国无统,而孔子相鲁之余,鲁势稍振,故
译《左传》记载:吴国攻打越国,越王勾践率军抵御,在檇李列阵。勾践担忧吴军阵容严整,便派死士挑战,吴军不为所动;又派罪犯三行,将剑架在脖子上,说道:“两国君主正在交战,我们作为臣下扰乱旗鼓,未能胜任君前的任务,不敢逃避刑罚,甘愿赴死。”于是自刎。吴军注视他们,越王趁机发动进攻,大败吴军。灵姑浮用戈击中吴王阖闾,阖闾脚趾受伤,被夺去一只鞋。吴军撤退,阖闾在陉地去世,距离檇李七里。夫差让人站在庭院中,每当自己出入时,那人必定说:“夫差!你忘记越王杀你父亲的事了吗?”夫差便回答:“是,不敢忘。”三年后,才报复越国。
胡传评论:《春秋》记载吴国战败,是因为这是欺诈性的战争。定公五年,越国入侵吴国,到这时在檇李击败吴国,黄池会盟那年,越国又入侵吴国,这些都详细记载在史册中,因为越国向鲁国通报了战况。哀公元年,吴王击败越国,把勾践围困在会稽山上,难道只是没有通报所以史册不记载吗?我怀疑是孔子删削了。吴王光去世,夫差让人站在庭院中,每当自己出入时,那人必定说:“你忘记越王杀你父亲的事了吗?”夫差便回答:“是,不敢忘。”三年后才报复越国。那么夫椒之战,是为父报仇,不是报怨。《春秋》删削而不记载,认为这是常事,其旨意微妙啊。
集说:许翰说:“记载檇李之败,是为了显示吴王光玩弄兵权导致身死,以此作为残害百姓、攻打他国的警戒。”
鲁公与齐侯、卫侯在牵地会盟。【牵,公作坚,又作掔。齐鲁会盟到此为止。牵,杜预注:魏郡黎阳县东北有牵城。《路史》:内黄西南三十里有故牵城。现在故牵城在内黄西南、濬县北,两县属直隶大名府。濬县是汉代的黎阳,与内黄县接壤。】
《左传》记载:晋国人包围朝歌,鲁公与齐侯、卫侯在脾、上梁之间会盟,谋划救援范氏和中行氏。析成鲋、小王桃甲率领狄人军队袭击晋国,在绛地作战,没有取胜而返回。士鲋逃奔周王室,小王桃甲进入朝歌。【脾、上梁之间,杜预注即牵地。】
鲁公从会盟地回国。
集说:张洽说:“齐景公想谋求霸业,诛杀晋国的乱臣以匡正其国,是可以的。当时孔子已离开鲁国,所以会盟齐、卫,合谋救援范氏、中行氏。三国君主共同会盟却帮助不忠之人,所以导致鲁公陷入危险。”
秋天,齐侯与宋公在洮地会盟。
《左传》记载:秋天,齐侯、宋公在洮地会盟,是为了范氏的缘故。
集说:许翰说:“齐、宋、鲁、卫推崇奖助乱逆,谋划动武,大义已亡。”黄仲炎说:“齐景公举行牵、洮两次会盟,谋划救援范氏、中行氏,大概是结党叛臣以对抗君主,没有君臣之义了。”家铉翁说:“自从齐景公图谋霸业,卫、郑、鲁已与他结盟,宋国还舍不得断绝与晋国的关系,到这时才与齐国举行这次会盟,大概是开始顺从齐国了。传文说牵、洮两次会盟都是谋划救援范氏、中行氏,如果是这样,四国相继参与作乱。春秋初年,诸侯连兵助乱,到齐桓公称霸,明辨义理以示天下,这种风气顿时改变。现在齐景公想恢复祖业,却率领三国君主去帮助叛臣,那三国君主冥然顺从,不知道结党叛臣、辅助逆贼是不可取的,世道至此一变,春秋降为战国,齐景公也有责任。连书两次会盟,都是贬斥。”
【按:这时卫国有公叔戍的祸难,宋国有公子辰的祸难。齐景公不能为两国平定祸乱,反而合谋帮助晋国的叛臣。卫、宋不能治理自己的叛臣,却只顺从齐国,都是不对的。】
周天子派石尚来归还脤肉。【脤,音市轸。周鲁交往到此为止,记载天王到此为止。】
《公羊传》:石尚是谁?天子的士。脤是什么?俎上的祭肉。生的叫脤,熟的叫膰。
《谷梁传》:脤是什么?俎上的祭肉,祭祀用的肉。生的叫脤,熟的叫膰。称石尚,是士。怎么知道他是士?天子的大夫不称名。
集说:杜预说:“石,是氏;尚,是名。脤,是祭社的肉,装在盛器里,赐给同姓诸侯,亲近兄弟之国,与他们共享福佑。”孙复说:“天子祭祀社稷、宗庙,有与诸侯共享福佑的礼节,这叫助祭诸侯。鲁国未曾助祭,天王派石尚来归还脤肉,不合礼制。”刘敞说:“《谷梁传》说:‘石尚想被记载在《春秋》里。’劝谏说:‘周朝很久不在鲁国行礼了,请行脤礼。’不知道石尚是想被记载在孔子的《春秋》里,还是鲁国的《春秋》里?如果是孔子的《春秋》,孔子那时还没作《春秋》,石尚怎能被记载?如果是鲁国的《春秋》,王人到来就记载了,何足为荣?凡是想被记载在《春秋》里的人,是因为有特殊功绩德行,想让后世看见。石尚有什么可被记载的?这大概不对。”高闶说:“周朝自从王季子来聘之后,王命不再加于诸侯了。现在敬王祭祀社稷,鲁国未曾有抵御外敌的功劳,而天王特意派石尚做这件事,虽然是天子大大减损礼节,但圣人对周王室如此眷顾,大概是说:‘天子存在的意义,只有祭祀和称号而已。’”李廉说:“王使自从宣公十年王季子之后,到这时才出现,大概是晋国霸业已衰,列国无统,而孔子相鲁之后,鲁国势力稍振,所以……”
王室借此以亲望国,亦一王伯消长之几会也。奈何孔子以为膰肉不至而行,则鲁之礼又荡尽,归脤之意,何足以感讽鲁哉?故以常礼言之,古者诸侯入朝,朝则各以其职来祭,故天子祭宗庙,有与诸侯共福之礼,与之同其事,必与之同其乐也。周衰,诸侯职贡不脩,祀事不相乆矣,庙中之赐,诸侯何与于此哉?敬王乃以脤肉亲鲁而归,失礼之大者也。然以时事言之,则典礼废坏之余,犹能举而行之,诸侯苟知尊事,是王室可以有为之秋,惜乎鲁之不能奉顺此意也。《春秋》书此,亦有感矣。」又曰:「《周礼》:『行人归脤,以交诸侯之福。』」谢氏曰:「王受神福,赖诸侯所致,则神福王,宜与诸侯共之,故天子分俎实,不曰赐,而谓之归。」汪氏克寛曰:「成肃」公受脤于社,是助祭而受俎实也。襄王使宰孔赐齐侯胙,是齐桓有奨王之功,而加以殊礼也。今定公受国,意如卽位十有四年,旣不朝王,又不遣使徃聘,而千里赐宜社之肉,非縁助祭于京师,曾是以为礼乎?王氏樵曰:「案周鲁之交止此,书天王止此,天子之在者唯祭与号,归脤之后无书焉,王室益微矣】
