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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钦定春秋传说汇纂二十二

钦定春秋传说彚纂卷三十六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1311–1340 段

归,蔡之雠楚,岂下于入郢?使若所爲者,蔡人亲爲之,始可谓楚宜得报,而蔡之复雠爲可恕。今事出于吴,而蔡无与;蔡不能报,而天假手于吴。出乎尔者,反乎尔,正可以爲强而无道之戒,乃以复雠恕之,孰谓《者秋》有是法哉】

译回到蔡国,蔡国报复楚国,难道比得上楚军攻入郢都吗?假如你所做的,是蔡国人亲自去做的,那才可以说楚国应当受到报复,而蔡国复仇是可以宽恕的。如今事情出自吴国,蔡国并未参与;蔡国不能报复,而是上天借吴国之手来施行。出于你自身的,又回到你自身,正可以作为强大却无道的警戒,竟然用复仇的理由来宽恕它,谁说《春秋》有这样的法则呢?

附录《左传【吴王夫差败越于夫椒,报檇李也。遂入越。越子以甲楯五千保于防稽。使大夫种因吴大宰嚭以行成。吴子将许之。伍员曰:「不可。臣闻之:『树徳莫如滋,去疾莫如尽。』昔有过浇杀斟灌以伐斟鄩,灭夏后相。后缗方娠,逃出自窦,归于有仍,生少康焉。爲仍牧正,惎浇能戒之。浇使椒求之,逃奔有虞,爲之庖正,以除其害。虞思于是妻之以二姚,而邑诸纶。有田一成,有众一旅。能布其徳而兆其谋,以收夏众,抚其官职。使女艾谍浇,使季杼诱豷,遂灭过、戈,复禹之绩,祀夏配天,不失旧物。今吴不如过,而越大于少康,或将丰之,不亦难乎?句践能亲而务施,施不失人,亲不弃劳。与我同壤而世爲仇雠,于是乎克而弗取,将又存之。违天而长宼雠,后虽悔之,不可食已。姬之衰也,日可俟也。介在蛮夷而长宼雠,以是求伯,必不行矣。」弗听。退而告人曰:「越十年生聚,而十年教训,二十年之外,吴其爲沼乎!」三月,越及吴平。吴入越,不书,吴不告庆,越不告败也】

【夫椒,杜注:吴郡吴县西南大湖中椒山。《通典》:包山一名夫椒山,即西洞庭山也。今在江南蘓州府呉县西南。防稽,杜注:上防稽山也,在防稽山隂县南。《水经注》:防稽之山,古防山也,亦谓之茅山,又曰栋山。《周礼》所谓扬州之镇也。在今绍兴府防稽县东南十二里。虞,杜注:梁国有虞县。今河南归徳府虞城县南三里有故虞城,本旧县址,古虞国也。纶,杜注:虞邑。今虞城县东南三十五里有故纶城是也】

鼷防食郊牛,改卜牛。夏四月辛巳,郊【郊牛下,谷有角字】

谷梁【此该之变而道之也。于变之中又有言焉。鼷防食郊牛角,改卜牛,志不敬也。郊牛日展斛角而知伤,展道尽矣。郊自正月至于三月,郊之时也。夏四月郊,不时也。五月郊,不时也。夏之始可以承春,以秋之未承春之始,盖不可矣。九月用郊,用者,不宜用者也。郊三卜,礼也;四卜,非礼也;五卜,彊也。卜免牲者,吉则免之,不吉则否。牛伤不言伤之者,伤自牛作也,故其辞缓。全曰牲,伤曰牛。未牲曰牛,其牛一也,其所以爲牛者异。有变而不郊,故免卜牛也。已牛矣,其尚卜免之何也?礼与其亡也,宁有。尝置之上帝矣,故卜而后免之,不敢专也。卜之不吉则如之何?不免,安置之,系而待六月上甲始庀牲,然后左右之。子之所言者,牲之变也,而曰我一该郊之变而道之,何也?我以六月上甲始庀牲,十月上甲始系牲。十一月、十二月牲虽有变,不道也。待正月,然后言牲之变,此乃所以该郊。郊,享道也,贵其时,大其礼,其飬牲虽小不备可也。子不志三月卜郊,何也?郊自正月至于三月,郊之时也。我以十二月下辛卜正月上辛;如不从,则以正月下辛卜二月上辛;如不从,则以二月下辛卜三月上辛;如不从,则不郊矣】

胡传【昔者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此成王谅隂之时,位冢宰,摄国政,行天子之事也。鲁何以得郊?成王追念周公有大勲劳于天下,而欲尊鲁,故赐以重祭,得郊、禘、大雩。然则可乎?孔子曰:「鲁之郊禘,非礼也,周公其衰矣!」欲尊鲁而赐以人臣不得用之礼乐,岂所以康周公也哉?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大夫祭五祀,庶人祭先祖,此定礼也。今鲁得郊以爲常事,《春秋》欲削而不书,则无以见其失礼;尽书之乎,则有不胜书者。故圣人因其失礼之中,又有失焉者,则书于防,所谓由性命而发言也。圣人奚容心哉?因事而书,以志其失,爲后世戒,其垂训之义大矣】

集说【髙氏闶曰:「鲁不当郊,故天示变以警之,而改卜牛,是违天也。虽改卜牛,犹非郊时,况公斩然在衰绖之中,辄行天子之礼以见上帝,可乎?」李氏亷曰:「《春秋》书郊止此,故谷梁于此备言之,其义有得有失。」汪氏克寛曰:「定公之薨,未及小祥,而僭行天子之郊礼,释凶服而从吉,则爲不孝于亲;矧郊之祭也,丧者不敢哭,凶服不敢入国门,今

译附录《左传》:吴王夫差在夫椒打败越国,这是为了报复檇李之战。随后吴军进入越国。越王勾践率领五千名披甲持盾的士兵退守到防稽。派遣大夫文种通过吴国的大宰嚭去求和。吴王打算答应他。伍员说:“不行。我听说:‘培养德行没有比使之滋长更好的,除去祸患没有比彻底根除更好的。’从前有过国的浇杀了斟灌去攻打斟鄩,灭掉了夏后相。后缗正怀着身孕,从墙洞逃出,回到有仍国,生下了少康。少康担任有仍国的牧正,浇忌恨他,他对此有所戒备。浇派椒去捉拿他,他逃奔到有虞国,担任有虞国的庖正,从而消除了祸害。虞思于是把两个女儿嫁给他,并把纶邑封给他。有一成土地,有一旅军队。他能够布施德行并谋划策略,来收拢夏朝的遗民,安抚他们的官职。派女艾去刺探浇的情报,派季杼去引诱豷,于是灭掉了过国和戈国,恢复了禹的功业,祭祀夏朝以配享上天,没有失去原有的基业。现在吴国不如过国,而越国比少康强大,如果让越国兴盛起来,难道不是很难对付吗?句践能够亲近百姓并且致力于施恩,施恩不遗漏人,亲近不抛弃有功劳的人。他们与我们同处一片土地却世代为仇敌,在这种情况下战胜了他们却不消灭他们,反而让他们继续存在。违背天意而助长仇敌,以后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姬姓的衰败,指日可待。夹在蛮夷之间却助长仇敌,凭这个来谋求霸业,一定行不通。”吴王不听。伍员退下来告诉别人说:“越国十年生聚,十年教训,二十年之后,吴国大概会成为沼泽吧!”三月,越国与吴国讲和。吴国进入越国,《春秋》没有记载,是因为吴国没有报告庆贺,越国也没有报告战败。

【夫椒,杜预注:吴郡吴县西南大湖中的椒山。《通典》:包山又名夫椒山,就是西洞庭山。现在在江南苏州府吴县西南。防稽,杜预注:上面的防稽山,在防稽山阴县南。《水经注》:防稽之山,古称防山,也叫茅山,又称栋山。《周礼》所说的扬州的镇山。现在在绍兴府防稽县东南十二里。虞,杜预注:梁国有虞县。现在河南归德府虞城县南三里有旧虞城,本是旧县址,古虞国所在地。纶,杜预注:虞国的城邑。现在虞城县东南三十五里有旧纶城就是那里】

鼷鼠吃掉了郊祭用的牛,改卜另一头牛。夏四月辛巳日,举行郊祭【“郊牛”之下,有的版本有“角”字】

谷梁传【这是概括郊祭的变故并加以阐述。在变故之中又有议论。鼷鼠吃掉了郊祭用的牛角,改卜另一头牛,这是记录不敬。郊祭用的牛每天检查角,知道受伤,检查之道已经尽到了。郊祭从正月到三月,是郊祭的时节。夏四月举行郊祭,是不合时宜的。五月举行郊祭,也是不合时宜的。夏初可以承接春天,以秋初承接春初,大概是不可以的。九月举行郊祭,“用”字表示不宜使用。郊祭占卜三次,是合乎礼的;占卜四次,不合乎礼;占卜五次,是强求。占卜是否免除牺牲,吉利就免除,不吉利就不免除。牛受伤不说“伤”,是因为伤是牛自己造成的,所以措辞缓和。完整的叫牲,受伤的叫牛。未成为牺牲的叫牛,它们都是牛,但被称为牛的原因不同。有变故而不举行郊祭,所以改卜牛。已经是牛了,为什么还要占卜是否免除呢?礼制与其没有,宁可有。已经把它置于上帝面前了,所以占卜后才免除,不敢擅自决定。占卜不吉利怎么办?不免除,安置在哪里?拴系着等待六月上甲日开始准备牺牲,然后左右侍奉。您说的是牺牲的变故,却说我是概括郊祭的变故来阐述,为什么呢?我认为六月上甲日开始准备牺牲,十月上甲日开始拴系牺牲。十一月、十二月牺牲即使有变故,也不记载。等到正月,才说牺牲的变故,这就是概括郊祭的原因。郊祭是享道的礼仪,重视时节,推崇礼制,饲养牺牲即使稍微不完备也可以。您不记载三月占卜郊祭,为什么呢?郊祭从正月到三月,是郊祭的时节。我在十二月下辛日占卜正月上辛日;如果不从,就在正月下辛日占卜二月上辛日;如果不从,就在二月下辛日占卜三月上辛日;如果不从,就不举行郊祭了】

胡传【从前周公在郊祭时以后稷配享上天,这是成王居丧期间,周公担任冢宰,摄理国政,行使天子职权的时候。鲁国为什么能举行郊祭?成王追念周公对天下有大功勋,想要尊崇鲁国,所以赐予重祭,允许鲁国举行郊祭、禘祭和大雩祭。然而这样可以吗?孔子说:“鲁国的郊祭和禘祭,不合乎礼,周公大概衰微了!”想要尊崇鲁国而赐予人臣不能使用的礼乐,这难道是使周公安宁的做法吗?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大夫祭五祀,庶人祭先祖,这是确定的礼制。现在鲁国把郊祭当作常事,《春秋》想要删削而不记载,就无法显示其失礼;全部记载吗,又有不胜记载的。所以圣人在其失礼之中,又有失礼之处,就记载在防,这就是所谓由性命而发言。圣人哪里有什么私心呢?根据事情记载,以记录其失礼,作为后世的警戒,其垂训的意义很大】

集说【高闶说:“鲁国不应当举行郊祭,所以天示变故以警示它,而改卜牛,是违背天意。虽然改卜牛,仍然不是郊祭的时节,何况国君穿着斩衰的丧服,就举行天子的礼仪去见上帝,可以吗?”李廉说:“《春秋》记载郊祭只此一次,所以谷梁传在这里详细阐述,其义理有得有失。”汪克宽说:“定公去世,还没有到小祥,就僭越举行天子的郊祭,脱下凶服而穿吉服,就是对亲人不孝;况且郊祭时,居丧者不敢哭,穿凶服不敢进入国门,现在”

在丧而蒇事,则爲不敬于天。一举而犯三不韪焉,《春秋》书郊之失礼,未有甚于此者也。宣三年匡王未葬而不郊,犹三望,虽曰废郊,其罪与哀公等尔】

译在居丧期间完成祭祀之事,就是对上天不敬。一举而犯下三项罪过,《春秋》记载郊祀失礼,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鲁宣公三年,周匡王尚未安葬,鲁国就不举行郊祀,却仍然举行三望之祭,虽然说是废除了郊祀,但其罪过与鲁哀公是一样的。

附录《左传【夏四月,齐侯、卫侯救邯郸,围五鹿。吴之入楚也,使召陈懐公。懐公朝国人而问焉,曰:「欲与楚者右,欲与呉者左。」陈人从田,无田从党。逢滑当公而进,曰:「臣闻国之兴也以福,其亡也以祸。今吴未有福,楚未有祸,楚未可弃,呉未可从。而晋盟主也,若以晋辞呉若何?」公曰:「国胜君亡,非祸而何?」对曰:「国之有是多矣,何必不复?小国犹复,况大国乎?臣闻国之兴也,视民如伤,是其福也;其亡也,以民为土芥,是其祸也。楚虽无徳亦不艾杀其民;吴日敝于兵,暴骨如莽,而未见徳焉。天其或者正训楚也,祸之适呉其何日之有?」陈侯从之。及夫差克越,乃修先君之怨。秋八月,吴侵陈,修旧怨也】

  秋齐侯衞侯伐晋

左传【齐侯、衞侯防于干侯,救范氏也。师及齐师、衞孔圉、鲜虞人伐晋,取棘蒲】

【棘蒲,晋地,今赵州,城中有棘蒲社】

集说【许氏翰曰:「晋为霸主,而诸侯至于合从以伐之,春秋特书以着列国之无霸也。楚得专封,王道尽矣;晋受众伐,霸綂亡矣。王道既尽,霸綂复亡,春秋之变至是而穷矣。」髙氏闶曰:「五氏、垂葭之役,圣人书次以存晋。晋至是益衰,圣人不复以盟主待之矣。以传考之,鲁及鲜虞之师在焉,春秋以齐、衞首恶,故没鲁而略鲜虞也。盖晋自召陵之役不能得楚,而蔡昭公以吴子胜,于是齐、衞、郑背之,已而我睦齐、郑,宋人效之,俱叛晋者也。文公之业扫地尽矣。至于黄池之防,吴人争长,虽欲为成、景、悼、厉之世,且不可得矣。悲夫!」陈氏傅良曰:「伐夷仪不书,书次五氏;伐河内不书,书次垂葭。公防齐、衞于牵,帅狄师袭晋,战于绛中,犹不书也。诸侯之无霸,春秋诚有不忍书也,必于是而后书,春秋盖将终焉。是故春秋之初,诸侯无王者,齐、郑、宋、鲁、衞为之也;春秋之季,诸侯无霸者,亦齐、郑、宋、鲁、衞为之也。」家氏▯翁曰:「据传,救范、中行也。齐景公辅范、中行以抗君,奨衞辄以捍父,所谓日暮途穷,倒行逆施者也。」李氏亷曰:「自晋文兴伯以来,除秦、晋之争外,与国伐晋者止三:文元年衞人伐晋,襄二十四年齐侯伐衞遂伐晋。虽一时诸侯之玩伯,然春秋于衞书人,于齐书遂,尚未絶晋也。至是而直书二国伐晋,晋无异于列国矣。故此条陈氏、许氏得之。」汪氏克寛曰:「前此齐、衞五氏之次,伐夷仪;垂葭之次,伐河内,盖皆遣偏师伐晋,而二君次止为之援,春秋皆不书伐,非讳之也。二君实未尝亲帅师以攻晋,但顿兵次止以观其可攻与否,故皆书次以着其无名妄勲之罪。今此竝书齐侯、衞侯,而以伐晋为文者,着伯綂之絶而受诸侯之兵,且诛齐、衞之党叛臣而陵霸国也。夫范、中行,晋之卿也,卿叛而不能制,岂足为诸侯盟主乎?无惑乎齐、衞之同伐矣。然天下之恶一也,不令之臣,实人人之所同恶。今乃弃君助臣,不亦傎乎?书曰:「齐侯、衞侯伐晋」,交贬之也。自是晋不复能有为。又十三年,吴人主防于黄池,而《春秋》终矣】

附录《左传【吴师在陈,楚大夫皆惧,曰:「阖庐惟能用其民,以败我于柏举。今闻其嗣又甚焉,将若之何?」子西曰:「二三子恤不相睦,无患吴矣。昔阖庐食不二味,居不重席,室不崇坛,器不彤镂,宫室不观,舟车不饰,衣服财用,择不取费。在国,天有菑疠,亲廵其孤寡,而共其乏困。在军,熟食者分而后敢食,其所尝者,卒乘与焉。勤恤其民,而与之劳逸,是以民不罢劳,死知不旷。吾先大夫子常易之,所以败我也。今闻夫差,次有台榭陂池焉,宿有妃嫱嫔御焉。一日之行,所欲必成,玩好必从,珍异是聚,观乐是务,视民如雠,而用之日新。夫先自败也已,安能败我】

  冬仲孙何忌帅师伐邾

集说【髙氏闶曰:「观定公之末,邾之事鲁至矣。去歳邾子来奔丧,今逾年而遽伐之,盖鲁人谋邾,利取其田,不复知有礼义也。」黄氏仲炎曰:「邾子方朝鲁,又奔鲁丧,

译附录《左传》:夏四月,齐侯、卫侯救援邯郸,包围五鹿。吴国入侵楚国时,派人召见陈怀公。陈怀公召集国人询问,说:“愿意与楚国结盟的站在右边,愿意与吴国结盟的站在左边。”有田产的人跟随田产归属,无田产的人跟随党羽归属。逢滑面对国君上前,说:“臣听说国家的兴盛依靠福分,灭亡依靠祸患。现在吴国没有福分,楚国没有祸患,楚国不可抛弃,吴国不可顺从。而晋国是盟主,如果以晋国为由拒绝吴国,怎么样?”陈侯说:“国家战胜而国君逃亡,这不是祸患又是什么?”逢滑回答说:“国家发生这种情况很多了,何必不能恢复?小国尚且能恢复,何况大国呢?臣听说国家兴盛时,看待百姓如同对待伤者,这是它的福分;国家灭亡时,把百姓当作泥土草芥,这是它的祸患。楚国虽然无德,也不曾杀戮它的百姓;吴国天天沉溺于战事,暴尸荒野如同草莽,却没看到德行。上天或许正在教训楚国,祸患降临到吴国,还需要等到哪一天呢?”陈侯听从了他的意见。等到夫差攻克越国,就重修先君的旧怨。秋八月,吴国入侵陈国,是为了重修旧怨。