译王室借此来亲近并期望鲁国,这也是王权与霸权盛衰消长的一个契机。为何孔子认为祭肉没有送到就离开,那么鲁国的礼制又荡然无存,归脤的本意,又怎能足以感动和讽谏鲁国呢?所以从常礼来说,古代诸侯入朝,朝见时各自以其职务来参与祭祀,因此天子祭祀宗庙,有与诸侯共享福泽的礼仪,与他们共同从事祭祀,必定与他们共同享受欢乐。周室衰微,诸侯不再修习职贡,祭祀之事不再长久相续,宗庙中的赏赐,诸侯又与此有什么关系呢?周敬王却把脤肉给鲁国以示亲近并让其回国,这是极大的失礼。然而从事态来说,在典礼废坏之余,还能举而行之,诸侯如果知道尊崇侍奉,这是王室可以有所作为的时机,可惜鲁国不能奉行顺从这层意思。《春秋》记载此事,也有感慨了。」又说:「《周礼》说:『行人归脤,用来与诸侯交流福泽。』」谢氏说:「君王承受神明的福泽,依赖诸侯所进献,那么神明赐福君王,适宜与诸侯共享,所以天子分给俎上的祭肉,不称为赐,而称为归。」汪克宽说:「成公、肃公在社庙受脤,是辅助祭祀而接受俎上的祭肉。襄王派宰孔赐给齐侯胙肉,是因为齐桓公有尊王之功,而加以特殊礼遇。现在定公受国,季孙意如即位十四年,既不朝见天子,又不派遣使者前往聘问,却千里迢迢赐宜社之肉,并非因为辅助京师祭祀,这难道是合乎礼制吗?王樵说:「查考周王室与鲁国的交往仅止于此,记载天王也仅止于此,天子存在的仅剩祭祀与名号,归脤之后就没有记载了,王室更加衰微了。」
衞世子蒯聩出奔宋【蒯苦怪反聩五怪反】
左传【衞侯为夫人南子召宋朝,会于洮。大子蒯聩献盂于齐,过宋野,野人歌之曰:「旣定尔娄猪,盍归吾艾豭?」大子羞之,谓戏阳速曰:「从我而朝少君,少君见我,我顾乃杀之。」速曰:「诺。」乃朝夫人,夫人见大子,大子三顾,速不进。夫人见其色,啼而走,曰:「蒯聩将杀余!」公执其手以登台。大子奔宋,尽逐其党,故公孟彄出奔郑,自郑奔齐。大子告人曰:「戏阳速祸余!」戏阳速告人曰:「大子则祸余。大子无道,使余杀其母。余不许,将戕于余;若杀夫人,将以余说。余是故许而弗为,以纾余死。谚曰:『民保于信。』吾以信义也】
胡传【世子,国本也。以宠南子,故不能保世子,而使之去国;以欲杀南子,故不能安其身,至于出奔。是轻宗庙社稷之所付托,而恣行矣。春秋両着其罪,故特书世子。其义不系于与蒯聩之世其国也,而灵公无道,不能正家,以危其国本,至使父子相残,毁灭天理之所由着矣】
集说【刘氏敞曰:左氏叙蒯聩事曰:「蒯聩欲杀夫人,夫人啼而走,公执其手以登台,大子出奔宋。」予谓蒯聩虽不善谋,安有此事哉!且杀夫人,蒯聩独得全乎?彼所羞者,以夫人名恶也,如杀其母,为恶愈大,反不知可羞乎?盖蒯聩闻野人之歌,其心慙焉,则以谓夫人,夫人恶其斥已滛,则啼而走,言太子杀余以诬之。灵公惑于南子,所言必听从,故外则召宋朝,内则逐公叔戌、赵阳。彼不耻召宋朝,固亦不难逐蒯聩矣。此其眞也,不当如左氏所记。又蒯聩出乃奔宋,宋,南子家也,蒯聩负杀南子之名而走,又入其家,使眞有此事者,敢乎哉?此亦一证也。刘氏绚曰:蒯聩出奔,春秋不去其世子者,衞侯之罪也。南子之恶亦已甚矣,其欲去世子之意亦已明矣。如哀姜乱鲁,骊姬乱晋,若此比者不鲜矣。而灵公听南子之谮,谓蒯聩欲弑其母,不能为辨明,以致其出奔,岂非灵公之罪乎?自古谗妇之诬其子者多矣。张氏洽曰:考二刘之言,足以知左氏所记乃南子之谗言,而非当时之实録也。李氏亷曰:此条公谷亦无杀母之事,张氏取二刘之说,极得事情。谢氏亦曰:骊姬害晋,南子害衞,其情一也。然则申生、蒯聩之贤否虽异,而晋献、衞灵之听谗则同,故皆书世子。汪氏克寛曰:二刘、张氏之说固善,然皆泥于书世子之义,故疑左氏之说。然楚商臣、蔡般弑君而书世子,岂亦与之乎?窃考蒯聩忘父之丧而致他人使之谗,忘子之亲至廹以兵而必夺之位,其于人伦天理泯灭几尽,则其耻南子之滛行而欲杀之,固有是事。朱子《集注》于《论语》二章皆以蒯聩欲杀母得罪于父,则《左传》未可尽废也。详观经文,书「赵鞅帅师纳衞世子于戚」,不曰「世子复归」而书「纳」,则蒯聩有罪明矣。何休乃云:「子虽见逐,无去父之义。」舍其大而论其细,何居?郑氏玉曰:蒯聩无】弑母之事,二刘辨之详矣。或者犹有疑于戏阳速之言,不知谗人何所不至,闻夫人之啼,知其欲归罪大子,卽迎合夫人之意,诬太子以证其事,此奸人之所为,世常有之。大子告人曰:「戏阳速祸余。」谓其诬已也,此等之言,何足信哉!王氏樵曰:案传曰:「男女有别,夫妇有义,而后父子亲;父子亲,而后君臣正。」岂不信哉!衞灵公以宠南子,恣其所欲,为之召宋朝,而蒯聩至于欲杀夫人,弗克而出奔,身死而以孙为嗣,致据国拒父,沿及再世,皆父不父而子不子,则以南子故也。君人者,治教所出,治莫先于刑家,敎莫先于大子。许世子止不知尝药,累及许君,父子无相去之义,况世子乎?《书》曰:「衞世子蒯聩出奔宋。」其以首恶罪灵公,而以乱易乱为蒯聩之不子,而不可以复世其国也,岂不深切着明矣夫】
【案朱子《论语集注》固引胡氏说,载蒯聩欲杀母事,然二刘之论似得当时事情。张氏洽,朱门高弟,亦有取焉,今故竝存之,以俟再考】
衞公孟彄出奔郑
集说【髙氏闶曰:「
译卫国世子蒯聩出逃到宋国。
《左传》记载:卫侯因为夫人南子召请宋朝,在洮地相会。太子蒯聩向齐国进献盂器,路过宋国的郊野,郊野的人歌唱道:“既然已经定下了你的母猪,何不归还我们的公猪?”太子感到羞耻,对戏阳速说:“跟我一起去朝见少君,少君接见我时,我回头示意你就杀了她。”戏阳速说:“好的。”于是去朝见夫人,夫人接见太子,太子三次回头示意,戏阳速却没有动手。夫人看到他的神色,哭着逃跑,说:“蒯聩要杀我!”卫侯拉着她的手登上台。太子逃奔到宋国,卫侯彻底驱逐了太子的党羽,所以公孟彄出逃到郑国,又从郑国逃到齐国。太子告诉人说:“戏阳速祸害了我!”戏阳速告诉人说:“太子才祸害了我。太子无道,让我杀他的母亲。我不答应,他将杀害我;如果杀了夫人,他将用我来辩解。我因此答应却不去做,以延缓我的死。谚语说:‘百姓依靠诚信而安身。’我是为了守信义啊。”
胡氏《春秋传》说:世子是国家的根本。因为宠爱南子,所以不能保全世子,而让他离开国家;因为想杀南子,所以不能安身,以至于出逃。这是轻视宗庙社稷所托付的责任,而恣意行为了。《春秋》两下都记载了他们的罪过,所以特别书写“世子”。这其中的义理不在于是否让蒯聩继承卫国,而在于卫灵公无道,不能端正家庭,从而危及国家根本,甚至导致父子相残,毁灭了天理所彰显的道理。
集说:刘敞说:《左传》叙述蒯聩的事说:“蒯聩想杀夫人,夫人哭着逃跑,卫侯拉着她的手登上台,太子出逃到宋国。”我认为蒯聩虽然不善谋划,哪有这种事呢?况且杀了夫人,蒯聩独自能保全吗?他所羞耻的,是因为夫人名声不好,如果杀了他的母亲,罪恶更大,反而不知道可羞耻吗?大概蒯聩听到野人的歌,心里惭愧,就认为是夫人的缘故,夫人厌恶他斥责自己的淫乱,就哭着逃跑,说太子杀她来诬陷她。卫灵公被南子迷惑,所说的话一定听从,所以对外召请宋朝,对内驱逐公叔戌、赵阳。他不以召请宋朝为耻,本来也就不难驱逐蒯聩了。这才是真相,不应该像《左传》所记载的那样。又蒯聩出逃后奔往宋国,宋国是南子的娘家,蒯聩背负着杀南子的罪名逃跑,又进入她的娘家,如果真有此事,敢这样做吗?这也是一个证据。刘绚说:蒯聩出逃,《春秋》不除去他的世子称号,这是卫侯的罪过。南子的恶行已经非常严重了,她想废黜世子的意图也已经很明显了。就像哀姜扰乱鲁国,骊姬扰乱晋国,像这样的例子不少。而卫灵公听信南子的谗言,认为蒯聩想弑母,不能为他辨明,以致他出逃,这难道不是卫灵公的罪过吗?自古以来,谗妇诬陷其子的情况很多。张洽说:考察两位刘氏的话,足以知道《左传》所记载的是南子的谗言,而不是当时的实录。李廉说:这条经文《公羊传》《谷梁传》也没有杀母的事,张氏采纳两位刘氏的说法,非常符合实际情况。谢氏也说:骊姬害晋,南子害卫,情况是一样的。那么申生、蒯聩的贤与不贤虽然不同,但晋献公、卫灵公听信谗言则相同,所以都书写“世子”。汪克宽说:两位刘氏、张氏的说法固然好,但都拘泥于书写“世子”的义理,所以怀疑《左传》的说法。然而楚商臣、蔡般弑君却书写“世子”,难道也是同样的道理吗?我私下考察蒯聩忘记父亲的丧事而招致他人进谗,忘记儿子的亲情以至于用武力逼迫而一定要夺取君位,他在人伦天理上几乎泯灭殆尽,那么他因羞耻南子的淫行而想杀她,确实有这种事。朱熹《集注》在《论语》两章中都以蒯聩想杀母得罪于父亲,那么《左传》不可完全废弃。详细观看经文,书写“赵鞅率领军队将卫国世子送入戚地”,不说“世子复归”而说“纳”,那么蒯聩有罪是明显的。何休却说:“儿子虽然被驱逐,没有离开父亲的道理。”舍弃大的方面而议论小的方面,这是什么道理呢?郑玉说:蒯聩没有弑母的事,两位刘氏辨析得很详细了。有人仍然怀疑戏阳速的话,不知道谗人无所不至,听到夫人的哭声,知道她想归罪于太子,就迎合夫人的心意,诬陷太子以证实此事,这是奸人所为,世上常有。太子告诉人说:“戏阳速祸害了我。”是说戏阳速诬陷自己,这类话,哪里值得相信呢!王樵说:查考传文说:“男女有别,夫妇有义,然后父子亲;父子亲,然后君臣正。”难道不真实可信吗!卫灵公因为宠爱南子,放纵她的欲望,为她召请宋朝,而蒯聩以至于想杀夫人,没能成功而出逃,死后让孙子继承,导致占据国家抗拒父亲,延续两代,都是父亲不像父亲而儿子不像儿子,这都是因为南子的缘故。君主,是治教发出的地方,治理没有比整治家庭更优先的,教化没有比教育太子更优先的。许世子止不知道尝药,连累到许君,父子没有互相离弃的道理,何况世子呢!《尚书》说:“卫国世子蒯聩出逃到宋国。”这是以首恶之罪归咎于卫灵公,而以乱易乱作为蒯聩的不孝,而不可以再继承国家,难道不是深切明显了吗!
【按:朱熹《论语集注》固然引用胡氏的说法,记载蒯聩想杀母的事,然而两位刘氏的议论似乎更符合当时的情理。张洽是朱门高弟,也采纳此说,现在所以并存,以待再考】
卫国公孟彄出逃到郑国。
集说:高闶说:“
比年志公孟帅师,此衞国用事之卿。灵公疑其为蒯聩之党而逐之。屡书大夫之奔,着灵公之无道也】
译近年志公孟率领军队,他是卫国执政的大夫。灵公怀疑他是蒯聩的同党而驱逐他。屡次记载大夫出逃,是为了彰显灵公的无道。
宋公之弟辰自萧来奔
集说【高氏闶曰:「宋公不能容一弟,旣使为奔亡之臣,又使为叛逆之臣,奔而入叛,叛而复奔,三书『宋公之弟』,皆以罪宋公也。」胡氏铨曰:「书公弟,见宋公失兄之道也;书自萧,罪辰据邑以叛也;书来奔,罪鲁纳叛臣也。」汪氏克寛曰:「郑庄公之弟段出奔共,则书『郑伯克段』而不言弟,所以责郑庄志杀其弟,无亲亲之恩也;宋辰出奔,屡书弟者,又以责宋景之宠嬖臣而乖兄弟之义也。」金氏贤曰:「《春秋》三称『宋公之弟』者,非爱辰也,非恕辰也,盖累乎其兄之辞也】
大搜于比蒲【比音毗书搜止此】
集说【孙氏觉曰:「春秋田狩之事,公行者必书公。公观鱼于棠,公狩于郎,隠桓之时,政犹自公出也。自昭之搜红,政在三桓,搜田之礼,虽公自行,皆曰大搜,而不曰公焉,所以见公之不得为政,而大夫专国也。」张氏洽曰:「搜而邾子来会,则公亲搜矣,而不书公,以军政不属公,而专于三家,则季、叔、孟孙氏之所为】
【也。汪氏克寛曰:「哀二年,三卿竝将伐邾,兵权仍在三家。且不念邾子会公来朝、奔丧之勤,而取漷、沂之田,则公不得与兵政可知矣】
邾子来会公
集说【杜氏预曰:「会公于比蒲,来而不用朝礼,故曰会。」孔氏颖达曰:「庄二十三年,公及齐侯遇于谷,萧叔朝公,就遇处行朝礼,故曰朝。此就搜处行会礼,而不用朝礼,故曰会也。言不用朝礼,辨其与萧叔文异。」石氏介曰:「诸侯相见于郤地曰会,考礼正刑一德以尊天子。春秋会礼,非复如古之制也。今公搜国内,而邾子就会之,非礼甚矣。遇非所朝之地,而萧叔朝公于谷;搜非所会之地,而邾子会公于搜。会者旣非,受者亦失,交讥之也。」陈氏傅良曰:「自舍中军,公不与兵政者四十年矣,于是在比蒲,则以季孙斯、叔孙州仇之堕费、郈也,故曰政逮于大夫四世矣,故夫三桓之子孙微矣。」黄氏仲炎曰:「邾子来会公者,会公于比蒲也。其不言公搜于比蒲者,公虽在比蒲,而治兵之事实三家主之,公不与也。」李氏廉曰:「公及齐遇谷,而萧叔朝公;大搜于比蒲,而邾子来会公,皆非其所也。」汪氏克寛曰:「文十三年,衞侯会公于沓,郑伯会公于棐,皆书地。此不书地,则知来会于比蒲无疑也】
城莒父及霄【莒父,鲁邑。案:莒系以父,鲁人语音,如梁父、亢父、刚父是也,今莒州地。霄,鲁邑,在今莒州境】
集说【杜氏预曰:「公叛晋,助范氏,故惧而城二邑也。此年无冬,史阙文。」孔氏颖达曰:「城邑之由,传无其说。以传称公会齐侯、衞侯谋救范中行氏,知为叛晋之故,惧而城此二邑也。」赵氏鹏飞曰:「城莒父及霄,以城二邑书也。一时而城二邑,劳民甚矣。」家氏▯翁曰:「讥劳民,城诸防、城诸郓同例。」又曰:「何休云:『是年孔子以大司宼摄相事,齐人馈女乐,孔子去。不书冬者,贬也。』此牵合之说。夫圣人岂以去位之故而削冬不纪乎?」汪氏克寛曰:「搜比蒲,城莒父及霄,其事盖皆在冬,但脱『冬』一字耳】