秋,齐侯、卫侯讨伐晋国。

《左传》:齐侯、卫侯在干侯会盟,是为了救援范氏。晋国军队与齐国军队、卫国孔圉、鲜虞人一起讨伐晋国,攻取了棘蒲。

【棘蒲,是晋国的地方,即现在的赵州,城中有棘蒲社。】

集说:许氏翰说:“晋国作为霸主,而诸侯竟然联合起来讨伐它,《春秋》特意记载以彰显列国没有霸主。楚国得以专断封爵,王道已经穷尽了;晋国遭受各国讨伐,霸权已经灭亡了。王道既已穷尽,霸权复又灭亡,《春秋》的变局到这时已经穷尽了。”高氏闶说:“五氏、垂葭的战事,圣人按次序记载以保存晋国的地位。晋国到这时更加衰微,圣人不再以盟主的身份对待它了。根据《左传》考证,鲁国和鲜虞的军队也在其中,《春秋》因为齐、卫是首恶,所以隐去鲁国而省略鲜虞。大概晋国自从召陵之战不能制服楚国,而蔡昭公凭借吴国取胜,于是齐、卫、郑背离它,后来我们鲁国与齐、郑和睦,宋国人效仿,都背叛了晋国。文公的功业扫地以尽了。到了黄池会盟,吴国人争抢尊长,即使想恢复成公、景公、悼公、厉公时代的盛况,也做不到了。可悲啊!”陈氏傅良说:“讨伐夷仪不记载,记载驻扎五氏;讨伐河内不记载,记载驻扎垂葭。鲁公与齐、卫在牵地会盟,率领狄人军队袭击晋国,在绛地作战,仍然不记载。诸侯没有霸主,《春秋》确实不忍心记载,必定到这时才记载,《春秋》大概将要结束了。所以《春秋》初期,诸侯没有王者,是齐、郑、宋、鲁、卫造成的;《春秋》末期,诸侯没有霸主,也是齐、郑、宋、鲁、卫造成的。”家氏翁说:“根据《左传》,是为了救援范氏、中行氏。齐景公辅佐范氏、中行氏以对抗国君,鼓励卫辄以抗拒父亲,这就是所谓日暮途穷,倒行逆施了。”李氏廉说:“自从晋文公兴起霸业以来,除了秦、晋之争外,盟国讨伐晋国的只有三次:文公元年卫人讨伐晋国,襄公二十四年齐侯讨伐卫国进而讨伐晋国。虽然是一时诸侯玩忽霸权,但《春秋》对卫国记载为‘人’,对齐国记载为‘遂’,尚未断绝晋国的地位。到这时直接记载两国讨伐晋国,晋国就与列国无异了。所以这条陈氏、许氏说得对。”汪氏克宽说:“此前齐、卫驻扎五氏,讨伐夷仪;驻扎垂葭,讨伐河内,大概都是派遣偏师讨伐晋国,而两位国君驻扎只是作为后援,《春秋》都不记载讨伐,不是避讳。两位国君确实未曾亲自率领军队攻打晋国,只是驻军驻扎以观察是否可以进攻,所以都记载‘次’以彰显其无名妄动之罪。现在这里一并记载齐侯、卫侯,而以讨伐晋国为文,是为了彰显霸权断绝而遭受诸侯兵戈,并且诛讨齐、卫勾结叛臣而欺凌霸国。范氏、中行氏,是晋国的卿大夫,卿大夫叛乱而不能制服,哪里足以做诸侯的盟主呢?难怪齐、卫一同讨伐了。然而天下的恶行是一致的,不听从命令的臣子,确实是人人所共同厌恶的。现在却抛弃国君帮助臣子,不也荒谬吗?记载说:‘齐侯、卫侯讨伐晋国’,是互相贬斥。从此晋国不再有所作为。又过了十三年,吴人在黄池主持会盟,而《春秋》就结束了。”

附录《左传》:吴国军队在陈国,楚国大夫都害怕,说:“阖庐只因为能使用他的百姓,所以在柏举打败我们。现在听说他的继承人更厉害,将怎么办?”子西说:“你们几位担心彼此不和睦,不必担心吴国了。从前阖庐吃饭不超过两种味道,睡觉不铺两层席子,房屋不建高台,器物不彩绘雕刻,宫室不壮观,舟车不装饰,衣服财用,选择不取费。在国内,天有灾害疫病,亲自巡视他的孤寡,并供给他们的匮乏。在军中,煮熟食物的人分给他之后才敢吃,他所品尝的,士兵也分享。勤勉体恤他的百姓,并与他们同劳逸,因此百姓不疲劳,死亡知道不旷废。我们先大夫子常轻视这些,所以打败我们。现在听说夫差,驻扎时有台榭陂池,住宿时有妃嫔嫔御。一天的行程,想要的必须成功,玩好必须顺从,珍奇异宝是聚集,观赏娱乐是追求,看待百姓如同仇敌,而使用他们日益频繁。他先自己失败了,怎么能打败我们。”

冬,仲孙何忌率领军队讨伐邾国。

集说:高氏闶说:“看定公末年,邾国侍奉鲁国到了极点。去年邾子来奔丧,今年过了一年就立刻讨伐他,大概是鲁国人图谋邾国,贪图他的田地,不再知道有礼义了。”黄氏仲炎说:“邾子刚朝见鲁国,又奔鲁国的丧,

所以奉鲁者至矣。无故而伐之,何哉?盖乱世之人,行如禽兽,弱之肉,彊之食也。」赵氏鹏飞曰:「定公之世,抚邾为厚。自拔之盟,疆埸宁谧,未尝以一兵相遗也。邾亦事鲁为勤,防公于比蒲,朝公于鲁。定公之薨,讣及其庭,倒屣而奔丧,其亦腆矣。邾、鲁之好,实出定公之志,诸大夫不欲也。故公未瞑目而城漆,哀公即位,席未即温而仲孙何忌伐邾,何先君抚之厚,而嗣君虐之速哉?非公意也,诸大夫之意也。明年三大夫竝出而取其田,终哀公之世,虐之无所不至,邾何负于鲁哉?以邾迩于鲁,利其土地也。」家氏▯翁曰:「定公之薨,邾子奔丧,戚死者以感动生者,冀其不爲侵暴尔。曽防何日,何忌以兵伐之。自是三家更将迭出,殆无虚歳,皆季氏利邾之土疆,期尽乃已,仲与叔羽翼之也】

译所以鲁国对待邾国的恩惠已经极厚了。没有缘故就攻打它,这是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乱世中的人,行为如同禽兽,弱小的肉,被强大的吞食。」赵氏鹏飞说:「定公在位时,安抚邾国非常优厚。自从在拔地结盟之后,边境安宁平静,未曾派一兵一卒去侵扰。邾国侍奉鲁国也很勤勉,在比蒲保卫定公,到鲁国朝见定公。定公去世,讣告传到邾国朝廷,邾子倒穿着鞋子急忙奔丧,这也算是很厚道了。邾国与鲁国的友好关系,实际上是出于定公的意愿,各位大夫是不愿意的。所以定公眼睛还没闭上,就筑漆邑之城;哀公即位,坐席还没坐暖,仲孙何忌就攻打邾国,为什么先君安抚得那么厚道,而继任的君主虐待得那么迅速呢?这不是定公的本意,而是各位大夫的意思。第二年,三位大夫同时出兵夺取邾国的田地,直到哀公去世,虐待邾国无所不至,邾国哪里辜负了鲁国呢?只是因为邾国靠近鲁国,贪图它的土地罢了。」家氏〇翁说:「定公去世,邾子奔丧,用哀悼死者来感动生者,希望他们不要进行侵扰暴行。然而曾防才过几天,何忌就带兵攻打邾国。从此三家轮流出兵,几乎没有一年停歇,这都是因为季氏贪图邾国的土地,期望全部吞并才罢休,孟孙氏和叔孙氏只是作为羽翼协助罢了。」

附录《左传【冬十一月,晋赵鞅伐朝歌】

【戊敬王二申十七年】二年【晋定十九年、齐景五十五年、衞灵四十二年、蔡昭二十六年、郑声八年、曹阳九年、陈闵九年、▯僖十三年、宋景二十四年、秦惠八年、楚昭二十三年、吴夫差三年】

春王二月,季孙斯、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伐邾,取漷东田及沂西田。癸巳,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及邾子盟于句绎【漷,火虢反,又音郭。书盟止此。句绎,杜注邾地,应在今山东兖州府邹县境】

左传【春,伐邾,将伐绞。邾人爱其土,故赂以漷、沂之田而受盟】

【绞,杜注:邾邑,当在兖州府滕县境】

谷梁【取漷东田,漷东未尽也;及沂西田,沂西未尽也。三人伐而二人盟,何也?各盟其所得也】胡传【曷爲列书三卿?哀公得国,不张公室,三卿竝将,鲁众悉行,伐国取地以盟,其君而已不与焉,适越之辱兆矣。定公之薨,邾子来奔丧,事鲁恭矣,而不免于见伐,徒自辱焉,不知以礼爲国之故也。邾在邦域之中,不加矜恤,而诸卿相继伐之,既取其田,而又彊与之盟,不知以义睦邻之故也。故详书以着其罪。三人伐,则曷为乎二人盟?盟者各盟其所得也。莫彊乎季孙,何独无得?季氏四分公室有其二,昭公伐意如,叔孙氏救意如而昭公孙;阳虎囚桓子,孟孙氏救桓子而阳虎奔。今得邾田,盖季氏以归二家而不取也】

集说【石氏介曰:「定哀之世,吴楚争彊,越又寖起,诸侯见伐者数四也。晋、衞、齐又数侵伐,鲁既叛晋,又结怨于齐,所与厚者邾、滕、杞而已。鲁公之立,邾未尝废朝;薨,未尝无防。而前年仲孙何忌帅师伐邾,今又三大夫取其田,要之盟,又四年而公又亲入,以其君来,此邾人所以弗堪,致吴之伐我、齐取我田也。内之恶见矣,时政皆在三子,不由公出。」师氏恊曰:「前此尝取邾田自漷水矣,今又取其漷东之田,犹以为未足,故又取沂西之田,则其贪欲无厌,必至于尽取而后已,可知也。以区区之邾国,而鲁两纳其叛人之邑,三取其田,时无王霸,彊陵弱之乱,至于如此。」髙氏闶曰:「定公之薨,邾子来奔丧,非能行礼也,知三家者欲并其地,故事鲁不敢不恭,然卒不免。故元年伐邾,至是三卿同伐而取漷、沂之田,入春秋未有伐国取田者也。」陈氏傅良曰:「自是内外盟皆不书,不足书也。是故七年鄫衍盟吴不书,八年莱门盟吴不书,甚者十二年防于郧,虽三国盟亦不书。」家氏铉翁曰:「三卿自将,不假他族为帅,兵皆其兵,将皆其将,国愈不可为矣。书取漷东田及沂西田,着鲁人逐利而不知止也。三家俱出,二氏独盟,见季氏灭邾乃已,此春秋所以诛也。」郑氏玉曰:「季氏志在灭邾,二田不足▯其欲,故以田与叔、仲,使二氏与邾盟。季氏不盟者,一则不屑与盟以示其汰,二则包藏祸心,欲入邾而未肯盟也。」汪氏克寛曰:「内臣竝使,始于文十八年公子遂、叔孙得臣之如齐,而未尝竝将也;内臣竝将,始于成二年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公孙婴齐之战鞌,而未尝竝防也;内臣竝防,始于襄十四年季孙宿、叔老之防吴,而未尝竝盟也。今此三卿竝将以伐国取地,二卿又竝盟他国之君,是鲁之诸卿与列国诸侯无异,大夫之彊僭极于此时矣。」前此昭十】一年,仲孙貜尝盟邾子,而非鲁志也。定三年,何忌盟拔,虽鲁之志,而一卿独盟之耳。今三卿以兵攻之,夺取其地,而二卿又胁之以盟,陵弱之暴,岂不太甚乎?盟蔑与句绎,爲《春秋》书盟之始终,于此可以考世变矣。郝氏敬曰:「季孙不盟,志未厌也,明年遂复图邾】

【案邾者,鲁之附庸,最近且亲,不待讲好修睦,而自有一体之谊。此而疑贰,则天下之邦交,其何礼义忠信之有?故《春秋》书盟,始于蔑,而终于句绎也】

  夏四月丙子衞侯元卒

左传【初,衞侯游于郊,子南仆。公曰:「余无子,将立女。」不对。他日,又谓之,对曰:「郢不足以辱社稷,君其改图。君夫人在堂,三揖在下,

译附录《左传【冬季十一月,晋国赵鞅攻打朝歌】

【戊敬王二申十七年】二年【晋定公十九年、齐景公五十五年、卫灵公四十二年、蔡昭侯二十六年、郑声公八年、曹阳公九年、陈闵公九年、〇僖公十三年、宋景公二十四年、秦惠公八年、楚昭王二十三年、吴夫差三年】

春季周历二月,季孙斯、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攻打邾国,夺取了漷水以东的田地以及沂水以西的田地。癸巳日,叔孙州仇、仲孙何忌与邾国国君在句绎结盟【漷,音火虢,又音郭。《春秋》记载结盟到此为止。句绎,杜预注为邾国之地,应在今天山东兖州府邹县境内】

左传【春季,攻打邾国,将要攻打绞邑。邾国人爱惜自己的土地,所以用漷水、沂水的田地作为贿赂而接受结盟】

【绞,杜注:邾国的城邑,应当在兖州府滕县境内】

谷梁传【夺取漷水以东的田地,漷水以东并未全部取得;以及沂水以西的田地,沂水以西也未全部取得。三个人率军攻打而两个人结盟,为什么呢?各自与他们所获得的利益结盟】胡传【为什么要分列记载三位卿大夫?哀公获得君位,不振兴公室,三位卿大夫同时领兵,鲁国军队全部出动,攻打别国夺取土地以结盟,其君主却并不参与,这恰是后来哀公出奔越国受辱的征兆。定公去世时,邾国国君前来奔丧,侍奉鲁国很恭敬,却仍不免被攻打,只是自取其辱,不知以礼治国的缘故。邾国在鲁国疆域之中,不加怜悯体恤,而各位卿大夫相继攻打它,既夺取了它的田地,又强迫它与鲁国结盟,不知以道义和睦邻国的缘故。所以详细记载以彰显他们的罪过。三人率军攻打,为什么只有两人结盟?结盟的人各自与他们所获得的利益结盟。没有比季孙氏更强大的,为什么唯独他没有获得?季氏将公室分为四份占有两份,昭公攻打季孙意如,叔孙氏救援意如而昭公出逃;阳虎囚禁桓子,孟孙氏救援桓子而阳虎出逃。如今获得邾国的田地,大概是季氏将其分给另外两家而自己不要】

集说【石介说:「定公、哀公时代,吴国、楚国争夺强权,越国又逐渐兴起,诸侯被攻打的次数很多。晋国、卫国、齐国又屡次侵伐,鲁国既背叛晋国,又与齐国结怨,所交好的只有邾、滕、杞而已。鲁君即位,邾国未曾废弛朝见;鲁君去世,邾国未曾不防备。而前年仲孙何忌率领军队攻打邾国,如今又三位大夫夺取它的田地,胁迫它结盟,又四年后鲁君又亲自进入邾国,把它的国君带来,这是邾国人不能忍受,导致吴国攻打我、齐国夺取我田地的原因。内部的恶行已经显现,当时政令都在三位大夫手中,不由国君发出。」师恊说:「此前曾经从漷水夺取邾国田地,如今又夺取漷水以东的田地,还认为不够,所以又夺取沂水以西的田地,那么他们的贪欲没有满足,必定要全部夺取才停止,可以知道了。以小小的邾国,而鲁国两次接纳其叛逃者的城邑,三次夺取它的田地,当时没有王霸,强凌弱的混乱,到了如此地步。」高闶说:「定公去世,邾国国君前来奔丧,并非能行礼,而是知道三家想要兼并他的土地,所以侍奉鲁国不敢不恭敬,然而最终不免。所以元年攻打邾国,至此三位卿大夫一同攻打而夺取漷、沂的田地,进入《春秋》以来没有攻打别国夺取田地的。」陈傅良说:「从此以后内外结盟都不记载,不值得记载。所以七年鄫衍与吴国结盟不记载,八年莱门与吴国结盟不记载,更甚者十二年防于郧,虽然是三国结盟也不记载。」家铉翁说:「三位卿大夫亲自领兵,不假借其他家族为统帅,士兵都是他们的士兵,将领都是他们的将领,国家愈发不可治理了。记载夺取漷东田及沂西田,彰显鲁国人追逐利益而不知停止。三家都出兵,两氏独自结盟,可见季氏要灭掉邾国才罢休,这是《春秋》所以要声讨的原因。」郑玉说:「季氏志在灭邾,两田不足以满足他的欲望,所以把田地给叔孙、仲孙,让两氏与邾国结盟。季氏不结盟,一则不屑于结盟以显示其骄横,二则包藏祸心,想要进入邾国而不肯结盟。」汪克宽说:「国内大臣同时出使,始于文公十八年公子遂、叔孙得臣前往齐国,但未曾同时领兵;国内大臣同时领兵,始于成公二年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公孙婴齐的鞌之战,但未曾同时防备;国内大臣同时防备,始于襄公十四年季孙宿、叔老防备吴国,但未曾同时结盟。如今这三位卿大夫同时领兵以攻打别国夺取土地,两位卿大夫又同时与别国国君结盟,这是鲁国的各位卿大夫与列国诸侯没有区别,大夫的强横僭越极于此时了。此前昭公十一年,仲孙貜曾与邾国国君结盟,但这并非鲁国的意志。定公三年,何忌与拔结盟,虽是鲁国的意志,但是一位卿大夫独自结盟。如今三位卿大夫用武力攻打它,夺取它的土地,而两位卿大夫又胁迫它结盟,欺凌弱小的暴行,岂不太过分了吗?盟蔑与句绎,是《春秋》记载结盟的始终,在这里可以考察世道的变迁了。郝敬说:「季孙不结盟,志向未满足,第二年于是又图谋邾国】

【按邾国是鲁国的附庸,最近且亲,不待修好和睦,而自有一体之谊。如果这里产生疑心贰心,那么天下的邦交,还有什么礼义忠信呢?所以《春秋》记载结盟,始于蔑,而终于句绎】

夏季四月丙子日,卫侯元去世

左传【起初,卫侯在郊外游玩,子南驾车。卫侯说:「我没有儿子,将立你为君。」子南不回答。另一天,卫侯又对他说,子南回答说:「郢不足以辱没社稷,君主请另作打算。君夫人在堂上,三位夫人都在下面,

君命祗辱。」夏,衞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爲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译君命祗辱。」夏,衞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爲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君命祗辱。」夏,衞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爲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君命祗辱。」夏,衞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爲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君命祗辱。」夏,衞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爲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君命祗辱。」夏,衞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爲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君命祗辱。」夏,衞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爲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君命祗辱。」夏,衞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爲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君命祗辱。」夏,衞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爲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君命祗辱。」夏,衞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爲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君命祗辱。」夏,衞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爲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君命祗辱。」夏,衞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爲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君命祗辱。」夏,衞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爲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君命祗辱。」夏,衞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爲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君命祗辱。」夏,衞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爲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君命祗辱。」夏,衞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爲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君命祗辱。」夏,衞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爲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君命祗辱。」夏,衞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爲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君命祗辱。」夏,衞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爲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君命祗辱。」夏,衞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爲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君命祗辱。」夏,衞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爲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君命祗辱。」夏,衞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爲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君命祗辱。」夏,衞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爲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君命祗辱。」夏,衞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爲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君命祗辱。」夏,衞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爲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君命祗辱。」夏,衞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爲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君命祗辱。」夏,衞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爲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君命祗辱。」夏,衞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爲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君命祗辱。」夏,衞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爲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君命祗辱。」夏,衞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爲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君命祗辱。」夏,衞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爲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君命祗辱。」夏,衞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爲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君命祗辱。」夏,衞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爲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君命祗辱。」夏,衞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爲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君命祗辱。」夏,衞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爲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君命祗辱。」夏,衞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爲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君命祗辱。」夏,衞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爲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君命祗辱。」夏,衞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爲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君命祗辱。」夏,衞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爲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君命祗辱。」夏,衞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爲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君命祗辱。」夏,衞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爲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君命祗辱。」夏,衞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爲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君命祗辱。」夏,衞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爲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君命祗辱。」夏,衞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爲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君命祗辱。」夏,衞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爲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君命祗辱。」夏,衞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爲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君命祗辱。」夏,衞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爲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君命祗辱。」夏,衞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爲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君命祗辱。」夏,衞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爲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君命祗辱。」夏,衞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爲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君命祗辱。」夏,衞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爲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君命祗辱。」夏,衞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爲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君命祗辱。」夏,衞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爲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君命祗辱。」夏,衞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爲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君命祗辱。」夏,衞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爲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君命祗辱。」夏,衞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爲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君命祗辱。」夏,衞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爲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君命祗辱。」夏,衞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爲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君命祗辱。」夏,衞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爲大子,君命也。」对曰:「郢

集说【季氏本曰:「衞灵公,无道之君也。主威不立,盗杀其兄;家政不修,妻逐其子;事无名而兴远役,行无信而召敌兵,不亡幸矣。」王氏樵曰:「甚矣,衞灵公之惽也!彼不耻召宋朝,固不难逐蒯聩也。蒯聩之奔,于今四年,惟罪状未明,故太子之位犹未絶,而所欲立者犹未定也。死而乃以遗命立郢,宜郢之不肯居,而后日蒯聩与辄之争有所借口也。非灵公之罪而何哉】