附録左传【冬十二月,晋人败范、中行氏之师于潞,获籍秦、高彊。又败郑师及范氏之师于百泉。百泉,衞地,在今河南衞辉府辉县西北苏门山下,衞源也。一曰百门陂,亦曰百门泉】
【丙敬王二午十五年】十有五年【晋定十七年、齐景五十三年、衞灵四十年、蔡昭二十四年、郑声六年、曹阳七年、陈闵七年、▯僖十一年、宋景二十二年、秦惠六年、楚昭二十一年、吴夫差元年】
春王正月,邾子来朝【邾朝止此】
左传【十五年春,邾隐公来朝。子贡观焉。邾子执玉高,其容仰;公受玉卑,其容俯。子贡曰:「以礼观之,二君者皆有死亡焉。夫礼,死生存亡之体也。将左右周旋,进退俯仰,于是乎取之;朝祀丧戎,于是乎观之。今正月相朝,而皆不度,心已亡矣。嘉事不体,何以能乆髙仰,骄也;卑俯,替也。骄近乱,替近疾。君为主,其先亡乎】
集说
译宋公的弟弟辰从萧地逃奔到鲁国。
集说【高氏闶说:“宋公不能容纳自己的弟弟,既使他成为逃亡之臣,又使他成为叛逆之臣,逃奔而入叛,叛乱后又逃奔,三次记载‘宋公之弟’,都是为了归罪于宋公。”胡氏铨说:“记载‘公弟’,表明宋公失去了做兄长的道义;记载‘自萧’,是归罪于辰占据城邑而叛乱;记载‘来奔’,是归罪于鲁国收留叛臣。”汪氏克宽说:“郑庄公的弟弟段出奔到共国,就记载‘郑伯克段’而不称‘弟’,这是为了责备郑庄公志在杀弟,没有亲近爱护兄弟的恩情;宋辰出奔,屡次称‘弟’,又是为了责备宋景公宠幸嬖臣而违背了兄弟的道义。”金氏贤说:“《春秋》三次称‘宋公之弟’,不是爱护辰,也不是宽恕辰,大概是累积责备其兄长的言辞。】
在比蒲举行大搜【“比”音毗,书中“搜”字到此为止】
集说【孙氏觉说:“春秋田猎之事,国君亲自出行的必定记载‘公’。公在棠地观鱼,公在郎地狩猎,隐公、桓公之时,政令还出自国君。自从昭公在红地大搜,政令就掌握在三桓手中,大搜田猎的礼仪,虽然国君亲自出行,都只说‘大搜’,而不说‘公’,这是为了表明国君不能执政,而大夫专断国政。”张氏洽说:“大搜时邾子来会合,那么国君亲自大搜了,却不记载‘公’,是因为军政不属于国君,而专断于三家,这是季孙、叔孙、孟孙氏所为。”汪氏克宽说:“哀公二年,三卿共同统帅军队讨伐邾国,兵权仍在三家手中。而且不念及邾子会合国君来朝见、奔丧的辛劳,却夺取漷、沂的田地,那么国君不能参与兵政就可知了。】
邾子来会合国君
集说【杜氏预说:“在比蒲会合国君,来而不使用朝见之礼,所以称‘会’。”孔氏颖达说:“庄公二十三年,公与齐侯在谷地相遇,萧叔朝见公,就在相遇的地方行朝见之礼,所以称‘朝’。这里在大搜的地方行会合之礼,而不使用朝见之礼,所以称‘会’。说不用朝见之礼,是为了辨别它与萧叔文不同。”石氏介说:“诸侯在边境之地相见称‘会’,考察礼仪、正定刑罚、统一德行以尊崇天子。春秋时的会合之礼,不再像古代的制度了。现在国君在国内大搜,而邾子来会合,非常不合礼制。相遇不是朝见之地,而萧叔在谷地朝见公;大搜不是会合之地,而邾子在比蒲会合公。会合的人既不对,接受会合的人也有失,互相讥讽。”陈氏傅良说:“自从舍弃中军,国君不参与兵政已经四十年了,现在在比蒲,是因为季孙斯、叔孙州仇摧毁费、郈的缘故,所以说政令下达到大夫已经四代了,所以三桓的子孙衰微了。”黄氏仲炎说:“邾子来会合国君,是在比蒲会合国君。不记载‘公在比蒲大搜’,是因为国君虽然在比蒲,但治兵的事实由三家主持,国君不参与。”李氏廉说:“公与齐侯在谷地相遇,而萧叔朝见公;在比蒲大搜,而邾子来会合公,都不是合适的地方。”汪氏克宽说:“文公十三年,卫侯在沓地会合公,郑伯在棐地会合公,都记载了地点。这里不记载地点,就知道来会合于比蒲无疑了。】
修筑莒父和霄的城墙【莒父,鲁国的城邑。按:莒以父为后缀,是鲁人的语音,如梁父、亢父、刚父等,现在莒州的地界。霄,鲁国的城邑,在现在莒州的境内。】
集说【杜氏预说:“公背叛晋国,帮助范氏,所以恐惧而修筑这两座城邑。这一年没有冬季,是史官遗漏了文字。”孔氏颖达说:“修筑城邑的原因,传文中没有说法。根据传文中称公会合齐侯、卫侯谋划救援范氏、中行氏,知道是因为背叛晋国的缘故,恐惧而修筑这两座城邑。”赵氏鹏飞说:“修筑莒父和霄,是因为修筑两座城邑而记载。一时之间修筑两座城邑,劳民伤财太严重了。”家氏翁说:“讥讽劳民,与修筑诸防、修筑诸郓同例。”又说:“何休说:‘这一年孔子以大司寇代理相事,齐人赠送女乐,孔子离开。不记载冬季,是贬斥。’这是牵强附会的说法。圣人难道因为离位的缘故而削去冬季不记载吗?”汪氏克宽说:“在比蒲大搜,修筑莒父和霄,这些事大概都在冬季,只是脱漏了‘冬’字罢了。】
附录左传【冬季十二月,晋人在潞地打败范氏、中行氏的军队,俘获籍秦、高强。又在百泉打败郑国军队和范氏的军队。百泉,卫国之地,在现在河南卫辉府辉县西北苏门山下,是卫水的源头。一说叫百门陂,也叫百门泉。】
【丙午,周敬王十五年】鲁哀公十五年【晋定公十七年、齐景公五十三年、卫灵公四十年、蔡昭侯二十四年、郑声公六年、曹阳公七年、陈闵公七年、蔡僖侯十一年、宋景公二十二年、秦惠公六年、楚昭王二十一年、吴夫差元年】
春季,周历正月,邾子来朝见【邾子朝见到此为止】
左传【十五年春季,邾隐公来朝见。子贡观看。邾子手握玉圭的位置高,他的容貌仰起;公接受玉圭的位置低,他的容貌俯下。子贡说:“以礼仪来看,两位君主都有死亡的迹象。礼仪,是死生存亡的根本。将在左右周旋,进退俯仰中,从中取法;朝见、祭祀、丧事、战争,从中观察。现在正月互相朝见,都不合法度,心已经亡了。美好的事情不合体统,怎么能长久?高仰,是骄傲;卑俯,是衰替。骄傲接近动乱,衰替接近疾病。国君为主,大概先死亡吧。】
集说
【汪氏克寛曰:「邾子以去年来会,为未成礼,故复来朝。未几,奔鲁之丧,其卑屈亦甚矣】
译汪氏克宽说:“邾子因为去年前来会盟,未能完成礼仪,所以再次前来朝见。不久,又奔赴鲁国的丧礼,他的谦卑屈从也太过分了。”
鼷鼠食郊牛牛死改卜牛
公羊【曷为不言其所食?漫也】