滕子来朝【滕朝止此,诸侯来朝亦止此】

集说【汪氏克寛曰:「哀公新立,故滕顷公来朝。自襄六年成公朝鲁,三十一年防葬;定十五年顷公再防葬,至是复朝。不朝之中七十有三年矣。诸国之朝,滕、▯、曹、邾居多。▯之朝七,而止于成十八年;曹之朝五,而止于襄二十一年;小邾之朝亦五,而止于昭十七年;邾之朝七,而止于定十五年;滕之朝五,始于隠十一年,而止于是年。滕与鲁皆侯国,而自隠至哀,栖栖于两观之间,盖防弱甚矣】

晋赵鞅帅师纳衞世子蒯聩于戚。

左传【六月乙酉,晋赵鞅纳衞大子于戚。宵迷,阳虎曰:「右河而南,必至焉。」使大子絻,八人衰绖,僞自衞逆者。告于门,哭而入,遂居之】

胡传【世子不言纳,位其所固有,国其所宜君,谓之储副,则无所事乎纳矣。凡公子出奔,复而得国者,其顺且易则曰归,有奉焉则曰自,其难也则曰入,不称纳矣,况世子哉!今赵鞅帅师以蒯聩复国,而书纳者,见蒯聩无道,爲国人之所不受也。国人不受而称世子者,罪衞人之拒之也。所以然者,縁蒯聩出奔,灵公未尝有命废之而立他子,及公之卒,大臣又未尝谋于国人,数蒯聩之罪,选公子之贤者以主其国,乃从辄之所欲而君之,以子拒父,此其所以称世子也。人莫不爱其亲,而志于杀;莫不敬其父,而忘其丧;莫不慈其子,欲其子之富且贵也,而夺其位,蒯聩之于天理,逆矣,何疑于废黜!然父虽不父,子不可以不子,辄乃据国而与之争,可乎?故特系纳衞世子蒯聩于戚于赵鞅帅师之下,而鞅不知义,灵公与衞国大臣不能早正国家之本,以致祸乱,其罪皆见矣】

集说【孙氏复曰:「夏四月,衞灵公卒,衞人立辄。辄者,蒯聩之子也。故晋赵鞅帅师纳蒯聩于戚。其言于戚者,为辄所拒,不得入于衞也。」案定十四年,衞世子蒯聩出奔宋。灵公既卒,辄又已立,犹称曩日之世子。蒯聩当嗣,恶辄贪国叛父,逆乱人理,以灭天性,孔子正其名而书之也。刘氏敞曰:「公羊曰:『曷爲不书入于衞?』何休曰:『据弗克纳,言于邾娄。』非也。彼以弗克纳,故得言于邾娄耳。此但得入戚,未得入衞,故不得言衞,亦其理自然,何以见父得有子乎?凡父得有子,子不得有父,其言则是也,其于说经则非也。」陈氏傅良曰:「于戚,内弗受也。辄拒父也。后十六年而蒯聩自戚入于衞,衞侯辄来奔,则是辄拒父也。」黄氏仲炎曰:「衞世子蒯聩得罪于父灵公以出,被天下不孝之名,不能为申生之死,幸其父没,入其国以争君位,是蒯聩之无父也。辄,蒯聩之子也。父逐于外,不能号慕毁瘠以感动王父而复之位。王父死,而已立,曽不以父亡未复爲辞。及蒯聩求入,辄拒而不受,甚者以兵围之,是辄之无父,又甚于蒯聩也。父子天性,而絶灭至此,其与枭獍奚别哉!故春秋备书蒯聩求纳、衞师围戚之事,以着父子相戕之祸,爲后世戒,明矣。」李氏亷曰:「程子曰:『蒯聩得罪于父,不得复立。辄亦不得背父而不与其国。爲辄计者,委于所可立,使不失君之社稷,而身从父,则义矣。』公谷王父命之説非是,此说得之。大抵蒯聩父子一段,胡氏围戚下一条説极正。但君亲无将,将而必诛,使聩果有杀母之事,则罪在必诛,天地所不容,不论灵公有命无命,决无得国之理,亦何必曲折如此。」邵氏宝曰:「辄有父,聩亦有父。以位则聩,以命则郢。辄之拒聩,吁其甚哉!聩之杀母,其将乎?未可知也。父丧不哀,而惟位之利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聩无父,

译集说【季氏本说:“卫灵公是无道的君主。君主威权不能树立,盗贼杀死了他的兄长;家政不能修治,妻子驱逐了儿子;做事没有正当名义却发动远方的劳役,行为没有信用却招来敌国的军队,没有灭亡已经是幸运的了。”王氏樵说:“卫灵公的昏庸太严重了!他不以召见宋朝为耻,固然也不难驱逐蒯聩。蒯聩出奔,到现在已经四年,只是因为罪状没有明确,所以太子的位置还没有断绝,而想要拥立的人还没有确定。死后却用遗命拥立郢,难怪郢不肯就位,而后来蒯聩与辄的争夺有所借口。这不是灵公的罪过又是什么呢】

滕子来朝【滕国来朝止于此,诸侯来朝也止于此】

集说【汪氏克宽说:“哀公新近即位,所以滕顷公来朝。自从襄公六年成公朝见鲁国,三十一年参加葬礼;定公十五年顷公再次参加葬礼,到现在又来朝见。不来朝见的中间有七十三年了。各国来朝,滕、薛、曹、邾居多。薛来朝七次,止于成公十八年;曹来朝五次,止于襄公二十一年;小邾来朝也是五次,止于昭公十七年;邾来朝七次,止于定公十五年;滕来朝五次,始于隐公十一年,止于这一年。滕与鲁都是侯国,而从隐公到哀公,在两观之间奔波忙碌,大概是因为非常弱小吧】

晋赵鞅率领军队护送卫世子蒯聩进入戚地。

左传【六月乙酉日,晋赵鞅护送卫太子进入戚地。夜间迷路,阳虎说:“沿着黄河向南走,一定能到达。”让太子戴上礼帽,八人穿着丧服,假装是从卫国迎接太子的人。在城门报告,哭着进入,于是居住在那里】

胡传【世子不说“纳”,因为位置是他本来就有的,国家是他应该君临的,称为储君副手,就不需要“纳”了。凡是公子出奔,回来得到国家的,顺利且容易的就叫“归”,有奉迎的就叫“自”,困难的就叫“入”,不称“纳”了,何况是世子呢!现在赵鞅率领军队让蒯聩复国,而史书称“纳”,是表明蒯聩无道,被国人所不接受。国人不接受却称他为世子,是谴责卫国人拒绝他。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蒯聩出奔,灵公曾经没有命令废黜他而立其他儿子,等到灵公去世,大臣又没有与国人商议,列举蒯聩的罪过,选择公子中贤能的人来主持国家,而是顺从辄的愿望而让他为君,以儿子拒绝父亲,这就是称他为世子的原因。人没有不爱自己的亲人,却立志杀害;没有不尊敬自己的父亲,却忘记丧礼;没有不慈爱自己的儿子,希望儿子富贵,却夺取他的位置,蒯聩对于天理,是悖逆的,有什么怀疑废黜他的呢!然而父亲虽然不像父亲,儿子不可以不像儿子,辄占据国家与他争夺,可以吗?所以特别将“纳卫世子蒯聩于戚”系于“赵鞅帅师”之下,而赵鞅不懂大义,灵公与卫国大臣不能早日端正国家的根本,以致祸乱,他们的罪过都显现了】

集说【孙氏复说:“夏四月,卫灵公去世,卫国人拥立辄。辄是蒯聩的儿子。所以晋赵鞅率领军队护送蒯聩进入戚地。说‘于戚’,是因为被辄所拒绝,不能进入卫国。”按定公十四年,卫世子蒯聩出奔宋国。灵公已经去世,辄也已经即位,仍然称他为昔日的世子。蒯聩应当继承,厌恶辄贪图国家背叛父亲,悖逆扰乱人理,灭绝天性,孔子纠正名分而记载他。刘氏敞说:“《公羊传》说:‘为什么不记载进入卫国?’何休说:‘根据不能成功护送,说进入邾娄。’不对。那是因为他不能成功护送,所以可以说进入邾娄。这里只是能进入戚地,未能进入卫国,所以不能说进入卫国,这也是道理自然,怎么能说父亲拥有儿子呢?凡是父亲拥有儿子,儿子不能拥有父亲,这话是对的,但在解释经义上是不对的。”陈氏傅良说:“于戚,是内部不接受。辄拒绝父亲。十六年后蒯聩从戚地进入卫国,卫侯辄出奔,这就是辄拒绝父亲。”黄氏仲炎说:“卫世子蒯聩得罪父亲灵公而出奔,蒙受天下不孝的名声,不能像申生那样死去,庆幸父亲去世,进入国家争夺君位,这是蒯聩没有父亲。辄是蒯聩的儿子。父亲被驱逐在外,不能号哭哀慕、毁伤身体以感动祖父而恢复他的位置。祖父去世,自己已经即位,曾经不以父亲逃亡未恢复为辞。等到蒯聩请求进入,辄拒绝不接受,甚至用军队包围他,这是辄没有父亲,又比蒯聩更严重。父子天性,而灭绝到这种地步,与枭獍有什么区别呢!所以《春秋》详细记载蒯聩请求护送、卫军包围戚地的事,以彰显父子相残的祸害,作为后世的警戒,很明显了。”李氏廉说:“程子说:‘蒯聩得罪父亲,不能复立。辄也不能背弃父亲而不把国家给他。为辄打算,委托给可以拥立的人,使不失去君主的社稷,而自己跟随父亲,就合乎义了。’《公羊》《谷梁》祖父命令的说法不对,这个说法是对的。大致蒯聩父子这一段,胡氏在‘围戚’下一条说法极正。只是君亲无将,有将必诛,如果蒯聩果然有杀母之事,那么罪在必诛,天地所不容,不论灵公有没有命令,决没有得到国家的道理,又何必如此曲折。”邵氏宝说:“辄有父亲,蒯聩也有父亲。以位置论是蒯聩,以命令论是郢。辄拒绝蒯聩,唉太严重了!蒯聩杀母,是有预谋吗?还不可知。父亲丧事不哀伤,只贪图位置的利益,能忍心吗,还有什么不能忍心的?蒯聩没有父亲,

辄亦无父。」王氏樵曰:「蒯聩」欲杀母,得罪于父,大臣与国人请于天王、方伯,断以大义,择其所立,则可。辄与国人据国拒父,则胥于乱矣。故书「帅师」,书「纳于戚」,见其见敌于衞,亦以着辄与国人之罪也】

译辄也就没有父亲了。」王氏樵说:「蒯聩」想要杀母,得罪了父亲,大臣和国人向周天王、方伯请求,依据大义来裁决,选择所应拥立的人,是可以的。辄与国人占据国家抗拒父亲,那就全都陷入混乱了。所以史书记载「率领军队」,记载「接纳他到戚地」,表明他在卫国被视为敌对,也是用来彰显辄与国人的罪过】

秋八月甲戌,晋赵鞅帅师及郑罕逹帅师战于铁,郑师败绩【铁公作栗,又作秩】

左传【秋八月,齐人输范氏粟,郑子姚、子般送之。士吉射逆之,赵鞅御之,遇于戚。阳虎曰:「吾车少,以兵车之斾与罕、驷兵车先陈,罕、驷自后随而从之,彼见吾貎,必有惧心,于是乎防之,必大败之。」从之。卜战,▯焦。乐丁曰:「《诗》曰:『爰始爰谋,爰契我▯。』谋恊以故兆,询可也。」简子誓曰:「范氏、中行氏,反易天明,斩艾百姓,欲擅晋国而灭其君。寡君恃郑而保焉。今郑爲不道,弃君助臣,二三子顺天明,从君命,经徳义,除诟耻,在此行也。克敌者,上大夫受县,下大夫受郡,士田十万,庶人工商遂,人臣隶圉免。志父无罪,君实图之。若其有罪,绞缢以戮,桐棺三寸,不设属、辟,素车朴马,无入于兆,下卿之罚也。」甲戌,将战,邮无恤御简子,卫大子爲右。登铁上,望见郑师众,大子惧,自投于车下。子良授太子绥而乘之,曰:「妇人也。」简子廵列曰:「毕万,匹夫也,七战皆获,有马百乘,死于牖下。羣子勉之,死不在宼。」繁羽御赵罗,宋勇爲右。罗无勇,麇之。吏诘之,御对曰:「痁作而伏。」衞大子祷曰:「曾孙蒯聩敢昭告皇祖文王、烈祖康叔、文祖襄公:郑胜乱从,晋午在难,不能治乱,使鞅讨之,蒯聩不敢自佚,备持矛焉。敢告无絶筋,无折骨,无靣伤,以集大事,无作三祖羞。大命不敢请,佩玉不敢爱。」郑人击简子,中肩,毙于车中,获其蠭旗。大子救之以戈。郑师北,获温大夫赵罗。大子复伐之,郑师大败,获齐粟千车。赵孟喜曰:「可矣。」傅傁曰:「虽克郑,犹有知在,忧未艾也。」初,周人与范氏田,公孙尨税焉。赵氏得而献之。吏请杀之。赵孟曰:「爲其主也,何罪?」止而与之田。及铁之战,以徒五百人宵攻郑师,取蠭旗于子姚之幕下,献,曰:「请报主徳。」追郑师,姚、般、公孙林殿而射,前列多死。赵孟曰:「国无小。」既战,简子曰:「吾伏弢呕血,鼓音不衰,今日我上也。」大子曰:「吾救主于车,退敌于下,我,右之上也。」邮良曰:「我两靷将絶,吾能……」止之,我御之上也。」驾而乘材,两靷皆絶】

【铁上杜注:铁,丘名,在戚城南。今直隶大名府开州北有戚城,其南爲王合里,即铁丘也】

集说【家氏▯翁曰:「鞅围范、中行,郑罕达以师救之。鞅爲主,达来战,客也。书『及』,所以辨主客,谓鞅爲兵首而书『及』,其不然欤?晋国盛时,兵行天下,莫之敢撄。今郑人以偏师至,幸而胜之。书『晋鞅帅师及郑达帅师战』,言其敌也,卑晋而罪郑也。」李氏亷曰:「春秋舎齐、秦、楚外,无能与晋战者,盖无能与晋敌也。今以蕞尔之郑,而晋赵鞅及之战,虽胜不武矣。书而夷晋于列国也。况赵鞅既胜而争功,故羣下皆自伐,其不复振也宜哉。」汪氏克寛曰:「郑之党叛人,固罪也。然鞅不思所以致乱者,己实爲之。苟能引咎责躬,改过迁善,返国权于其君,修明政事,复兴伯业,则诸侯畏之,范、中行将覆亡是惧,焉敢怙乱?今乃纳蒯聩而见拒于衞,遇郑师而震栗失措,既而幸胜,且以隽功相与矜夸,不思黩武勦民,搆怨与国,以力胜人,奚足恃乎?春秋以赵鞅主乎是战,处已息争之道,逺怨之方也。」王氏樵曰:「皆言帅师,其众敌也。战而书『及』,以主及客也。郑党叛人,赵鞅以乱御乱,故春秋以赵鞅主乎是战也】

  冬十月葬衞灵公

集説【范氏甯曰:「七月而葬,蒯聩之乱故也】

十有一月,蔡迁于州来。蔡杀其大夫公子驷【书迁止此】左传【吴泄庸如蔡纳聘,而稍纳师。师毕入,众知之。蔡侯告大夫,杀公子驷以说,哭而迁墓。冬,蔡迁于州来】

胡传【州来,吴所灭也。蔡虽请迁于呉而中悔。呉人如蔡纳聘,而师毕入。蔡侯告大夫,杀公子驷以说,哭而迁墓。如此,则实呉人之所迁也,而经以自迁为文,何也?楚既降蔡,使疆于江、汝,蔡人听命

译秋季八月甲戌日,晋国的赵鞅率领军队与郑国的罕逹率领军队在铁地交战,郑军大败【“铁”字,《公羊传》作“栗”,又作“秩”】

《左传》记载:【秋季八月,齐国人给范氏运送粮食,郑国的子姚、子般护送他们。士吉射前去迎接,赵鞅率军抵御,双方在戚地相遇。阳虎说:“我们的战车较少,把兵车的旗帜交给罕氏、驷氏的战车,让他们率先布阵,罕氏、驷氏随后跟随。敌人看到我们的阵势,必定产生恐惧之心,从而加强防备,这样我们就能大败他们。”赵鞅听从了。占卜战事,得到“焦”卦。乐丁说:“《诗经》说:‘开始谋划,契合我的卦兆。’谋划协调因而得到吉兆,可以出征。”赵简子誓师说:“范氏、中行氏,违背天理,残害百姓,想要独占晋国并灭掉国君。我们的国君依靠郑国来保全自己。现在郑国行事不道,抛弃国君而帮助臣下。你们这些人顺应天理,服从君命,遵循道德正义,洗刷耻辱,就在这次行动中了。战胜敌人的,上大夫受封县邑,下大夫受封郡邑,士人受田十万,庶人、工匠、商人得以晋升,臣仆、奴隶、马夫得以免除奴籍。志父没有罪过,国君自然会考虑他。如果他有罪,就用绞刑处死,只用三寸厚的桐木棺材,不设陪葬的棺椁,乘坐素车朴马,不得进入祖坟,这是下卿的刑罚。”甲戌日,即将交战,邮无恤为赵简子驾车,卫国太子蒯聩担任车右。登上铁丘,望见郑军人数众多,太子害怕,从车上跳下。子良拉着太子登上车,说:“真是妇人之心。”赵简子巡视队列说:“毕万不过是个普通人,七次作战都获胜,拥有百辆战车,最终死在窗下。你们要努力,死亡不在于敌人。”繁羽为赵罗驾车,宋勇担任车右。赵罗没有勇气,像麇鹿一样躲藏起来。官吏责问驾车的人,驾车的人回答说:“他发了疟疾,所以躲藏。”卫国太子祈祷说:“曾孙蒯聩敢向皇祖文王、烈祖康叔、文祖襄公昭告:郑国助长叛乱,晋午处于危难之中,不能治理叛乱,派赵鞅讨伐他们。蒯聩不敢独自安逸,手持长矛准备战斗。敢祈求不要断筋,不要折骨,不要面部受伤,以成就大事,不要使三位祖先蒙羞。重大的命运不敢请求,佩玉不敢吝惜。”郑人攻击赵简子,击中肩膀,赵简子倒在车中,郑军缴获了他的蜂旗。太子用戈救他。郑军向北撤退,俘虏了温地大夫赵罗。太子再次进攻,郑军大败,缴获齐国的粮食千车。赵孟高兴地说:“可以了。”傅傁说:“虽然战胜了郑国,但还有知氏存在,忧患还没有消除。”起初,周人把田地给范氏,公孙尨在那里收税。赵氏抓获了他并献上来。官吏请求杀了他。赵孟说:“他是为主人办事,有什么罪?”制止了杀他的请求,并把田地还给他。等到铁地之战,公孙尨率领五百步兵夜间袭击郑军,从子姚的帐幕下夺取了蜂旗,献上来,说:“请让我报答主人的恩德。”追击郑军,子姚、子般、公孙林殿后射箭,前排士兵死伤很多。赵孟说:“国家没有小事。”战后,赵简子说:“我伏在弓袋上呕血,鼓声没有减弱,今天我是最上的。”太子说:“我在车上救主,在车下退敌,我是车右中最上的。”邮良说:“我的两条缰绳将要断绝,我能……”制止了他,我是驾车中最上的。”驾车时乘坐材木,两条缰绳都断了】

【铁丘杜注:铁,是山丘名,在戚城南面。现在直隶大名府开州北面有戚城,其南面是王合里,就是铁丘】

集说【家氏〇翁说:“赵鞅围攻范氏、中行氏,郑国罕达率军救援。赵鞅是主方,罕达来战,是客方。史书用‘及’字,是为了辨别主客,说赵鞅是兵首而用‘及’字,难道不是这样吗?晋国强盛时,出兵天下,没有人敢触犯。现在郑国只派偏师到来,侥幸战胜他们。史书记载‘晋赵鞅率师及郑罕达率师战’,是说双方势均力敌,贬低晋国而谴责郑国。”李氏亷说:“春秋时期除了齐、秦、楚之外,没有能与晋国作战的,大概是没有能与晋国匹敌的。现在以小小的郑国,而晋国赵鞅与之交战,虽然胜利也不威武。史书记载而把晋国等同于列国。况且赵鞅胜利后争功,所以群臣都自我夸耀,他们不再振兴是理所当然的。”汪氏克宽说:“郑国依附叛人,固然有罪。然而赵鞅不思考导致动乱的原因,自己正是罪魁祸首。如果能引咎自责,改过向善,把国家权力归还给国君,修明政事,复兴霸业,那么诸侯畏惧他,范氏、中行氏将害怕灭亡,怎敢依仗动乱?现在却接纳蒯聩而被卫国拒绝,遇到郑军而惊慌失措,后来侥幸胜利,并且以显赫的功劳相互夸耀,不思考滥用武力、残害百姓,与邻国结怨,靠武力胜人,哪里值得依赖呢?春秋认为赵鞅主导这次战争,是处理自己平息争端的方法,远离怨恨的途径。”王氏樵说:“都说率师,说明兵力相当。交战而用‘及’字,是以主方及客方。郑国依附叛人,赵鞅以乱治乱,所以春秋认为赵鞅主导这次战争】

冬季十月,安葬卫国灵公

集说【范氏甯说:“七月下葬,是因为蒯聩作乱的缘故】

十一个月,蔡国迁都到州来。蔡国杀了大夫公子驷【记载迁都到此为止】《左传》记载:【吴国泄庸到蔡国聘问,并逐渐派军队进入。军队全部进入,众人知道了。蔡侯告诉大夫,杀了公子驷来取悦吴国,哭着迁移坟墓。冬季,蔡国迁都到州来】

胡传【州来,是吴国所灭的地方。蔡国虽然请求迁都到吴国但中途后悔。吴人到蔡国聘问,军队全部进入。蔡侯告诉大夫,杀了公子驷来取悦,哭着迁移坟墓。这样,实际上是吴人所迁,而经书以自迁为文,为什么呢?楚国已经降服蔡国,使蔡国疆域限于江、汝之间,蔡人听从命令

而还师矣,复背楚请迁于呉而又自悔也,其谋之不臧甚矣!夫迁国,大事也。盘庚五迁,利害甚明,众犹胥怨不适有居,至于丁寜反覆,播告之修而后定也。今蔡介于吴、楚二大国之间,背楚诳吴,及其事急,又委罪于执政,其谁之咎也?故经以自迁为文。而杀公子驷,则书大夫而称国,言君与用事大臣擅杀之也;放公孙猎,则书大夫而称人,言国乱无政,众人擅放之也。驷与猎,其以请迁于吴为非者乎?而委之罪以説谁敢有复尽忠而与谋其国者哉】

译于是撤军回国,又背叛楚国请求迁都到吴国,随后又自己后悔,这谋划的糟糕程度实在太严重了!迁都,是国家的大事。盘庚五次迁都,利害关系非常明确,民众尚且相互怨恨,不愿前往新居,直到反复叮咛告诫,广泛宣告修明政令之后才安定下来。如今蔡国夹在吴、楚两个大国之间,背叛楚国欺骗吴国,等到事情紧急,又将罪责推给执政大臣,这难道是别人的过错吗?所以《春秋》用“自迁”来记载这件事。而杀害公子驷,则记载大夫并称呼国名,意思是国君和掌权的大臣擅自杀了他;放逐公孙猎,则记载大夫并称呼“人”,意思是国家混乱没有政令,众人擅自放逐了他。公子驷和公孙猎,大概是因为请求迁都到吴国是错误的吧?却把罪责推给他们,那么谁还敢竭尽忠诚来为国家谋划呢?

集説【许氏翰曰:「蔡悔请迁及吴师入而委罪于驷焉,称国以杀,杀无罪也。圣人杀一不辜,虽得天下不为,而况于国乎?故蔡自杀公子驷,上下危疑,遂以祸败。」髙氏闶曰:「初,武王封叔度于汝南上蔡,蔡叔以叛被诛,成王复以封其子。及平侯卒,徙于新蔡。至昭侯乃徙九江下蔡,即州来是也。」姚氏舜牧曰:「蔡初不自量,受命于楚而背楚,既不自安,请迁于吴而诳吴,及其事急,杀执政以为觧,其何以令一国哉?经书『蔡迁于州来』,不与其能迁也;书『杀大夫公子驷』,不与其能杀也】

【已敬王二酉十八年】三年【晋定二十年、齐景五十六年、衞出公辄元年、蔡昭二十七年、郑声九年、曹阳十年、陈闵十年、▯僖十四年、宋景二十五年、秦惠九年、楚昭二十四年、吴夫差四年】

  春齐国夏衞石曼姑帅师围戚

左传【三年春,齐、衞围戚,求援于中山】

谷梁【此衞事也,其先国夏何也?子不围父也。不系戚于衞者,子不有父也】

胡传【主兵者,衞也,何以序齐为首?罪齐人与衞之为恶而党之也。公孙文仲主兵以伐郑,而序宋为首,以诛殇公;石曼姑主兵围戚,而序齐为首,以诛国夏,训天下后世讨乱臣贼子之法也。故冉有谓子贡曰:「夫子为衞君乎?」子贡曰:「诺,吾将问之。」入曰:「伯夷、叔齐何人也?」曰:「古之贤人也。」曰:「怨乎?」曰:「求仁而得仁,又何怨?」出曰:「夫子不为也。」伯夷以父命为尊而让其弟,叔齐以天伦为重而让其兄,仲尼以为求仁而得仁者也。然则为辄者奈何?宜辞于国,曰:「若以父为有罪,将从王父之命,则有社稷之镇公子在我,焉得为君?以为无罪,则国乃世子之所有也,天下岂有无父之国哉,而使我立乎其位?」如此,则言顺而事成矣】集说【范氏甯曰:「江熙曰:『国夏首兵,则应言衞戚,今不言者,辟子有父也。子有父者,戚系衞,则为大夫属于衞。子围父者,谓人伦之道絶,故以齐首之。』」陈氏岳曰:「先国夏,后曼姑,是圣人恶其不义,以齐为兵首。」刘氏敞曰:「《春秋》抑曼姑于齐,以明臣之不可侵其君;离戚于衞,以明子之不可加其父。一言而君臣父子之道正矣。《诗》云:『示我显徳行。』此之谓也。故为曼姑之义,宜明言于其君曰:『子无讨父之道,臣不足为三军将也。』辄之义亦宜明言于其国曰:『臣无乘君之礼,我不可为千乘主也。』若是,上譲下竞,而兵偃不用矣,又何其纷纷哉!故昔者子路问于仲尼曰:『衞君待子而为政,子将奚先?』子曰:『必也正名乎!』所谓正名者,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者也。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此辄与曼姑之事也,不其然欤?」许氏翰曰:「晋以君臣称兵,而齐为臣伐君;衞以父子争国,而齐助子围父。以是令于诸侯,君子是以知齐之不伯而将有乱也。」髙氏闶曰:「曼姑为子围父,逆乱人伦,莫甚于此。齐国夏帅师助之,故为恶首。齐与晋为雠,若蒯聩……】入则衞从晋矣,此齐之所以助辄也。薛氏季宣曰:「佐人之子,攻人之父,齐之罪有浮于衞也。」黄氏仲炎曰:「齐景公为衞辄围蒯聩于戚,盖助逆子以围父也,无父子之义矣。」郑氏玉曰:「蒯聩无弑母之事,辄迎而立之;有弑母之事,辄当致国于公子之贤者,以身从父可也,岂有据国拒父者乎?」李氏亷曰:「衞石曼姑围戚,与宋华元围宋彭城相对。然宋事以晋首兵者,善晋之讨逆也;衞事以齐首兵者,不以子围父也。彭城书宋者,正彭城归于宋也;戚不书衞者,不以子制父也。」汪氏克寛曰:「公羊以围戚为伯讨,然则曷为不书围衞?戚与宋彭城比乎?又云:『辄不以父命辞王父命,是不以家事辞王事。』岂可逆父子之伦,而可谓之王法乎?《礼记》:『子弑父,凡在宫者杀无赦。』説之者曰:『除子以外,皆得杀其弑父之人。』盖子弑父,而其子杀之,杀之者之子又将得而杀之,是圣人之法教人以父子相残也,岂理也哉?唐

译集説【许翰说:“蔡国后悔请求迁都,等到吴国军队进入后,就把罪责推给公子驷,以国家的名义杀害他,这是杀害无罪之人。圣人杀害一个无辜的人,即使能得到天下也不做,何况是国家呢?所以蔡国自杀公子驷,上下危惧猜疑,最终导致祸败。”高闶说:“当初,周武王将叔度封在汝南上蔡,蔡叔因叛乱被诛杀,周成王又将此地封给他的儿子。等到平侯去世,迁都到新蔡。到了昭侯才迁都到九江下蔡,就是州来这个地方。”姚舜牧说:“蔡国起初不自量力,接受楚国的命令却又背叛楚国,既然不能自安,请求迁都到吴国却又欺骗吴国,等到事情紧急,杀害执政大臣作为解脱,这怎么能使一国信服呢?《春秋》记载‘蔡迁于州来’,不赞许它能迁都;记载‘杀大夫公子驷’,不赞许它能杀人。”】

【已敬王二酉十八年】三年【晋定公二十年、齐景公五十六年、卫出公辄元年、蔡昭侯二十七年、郑声公九年、曹阳公十年、〇鲁僖公十四年、宋景公二十五年、秦惠公九年、楚昭王二十四年、吴夫差四年】

春天,齐国的国夏、卫国的石曼姑率领军队围攻戚邑。

左传【三年春天,齐国、卫国围攻戚邑,向中山国请求援助】

谷梁传【这是卫国的事,为什么先写国夏呢?因为儿子不能围攻父亲。不将戚邑归属卫国,是因为儿子不能占有父亲】

胡传【主导军事行动的是卫国,为什么把齐国排在首位?是为了谴责齐国人参与卫国的恶行并偏袒他们。公孙文仲主导军事行动讨伐郑国,而把宋国排在首位,是为了讨伐殇公;石曼姑主导军事行动围攻戚邑,而把齐国排在首位,是为了讨伐国夏,以此训诫天下后世讨伐乱臣贼子的法则。所以冉有对子贡说:‘夫子是支持卫君吗?’子贡说:‘是的,我将去问他。’进去后问:‘伯夷、叔齐是什么样的人?’孔子说:‘古代的贤人。’子贡问:‘他们有怨恨吗?’孔子说:‘追求仁德而得到了仁德,又有什么怨恨呢?’子贡出来后说:‘夫子不支持卫君。’伯夷以父亲的命令为尊贵而让位给弟弟,叔齐以天伦为重而让位给哥哥,孔子认为他们是追求仁德而得到了仁德的人。那么对于辄该怎么办呢?应当向国人辞让,说:‘如果认为父亲有罪,将遵从祖父的命令,那么有社稷镇守的公子在,怎么能成为国君?如果认为父亲无罪,那么国家是世子的所有,天下哪有没有父亲的国家,而让我站在他的位置上呢?’这样,言语顺理成章,事情就能成功了】集説【范宁说:“江熙说:‘国夏首先出兵,就应当说卫戚,现在不说,是避讳儿子占有父亲。儿子占有父亲,戚邑归属卫国,就是大夫属于卫国。儿子围攻父亲,是说人伦之道断绝,所以把齐国排在首位。’”陈岳说:“先写国夏,后写曼姑,是圣人厌恶他们不义,以齐国为兵首。”刘敞说:“《春秋》压制曼姑于齐国,以表明臣子不可侵犯君主;将戚邑脱离卫国,以表明儿子不可凌驾于父亲之上。一句话就使君臣父子之道端正了。《诗经》说:‘展示给我显赫的德行。’说的就是这个。所以曼姑的道义,应当向他的国君明确说明:‘儿子没有讨伐父亲的道理,臣子不足以担任三军将领。’辄的道义也应当向国人明确说明:‘臣子没有乘君之礼,我不可以成为千乘之主。’如果是这样,上位者谦让,下位者竞争,战争就会停止不用,又怎么会纷纷扰扰呢!所以从前子路问孔子说:‘卫君等待您来执政,您将以什么为先?’孔子说:‘一定是端正名分吧!’所谓端正名分,就是君像君,臣像臣,父像父,子像子。君不像君,臣不像臣,父不像父,子不像子,这就是辄和曼姑的事,难道不是这样吗?”许翰说:“晋国以君臣名义出兵,而齐国是臣子讨伐君主;卫国以父子争夺国家,而齐国帮助儿子围攻父亲。以此号令诸侯,君子因此知道齐国不能称霸而将有动乱。”高闶说:“曼姑作为儿子围攻父亲,违背扰乱人伦,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齐国国夏率领军队帮助他,所以是恶行的首犯。齐国与晋国为仇,如果蒯聩……”进入卫国就跟随晋国了,这就是齐国帮助辄的原因。薛季宣说:“帮助别人的儿子,攻击别人的父亲,齐国的罪过比卫国还重。”黄仲炎说:“齐景公为卫辄围攻蒯聩于戚邑,大概是帮助逆子围攻父亲,没有父子之义了。”郑玉说:“蒯聩没有弑母之事,辄迎接并立他为君;如果有弑母之事,辄应当把国家交给贤能的公子,自己跟随父亲是可以的,哪有占据国家抗拒父亲的道理呢?”李廉说:“卫国石曼姑围攻戚邑,与宋国华元围攻宋彭城相对。然而宋国的事以晋国为首领,是赞许晋国讨伐逆贼;卫国的事以齐国为首领,是不以儿子围攻父亲。彭城书写宋国,是使彭城归于宋国;戚邑不书写卫国,是不以儿子制约父亲。”汪克宽说:“《公羊传》认为围攻戚邑是霸主讨伐,那么为什么不书写围攻卫国?戚邑与宋彭城相比吗?又说:‘辄不以父亲的命令辞让祖父的命令,是不以家事辞让王事。’难道可以违背父子之伦,而可以说是王法吗?《礼记》说:‘儿子弑父,凡在宫中的人杀他都不赦免。’解说的人说:‘除了儿子以外,都可以杀那个弑父的人。’如果儿子弑父,而他的儿子杀他,杀他的人的儿子又将杀他,这是圣人的法律教人父子相残,难道合乎情理吗?唐

李存孝以克用飬子叛其父,而请命于朝廷,先儒以为不可受,盖知《春秋》贬国夏之义矣】

译李存孝因为李克用是养子而背叛其父,并向朝廷请求命令,先前的儒者认为不应接受,大概是因为他们懂得《春秋》中贬斥夏国之义的道理。

【案公羊以辄为可立,谓不以父命辞王父命。《胡传》辨之,以为辄未受灵公之命,二说皆非也。即使受灵公之命,便可拒蒯聩而不容其入乎?胡氏又谓辄辞位避父,则衞之臣子当拒蒯聩而辅之,尤为悖理。辅其子而拒其父,天下安有无父之国哉!辄辞位,而为臣子者辅辄以正其位,可也;辄避父,而为臣子者称兵以拒其父,不可也。今故删节胡▯】

  夏四月甲午地震

  五月辛卯桓宫僖宫灾

左传【夏五月辛卯,司铎火。火逾公宫,桓、僖灾。救火者皆曰:『顾府。』南宫敬叔至,命周人出御书,俟于宫】

【曰:「庀女而不在,死。」子服景伯至,命宰人出礼书以待命,命不共有常刑。校人乘马,巾车脂辖。百官官备,府库慎守。官人肃给,济濡帷幕。鬰攸从之,防葺公屋,自大庙始,外内以悛,助所不给。有不用命,则有常刑无赦。公父文伯至,命校人驾乘车。季桓子至,御公立于象魏之外,命救火者伤人则止,财可为也。命藏象魏,曰:「旧章不可亡也。」富父槐至,曰:「无备而官办者,犹拾沈也。」于是乎去表之槀,道还公宫。孔子在陈闻火,曰:「其桓、僖乎】

公羊【何以不言及敌也?何以书?记灾也】

谷梁【言及则祖有尊卑,由我言之则一也】

胡传【桓僖亲尽矣,其宫何以存?季氏者出于桓,立于僖,世专鲁国之政,其诸以是为悦而不毁欤?何以不称及等也?称及则祖有尊卑矣】

集说【杜氏预曰:「桓僖亲尽而庙不毁,宜为天所灾,故孔子闻火,知其必桓僖。」孙氏觉曰:「桓公者,哀公之十世祖也;僖公者,哀公之七世祖也。诸侯五庙,而十世、七世之庙存焉,非礼矣。」髙氏闶曰:「诸侯五】

【庙亲尽则毁,桓、僖不毁,三家者存之,僭天子也。圣人因其灾而竝录之,君子于是乎知有天道也。黄氏仲炎曰:「桓亲尽而庙不毁者,盖三桓私于其祖也。僖亦亲尽也,僖何以不毁?以其存桓,不得不存僖也。故《春秋》因二宫之灾,以着三家之非礼焉尔。」家氏▯翁曰:「季氏悖礼僭上,罪不胜诛,故天灾桓、僖庙以示警戒。」李氏亷曰:「左氏载此年救火之事,如南宫敬叔至,命周人出御书;子服景伯至,命宰人出礼书;季桓子命藏象魏,曰:『旧章不可亡也。』此亦见鲁为儒书之国。」汪氏克寛曰:「《家语》记孔子对陈侯之言曰:『礼,祖有功而宗有徳,故不毁其庙焉。』今桓、僖之亲尽矣,又功徳不足以存其庙,而鲁不毁,是以天灾加之。盖桓公簒立,无功徳可言,季氏存桓、僖,初非以其有功徳,实所以隆私恩焉耳。又《家语》记孔子在齐闻周先王庙灾,曰:『此必僖王之庙。』今考景王之时,上距僖王已八世,僖王在位日浅,亦无功徳可称,其庙亦在当毁,故天灾及之,与鲁桓、僖之庙灾无以异也。然晋之悼公朝于武宫,晋顷公时献俘于文宫,则当时诸侯之祖庙亲尽而不毁者,无国无之,故《春秋》特书桓、僖灾以示戒欤?」季氏本曰:「二宫之灾,公羊以为复立,非也。若复立,当如雉门两观书新作矣】

季孙斯、叔孙州仇帅师城啓阳【啓,公作开。啓阳,杜注:琅琊开阳县,今山东沂州北十五里有开阳故城,本鄅国,后属鲁,名啓阳也】

集说【杜氏预曰:「鲁党范氏,故惧晋比年四城。」许氏翰曰:「所城近敌,故帅师焉。地震庙灾,变异弗图,而取田城邑,兵役相继,可谓不畏天命矣。中失而外键,本亡而末务,此鲁之季世也。」季氏本曰:「啓阳,故鄅国也。昭十八年邾人袭鄅,鄅子从帑于邾,其地在邾东鄙,则近于费。鲁既取漷东沂西田,邾人不得不以啓阳让鲁矣,故城之。季孙以叔孙附已,故与同城,而地则季孙得之】

  宋乐髠帅师伐曹

集说【许氏翰曰:「宋始窥曹,曹不量力而奸彊国,不修徳而图大功,则适足以取亡而已。此年乐髠伐,六年向巢伐,七年围,八年入而以曹伯阳归。」髙氏闶曰:「曹本属宋,既而叛之。」薛氏季宣曰:「讨乐大心之乱也。」李氏亷曰:

译【按:《公羊传》认为辄可以继位,理由是儿子不能以父亲的命令来拒绝祖父的命令。《胡氏传》对此进行辨析,认为辄并未接受灵公的命令,这两种说法都是错误的。即使接受了灵公的命令,就可以拒绝蒯聩而不让他进入卫国吗?胡氏又说,如果辄辞让君位以躲避父亲,那么卫国的臣子就应当拒绝蒯聩而辅佐辄,这更是违背情理。辅佐儿子而拒绝父亲,天下哪有没有父亲的国度呢!辄辞让君位,作为臣子的辅佐辄以确立其正统地位,是可以的;辄躲避父亲,作为臣子的却起兵抗拒其父,是不可以的。因此这里删节了胡氏的论述。】