集说【范氏甯曰:「不言所食,食非一处而至死。」赵氏匡曰:「常怪鼷鼠食郊牛致死。上元二年,因避地旅于会稽,时牛灾,小鼠噬牛,才伤皮肤,无有不死者。」戴氏溪曰:「鲁之僭郊,自僖公始,其说可信。盖僖公之前,《春秋》未尝书郊,此其证也。然而鲁之先公犹畏天灾,故因灾而不郊者间有之。若定之终、哀之始,盖习玩旣乆,虽天灾亦不知所畏矣。」黄氏震曰:「高氏《集注》曰:『鲁不当郊,郊牛死伤,废牛可也,而改卜牛,是违天也】
二月辛丑,楚子灭胡,以胡子豹归。
左传【吴之入楚也,胡子尽俘楚邑之近胡者。楚旣定,胡子豹又不事楚,曰:「存亡有命,事楚何为?多取费焉。」二月,楚灭胡】
胡传【灭人之国,其罪大矣。然胡子豹乗楚之约,尽俘其邑之近胡者,所谓国必自灭,而后人灭之,非灭之者独有罪也。国君造命,不可委命者,旣以为有命,而又贪生忍辱,不死于社稷,则是不知命矣。书以归,罪豹之不能死位而与归也】
集说【家氏▯翁曰:「召陵之会,顿、胡之君皆在,曰以侵楚也。是后楚有吴患不能报,去年灭顿,今年灭胡,所以报召陵之怨,盖吞噬小国以快其宿憾也】
夏五月辛亥郊
公羊【曷为以夏五月郊?三卜之运也】
集说【髙氏闶曰:「鲁郊当在孟春,今以改卜牛在涤三月,故至五月乃郊。」赵氏鹏飞曰:「五月非郊之时,以改卜牛也。帝牛在涤三月,至是养牲始成,故五月而郊。」李氏廉曰:「此以牛死改卜而致失时也。」汪氏克寛曰:「不书卜郊,徐彦防云:『言郊,则知卜吉可知。』夫正月改卜牛,若在涤三月,则当以四月郊。今郊以五月,盖卜以四月郊而不吉,又卜五月,必▯从而后郊也。故但书改卜牛,不书卜郊。经于卜郊不从则书之,以讥渎卜;卜而从则但书郊之过时,以讥其慢耳。尝考《史记》云:『定公十四年,鲁郊不致膰俎于大夫。』今《春秋》不书十四年郊,则郊之不见于经者多矣。惟因其失礼之中又失礼者,则书以示贬,而因见鲁郊之僭也】
壬申公薨于高寝
左传【夏五月壬申,公薨。仲尼曰:『赐不幸言而中,是使赐多言者也】
谷梁【高寝非正也】
集说【杜氏预曰:「高寝,宫名,不于路寝,失其所。」许氏翰曰:「内卒凡十一公,得正而薨者唯庄、宣、成。」赵氏鹏飞曰:「定公乘昭公之后,政在季氏,粗能收揽国柄,亲盟、亲会、亲兵,鲁民粗知有君,其贤于昭公逺矣。一用孔子,相夹谷之会,齐人慑屈,来归侵地,惜乎用之不乆抑亦天未欲平治天下乎?」李氏廉曰:「定公在位十有五年,当其初立,受国于季孙意如而不能正其罪,其异于桓、宣者无几矣。阳虎旣奔之后,三桓亦微,孔子为政,纲纪麤立,正当可以有为之时,然竟不能使夫子得遂行其道,则鲁何赖哉?」李氏曰:「会于夹谷而致侵田之归,行乎季孙而有堕都之谋,虽仅能明礼义之教,雉门两观之作而僭礼未之改,宝玉大弓之窃而分器莫之保,惽于女乐,政归彊家,此定公有圣人而不能用也,其言得之矣。至其末年,会牵、会洮,城莒父、城霄,无非助乱、劳民之举,鲁之益弱宜哉】
郑罕达帅师伐宋【罕公作轩】
左传【郑罕达败宋师于老丘】
【老丘杜注:宋地,今河南陈留县北四十五里有老丘城】
集说【杜氏预曰:「宋公子地奔郑,郑人为之伐宋,欲取地以处之。」许氏翰曰:「宋大国也,至于景公而郑能困之,则桓魋之为也。无竞维人,岂不信哉!」王氏葆曰:「郑纳宋叛人,已可罪矣,又伐大国以居叛人,此不待贬黜而罪恶见。」李氏亷曰:「自罕达伐宋之后,有哀七年皇瑗之侵,九年雍丘之取,其秋宋公伐郑,十年夏宋人伐郑,十二年宋向巢伐郑,卒至十三年罕达取于嵒之师而后已焉。二国之搆怨如此,正与隐公初年公子冯之事相类】
齐侯、衞侯次于渠蒢【渠蒢,《公》作蘧蒢。渠蒢,
译鼷鼠吃了郊祭用的牛,牛死了,于是重新占卜选牛。
《公羊传》:为什么不说明鼷鼠吃牛的部位?因为是被多处啃食而死。
《集说》:范甯说:“不说明吃在何处,是因为被多处啃食而导致死亡。”赵匡说:“我常奇怪鼷鼠吃郊牛致死。上元二年,我因避乱旅居会稽,当时发生牛灾,小鼠咬牛,才伤及皮肤,没有不死的。”戴溪说:“鲁国僭越举行郊祭,从僖公开始,这种说法可信。因为在僖公之前,《春秋》未曾记载郊祭,这就是证据。然而鲁国的先公还畏惧天灾,所以因灾而停止郊祭的情况间或有之。到了定公末年、哀公初年,大概是因为习以为常已久,即使有天灾也不知畏惧了。”黄震说:“高氏《集注》说:‘鲁国不应当举行郊祭,郊牛死伤,废弃这头牛即可,却重新占卜选牛,这是违背天意的。’”
二月辛丑,楚子灭掉胡国,把胡子豹带回楚国。
《左传》:吴国攻入楚国时,胡子把靠近胡国的楚国城邑全部俘获。楚国平定后,胡子豹又不事奉楚国,说:“存亡自有天命,事奉楚国做什么?只会多收取费用罢了。”二月,楚国灭掉胡国。
《胡传》:灭掉别人的国家,罪过很大。然而胡子豹趁着楚国困弱,全部俘获靠近胡国的城邑,所谓国家必定先自我毁灭,然后别人才灭掉它,并非灭人者独有罪过。国君应创造命运,不可推委于天命,既然认为有天命,却又贪生怕死、忍受屈辱,不为社稷而死,这就是不知天命。史书记载“以归”,是罪责胡子豹不能死守君位而被俘归楚。
《集说》:家铉翁说:“召陵之会,顿国、胡国的国君都在场,说是为了侵伐楚国。此后楚国遭受吴国祸患不能报复,去年灭掉顿国,今年灭掉胡国,以此来报复召陵之怨,大概是吞并小国以快慰其旧恨。”
夏五月辛亥,举行郊祭。
《公羊传》:为什么在夏五月举行郊祭?是因为三次占卜的运数所致。
《集说》:高闶说:“鲁国郊祭应当在孟春,现在因为改卜牛在涤三月,所以到五月才举行郊祭。”赵鹏飞说:“五月不是郊祭的时节,是因为改卜牛。帝牛在涤三月,到这时养牲才完成,所以五月举行郊祭。”李廉说:“这是因为牛死改卜而导致失时。”汪克宽说:“不记载卜郊,徐彦说:‘记载了郊祭,就知道已经占卜得吉。’正月改卜牛,如果在涤三月,那么应当在四月郊祭。现在五月郊祭,大概是在四月占卜郊祭而不吉,又占卜五月,必定占卜吉利后才举行郊祭。所以只记载改卜牛,不记载卜郊。经文中对于卜郊不从就记载,以讥讽亵渎占卜;卜而从则只记载郊祭过时,以讥讽其怠慢。我曾考证《史记》说:‘定公十四年,鲁国郊祭不把膰俎分赐给大夫。’现在《春秋》不记载十四年郊祭,那么郊祭不见于经文的就多了。只有在其失礼之中又失礼的,才记载以示贬斥,从而看出鲁国郊祭的僭越。”
壬申,定公在高寝去世。
《左传》:夏五月壬申,定公去世。仲尼说:“赐不幸言中,是使赐多言的人。”
《谷梁传》:高寝不是正寝。
《集说》:杜预说:“高寝是宫名,不在路寝去世,失其所。”许翰说:“内卒共十一公,得正而薨的只有庄公、宣公、成公。”赵鹏飞说:“定公继昭公之后,政令在季氏,但能粗略收揽国柄,亲自盟会、亲自出兵,鲁民粗略知道有君主,这比昭公贤明多了。一旦任用孔子,在夹谷之会,齐人慑服屈服,归还侵地,可惜任用不久,这也是天意不想平治天下吗?”李廉说:“定公在位十五年,当初即位,受国于季孙意如而不能纠正其罪,与桓公、宣公相差无几。阳虎逃亡后,三桓势力也微弱,孔子执政,纲纪粗略建立,正当可以有所作为之时,然而终究不能使夫子得以推行其道,那么鲁国靠什么呢?”李氏说:“在夹谷会盟而致使侵田归还,行于季孙而有堕都之谋,虽然仅能明礼义之教,雉门两观之作而僭礼未改,宝玉大弓被窃而分器莫保,沉迷于女乐,政令归于强家,这是定公有圣人而不能用,这话说得对。到了末年,会牵、会洮,城莒父、城霄,无非是助长混乱、劳民伤财之举,鲁国日益衰弱是理所当然的。”
郑国罕达率领军队讨伐宋国【罕公作轩】
《左传》:郑国罕达在老丘击败宋国军队。
【老丘杜注:宋国地,今河南陈留县北四十五里有老丘城】
《集说》:杜预说:“宋国公子地逃奔郑国,郑国为他讨伐宋国,想夺取土地安置他。”许翰说:“宋国是大国,到了景公时郑国能困住它,这是桓魋造成的。无竞维人,难道不确实吗!”王葆说:“郑国接纳宋国叛人,已可罪责,又讨伐大国以安置叛人,这不必贬黜而罪恶自现。”李廉说:“自从罕达伐宋之后,有哀公七年皇瑗的侵伐,九年雍丘的夺取,其秋宋公伐郑,十年夏宋人伐郑,十二年宋向巢伐郑,最终到十三年罕达取于嵒之师才停止。两国结怨如此,正与隐公初年公子冯之事相类似。”
齐侯、卫侯驻扎在渠蒢【渠蒢,《公羊传》作蘧蒢。渠蒢,
集说【杜氏预曰:「不果救,故书次。」赵氏鹏飞曰:「欲救宋而不能也。且郑非彊国,合齐衞以敌之,何惧而不救?呜呼!是则有其故矣。齐景初求诸侯,郑先附之,旣而得衞得鲁,皆郑谋之。最后宋亦附齐,前年洮之盟是也。今郑伐宋,欲救宋,则失乆好之郑;欲勿救,则失新附之宋。故出兵以观望于二国之间,此齐侯之奸谋也】
邾子来奔丧【诸侯始奔丧】
公羊【其言来奔丧何?奔丧非礼也】
谷梁【丧急故以奔言之】
集说【杜氏预曰:「诸侯奔丧非礼。」孔氏颖达曰:「昭三十年传曰:『诸侯之丧,士吊,大夫送葬。』诸侯亲自奔丧、会葬,皆非礼。公羊亦云:『奔丧非礼也。』」刘氏绚曰:「当周之衰,天子崩葬,诸侯皆无奔丧会葬之事,而邾、滕反行于彊大之国,非礼明矣。」赵氏鹏飞曰:「邾自昭公之世,为鲁所虐。定公为拔之盟,终其世不犯于邾。邾人德之,故来会、来朝。今又忘其卑屈而奔丧焉,于礼虽非,而于情则甚恻矣。大之比小,春秋鲜能。定公有之,而邾人奔丧,滕子会葬。说者皆责邾子之非,而吾于此见定公之仁也】
秋七月壬申,姒氏卒【姒谷作弋】
公羊【姒氏者何?哀公之母也。何以不称夫人?哀未君】
谷梁【妾辞也哀公之母也】
集说【啖氏助曰:「自成风之后,妾母皆僭用夫人礼,故书薨、书『夫人』,着其非礼也。哀公母定姒卒时,子未逾年,虽行丧礼,不可加于母,故书『卒』。子旣未成君,故不称『夫人』也。」刘氏敞曰:「左氏云:『不称夫人,不赴且不袝也。』非也。安有夫人卒而不称夫人者乎?凡夫人始卒,则史书之,书之固云『夫人』矣,不待赴、祔而书其『夫人』也。此姒氏要为哀公之母、定公之妾,哀公未成君,故亦未敢谓其母『夫人』耳。」胡氏宁曰:「姒氏不称『夫人』,为正名;孟子不称『夫人』,为隠恶。姒氏,定公妾也,公羊据鲁失礼言之尔。论《春秋》之法,哀虽已君,岂得称『夫人』乎?来▯仲子,会葬成风,深贬天王而名冢宰,则知哀虽已君,亦不得称『夫人』矣。」陈氏傅良曰:「自成风讫于宣防子,苟为君,则其母为夫人,书葬。定姒,则是哀公以夫人葬其母,犹宣襄也。则何以卒不称『夫人』,葬不称『小君』?徒以丧在殡,不及尊其母焉耳】
八月庚辰朔日有食之
九月滕子来会葬
集说【杜氏预曰:「诸侯会葬,非礼也。」范氏甯曰:「邾、滕,鲁之属国,近则来奔丧,逺则来会葬,同之王者,书非礼。」薛氏季宣曰:「鲁至弱也,而二君为非礼之会,况彊大乎?」赵氏鹏飞曰:「以大夫正也,亲会之非礼也。」家氏▯翁曰:「周衰,小国以事王者之礼事大国。鲁君尝奔齐、晋之丧,会楚之葬,春秋不书,讳之也。邾、滕二君来奔丧、会葬而皆书者,非嘉其来,志其礼之僭也】
丁巳,葬我君定公。雨,不克葬。戊午,日下昃,乃克葬【昃,谷作稷】左传【葬定公,雨,不克襄事,礼也】
谷梁【葬旣有日,不为雨止,礼也;雨不克葬,丧不以制也】
集说【赵氏匡曰:「乃,急辞也。案凡称乃,缓辞也,不得云急。详经意,讥臣子缓慢耳。」孙氏复曰:「雨不克葬,讥不能葬也。葬不为雨止。戊午日下昃,乃克葬,言无备之甚也。」高氏闶曰:「葬敬嬴,言日中而克葬;此言日下昃乃克葬。日中则裕于日昃矣。君子之于亲,不忍一日离也,故葬日虞,所以宁亲也。日下昃,则失虞之时矣。」家氏▯翁曰:「左氏以翼日葬为得礼,谷梁以涂车蓑笠不具为非制。二者在孝子慈孙之诚敬何如耳。雨而无害于力役,葬可也;或天变骇异,雨甚水至,不可卽土,左氏之说亦未为失。然国君之葬,宜无不备。雨不克葬,明日乃克葬,谓之无贬,不可也】
辛巳葬定姒
公羊【定姒何以书葬?未逾年之君也。有子则庙,庙则书葬】
胡传【公羊》曰:『有子则庙,庙则书葬。』《曾子问》:『竝有丧,则如之何?』子曰:『葬先
译集说【杜预说:“没有成功救援,所以记载‘次’。”赵鹏飞说:“想要救援宋国却做不到。况且郑国不是强国,联合齐国、卫国来对抗它,有什么可害怕而不救援的呢?唉!这其中有缘故。齐景公起初寻求诸侯归附,郑国最先依附他,随后得到卫国、鲁国,都是郑国谋划的。最后宋国也依附齐国,前年洮地的盟会就是证明。现在郑国攻打宋国,如果救援宋国,就会失去长期友好的郑国;如果不救援,就会失去新近归附的宋国。所以出兵在两国之间观望,这是齐侯的奸诈谋略。】
邾子来奔丧【诸侯开始奔丧】
公羊【说“来奔丧”是什么意思?奔丧是不合礼制的。】
谷梁【因为丧事紧急,所以用“奔”字来说。】