夏季四月甲午日,发生地震。

五月辛卯日,桓公庙和僖公庙发生火灾。

《左传》【夏季五月辛卯日,司铎发生火灾。火势蔓延到公宫,桓公庙、僖公庙受灾。救火的人都说:“顾惜府库。”南宫敬叔赶到,命令周人取出御书,在宫中等候。】

【说:“你负责的事不在,就处死。”子服景伯赶到,命令宰人取出礼书以等待命令,命令不共有的常刑。校人驾驭马匹,巾车给车轴涂油。百官各备其职,府库谨慎守卫。官员严肃供给,济濡帷幕。郁攸(火气)随之,修缮公屋,从大庙开始,内外都以此警戒,帮助那些供给不足的。有不听从命令的,就有常刑且不赦免。公父文伯赶到,命令校人驾驭乘车。季桓子赶到,驾车让国君站在象魏之外,命令救火的人如果伤人就停止,财物可以重新制作。命令收藏象魏,说:“旧有的典章不可灭亡。”富父槐赶到,说:“没有准备而官员办事的,就像打捞沉物一样。”于是去掉表木的枯草,道路回归公宫。孔子在陈国听到火灾,说:“大概是桓公、僖公的庙吧。”】

《公羊传》【为什么不写“及”字?为什么记载?记录灾祸。】

《谷梁传》【写“及”字则祖先有尊卑之分,从我方来说则是一体的。】

《胡氏传》【桓公、僖公的亲缘关系已经尽了吗,他们的庙宇为什么还存在?季氏出自桓公,立足于僖公,世代专断鲁国的政事,大概因此喜悦而不毁弃吧?为什么不称“及”字以示等级?称“及”字则祖先有尊卑之分了。】

《集说》【杜预说:“桓公、僖公亲缘已尽而庙宇不毁,应当被上天降灾,所以孔子听到火灾,知道一定是桓公、僖公的庙。”孙觉说:“桓公是哀公的十世祖;僖公是哀公的七世祖。诸侯五庙,而十世、七世的庙宇还存在,不符合礼制。”高闶说:“诸侯五】

【庙,亲缘尽则毁弃,桓公、僖公不毁弃,三家保留它们,是僭越天子的礼制。圣人因为它们的灾祸而一并记录,君子由此知道有天道。黄仲炎说:“桓公亲缘尽而庙宇不毁,大概是三桓偏私于他们的祖先。僖公亲缘也尽了,僖公为什么不毁弃?因为保留了桓公,不得不保留僖公。所以《春秋》因为两座宫庙的灾祸,来彰显三家的非礼。”家铉翁说:“季氏违背礼制僭越上位,罪过不可胜诛,所以上天降灾于桓公、僖公庙以示警戒。”李廉说:“《左传》记载这一年救火的事情,如南宫敬叔赶到,命令周人取出御书;子服景伯赶到,命令宰人取出礼书;季桓子命令收藏象魏,说:‘旧有的典章不可灭亡。’这也显示出鲁国是崇尚儒学的国家。”汪克宽说:“《家语》记载孔子对陈侯的话说:‘礼制,祖有功而宗有德,所以不毁弃他们的庙宇。’现在桓公、僖公的亲缘已经尽了,又功德不足以保留他们的庙宇,而鲁国不毁弃,所以上天降灾。大概桓公篡位,没有功德可言,季氏保留桓公、僖公,起初不是因为他们有功德,实在是为了尊崇私恩罢了。又《家语》记载孔子在齐国听到周先王庙宇火灾,说:‘这一定是僖王的庙宇。’现在考察景王的时候,上距僖王已经八代,僖王在位时间短,也没有功德可称,他的庙宇也应当毁弃,所以上天降灾及于它,与鲁桓公、僖公的庙宇火灾没有不同。然而晋悼公朝拜武宫,晋顷公时献俘于文宫,那么当时诸侯的祖庙亲缘尽而不毁弃的,没有国家没有这种情况,所以《春秋》特别记载桓公、僖公的火灾以示警戒吗?”季本说:“两座宫庙的火灾,《公羊传》认为是重新建立,不对。如果是重新建立,应当像雉门两观那样记载‘新作’了。”】

季孙斯、叔孙州仇率领军队修筑启阳【启,公羊作开。启阳,杜注:琅琊开阳县,今山东沂州北十五里有开阳故城,本是鄅国,后属鲁国,名叫启阳。】

《集说》【杜预说:“鲁国偏袒范氏,所以惧怕晋国连续四年修筑城池。”许翰说:“所修筑的城池靠近敌国,所以率领军队。地震庙灾,变异不图谋,而夺取田地城池,兵役相继,可以说是不畏天命了。中间失守而外部设防,根本灭亡而追求末节,这是鲁国的末世。”季本说:“启阳,是故鄅国。昭公十八年邾人袭击鄅,鄅子带着家眷逃到邾,那地方在邾的东鄙,那么靠近费。鲁国已经夺取漷东沂西的田地,邾人不得不把启阳让给鲁国了,所以修筑它。季孙让叔孙依附自己,所以一起修筑,而土地则季孙得到。”】

宋国的乐髠率领军队讨伐曹国。

《集说》【许翰说:“宋国开始窥视曹国,曹国不量力而侵犯强国,不修德而图谋大功,那么正好足以招致灭亡罢了。这一年乐髠讨伐,六年向巢讨伐,七年包围,八年攻入而把曹伯阳带回来。”高闶说:“曹国本来属于宋国,后来背叛了它。”薛季宣说:“讨伐乐大心的叛乱。”李廉说:

「此盖曹公孙彊为政之时也。」季氏本曰:「曹奉乐大心入萧以叛,宋方有乱,故且从齐盟,未暇致讨。今闻齐景耄,而无畏于齐,修曹之怨也】

译这大概是曹国公孙彊执政的时候。季氏本说:“曹国奉乐大心攻入萧地以叛乱,宋国正有内乱,所以暂且跟随齐国结盟,没有空闲去征讨。现在听说齐景公年老昏聩,不再畏惧齐国,于是重修对曹国的怨恨。”

附录《左传【刘氏、范氏世为婚姻。苌▯事刘文公,故周与范氏。赵鞅以为讨。六月癸卯,周人杀苌▯】

  秋七月丙子季孙斯卒

左传【秋,季孙有疾,命正常曰:「无死。南孺子之子,男也,则以告而立之;女也,则肥也。可。」季孙卒,康子即位。既葬,康子在朝。南氏生男,正常载以如朝,告曰:「夫子有遗言,命其圉臣曰:『南氏生男,则以告于君与大夫而立之。』今生矣,男也,敢告。」遂奔衞。康子请退,公使共刘视之,则或杀之矣,乃讨之。召正常,正常不反】集说【李氏廉曰:「朱子曰:『康子夺嫡,即此】

  蔡人放其大夫公孙猎于吴

集説【杜氏预曰:「公子驷之党。」髙氏闶曰:「放大夫者,国也,而称人,众人逐之也。其放之于吴,召乱之道也。厥后蔡乱以公孙氏,岂猎之党欤】

  冬十月癸卯秦伯卒

  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围邾

集说【许氏翰曰:「句绎之盟,逾年而渝之,师围其国,虽云邾政不修,有以致宼,鲁之弃信,亦已甚矣。」赵氏鹏飞曰:「前年伐其国,夺其地,盟其君,今又围邾,邾何慊于鲁哉?虐邾甚矣。」李氏亷曰:「来防、来朝、来奔丧,犹不免伐取漷、沂田,受绎盟,犹不免围,不至于以邾子益来不止也。小国困于水火甚矣,诸侯无伯,冝哉】

附录《左传【冬十月,晋赵鞅围朝歌,师于其南。荀寅伐其郛,使其徒自北门入,已犯师而出。癸丑,奔邯郸。十一月,赵鞅杀士皋夷,恶范氏也】

【庚敬王二戍十九年】四年【晋定二十一年、齐景五十七年、衞出二年、蔡昭二十八年、郑声十年、曹阳十一年、陈闵十一年、▯僖十五年、宋景二十六年、秦悼公元年、楚昭二十五年、吴夫差五年】

春王二月庚戌,盗杀蔡侯申【二月公作三月,杀公谷作弑】

左传【四年春,蔡昭侯将如吴,诸大夫恐其又迁也,承公孙翩逐而射之,入于家人而卒。以两矢门之,众莫敢进。文之锴后至,曰:「如墙而进,多而杀二人。」锴执弓而先,翩射之中肘,锴遂杀之。故逐公孙辰,而杀公孙姓、公孙旴】

集说【孔氏颖达曰:宣十七年蔡侯申卒,是文侯也。蔡世家云:文侯申生景侯固,固生灵侯般,般生隠大子,今昭侯申是隐大子之子。杜世族谱亦然。计昭侯是文侯▯孙,乃与髙祖同名。周人以讳事神,二申必有误者,俱是经文,未知敦是。又曰:公孙辰、公孙姓、公孙霍,虽竝是弑君之党,而非弑君之首。首是公孙翩,翩贱,故称盗。不言弑其君者,贱此盗也。盗贱不得有其君,故以盗为文,不得言弑其君。石氏介曰:一国之君,行有军从,居有衞兵,而为贼所杀,蔡之无臣子甚矣!刘氏敞曰:谷梁曰「称盗以弑君,不以上下道道也」,非也。盗即微者尔,辟称人故云盗也。杜氏谔曰:蔡侯为一国之君,不能自正,而为贱者所杀,其贬可知也。赵氏鹏飞曰:宣十七年书「蔡侯申卒,葬蔡文公」,自文至是才五世,不宜与五世祖同其名,传者误也。阍弑吴子书弑,而此书杀,阍、盗均臣,呉子、蔡侯均君,不宜彼书弑而此书杀,亦字误矣。要之,百千歳后,更篆为隶,更隶为楷,不能无误也。因其误而为之说,则凿矣。然蔡侯一国之君,而盗得杀之,蔡亦有臣子乎?春秋书之,以责臣子。更弑为杀,非义也。蔡侯申既误,则以弑为杀,其误可知矣。家氏▯翁曰:弑蔡侯者,公孙翩,非贱者,而书盗,讨之也。弑其君以求説于楚,是盗也。首恶者不名,乱党众不容悉书,槩目之曰盗也。季氏本曰:杀,公、谷作弑,是也。王氏樵曰:谷梁所谓不以上下道道者,如阍不得君其君之比则可。也称盗者,直言其人盗贼耳,非不以上下道道而然也。称盗杀者,以千乘之君为盗所杀,欲以见义,故不言弑,亦非内其君而外弑者,不以弑道道也。张洽谓弑者积渐之名,蔡昭不道,上得罪于大国,下无道于其民,忠谋不用,无罪见杀,故翩之事成于一旦,春秋以盗杀书之,所以见其防于独夫也。此说】尤穿凿,昭侯

译附录《左传》:刘氏与范氏世代通婚。苌弘侍奉刘文公,因此周王室偏袒范氏。赵鞅以此为由进行讨伐。六月癸卯日,周人杀死了苌弘。

秋季七月丙子日,季孙斯去世。

《左传》:秋季,季孙患病,命令正常说:“不要死。南孺子的孩子,如果是男孩,就报告并立他为继承人;如果是女孩,就由肥继位。”季孙去世后,康子即位。安葬之后,康子在朝廷。南氏生了男孩,正常用车载着男孩来到朝廷,报告说:“夫子有遗言,命令他的圉臣说:‘南氏生了男孩,就报告国君和大夫并立他为继承人。’现在孩子出生了,是男孩,冒昧报告。”正常随即逃往卫国。康子请求退位,国君派共刘去查看,但孩子已经被杀死了,于是追究此事。召见正常,正常没有回来。

集说:李廉说:“朱熹说:‘康子夺取嫡位,就是这件事。’”

蔡国人将他们的大夫公孙猎放逐到吴国。

集说:杜预说:“他是公子驷的党羽。”高闶说:“放逐大夫的是国家,却称‘人’,是众人驱逐他。将他放逐到吴国,是招致祸乱的做法。后来蔡国因公孙氏而乱,难道是公孙猎的党羽吗?”

冬季十月癸卯日,秦伯去世。

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包围邾国。

集说:许翰说:“句绎之盟,过了一年就背弃了,军队包围其国家,虽然说是邾国政治不修明,招致寇患,但鲁国背弃信用,也太过分了。”赵鹏飞说:“前年攻打其国家,夺取其土地,与其国君结盟,现在又包围邾国,邾国对鲁国有什么不满呢?虐待邾国太厉害了。”李廉说:“来防、来朝、来奔丧,还免不了被攻打夺取漷、沂田地,接受绎盟,还免不了被包围,直到把邾子益抓来才停止。小国在水火之中受困太严重了,诸侯没有霸主,是理所当然的。”

附录《左传》:冬季十月,晋国赵鞅包围朝歌,军队驻扎在南面。荀寅攻打外城,让他的部下从北门进入,自己违背军队而出。癸丑日,逃往邯郸。十一月,赵鞅杀死士皋夷,因为憎恶范氏。

【庚敬王二十九年】四年【晋定公二十一年、齐景公五十七年、卫出公二年、蔡昭侯二十八年、郑声公十年、曹阳公十一年、陈闵公十一年、杞僖公十五年、宋景公二十六年、秦悼公元年、楚昭王二十五年、吴夫差五年】

春季周王二月庚戌日,盗贼杀死了蔡侯申【二月公羊传作三月,杀公羊传、谷梁传作弑】

《左传》:四年春季,蔡昭侯将要前往吴国,大夫们担心他又迁都,于是公孙翩追逐并射他,射入民宅而死。用两支箭射门,众人不敢进入。文之锴最后到达,说:“像墙一样前进,多杀二人。”文之锴拿着弓箭走在前面,公孙翩射中了他的肘部,文之锴于是杀死了公孙翩。因此驱逐了公孙辰,杀死了公孙姓、公孙旴。

集说:孔颖达说:宣公十七年蔡侯申去世,那是文侯。《蔡世家》说:文侯申生景侯固,固生灵侯般,般生隐太子,现在昭侯申是隐太子的儿子。杜预的世族谱也是这样。计算昭侯是文侯的曾孙,却与高祖同名。周人用避讳侍奉神灵,两个申必有错误,都是经文,不知道哪个正确。又说:公孙辰、公孙姓、公孙霍,虽然都是弑君的党羽,但不是弑君的首犯。首犯是公孙翩,公孙翩地位低贱,所以称盗贼。不说弑其君,是因为轻视这个盗贼。盗贼低贱不能拥有其君,所以用盗贼来表述,不能说弑其君。石介说:一国的国君,出行有军队随从,居住有卫兵,却被贼人所杀,蔡国没有臣子太严重了!刘敞说:谷梁传说“称盗贼弑君,不用上下之道来道”,不对。盗贼就是微贱的人,避开称人所以称盗贼。杜谔说:蔡侯作为一国的国君,不能自我端正,却被低贱的人所杀,其贬斥可知。赵鹏飞说:宣公十七年记载“蔡侯申去世,葬蔡文公”,从文侯到现在才五世,不应该与五世祖同名,传抄者错误。阍人弑吴子记载弑,这里记载杀,阍人、盗贼都是臣,吴子、蔡侯都是君,不应该那里记载弑而这里记载杀,也是字误。总之,千百岁后,由篆书变为隶书,由隶书变为楷书,不能没有错误。因为错误而为之解说,就牵强了。然而蔡侯一国的国君,盗贼能杀他,蔡国还有臣子吗?春秋记载,以责备臣子。将弑改为杀,不合义理。蔡侯申既然错误,那么将弑改为杀,其错误可知。家铉翁说:弑蔡侯的是公孙翩,不是低贱的人,而记载盗贼,是讨伐他。弑其君以求取悦于楚国,这是盗贼。首恶者不名,乱党众多不容全部记载,一概目之为盗贼。季本说:杀,公羊传、谷梁传作弑,是对的。王樵说:谷梁所谓不以上下之道来道者,如阍人不得君其君之比则可。称盗贼者,直言其人盗贼耳,不是不以上下之道来道而然。称盗贼杀者,以千乘之君为盗贼所杀,欲以见义,所以不言弑,也不是内其君而外弑者,不以弑道道。张洽谓弑者积渐之名,蔡昭不道,上得罪于大国,下无道于其民,忠谋不用,无罪见杀,所以翩之事成于一旦,春秋以盗贼杀记载,所以见其防于独夫。此说尤穿凿,昭侯

盖亦足哀耳,何诋之深乎?盗贼之名一也,谷梁有三盗之说,亦非也;公羊以贱乎贱者为罪人,亦无据】

译这本来也就足够令人哀叹了,为何诋毁得如此深重呢?盗贼的名号是一样的,《谷梁传》中有三种盗贼的说法,也是不对的;《公羊传》认为轻视卑贱的人就是罪人,也没有依据。

【案杜氏预以称盗为贱,孔氏颖达畅言之,石氏介谓蔡无臣子,家氏▯翁谓乱党众不容悉书,皆是也。胡传专责蔡侯,而于杀君者有恕辞,不可以训,故删之】

  蔡公孙辰出奔吴

集说【陈氏傅良曰:「《书》『公薨,夫人姜氏孙于邾,公子庆父出奔莒』,则夫人、庆父与闻乎弑矣。《书》『盗杀蔡侯申,蔡公孙辰出奔吴』,则辰与闻乎杀矣。」季氏本曰:「蔡昭侯之弑,辰为正卿,必踪迹可疑者也,故奔吴】

  葬秦惠公

  宋人执小邾子

集说【许氏翰曰:「天下无霸,故宋人得以执小邾子、伐郑、入曹,而无所忌。」赵氏鹏飞曰:「小邾子固防尔微国,必不敢犯宋,宋执之非罪也。书人以执,其贬可知。」李氏亷曰:「伐曹、执邾之役,盖齐景圗霸无成,而宋亦有志于争权也,当合宋襄执滕、用鄫子、围曹等看。」汪氏克寛曰:「称人以执,非伯讨也;不称名,无罪也。以私怨擅执小国之君,又不归诸京师,其罪大矣】

  晋蔡杀其大夫公孙姓公孙霍

晋人执戎蛮子赤归于楚【蛮公作曼音蛮书执止此】

左传【夏,楚人既克夷虎,乃谋北方。左司马眅、申公寿余、叶公诸梁致蔡于负函,致方城之外于缯关,曰:「吴将泝江入郢,将奔命焉。」为一昔之期,袭梁及霍。单浮余围蛮氏,蛮氏溃。蛮子赤奔晋隂地。司马起丰、析与狄戎,以临上雒。左师军于菟和,右师军于仓野。使谓隂地之命大夫士蔑曰:「晋、楚有盟,好恶同之。若将不废,寡君之愿也。不然,将通于少习以听命。」士蔑请诸赵孟。赵孟曰:「晋国未宁,安能恶于楚?必速与之。」士蔑乃致九州之戎,将裂田以与蛮子而城之,且将为之卜。蛮子聼卜,遂执之,与其五大夫以畀楚师于三户。司马致邑、立宗焉,以诱其遗民,而尽俘以归】

【负函,杜注:楚地,当在今信阳州。缯闗,杜注:楚地。梁、霍,杜注:梁,河南梁县西南故城。梁南有霍阳山,皆蛮子邑。隂地,杜注:河南山北,自上雒以东至陆浑。丰,杜注:楚邑。析南有豊乡,今河南南阳府淅川县西南有丰乡城,其地与郧阳相接。析,杜注:楚邑。析县属南乡郡,今淅川县及内乡县之西北境,皆析地也。菟和,杜注:莬和山在上洛东,今陜西西安府商州东有莬和山,通襄汉之道。仓野,杜注:在上洛县,今商州东南有仓野聚。少习,杜注:商县武闗也。武闗在今西安府商州东少习山下,故亦名曰少习。三户,杜注:丹水县北有三户亭。汉桓帝河间孝王子博封三户亭侯,即此。今河南南阳府淅川县西南有三户城】

公羊【赤者何?戎曼子之名也。其言归于楚何?子北宫子曰:「辟伯晋而京师楚也】

胡传【其曰晋人云者,罪之也。文公执曹伯,则曰畀宋人。今此曷云归于楚?归于楚者,犹曰京师楚也。晋主夏盟,为日乆矣,不竞至此,春秋所恶】

集说【陈氏岳曰:「霸主执列国之君,归于京师,正也。今执而与楚,宜书『如曹伯畀宋人』,乃书『与归于京师』,文无异,是责晋不当执,不宜归于楚,而归于楚明矣。」髙氏闶曰:「诸侯有罪,方伯请命于天子问罪,然后执而归诸京师,正也。不请王命而执之归于京师,若晋侯执曹伯归于京师,其罪为轻;若晋侯入曹执曹伯畀宋人,执诸侯畀诸侯,其罪己重。今晋为列国盟主,而执戎蛮子归于楚,以君臣言,则楚为君矣;以彊弱言,则楚为伯矣。」家氏▯翁曰:「戎蛮虽迩于楚,亦尝服属诸夏。昭十六年,楚乘其乱,诱其君而杀之,楚实无道,戎之叛之宜也。于是自防归晋,晋人倘畏楚之盛彊,拒而弗纳可也,聼其去而适他国亦可也,乃诈而执之以归于楚,晋之罪大矣,故书人以贬之。」季氏本曰:「蛮为楚所陵,自防投晋,晋反助楚为虐,人谁頼之】

  城西郛

  集説【杜氏预曰备晋也】

六月辛丑,亳社灾【亳歩各切,公作蒲】

公羊【蒲社者何?亡国之社也。社者,封也。其言灾何?亡国之社,盖揜之,揜其上而柴其下。蒲社灾,何以书?