集说【杜预说:“诸侯奔丧不合礼制。”孔颖达说:“《左传》昭公三十年传中说:‘诸侯去世,士去吊唁,大夫去送葬。’诸侯亲自奔丧、会葬,都不合礼制。《公羊传》也说:‘奔丧不合礼制。’”刘绚说:“当周朝衰微时,天子去世安葬,诸侯都没有奔丧会葬的事,而邾国、滕国反而在强国实行这种做法,显然不合礼制。”赵鹏飞说:“邾国自昭公时代,受鲁国虐待。定公为拔盟之会,终其一生不侵犯邾国。邾国人感激他的恩德,所以来会盟、来朝见。现在又忘记自己的卑微屈辱而来奔丧,虽然在礼制上不合,但在情理上却非常悲痛。大国对待小国,春秋时期很少能做到。定公做到了,而邾国人奔丧,滕子会葬。解说者都指责邾子不合礼,而我在这里看到了定公的仁德。】
秋七月壬申,姒氏去世【姒,谷梁作弋】
公羊【姒氏是谁?是哀公的母亲。为什么不称夫人?因为哀公尚未正式即位。】
谷梁【这是妾的称呼,哀公的母亲。】
集说【啖助说:“自从成风之后,妾母都僭越使用夫人的礼仪,所以记载‘薨’、记载‘夫人’,以彰显其不合礼制。哀公母亲定姒去世时,儿子尚未逾年,虽然举行丧礼,也不能加给母亲,所以记载‘卒’。儿子既然尚未成为君主,所以不称‘夫人’。”刘敞说:“《左传》说:‘不称夫人,是因为没有报丧且没有祔祭。’不对。哪有夫人去世却不称夫人的?凡是夫人刚去世,史官就记载,记载本来就说‘夫人’,不等待报丧、祔祭才记载其‘夫人’。这姒氏毕竟是哀公的母亲、定公的妾,哀公尚未正式即位,所以也不敢称其母亲为‘夫人’。”胡宁说:“姒氏不称‘夫人’,是为了正名;孟子不称‘夫人’,是为了隐恶。姒氏是定公的妾,《公羊传》是根据鲁国失礼来说的。论《春秋》的法度,哀公虽然已经即位,难道能称‘夫人’吗?来仲子,会葬成风,深深贬斥天王而名冢宰,就知道哀公虽然已经即位,也不能称‘夫人’了。”陈傅良说:“自从成风到宣防子,只要是君主,其母就是夫人,记载安葬。定姒,则是哀公以夫人之礼安葬其母,如同宣公、襄公一样。那么为什么去世不称‘夫人’,安葬不称‘小君’?只是因为丧事在殡,来不及尊崇其母亲罢了。】
八月庚辰朔日有食之
九月滕子来会葬
集说【杜预说:“诸侯会葬,不合礼制。”范宁说:“邾、滕是鲁国的属国,近的来奔丧,远的来会葬,等同于对待王者,记载其不合礼制。”薛季宣说:“鲁国非常弱小,而两位国君举行不合礼制的会葬,何况强国呢?”赵鹏飞说:“以大夫为正,亲自会葬是不合礼制的。”家铉翁说:“周朝衰微,小国以侍奉王者的礼仪侍奉大国。鲁君曾经奔齐、晋之丧,会楚之葬,《春秋》不记载,是避讳。邾、滕两位国君来奔丧、会葬都记载,不是嘉奖他们来,而是记录其礼仪的僭越。】
丁巳,安葬我们的国君定公。下雨,不能安葬。戊午,太阳偏西,才能安葬【昃,谷梁作稷】
左传【安葬定公,下雨,不能完成丧事,是合乎礼制的。】
谷梁【安葬既然已有日期,不因下雨而停止,是合乎礼制的;下雨不能安葬,是因为丧事没有按制度准备。】
集说【赵匡说:“乃,是急迫的措辞。查凡称乃,是舒缓的措辞,不能说急迫。详究经文意思,是讥讽臣子缓慢。”孙复说:“下雨不能安葬,是讥讽不能安葬。安葬不因下雨而停止。戊午日太阳偏西,才能安葬,是说准备不足到了极点。”高闶说:“安葬敬嬴,说日中才能安葬;这里说日昃才能安葬。日中比日昃充裕。君子对于亲人,不忍心一天分离,所以安葬日虞,是为了安抚亲人。日昃,就失去了虞祭的时机。”家铉翁说:“《左传》认为次日安葬是合乎礼制的,谷梁认为涂车蓑笠不具是不合制度。这两者在孝子慈孙的诚敬上如何呢。下雨不妨碍劳役,可以安葬;或者天变骇异,雨大水至,不能立即入土,《左传》的说法也不算错。然而国君的安葬,应该无不准备。下雨不能安葬,第二天才能安葬,说没有贬义,是不可以的。】
辛巳安葬定姒
公羊【定姒为什么记载安葬?是未逾年的君主。有儿子就立庙,立庙就记载安葬。】
胡传【《公羊传》说:‘有儿子就立庙,立庙就记载安葬。’《曾子问》:‘同时有丧事,怎么办?’孔子说:‘安葬先’】
集说【礼记·曾子问篇》注:「同时有父母或祖父母之丧,葬则先母而后父,奠则先父而后母。葬是夺情之事故先轻,奠是奉养之事故先重,虞祭亦奠之类也。」杜氏预曰:「辛巳,十月三日,有日无月。」徐氏彦曰:「定公五月薨,定姒七月卒,非其竝有丧礼,是以先葬定公,后葬定姒。若其同月,当定姒先葬矣。」刘氏敞曰:「左氏云『不称小君,不成丧也』,非也。若姒氏实夫人,固当书『夫人姒氏薨』,已而曰『葬定姒』,不称小君,明不成丧,以责臣子可也。今曰『姒氏卒』,此非夫人也。非夫人而书『葬定姒』,宜矣,何足以见不成丧乎?欲责不成丧,而薨不称夫人,是适足贬小君之尊,而不足见臣子之罪也。」王氏樵曰:「诸家皆以哀未逾年之君,故定姒止书『卒』、『葬』,而不书『夫人以薨』、『小君以葬』,此皆因诸侯僭礼而为之辞。其实子虽逾年成君,亦不得夫人其妾母也。自成风以来,妾母皆僭用夫人之礼,故《春秋》亦从而书『夫人薨』,书『葬小君』,以着其非礼。姒氏,哀公之母,定公之妾,已君未君皆不得称夫人。卒曰『姒氏卒』,葬曰『葬定姒』,皆正名也,非以未逾年不称夫人、小君,而已逾年则可称也】
冬城漆
集说【杜氏预曰:「邾庶其邑。」张氏洽曰:「城漆,谋伐邾也。定公之丧,邾子来奔,事鲁谨矣。哀公初立,不务善邻,而以土地之故,劳民力,啓民怨。二年取其田,七年俘其君,卒使吴人乘间以伐其国,齐人问罪而取讙、阐,利未得而害随之,谋国如此,其不终也宜哉!」汪氏克寛曰:「左氏云:『书不时告。』夫他国有事,或过时而告于鲁,岂有鲁国城邑,过时而告于庙,可以揜其罪乎?此非人情也】
钦定春秋▯説彚纂卷三十五
<经部,春秋类,钦定春秋传说汇纂》>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春秋传说彚纂卷三十六
哀公
集说【杨氏士勋曰:「公名蒋,定公之子。敬王二十六年即位。十四年,西狩获麟,春秋终矣。二十七年薨。諡法:『恭仁短折曰哀】
【丁敬王二未十六年】元年【晋定十八年、齐景五十四年、卫灵四十一年、蔡昭二十五年、郑声七年、曹阳八年、陈闵八年、▯僖十二年、宋景二十三年、秦惠七年、楚昭二十二年、吴夫差二年】
春王正月公即位
集说【赵氏鹏飞曰继正】
楚子陈侯随侯许男围蔡
左传【春,楚子围蔡,报柏举也。里而栽,广丈,高倍。夫屯昼夜九日,如子西之素。蔡人男女以辨,使疆于江、汝之间而还。蔡于是乎请迁于吴】