译杜预认为称“盗”是表示轻贱,孔颖达对此作了详尽阐述,石介认为蔡国没有臣子,家铉翁认为叛乱者众多无法全部记载,这些说法都是正确的。胡安国的《春秋传》专门责备蔡侯,而对杀君者却有所宽恕,这不足以作为准则,因此删去。

蔡公孙辰出逃到吴国。

集说:陈傅良说:“《春秋》记载‘公薨,夫人姜氏逃到邾国,公子庆父出逃到莒国’,那么夫人和庆父参与了弑君之事。《春秋》记载‘盗杀蔡侯申,蔡公孙辰出逃到吴国’,那么辰参与了杀君之事。”季本说:“蔡昭侯被杀,辰作为正卿,必定是行踪可疑的人,所以逃奔到吴国。”

葬秦惠公。

宋国人拘捕了小邾子。

集说:许翰说:“天下没有霸主,所以宋国人得以拘捕小邾子、讨伐郑国、侵入曹国,而无所顾忌。”赵鹏飞说:“小邾子本来就是防备宋国的微小国家,必定不敢侵犯宋国,宋国拘捕他是不合罪名的。用‘人’来记载拘捕,其中的贬斥之意可以知晓。”李廉说:“讨伐曹国、拘捕小邾子的战役,大概是齐景公图谋称霸而未成功,而宋国也有争夺权力的志向,应当结合宋襄公拘捕滕子、使用鄫子、围攻曹国等事件来看。”汪克宽说:“称‘人’来拘捕,不是霸主的征讨;不称名字,说明没有罪行。因私怨擅自拘捕小国的君主,又不把他交给京师,罪行很大。”

晋国和蔡国杀了他们的大夫公孙姓、公孙霍。

晋国人拘捕了戎蛮子赤,把他交给楚国。【“蛮”字有的版本作“曼”,读音为“蛮”,《春秋》记载拘捕之事只到此处为止。】

《左传》:夏天,楚国人已经攻克夷虎,于是谋划北方的事务。左司马眅、申公寿余、叶公诸梁把蔡国的军队部署在负函,把方城以外的军队部署在缯关,说:“吴国将沿长江逆流而上进入郢都,我们将奔赴救援。”约定了一夜的时间,袭击了梁和霍。单浮余包围了蛮氏,蛮氏溃败。蛮子赤逃奔到晋国的阴地。司马起兵丰、析和狄戎,以逼近上洛。左师驻扎在菟和,右师驻扎在仓野。派人告诉阴地的命大夫士蔑说:“晋国和楚国有盟约,好恶相同。如果盟约不被废弃,是我君主的愿望。如果不这样,将通向少习来听候命令。”士蔑向赵孟请示。赵孟说:“晋国尚未安宁,怎么能与楚国结怨?一定要迅速答应他。”士蔑于是召集九州之戎,将要划分田地给蛮子并为他筑城,且将要为他占卜。蛮子听从了占卜,于是被拘捕,连同他的五大夫一起在三户交给楚军。司马在那里设置城邑、建立宗庙,以引诱其遗民,而全部俘获带回。

【负函,杜预注:楚地,应当在今天的信阳州。缯关,杜预注:楚地。梁、霍,杜预注:梁,在河南梁县西南故城。梁南有霍阳山,都是蛮子的城邑。阴地,杜预注:在河南山北,自上洛以东到陆浑。丰,杜预注:楚邑。析南有丰乡,今天河南南阳府淅川县西南有丰乡城,其地与郧阳相接。析,杜预注:楚邑。析县属南乡郡,今天淅川县及内乡县之西北境,都是析地。菟和,杜预注:菟和山在上洛东,今天陕西西安府商州东有菟和山,是通往襄汉的道路。仓野,杜预注:在上洛县,今天商州东南有仓野聚。少习,杜预注:商县武关也。武关在今天西安府商州东少习山下,所以也名叫少习。三户,杜预注:丹水县北有三户亭。汉桓帝河间孝王子博封三户亭侯,就是这里。今天河南南阳府淅川县西南有三户城。】

《公羊传》:赤是什么?是戎曼子的名字。说“归于楚”是什么意思?子北宫子说:“避开霸主晋国而把楚国当作京师。”

胡安国《春秋传》:说“晋人”,是谴责晋国。文公拘捕曹伯,则说“交给宋人”。现在这里为什么说“归于楚”?归于楚,就是说把楚国当作京师。晋国主持华夏盟会,已经很久了,竟然衰弱到这种地步,是《春秋》所厌恶的。

集说:陈岳说:“霸主拘捕列国之君,交给京师,是正当的。现在拘捕而交给楚国,应当记载为‘像曹伯交给宋人那样’,却记载为‘与归于京师’,文字没有区别,这是责备晋国不应当拘捕,不应当交给楚国,而交给楚国的意思就明白了。”高闶说:“诸侯有罪,方伯向天子请命问罪,然后拘捕并交给京师,是正当的。不请王命而拘捕并交给京师,像晋侯拘捕曹伯交给京师,罪行较轻;像晋侯进入曹国拘捕曹伯交给宋人,拘捕诸侯交给诸侯,罪行已经很重。现在晋国作为列国盟主,而拘捕戎蛮子交给楚国,从君臣关系来说,那么楚国就是君主了;从强弱关系来说,那么楚国就是霸主了。”家铉翁说:“戎蛮虽然靠近楚国,也曾服属于华夏。昭公十六年,楚国乘其混乱,诱骗其君主而杀之,楚国实在无道,戎蛮背叛它是应当的。于是从防备之地逃归晋国,晋国人如果畏惧楚国的强盛,拒绝接纳也可以,听任他离开而到其他国家也可以,却欺诈而拘捕他交给楚国,晋国的罪行很大,所以用‘人’来记载以贬斥他。”季本说:“蛮氏被楚国欺凌,从防备之地投奔晋国,晋国反而帮助楚国作恶,人还能依靠谁呢?”

修筑西郛城墙。

集说:杜预说:是为了防备晋国。

六月辛丑日,亳社发生火灾。【“亳”音步各切,有的版本作“蒲”。】

《公羊传》:蒲社是什么?是亡国之社。社,是封土。说发生火灾是什么意思?亡国之社,大概是覆盖它的上面,而在下面堆积柴草。蒲社发生火灾,为什么记载?

记灾也】

谷梁【亳社者,亳之社也。亳,亡国也。亡国之社以为庙屏,戒也。其屋,亡国之社不得达上也】集説【杜氏预曰:「天火也。亳社,殷社,诸侯有之,所以戒亡国。」杨氏士勋曰:「《周礼》建国之神位,左宗庙,右社稷,彼谓天子诸侯之正社稷,受霜露者。《周礼》又云:『决隂事于亳社。』明不与正同处,明一在西、一在东。故《左氏》曰:『间于两社,为公室辅。』是也。」程子曰:「《书》曰:『汤既胜夏,欲迁其社,不可,作《夏社》。』国既亡,则社自当迁。汤存之以为后戒,故但屋之,则与迁之无异。既为亡国之社,则自王都至国都皆有之,使为戒也。《记》曰:『丧国之社屋之,不受天阳也。』又曰:『亳社北牖,使隂明也。』鲁有亳社,灾。屋之,故有灾。此制计之必始于汤也。」家氏▯翁曰:「或曰:『此周之亳社灾,为天下记异。』亦通。」汪氏克寛曰:「亡国之社灾,戒鲁之危亡也。七年《左传》云:『以邾子益来,献于亳社。』则新作亳社之屋可知矣。不书『新作亳社』者,以其当作,故不志也。」邵氏宝曰:「汤作《夏社》,为后戒也。周存亳社,其犹汤之志欤?凡都邑皆有之,盖旧社云尔】

译记录灾异】

《谷梁传》说:“亳社,是亳地的社坛。亳,是亡国的社坛。将亡国的社坛作为宗庙的屏障,是为了警戒。它的屋顶,亡国的社坛不能通达上天。”

集说:杜预说:“这是天火。亳社,是殷商的社坛,诸侯都设有它,用来警戒亡国的教训。”杨士勋说:“《周礼》记载建国时神位的设置,左边是宗庙,右边是社稷,那是指天子和诸侯的正统社稷,能够承受霜露。《周礼》又说:‘在亳社决断阴事。’说明亳社不与正统社稷处在同一位置,明确一个在西、一个在东。所以《左传》说:‘位于两社之间,作为公室的辅佐。’这是正确的。”程颐说:“《尚书》说:‘商汤战胜夏桀后,想要迁移夏朝的社坛,但认为不可,于是作了《夏社》。’国家既然灭亡,社坛自然应当迁移。商汤保留它作为后世的警戒,所以只是给它盖了屋顶,这就与迁移它没有区别。既然是亡国的社坛,那么从王都到国都都有设置,用来作为警戒。《礼记》说:‘亡国的社坛要盖屋顶,不承受天阳。’又说:‘亳社开北窗,使阴气明朗。’鲁国有亳社,发生火灾。因为给它盖了屋顶,所以发生了火灾。这种制度大概始于商汤。”家铉翁说:“有人说:‘这是周朝亳社发生火灾,为天下记录异象。’这也讲得通。”汪克宽说:“亡国的社坛发生火灾,是警戒鲁国面临危亡。《左传》七年记载:‘带着邾子益来,在亳社献祭。’由此可知新修了亳社的屋顶。史书不记载‘新修亳社’,是因为这本就应当做的,所以不特意记录。”邵宝说:“商汤作《夏社》,是为了后世的警戒。周朝保留亳社,大概还是遵循商汤的志向吧?凡是都城都有设置,这大概是旧有的社坛罢了。”

秋八月甲寅滕子结卒

集说【汪氏克寛曰:『在位二十三年,子虞毋嗣,是为隐公】

  冬十有二月葬蔡昭公

  集说【髙氏闶曰国乱故缓】

  葬滕顷公

附录《左传【秋七月,齐陈乞、▯施、衞甯跪救范氏。庚午,围五鹿。九月,赵鞅围邯郸。冬十一月,邯郸降。荀寅奔鲜虞,赵稷奔临。十二月,▯施逆之,遂堕临。国夏伐晋,取邢、任、栾、鄗、逆畤、隂人、盂、壶口。防鲜虞,纳荀寅于柏人】

【临,杜注:晋邑,今直隶真定府临城县东有临城故城,春秋晋临邑,汉之房子县也。栾,杜注:晋地,在赵国平棘县西北,今栾城县及赵州北境皆古栾邑,地属直隶真定府。鄗,杜注:晋邑,即高邑县也,今真定府柏乡县北故城镇即故鄗城地,晋髙邑也。逆畤,杜注:晋地,《水经注》:濡水回湍曲复,亦谓之曲逆水,春秋齐国夏伐晋取曲逆是也。郦道元以逆畤为曲逆矣,今曲逆故城在直隶保定府完县东南二十里。壶口,杜注:晋地,潞县东有壶口闗,在今山西潞安府黎城县东北大行山口,俗名吾儿峪是也。柏人,杜注:晋邑,赵国柏人县也,今直隶顺徳府唐山县西有柏人故城】

【辛敬王三亥十年】五年【晋定二十二年、齐景五十八年、衞出三年、蔡成公朔元年、郑声十一年、曹阳十二年、陈闵十二年、杞僖十六年、宋景二十七年、秦悼二年、楚昭二十六年、吴夫差六年】

春城毗【毗频夷反,公作比,又作芘】

集说【杜氏预曰:「备晋也。」师氏恊曰:「鲁以千乘之国,不能亲仁善邻,镇抚民庶,既无威彊之可畏,又无徳礼之可懐,乃区区夺民力以兴土功。故徃年城莒父及霄,又城啓阳,又城毗,六年又城邾瑕。一叛于晋,而畏慑自偹之不暇,又安能为国而无▯邪?」湛氏若水曰:「书春城毗,讥不时也,不宜城也。夫礼义惟城,而金汤不与焉。鲁助晋叛人以啓晋衅,可谓堕礼义之大闲,而乃屡城以自救焉,末矣。岂其时乎?岂其宜乎】

  夏齐侯伐宋

集说【髙氏闶曰:「齐之伐宋,所以图霸也。」王氏贯道曰:「齐方挟诸侯以伐晋,而宋人伐曹、执小邾子,欲争伯也,故齐侯伐宋。」汪氏克寛曰:「定十四年,齐侯、宋公防于洮,距此六年,未有衅端,而景公忽兴师以伐宋,岂以宋人伐曹、执小邾子,恃彊陵弱,故托是讨之以图霸欤?然景公内不能正其国,区区胁制以争伯权,是以郑、卫、鲁、宋虽从之而不心服也。老将衰而耄及之,犹不知省,无何身殁子弑,卒以国与陈氏。公孙丑称晏子以其君显,抑末矣】

  晋赵鞅帅师伐卫

左传【春,晋围柏人,荀寅、士吉射奔齐。初,范氏之臣王生恶张桞朔,言诸昭子,使为柏人。昭子曰:「夫非而雠乎?」对曰:「私雠不及公,好不废过,恶不去善,义之经也,臣敢违之?」及范氏出,张桞朔谓其子:「尔从主,勉之!我将止死,王生授我矣,吾不可以僭之。」遂死于柏人。夏,赵鞅伐衞,范氏之故也,遂围中牟】集说【杜氏预曰:衞助范氏,故也。家氏▯翁曰:辄以子拒父,齐国夏为之围戚,逆也;蒯聩以父伐子,晋赵鞅为之伐衞,其顺矣乎?吁!齐固失矣,晋亦未为得也。晋人倘欲修明霸业,陈大义以示天下,当请之天王,召诸侯伐衞,执辄归诸京师,命公子郢而立之,然后于义为允。若私于蒯聩,必求其入,亦非《春秋》所许也,况实以范氏之故而纳蒯聩以为名乎?卓氏尔康曰:是时齐与晋争伯,而列国诸侯坚于党齐者,衞、郑耳。荀寅、士吉射乃赵鞅之雠,衞故庇之。鞅度齐兵力彊盛,未可与争;寅、射附衞,未可猝动。于是计纳蒯聩以为衞主,是将制其心腹,掣其肘腋,一举两得耳】

秋九月癸酉,齐侯杵臼卒【杵公作处】

左传【齐燕姬生子,不成而死。诸子鬻姒之子荼嬖。诸大夫恐其为大子也,言于公曰:「君之齿长矣,未有大子,若之何?」公曰:「二三子间于忧虞,则有疾疢,亦姑谋乐,何忧于无君?」公疾,使国惠子、髙昭子立荼,寘羣公子于

译秋天八月甲寅日,滕国国君结去世。

集说【汪克宽说:“他在位二十三年,儿子虞毋继承君位,这就是隐公。”】

冬天十二月,安葬蔡昭公。

集说【高闶说:“因为国家动乱,所以安葬迟缓。”】

安葬滕顷公。

附录《左传》【秋天七月,齐国的陈乞、鲍施,卫国的宁跪,救援范氏。庚午日,包围五鹿。九月,赵鞅包围邯郸。冬天十一月,邯郸投降。荀寅逃往鲜虞,赵稷逃往临邑。十二月,鲍施迎接荀寅,于是毁坏临邑。国夏讨伐晋国,夺取邢、任、栾、鄗、逆畤、阴人、盂、壶口等地。抵御鲜虞,把荀寅安置在柏人。】

【临,杜预注:晋国的城邑,如今直隶真定府临城县东有临城故城,是春秋时晋国的临邑,汉代为房子县。栾,杜预注:晋国的地方,在赵国平棘县西北,如今栾城县及赵州北境都是古栾邑,地属直隶真定府。鄗,杜预注:晋国的城邑,就是高邑县,如今真定府柏乡县北故城镇就是古鄗城所在地,即晋国的高邑。逆畤,杜预注:晋国的地方,《水经注》说:濡水回旋湍急曲折,也叫曲逆水,春秋时齐国国夏讨伐晋国夺取曲逆就是这里。郦道元认为逆畤就是曲逆,如今曲逆故城在直隶保定府完县东南二十里。壶口,杜预注:晋国的地方,潞县东有壶口关,在今山西潞安府黎城县东北大行山口,俗名吾儿峪。柏人,杜预注:晋国的城邑,赵国的柏人县,如今直隶顺德府唐山县西有柏人故城。】

【辛敬王三亥十年】五年【晋定公二十二年、齐景公五十八年、卫出公三年、蔡成公朔元年、郑声公十一年、曹阳公十二年、陈闵公十二年、杞僖公十六年、宋景公二十七年、秦悼公二年、楚昭王二十六年、吴夫差六年】

春天修筑毗城【毗,音频夷反,公羊传作比,又作芘】

集说【杜预说:“防备晋国。”师恊说:“鲁国作为千乘之国,不能亲近仁义、善待邻国,安抚百姓,既没有威强让人畏惧,又没有德礼让人归附,却白白耗费民力来兴修土木工程。所以去年修筑莒父和霄,又修筑启阳,又修筑毗,六年又修筑邾瑕。一旦背叛晋国,就害怕震慑,自顾不暇,又怎么能治国而没有祸患呢?”湛若水说:“记载春天修筑毗城,是讥讽不合时宜,不应该修筑。礼义才是城防,而金汤之险并不重要。鲁国帮助晋国叛乱之人从而引发晋国的祸端,可以说是破坏了礼义的大防,却屡次修筑城防来自救,这是末节。哪里是合适的时机?哪里是适宜的做法?”】

夏天,齐侯讨伐宋国。

集说【高闶说:“齐国讨伐宋国,是为了谋求霸权。”王贯道说:“齐国正挟持诸侯讨伐晋国,而宋国人讨伐曹国、拘捕小邾子,想要争夺霸权,所以齐侯讨伐宋国。”汪克宽说:“定公十四年,齐侯、宋公在洮地会见,距离这六年,没有发生冲突的端由,而景公忽然兴师讨伐宋国,难道是因为宋国人讨伐曹国、拘捕小邾子,倚仗强大欺凌弱小,所以借机讨伐以谋求霸权吗?然而景公对内不能治理好自己的国家,仅仅依靠胁迫来控制以争夺霸权,所以郑、卫、鲁、宋虽然顺从,但内心并不服气。年纪老了而衰老,痴呆也随之而来,还不知道反省,不久自身去世,儿子被杀,最终把国家给了陈氏。公孙丑称赞晏子使他的君主显赫,这其实是末节。”】

晋国赵鞅率领军队讨伐卫国。

《左传》【春天,晋国包围柏人,荀寅、士吉射逃往齐国。起初,范氏的家臣王生厌恶张柳朔,向昭子进言,让张柳朔镇守柏人。昭子说:“他不是你的仇人吗?”回答说:“私仇不干预公事,喜好不掩盖过错,厌恶不抛弃善行,这是道义的常规,臣怎敢违背?”等到范氏出逃,张柳朔对他的儿子说:“你跟随主人,努力吧!我将留在这里赴死,王生已经授意我了,我不能违背。”于是在柏人死去。夏天,赵鞅讨伐卫国,是因为范氏的缘故,于是包围中牟。】集说【杜预说:“卫国帮助范氏,所以讨伐。”家铉翁说:“辄以儿子抗拒父亲,齐国国夏为他包围戚邑,这是悖逆;蒯聩以父亲讨伐儿子,晋国赵鞅为他讨伐卫国,这算是顺理吗?唉!齐国固然错了,晋国也未尝做得对。晋国人如果想修明霸业,陈述大义来昭示天下,应当向天王请示,召集诸侯讨伐卫国,拘捕辄送回京师,命令公子郢继位,这样在道义上才妥当。如果偏袒蒯聩,一定要让他回国,也不是《春秋》所允许的,何况实际上是借范氏之故接纳蒯聩作为名义呢?卓尔康说:“这时齐国与晋国争夺霸权,而列国诸侯坚定站在齐国一边的,只有卫国、郑国。荀寅、士吉射是赵鞅的仇人,卫国因此庇护他们。赵鞆估计齐国兵力强盛,不能与之争锋;荀寅、士吉射依附卫国,不能突然行动。于是计谋接纳蒯聩作为卫国国君,这是要控制其心腹,牵制其臂膀,一举两得罢了。”】

秋天九月癸酉日,齐侯杵臼去世【杵,公羊传作处】

《左传》【齐国的燕姬生了儿子,没长成就死了。众公子中,鬻姒的儿子荼受宠。众大夫担心他成为太子,对齐侯说:“您的年纪大了,还没有太子,怎么办?”齐侯说:“你们在忧患中,如果有疾病,也暂且谋划享乐,何必担忧没有君主?”齐侯生病,派国惠子、高昭子立荼,把众公子安置在

莱。秋,齐景公卒。冬十月,公子嘉、公子驹、公子黔奔衞,公子鉏、公子阳生来奔。莱人歌之曰:「景公死乎不与埋,三军之事乎不与谋。师乎师乎,何党之乎】

译莱地。秋季,齐景公去世。冬季十月,公子嘉、公子驹、公子黔逃奔到卫国,公子鉏、公子阳生逃奔到鲁国。莱国人歌唱道:“景公死了却不参与安葬,三军的事务却不参与谋划。军队啊军队,究竟要依附哪一方呢?”