集说【杜氏预曰:「随世服于楚。吴之入楚,昭王奔随,随人免之,卒复楚国。楚人徳之,使列于诸侯,故见经。定六年郑灭许,此复见者,盖楚封之。」家氏▯翁曰:「入郢者,吴也;挞平王之墓者,亦吴也。楚不能报之于强吴,而搂二三小国以释憾于蔡,谓之复雠,而雠卒不能复也。前年灭顿,去年灭胡,今又以兵加蔡,其志在于蚕食小国以爲利,春秋奚取哉?」李氏亷曰:「楚蔡之交兵止于此。」汪氏克寛曰:「楚昭围蔡未足】
【以爲善文,定以宋髙宗不复金国之雠故拳拳以复雠爲说,此朱子所谓以义理穿凿者也。王氏樵曰:「今案蔡人男女以辨,则是降也;使疆于江汝之间,则迁其国也,而独书围蔡,何也?灭不言入,陈尝县之矣,而不书曰灭;入不言围,郑入自皇门,至于逵路矣,而但书曰围。不使楚尽其虐而满其辞也,圣人之防意也。胡康侯谓蔡尝以吴师入郢,昭王奔随,坏宗庙,徙陈器,挞平王之墓,楚至是而报之,而《春秋》书之略者,见蔡宜得报,而楚子复雠之事可恕也。噫!此亦大失《春秋》之防矣。入郢者吴也,坏宗庙,徙陈器,挞其父之墓,处其宫而欲妻其母者,又吴也。不能报吴而释憾于蔡,楚既可笑矣,乃《春秋》亦从而成之,谓蔡宜得报,而楚之复雠爲可恕,不亦悖乎?且诱杀蔡侯般而灭其国,用隠大子于冈山,以一裘之故拘昭侯于南郢数年而后
译集说:《礼记·曾子问篇》注说:“如果同时遭遇父母或祖父母的丧事,下葬时先葬母亲后葬父亲,祭奠时先祭父亲后祭母亲。下葬是出于夺情(悲痛过度而改变常礼)的缘故,所以先处理较轻的;祭奠是奉养的事,所以先处理较重的,虞祭也属于祭奠一类。”杜预说:“辛巳日,即十月三日,有干支日期而无月份。”徐彦说:“定公五月去世,定姒七月去世,并非同时遭遇丧礼,所以先葬定公,后葬定姒。如果是同月去世,应当先葬定姒了。”刘敞说:“《左传》说‘不称小君,是因为丧礼未成’,这是不对的。如果姒氏确实是夫人,本来应当记载‘夫人姒氏薨’,随后说‘葬定姒’,不称小君,表明丧礼未成,以此来责备臣子是可以的。现在记载‘姒氏卒’,这说明她不是夫人。不是夫人而记载‘葬定姒’,是适宜的,这哪里足以看出丧礼未成呢?想要责备丧礼未成,却在去世时不称夫人,这恰好贬低了小君的尊贵,而不足以看出臣子的罪过。”王樵说:“各家都认为因为哀公尚未逾年称君,所以定姒只记载‘卒’、‘葬’,而不记载‘夫人以薨’、‘小君以葬’,这都是因为诸侯僭越礼制而做的托辞。其实儿子即使逾年称君,也不能把妾母当作夫人。自从成风以来,妾母都僭用夫人的礼仪,所以《春秋》也顺势记载‘夫人薨’,记载‘葬小君’,以彰显其不合礼制。姒氏是哀公的母亲,定公的妾,无论哀公是否称君,都不能称她为夫人。去世时记载‘姒氏卒’,下葬时记载‘葬定姒’,都是正名,并不是因为未逾年不称夫人、小君,而是即使逾年也不可称。”
冬,修筑漆邑城墙。
集说:杜预说:“漆是邾国庶其的邑。”张洽说:“修筑漆邑城墙,是谋划讨伐邾国。定公去世时,邾子来奔丧,侍奉鲁国很谨慎。哀公刚即位,不致力于搞好邻国关系,却因为土地的缘故,劳役民力,激起民怨。二年夺取他们的田地,七年俘虏他们的国君,最终导致吴国人趁机讨伐他们的国家,齐国人问罪而夺取讙、阐两地,利益未得而祸害随之而来,这样谋划国事,其不能善终是理所当然的!”汪克宽说:“《左传》说:‘记载是因为不及时报告。’其他国家有事,有时过时了才报告给鲁国,难道鲁国修筑城邑,过时了才报告给宗庙,就可以掩盖其罪过吗?这不符合人之常情。”
钦定春秋传说汇纂卷三十五
<经部,春秋类,钦定春秋传说汇纂>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春秋传说汇纂卷三十六
哀公
集说:杨士勋说:“哀公名蒋,是定公的儿子。周敬王二十六年即位。十四年,在西郊狩猎获得麒麟,《春秋》至此终结。二十七年去世。谥法说:‘恭顺仁爱而短命夭折称为哀。’”
【丁敬王二十六年】元年【晋定公十八年、齐景公五十四年、卫灵公四十一年、蔡昭公二十五年、郑声公七年、曹阳公八年、陈闵公八年、〇僖公十二年、宋景公二十三年、秦惠公七年、楚昭公二十二年、吴夫差二年】
春,周王正月,哀公即位。
集说:赵鹏飞说:“继承正统。”
楚子、陈侯、随侯、许男围攻蔡国。
左传:春季,楚子围攻蔡国,是为报复柏举之战。挖壕沟并种植树木,宽一丈,高是宽的两倍。楚军昼夜驻扎九天,如同子西的素服(指楚军态度严肃,如同子西穿素服一样)。蔡人男女分别开来,楚军划定疆界于江、汝之间然后撤退。蔡国于是请求迁往吴国。
集说:杜预说:“随国世代服侍楚国。吴国攻入楚国时,昭王逃到随国,随国人救了他,最终使楚国复国。楚国人感激他,让他位列诸侯,所以出现在经文中。定公六年郑国灭许,这里再次出现许国,大概是楚国重新封立了它。”家铉翁说:“攻入郢都的是吴国;鞭打平王坟墓的,也是吴国。楚国不能向强大的吴国报仇,却拉拢两三个小国向蔡国发泄怨恨,称之为报仇,而仇最终没能报成。前年灭顿,去年灭胡,现在又对蔡国用兵,其志向在于蚕食小国以获利,《春秋》怎么会取法这种行为呢?”李廉说:“楚国与蔡国的交战到此为止。”汪克宽说:“楚昭王围攻蔡国不足以……”
【作为善行,宋高宗不报复金国的仇敌,所以朱熹以报仇为说,这是朱熹所谓用义理穿凿附会。王樵说:“现在考察蔡人男女分别开来,这是投降;划定疆界于江、汝之间,这是迁都,而只记载‘围蔡’,为什么呢?灭国不记载‘入’,陈国曾被楚国县治,而不记载‘灭’;入国不记载‘围’,郑国军队从皇门进入,到达逵路,而只记载‘围’。不让楚国尽其暴虐而满足其言辞,这是圣人的防患之意。胡康侯说蔡国曾经借吴军攻入郢都,昭王逃到随国,毁坏宗庙,迁移祭器,鞭打平王坟墓,楚国到这时报复他,而《春秋》记载简略,是看到蔡国应当得到报复,而楚子报仇的事可以宽恕。唉!这也大大失去了《春秋》的防患之意。攻入郢都的是吴国,毁坏宗庙,迁移祭器,鞭打其父坟墓,占据其宫殿而想娶其母的,又是吴国。不能报复吴国而向蔡国发泄怨恨,楚国已经可笑了,而《春秋》也顺势成全它,说蔡国应当得到报复,而楚国的报仇可以宽恕,不也很悖谬吗?况且诱杀蔡侯般而灭其国,用隐太子于冈山,因为一件皮衣的缘故拘禁昭侯于南郢数年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