【莱杜注:齐东鄙邑,今山东登州府黄县东南有莱子城是也】

集说【张氏洽曰:「景公在位五十八年,前有晏婴,后有孔子。晏婴告之以陈氏将窃其国,孔子告以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公亦知説而从之矣,而卒不能用。及大臣以未有大子告之,反使之姑谋乐而勿忧,无君卒致死,肉未寒,子弑国乱。曾未十年,陈恒弑简公而移其社稷,岂不为无远虑者之戒欤?」家氏▯翁曰:「景公行事无一可称,彼谓晏子以其君显,殆不然欤】

  冬叔还如齐【还音旋】

集说【髙氏闶曰:「使卿吊且防葬也】

  闰月葬齐景公

公羊【閠不书,此何以书?丧以闰数也。丧曷为以闰数?丧数畧也】

  谷梁【不正其闰也】

集说【徐氏彦曰:郑志赵商问曰:「经曰闰月不告朔,犹朝于庙。谷梁▯云:『闰月,附月之余日,丧事不数。』又哀五年闰月葬齐景公,公羊传云:『闰月不书,此何以书?丧以闰数,丧数畧也。』此二传义反,于礼防之何?」荅曰:「居丧之礼,以月数者数闰,以年数者虽有闰无与于数也。」然则郑氏之意,以为彼云丧事不数者,谓期与三年也;此云丧以闰数者,谓大功以下也。若谷梁之意,以为大功以下及葬皆不数闰。陈氏岳曰:三年之丧二十五月,苟以闰数,则二年之内已有二十五月,安得谓之三年欤?苟以闰数而书,则诸书崩、薨、卒、葬皆宜书矣,奚独斯也?孙氏复曰:闰月丧事不数,葬齐景公非礼也。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书闰者惟文六年不告月、此年葬齐景公尔,皆讥其变常也。且三年之丧,练、祥各有其月,此非礼可知。刘氏敞曰:葬之为事,以月防者也,以闰数宜矣,何谓不正乎?苏氏辙曰:春秋不书闰月,此其书闰何也?丧事不数闰,讥其以闰月葬也。赵氏鹏飞曰:丧以年计者,言期而不言闰;以月计者,闰亦月也,安得不计?王氏樵曰:案成六年谷梁传云:『闰月者,附月之余日也,天子不以告朔,而丧事不数也。』谷梁之意,以为大功以下及葬皆不数闰,与公羊不同。公羊谓九月、五月、三月之丧,既以月防则得数闰,是以葬亦数闰,以天子七月、诸侯五月、大夫三月、士逾月,葬亦数月故也。如谷梁之説是此葬齐景公,自九月并理闰月为五月而葬,失丧事不数之义,春秋讥之,故曰不正其闰也】

【案数闰不数闰之説,公、谷二传不同。主公羊者,刘氏敞、赵氏鹏飞也;主谷梁者,陈氏岳、孙氏复也。徐氏彦、王氏樵两用之,今竝存以俟考】

附录《左传【郑驷秦富而侈,嬖大夫也,而常陈卿之车服于其庭。郑人恶而杀之。子思曰:「《诗》曰:『不解于位,民之攸塈。』不守其位而能久者鲜矣。《商颂》曰:『不僭不滥,不敢怠皇,命以多福】

【壬敬王三子十一年】六年【晋定二十三年、齐安孺子荼元年、衞出四年、蔡成二年、郑声十二年、曹阳十三年、陈闵十三年、杞僖十七年、宋景二十八年、秦悼三年、楚昭二十七年、吴夫差七年】

春城邾瑕【瑕公作葭,书城止此。邾瑕杜注任城亢父县北有邾娄城,今在济宁州南十里】集说【许氏翰曰:「定哀十六年间,凡八城邑,鲁既不得事晋,诸侯方争,是以高城深池,务守其国以捍祸乱。然使鲁能修其政,如治城者,则天下归之,岂特自守而已?三年以来,嵗书城邑,以着鲁无徳政,劳民荐数如此,后虽城邑,不复志矣。」高氏闶曰:「瑕,邾邑,鲁未尝取于邾而遽城之,见鲁之迫邾也。是年冬伐邾,眀年遂入邾,邾益防弱,鲁以不义彊城之也。圣人因其城而系之邾者,不与鲁之擅幷人土也。」汪氏克寛曰:「邾瑕如鲁济之类,鲁有负瑕,故称邾以别之。鲁取不书,恐如▯成之不见于经耳】

  晋赵鞅帅师伐鲜虞

左传【春,晋伐鲜虞,治范氏之乱也】

集说【薛氏季宣曰:「昭十二年楚人伐徐之嵗,楚防方炽,而书晋伐鲜虞。十五年楚寇少安,不能辑睦中夏,而荀吴伐之。定四年召陵罢防,楚有可乘之机,而士鞅及衞孔圉伐鲜虞。五年吴方

译莱杜注:齐国东边的边邑,如今山东登州府黄县东南有莱子城,就是此地。

集说:张氏洽说:“景公在位五十八年,前有晏婴,后有孔子。晏婴告诉他陈氏将要窃取他的国家,孔子告诉他君要像君、臣要像臣、父要像父、子要像子,景公也知道高兴并听从他们,但最终不能采用。等到大臣以没有确立太子为由告诉他,反而让他暂且谋划享乐而不要担忧,没有君主最终导致死亡,尸骨未寒,儿子弑君国家大乱。还不到十年,陈恒弑杀简公而转移了国家政权,这难道不是给没有长远考虑的人的警戒吗?”家氏翁说:“景公行事没有一件值得称道的,那些说晏子凭借他的君主而显赫的人,大概是不对的吧。”

冬天,叔还前往齐国。【还音旋】

集说:高氏闶说:“派遣卿大夫去吊唁并防备丧葬。”

闰月,安葬齐景公。

公羊传:闰月通常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要记载?因为丧事要计算闰月。丧事为什么要计算闰月?因为丧事的计数比较粗略。

谷梁传:不认为他在闰月安葬是正当的。

集说:徐氏彦说:郑志中赵商问:“经文说‘闰月不告朔,仍然在宗庙朝见’。谷梁传说:‘闰月,是依附于月份之余的日子,丧事不计算在内。’又哀公五年闰月安葬齐景公,公羊传说:‘闰月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要记载?丧事要计算闰月,丧事的计数比较粗略。’这两部传的意思相反,对于礼制的防备有何依据?”回答说:“居丧的礼制,以月计算的计算闰月,以年计算的即使有闰月也不参与计数。”那么郑氏的意思,认为说丧事不计算闰月的,是指为期年和三年的丧;说丧事要计算闰月的,是指大功以下的丧。如果按照谷梁的意思,认为大功以下的丧以及安葬都不计算闰月。陈氏岳说:三年的丧期是二十五个月,如果计算闰月,那么两年之内就已经有二十五个月了,怎么能称之为三年呢?如果因为计算闰月而记载,那么所有记载崩、薨、卒、葬的都应当记载了,为什么唯独这里呢?孙氏复说:闰月丧事不计算,在闰月安葬齐景公是不合礼的。春秋二百四十二年,记载闰月的只有文公六年不告月、这一年安葬齐景公罢了,都是讥讽他们改变常规。况且三年的丧期,练祭、祥祭各有其月份,这里不合礼是可以知道的。刘氏敞说:安葬这件事,是以月份来防备的,计算闰月是适宜的,为什么说是不正当的呢?苏氏辙说:春秋不记载闰月,这里记载闰月是为什么呢?丧事不计算闰月,讥讽他在闰月安葬。赵氏鹏飞说:丧事以年计算的,说期年而不说闰月;以月计算的,闰月也是月,怎么能不计算?王氏樵说:考察成公六年谷梁传说:‘闰月,是依附于月份之余的日子,天子不以此告朔,而丧事不计算在内。’谷梁的意思,认为大功以下的丧以及安葬都不计算闰月,与公羊不同。公羊认为九月、五月、三月的丧,既然以月份来防备就可以计算闰月,所以安葬也计算闰月,因为天子七月、诸侯五月、大夫三月、士逾月,安葬也计算月份的缘故。如果谷梁的说法是对的,那么这次安葬齐景公,从九月开始连同闰月算作五月而安葬,失去了丧事不计算闰月的意义,春秋讥讽他,所以说是不正当其闰月。”

【按:关于计算闰月与不计算闰月的说法,公羊、谷梁两传不同。主张公羊说的,是刘氏敞、赵氏鹏飞;主张谷梁说的,是陈氏岳、孙氏复。徐氏彦、王氏樵两说兼用,现在一并保留以待考证】

附录《左传》:郑国的驷秦富有而奢侈,是受宠的大夫,却经常在庭院陈列卿的车服。郑国人厌恶他而杀了他。子思说:“《诗经》说:‘不离开职位,是百姓所安息的。’不坚守自己的职位而能长久的很少。《商颂》说:‘不僭越不泛滥,不敢懈怠狂妄,以此赐予多福。”

【壬敬王三子十一年】六年【晋定二十三年、齐安孺子荼元年、衞出四年、蔡成二年、郑声十二年、曹阳十三年、陈闵十三年、杞僖十七年、宋景二十八年、秦悼三年、楚昭二十七年、吴夫差七年】

春天,在邾瑕筑城。【瑕,公作葭,书城止此。邾瑕,杜注任城亢父县北有邾娄城,今在济宁州南十里】集说:许氏翰说:“定公、哀公十六年间,总共筑了八座城邑,鲁国既然不能侍奉晋国,诸侯正在争夺,因此高筑城墙深挖护城河,致力于守卫国家以抵御祸乱。然而如果鲁国能修明其政,像治理城池那样,那么天下归附它,岂止是自守而已?三年以来,每年记载筑城邑,以显示鲁国没有德政,劳民伤财如此频繁,后来虽然筑城邑,不再记载了。”高氏闶说:“瑕,是邾国的城邑,鲁国未曾从邾国夺取却突然在那里筑城,可见鲁国逼迫邾国。这一年冬天攻打邾国,第二年就进入邾国,邾国更加防备削弱,鲁国以不义强行筑城。圣人因为筑城而系于邾国,是不认可鲁国擅自兼并他人土地。”汪氏克宽说:“邾瑕如同鲁济之类,鲁国有负瑕,所以称邾以区别之。鲁国夺取不记载,恐怕像成公那样不见于经文罢了。”

晋国赵鞅率领军队攻打鲜虞。

左传:春天,晋国攻打鲜虞,是为了治理范氏的动乱。

集说:薛氏季宣说:“昭公十二年楚人攻打徐国的那一年,楚国势力正盛,而记载晋国攻打鲜虞。十五年楚国寇患稍安,不能和睦中原,而荀吴攻打它。定公四年召陵罢兵,楚国有可乘之机,而士鞅及衞国孔圉攻打鲜虞。五年吴国正……”

入郢,士鞅又伐鲜虞。于是尽失诸侯,又有赵鞅之伐,则晋伯业之衰,皆由陪臣封殖贪伐鲜虞故也】

译进入郢地后,士鞅又攻打鲜虞。因此完全失去了诸侯的拥护,再加上赵鞅的讨伐,晋国霸业的衰落,都是因为家臣封殖贪婪地攻打鲜虞的缘故。

呉伐陈

左传【呉伐陈,复修旧怨也。楚子曰:『吾先君与陈有盟,不可以不救。』乃救陈,师于城父】

集说【高氏闶曰:「陈、楚,与也。呉之入楚,使召陈侯,陈侯不来。吴人怨之,元年侵陈,今复伐陈,修怨也。陈自是与呉成】

  夏齐国夏及高张来奔

左传【齐陈乞伪事高、国者,每朝必骖乘焉。所从必言诸大夫曰:「彼皆偃蹇,将弃子之命。皆曰:『高、国得君,必偪我,盍去诸?』固将谋子,子早图之。图之莫如尽灭之。需,事之下也。」及朝,则曰:「彼虎狼也,见我在子之侧,杀我无日矣。请就之位。」又谓诸大夫曰:「二子者祸矣!恃得君而欲谋二三子,曰:『国之多难,贵宠之由,尽去之而后君定。』既成谋矣,盍及其未作也先诸?作而后悔,亦无及也。」大夫从之。夏六月戊辰,陈乞、鲍牧及诸大夫以甲入于公宫。昭子闻之,与惠子乘如公,战于荘,败。国人追之,国夏奔莒,遂及高张、晏圉、▯施来奔】

集说【许氏翰曰:「陈乞将立阳生,乃先逐国、高。国、髙奔,而后陈乞弑君之谋得肆矣。」陈氏傅良曰:「齐杀其大夫高厚,齐崔杼弑其君光,齐国夏及高张来奔,齐陈乞弑其君荼,圣人之垂诫深矣。」张氏洽曰:「高、国为国世臣,从君于昏,受其顾命,力不足以衞上,委君而逃,书奔以罪其不忠也。」家氏▯翁曰:「景公放逐长子而树孽子,国、高受托孤之寄。景公葬甫歴时而乱作,又不能以死奉荼,曽荀息之不若,名而奔之,所以诛也。」王氏樵曰:「案世子,国之本也;大臣,国之榦也。齐景公废长立少,轻其国本,属诸髙、国,既愚且懦,故陈乞逐之如振槁叶,而弑君立君皆在其手,莫或敢难。使景公早定树子,择任忠贤,则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虽百陈氏,岂能盗其国哉?春秋书『齐国夏、髙张来奔』于前,『陈乞弑其君荼』于后,其以为轻其国本、托国非人之戒者,至眀切矣】

  叔还防呉于柤

集说【许氏翰曰:「叔还以吴在柤,故徃防之,始结呉好也。」李氏亷曰:「春秋之末,臣与呉防者二,然后有黄池之两伯,鲁不得不任其责也】

  秋七月庚寅楚子轸卒

左传【秋七月,楚子在城父,将救陈。卜战,不吉;卜退,不吉。王曰:「然则死也。再败楚师,不如死;弃盟逃雠,亦不如死。死一也,其死雠乎!」命公子申为王,不可;则命公子结,亦不可;则命公子啓,五辞而后许。将战,王有疾。庚寅,昭王攻大冥,卒于城父。子闾退曰:「君王舍其子而让羣臣,敢忘君乎?从君之命,顺也;立君之子,亦顺也。二顺不可失也。」与子西、子期谋,潜师闭涂,逆越女之子章,立之而后还。是嵗也,有云如众赤鸟,夹日以飞三日。楚子使问诸周大史。周大史曰:「其当王身乎!若禜之,可移于令尹、司马。」王曰:「除腹心之疾,而寘诸股肱,何益?不谷不有大过,天其夭诸?有罪受罚,又焉移之!」遂弗禜。初,昭王有疾,卜曰:「河为祟。」王弗祭。大夫请祭诸郊,王曰:「三代命祀,祭不越望。江、汉、睢、漳,楚之望也。祸福之至,不是过也。不谷虽不徳,河非所获罪也。」遂弗祭。孔子曰:「楚昭王知大道矣!其不失国也,宜哉!」《夏书》曰:「惟彼陶唐,帅彼天常,有此冀方。今失其行,乱其纪纲,乃灭而亡。」又曰:「允出兹在兹。」由已率常可矣】

【大冥杜注:陈地当在陈州项城县境】

集说【家氏▯翁曰:「楚昭败而知惧,是以不亡。」李氏廉曰:「左传载楚昭有死雠之志,及其命公子啓为王,与不肯移祸于令尹、司马等,亦足见昭王之贤。又载子西、子期、子闾之让国不立,亦足见三子之贤,故楚不终衰。」又曰:「楚子疾,卜曰:『河为祟。』王弗祭,曰:『三代命祀,祭不越望。江、汉、睢、漳,楚之望也。』孔子曰:『楚昭王知大道也。』此足以证诸侯不当三望之事】

附录《左传【八月齐邴意兹来奔】

齐阳生入于齐,齐陈乞弑其君荼【荼

译吴国讨伐陈国。

《左传》记载:吴国讨伐陈国,是为了重修旧怨。楚昭王说:“我的先君与陈国有盟约,不能不救援。”于是救援陈国,军队驻扎在城父。

集说:高氏闶说:“陈国和楚国是盟友。吴国攻入楚国时,派人召见陈侯,陈侯没有来。吴国人因此怨恨他,元年时侵犯陈国,现在再次讨伐陈国,是为了重修旧怨。陈国从此与吴国讲和。”

夏天,齐国的国夏和高张来投奔。

《左传》记载:齐国的陈乞假装侍奉高氏和国氏,每次上朝必定陪乘。他跟随的人一定对各位大夫说:“他们都很傲慢,将要违背君主的命令。大家都说:‘高氏和国氏得到君主的宠信,一定会逼迫我们,何不除掉他们?’他们本来就要图谋君主,您早点谋划吧。谋划没有比彻底消灭他们更好的了。迟疑等待,是下策。”等到上朝时,陈乞又说:“他们是虎狼,看见我在君主身边,随时都会杀我。请让我回到我的职位。”他又对各位大夫说:“这两个人要遭祸了!他们倚仗得到君主的宠信,想要图谋各位大夫,说:‘国家多难,是因为贵族受宠,全部除掉他们然后君主才能安定。’他们已经谋划好了,何不趁他们还没有行动就先下手?等他们行动后再后悔,也来不及了。”大夫们听从了他。夏六月戊辰日,陈乞、鲍牧以及各位大夫带着甲士进入公宫。昭子听到消息,与惠子乘车前往公宫,在庄地交战,战败。国人追赶他们,国夏逃奔到莒国,于是和高张、晏圉、施一起投奔鲁国。

集说:许氏翰说:“陈乞将要拥立阳生,于是先驱逐高氏和国氏。高氏和国氏逃奔后,陈乞弑君的计划才得以实施。”陈氏傅良说:“齐国杀了大夫高厚,齐国的崔杼弑杀了君主光,齐国的国夏和高张来投奔,齐国的陈乞弑杀了君主荼,圣人的警戒非常深刻。”张氏洽说:“高氏和国氏是国家的世臣,跟随君主走向昏乱,接受了君主的临终托付,力量不足以保卫君主,抛弃君主而逃跑,史书用‘奔’字来谴责他们不忠。”家氏翁说:“景公放逐长子而扶植庶子,高氏和国氏受托孤的重任。景公下葬不久就发生动乱,他们又不能以死效忠荼,连荀息都不如,史书用‘奔’字来谴责他们。”王氏樵说:“世子是国家的根本;大臣是国家的支柱。齐景公废长立少,轻视国家根本,托付给高氏和国氏,他们既愚蠢又懦弱,所以陈乞驱逐他们如同摇落枯叶,弑君立君都掌握在他手中,没有人敢反对。如果景公早点确定继承人,选择忠贤之人,那么君像君、臣像臣、父像父、子像子,即使有一百个陈氏,难道能窃取国家吗?《春秋》先记载‘齐国夏、高张来奔’,后记载‘陈乞弑其君荼’,作为轻视国家根本、托付非人的警戒,非常明确。”

叔还到柤地防备吴国。

集说:许氏翰说:“叔还因为吴国在柤地,所以前往防备,开始与吴国结好。”李氏廉说:“春秋末年,鲁臣与吴国防备的有两次,后来才有黄池之会的两霸局面,鲁国不得不承担责任。”

秋七月庚寅日,楚昭王去世。

《左传》记载:秋七月,楚昭王在城父,准备救援陈国。占卜交战,不吉利;占卜撤退,也不吉利。昭王说:“那么我就死吧。再次使楚军战败,不如死;背弃盟约逃避仇敌,也不如死。死是一样的,不如死在仇敌手中。”命令公子申做王,公子申不接受;就命令公子结,公子结也不接受;就命令公子启,公子启五次推辞后才答应。将要交战时,昭王生病了。庚寅日,昭王攻打大冥,在城父去世。子闾退下说:“君王舍弃他的儿子而让位给群臣,我敢忘记君王的恩德吗?遵从君王的命令,是顺从;拥立君王的儿子,也是顺从。这两种顺从都不能失去。”与子西、子期谋划,秘密行军封锁道路,迎接越女之子章,拥立他然后返回。这一年,有云像许多红色的鸟,夹着太阳飞了三天。楚昭王派人去问周朝的大史。周大史说:“这灾祸应当应在君王身上!如果举行禳祭,可以转移到令尹、司马身上。”昭王说:“除去腹心的疾病,而把它放在股肱上,有什么好处?我没有大的过错,上天难道会让我早死吗?有罪受罚,又怎么能转移呢!”于是没有举行禳祭。起初,昭王生病,占卜说:“河神作祟。”昭王不祭祀。大夫请求在郊外祭祀,昭王说:“三代规定的祭祀,不超越境内的山川。江、汉、睢、漳,是楚国的望祭对象。祸福的到来,不会超过这些。我虽然没有德行,但河神不是我获罪的对象。”于是没有祭祀。孔子说:“楚昭王懂得大道啊!他不失国家,是应该的!”《夏书》说:“只有那陶唐氏,遵循天道,拥有冀方。现在违背了行为,扰乱了纲纪,于是灭亡。”又说:“确实出于这里,就存在于这里。”由自己遵循常道就可以了。

【大冥:杜预注:陈地,应当在陈州项城县境内】

集说:家氏翁说:“楚昭王战败后知道恐惧,所以没有亡国。”李氏廉说:“《左传》记载楚昭王有死战复仇的志向,以及他命令公子启做王,和不肯将灾祸转移到令尹、司马等人身上,足以看出昭王的贤德。又记载子西、子期、子闾让国不立,足以看出三人的贤德,所以楚国最终没有衰败。”又说:“楚昭王生病,占卜说:‘河神作祟。’昭王不祭祀,说:‘三代规定的祭祀,不超越境内的山川。江、汉、睢、漳,是楚国的望祭对象。’孔子说:‘楚昭王懂得大道。’这足以证明诸侯不应该祭祀三望之事。”

附录《左传》:八月,齐国的邴意兹来投奔。

齐国的阳生进入齐国,齐国的陈乞弑杀了君主荼。

音徒,又丈加反,公作舍】

左传【陈僖子使召公子阳生。阳生驾而见南郭且于,曰:「尝献马于季孙,不入于上乘,故又献此,请与子乘之。」出莱门而告之故。阚止知之,先待诸外。公子曰:「事未可知,反与壬也处,戒之。」遂行,逮夜至于齐。国人知之。僖子使子士之母养之,与馈者皆入。冬十月丁卯,立之。将盟,鲍子醉而徃。其臣差车鲍点曰:「此谁之命也?」陈子曰:「受命于鲍子。」遂诬鲍子,曰:「子之命也。」鲍子曰:「女忘君之为孺子牛而折其齿乎?而背之也!」悼公稽首曰:「吾子奉义而行者也。若我可,不必亡一大夫;若我不可,不必亡一公子。义则进,否则退,敢不唯子是从?废兴无以乱,则所愿也。」鲍子曰:「谁非君之子?」乃受盟。使胡姬以安孺子如赖,去鬻姒,杀王甲,拘江説,囚王豹于句窦之丘。公使朱毛告于陈子,曰:「防子则不及此。然君异于器,不可以二。器二不匮,君二多难。敢布诸大夫。」僖子不对而泣,曰:「君举不信羣臣乎?以齐国之困,困又有忧,少君不可以访,是以求长君,庶亦能容羣臣乎?不然,夫孺子何罪?」毛复命,公悔之。毛曰:「君大访于陈子,而图其小可也。」使毛迁孺子于骀,不至,杀诸野幕之下,葬诸殳冒淳】

译音徒,又丈加反,公作舍】

《左传》记载:陈僖子派人召公子阳生。阳生驾车去见南郭且于,说:“曾经向季孙献马,没被选入上等的车驾,所以又献这匹马,请允许我和您一起乘坐它。”出了莱门后,把实情告诉了他。阚止知道了这件事,提前在外面等候。公子阳生说:“事情还难以预料,回去和壬在一起,要防备他。”于是出发,到了夜里抵达齐国。国都的人知道了这件事。僖子派子士的母亲抚养他,和送饭的人一起进入宫中。冬十月丁卯日,拥立了他。将要盟誓时,鲍子喝醉了前往。他的臣子差车鲍点说:“这是谁的命令?”陈僖子说:“受命于鲍子。”于是诬陷鲍子,说:“这是您的命令。”鲍子说:“你忘了国君为了做孺子的牛而折断牙齿的事吗?你却背弃了他!”悼公叩头说:“您是奉行道义行事的人。如果我可行,不必牺牲一位大夫;如果我不可行,不必牺牲一位公子。合乎道义就进,不合道义就退,我怎敢不听从您?废立之事不扰乱秩序,就是我的心愿。”鲍子说:“谁不是国君的儿子?”于是接受盟誓。派胡姬带着安孺子到赖地,赶走鬻姒,杀死王甲,拘禁江説,把王豹囚禁在句窦之丘。悼公派朱毛告诉陈僖子,说:“防子则达不到这个地步。然而国君不同于器物,不可以有两个。器物有两个不会匮乏,国君有两个则多灾多难。敢把这话告诉各位大夫。”僖子不回答而哭泣,说:“国君难道不再信任群臣了吗?因为齐国的困境,困境中又有忧患,年幼的国君不能咨询,所以寻求年长的国君,希望也能容纳群臣吧?不然,那孺子有什么罪?”朱毛回报,悼公后悔了。朱毛说:“国君大大咨询陈僖子,而谋划他的小处是可以的。”派朱毛把孺子迁到骀地,没到那里,在野幕之下杀死了他,葬在殳冒淳。

【骀,杜注:齐邑。殳、冒、淳,杜注:地名。《路史》:殳,成国,一名冒泽】

公羊【景公谓陈乞曰:「吾欲立舍,何如?」陈乞曰:「所乐乎为君者,欲立之则立之,不欲立则不立。君如欲立之,则臣请立之。」阳生谓陈乞曰:「吾闻子盖将不欲立我也。」陈乞曰:「夫千乘之主,将废正而立不正,必杀正者。吾不立子者,所以生子者也。走矣!」与之玉节而走之。景公死而舍立。陈乞使人迎阳生于诸其家。除景公之丧,诸大夫皆在朝。陈乞曰:「常之毋有鱼菽之祭,愿诸大夫之化我也。」诸大夫皆曰:「诺。」于是皆之陈乞之家坐。陈乞曰:「吾有所为甲,请以示焉。」诸大夫皆曰:「诺。」于是使力士举巨囊而至于中霤,诸大夫见之,皆色然而骇。开之则闯然公子阳生也。陈乞曰:「比君也已。」诸大夫不得已,皆逡巡北面,再拜稽首而君之尔。自是徃弑舍】

胡传【阳生曷为不称公子?非先君之子也。为人子者,无以有已,则以父母之心为心者。景公命荼世其国,已则簒荼而自立,是自絶于先君,岂复得为先君之子也?不称公子,诛不子也。阳生不子,则曷为系之齐?《春秋》,端本之书也,正其本则事理。阳生之不子也,其谁使之然也?不有废长立少以啓乱者乎?故齐景问政于孔子,孔子对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不君,则臣不臣;父不父,则子不子。』以阳生系之齐,着乱之所由生也。然而弑荼者,阳生与朱毛也,曷为书陈乞?陈乞使人迎阳生,寘诸家,召诸大夫而示之曰:『此君也。』诸大夫知乞有偹,不得已,逡巡北面再拜而君之尔。故里克中立,不免杀身之刑;陈乞献谀,终被弑君之罪。是皆不明《春秋》之义,陷于大恶而不知者也】

集说【杜氏预曰:「弑荼者,朱毛与阳生,而书陈乞,所以明乞立阳生而荼见弑,则祸由乞始也。楚比劫立,陈乞流涕,子家惮老,皆疑于免罪,故《春秋》明而书之,以为弑主。」刘氏敞曰:「《公羊》曰:『弑而立者,不以当国之辞言之。此其以当国之辞言之,何?为谖也。』非也。如《公羊》之说,阳生本正,与商人相似;弑而代立,与商人相似。阳生谖而弑之,商人亦谖而弑之,所以谖之虽殊,所以爲谖则同,今何故阳生、商人乖异若此哉?《公羊》本欲引商人以求与之合,而事同文别,反更大缪。乃知例苟不通者,虽曲説愈譌也。何休以为不举阳生弑者,谖成于乞,然则是公子比之类也。公子比、弃疾宜效死勿聼故坐弑君;阳生亦宜效死勿聼者也,亦当坐弑君。公子比首恶,阳生不蒙首恶,何哉?」又曰:「《谷梁》曰:『阳生正,荼不正。』然而荼受命,阳生不受命。如此,阳生得罪于先君,荼乃其君也。弑先君所命,是则弑其君矣,又何云不以阳生君荼乎?假令先君废阳生为非义,自可聼天子、伯主治之耳。今至躬弑其君,《春秋》犹诡其罪以与陈乞,何哉?且令陈乞无预阳生之事,《春秋》又将彊委一卿以弑君之罪乎?要之,陈乞主阳生而弑荼,可知也。」孙氏觉曰:「阳生入齐而陈乞弑君,则是阳生与闻乎弑也。不以阳生首恶者,阳生之入,陈乞召之;荼之弑,陈乞为之。加阳生弑君之罪,则乞废立之迹不明;书阳生之入而陈乞弑君,则乞之恶着,而阳生与有罪焉。」程子曰:「称齐阳生,见景公废长立少,以啓乱也。」髙氏闶曰:「《春秋》书弑君之贼,虽其人不自为,必以祸所从发为主,所以诛其意也。」又曰:「观从召公子比而虔死,陈乞召阳生而荼死,乞蒙弑君之恶,而从乃委罪公子比,何也从,陪臣也,能始祸而不能定其所立;比以众立而不顾其君,是比弑之也。乞,大臣也,齐已有君而又外求阳……」生阳生虽入,而不能自定其位,乞以彊立之,而不顾其君,是乞弑之也。从虽召比,然公子有三焉,比不自立可也。乞召阳生,固将君之矣。阳生为君,则孺子荼何所置哉?故《春秋》别嫌眀防,不以其迹而同其诛也。陈氏傅良曰:「衞侯入于

译骀,杜预注:齐国的城邑。殳、冒、淳,杜预注:地名。《路史》记载:殳,是成国,又名冒泽。

《公羊传》记载:齐景公对陈乞说:“我想立公子舍为国君,怎么样?”陈乞说:“做国君的乐趣,就在于想立谁就立谁,不想立就不立。您如果想立他,那么我就去立他。”阳生对陈乞说:“我听说您大概不想立我。”陈乞说:“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君,将要废掉正统继承人而立非正统的人,必定会杀害正统继承人。我不立您,正是为了保全您的性命。快跑吧!”陈乞把玉节交给阳生,让他逃跑。齐景公死后,公子舍即位。陈乞派人到阳生所在的家去迎接他。除去齐景公的丧服后,各位大夫都在朝廷上。陈乞说:“我家里没有鱼和豆类的祭品,希望各位大夫能顺从我的意思。”各位大夫都说:“好。”于是都到陈乞家里去坐。陈乞说:“我这里有甲胄,请让我展示给你们看。”各位大夫都说:“好。”于是陈乞让大力士举起一个大袋子放到厅堂中央,各位大夫看见了,都脸色大变而感到惊骇。打开袋子,里面赫然就是公子阳生。陈乞说:“这就是你们的国君了。”各位大夫不得已,都退避着面向北,两次跪拜叩头,尊奉阳生为国君。从此以后,便去杀害了公子舍。

胡安国的《春秋传》说:阳生为什么不称为公子?因为他不是先君的儿子。作为人子,没有自己的私意,以父母的心意为心意。齐景公命令荼继承国家,阳生却篡夺了荼的位置而自立,这是自我断绝与先君的关系,怎么还能算是先君的儿子呢?不称他为公子,是惩罚他不孝的行为。阳生不孝,那么为什么把他系于齐国之下?《春秋》是端正根本的书,端正了根本,事理就清楚了。阳生之所以不孝,是谁使他这样的呢?不正是有废长立少从而引发祸乱的人吗?所以齐景公向孔子问政,孔子回答说:“君要像君,臣要像臣,父要像父,子要像子。君不像君,那么臣就不像臣;父不像父,那么子就不像子。”把阳生系于齐国之下,是为了彰显祸乱产生的根源。然而杀害荼的是阳生和朱毛,为什么记载陈乞?陈乞派人迎接阳生,把他安置在家里,召集各位大夫给他们看,说:“这就是国君。”各位大夫知道陈乞有准备,不得已,退避着面向北两次跪拜叩头,尊奉阳生为国君。所以里克保持中立,不免遭受杀身之祸;陈乞献媚逢迎,最终背负弑君的罪名。这都是因为不明白《春秋》的大义,陷入大恶而不自知。

集说:杜预说:“杀害荼的是朱毛和阳生,但《春秋》记载陈乞,是为了表明陈乞立阳生而荼被杀,那么祸患是由陈乞开始的。楚国的公子比被劫持而立,陈乞流泪,子家害怕年老,都怀疑能否免罪,所以《春秋》明确地记载,把他当作弑君者。”刘敞说:“《公羊传》说:‘弑君后自立的人,不用当国君的言辞来叙述。这里用当国君的言辞叙述,为什么呢?是因为阳生有谋略。’这是不对的。如果按照《公羊传》的说法,阳生本是正统,与商人相似;弑君后自立,与商人相似。阳生有谋略而弑君,商人也有谋略而弑君,虽然谋略的方式不同,但都有谋略这一点是相同的,现在为什么阳生和商人的情况如此不同呢?《公羊传》本想引用商人的例子来与阳生相合,但事情相同而文字不同,反而更加错误。由此可知,如果条例不通,即使曲解也只会更加谬误。何休认为不记载阳生弑君,是因为谋略由陈乞完成,那么这就属于公子比一类了。公子比、弃疾应当效死不听从而坐弑君之罪;阳生也应当效死不听从而坐弑君之罪。公子比是首恶,阳生不蒙受首恶的罪名,为什么呢?”又说:“《谷梁传》说:‘阳生是正统,荼不是正统。’然而荼接受了任命,阳生没有接受任命。这样看来,阳生得罪了先君,荼才是他的国君。杀害先君所任命的人,这就是弑君,又怎么能说阳生不是荼的国君呢?假使先君废黜阳生是不义的,自然可以听任天子、霸主来处理。现在竟然亲手弑杀他的国君,《春秋》还诡辩地把罪责推给陈乞,为什么呢?况且假设陈乞没有参与阳生的事情,《春秋》难道还要强行把一个卿大夫当作弑君的罪人吗?总之,陈乞主使阳生而杀害荼,这是显而易见的。”孙觉说:“阳生进入齐国而陈乞弑君,那么阳生就参与了弑君之事。不把阳生当作首恶,是因为阳生的进入,是陈乞召他来的;荼的被杀,是陈乞做的。如果给阳生加上弑君的罪名,那么陈乞废立国君的踪迹就不明确了;记载阳生进入而陈乞弑君,那么陈乞的罪恶就显明了,而阳生也有罪。”程颐说:“称齐阳生,是为了显示齐景公废长立少,从而引发祸乱。”高闶说:“《春秋》记载弑君的贼人,即使那人没有亲自下手,也必定以祸患所从发生的人为主,这是为了诛讨他的意图。”又说:“观察从召公子比而虔死,陈乞召阳生而荼死,陈乞蒙受弑君的恶名,而从却把罪责推给公子比,为什么呢?从是陪臣,能开始祸乱而不能安定他所立的人;公子比依靠众人而立而不顾念他的国君,这是公子比弑君。陈乞是大臣,齐国已经有国君却又向外寻求阳生……阳生虽然进入,但不能自己确定君位,陈乞凭借强力立他,而不顾念他的国君,这是陈乞弑君。从虽然召了公子比,但公子有三个,公子比不自己立君也是可以的。陈乞召阳生,本来就是要让他做国君了。阳生做了国君,那么孺子荼放在哪里呢?所以《春秋》辨别嫌疑,明确防范,不因为他们的行为相似就给予相同的惩罚。”陈傅良说:“卫侯进入……

夷仪,衞甯喜弑其君剽,则喜为卫侯弑也;齐阳生入于齐,齐陈乞弑其君荼,则乞为阳生弑也。荼之弑,得国者阳生也,曷为不以罪齐无知者?罪阳生,于是齐政由陈氏矣。彼阳生者,亡公子而已,乞不有无君之心,则阳生为僇矣。」张氏洽曰:「《春秋》讥景公之废长立防,而不称公子阳生,何也?人君立子而不以正者,皆徒设此心,两弃之也。故凡当然而君父处之不以其道者,君子不立乎其位,伯夷、叔齐宁他人有之,而不敢当,《春秋》岂敢遂予之以公子而正名之哉?」家氏▯翁曰:「阳生之入,与小白书入同。然小白之入,齐无君也;阳生之入,齐有君矣。荼弑在阳生既入之后,然其谋实定于阳生未入之前,不与小白同也。晋献公杀世子而立嬖妾之子,其事与此畧相似,荼则卓也,阳生则夷吾也,陈乞则里克也。然夷吾不预杀,而阳生实预于杀,则阳生又不得与夷吾同也。且弑荼立阳生,乃乞之本谋,故专罪陈乞。阳生于诸子为长,以序当立,景公黜长立防,以是召乱,《春秋》不坐阳生以首恶之罪,示人君立子以长不以爱,其寓戒之意深矣。」李氏廉曰:「此条公羊当国之説非是,至其载陈乞本末,独详于左氏,有以知《春秋》罪乞之大意,则胡氏详矣。盖当废立之际,大臣当据经守正,守死不回,然后可,不然必陷于大恶,里克、陈乞事正同。」卓氏尔康曰:「书『齐阳生入于齐』,上文无所防,下不言归,不言齐阳生,将不知其为何国公子也,非以其当有国而系之齐也】

译夷仪这个地方,卫国宁喜杀死了他们的国君剽,那么宁喜就是为卫侯而弑君;齐阳生进入齐国,齐国陈乞杀死了他们的国君荼,那么陈乞就是为阳生而弑君。荼被杀,得到国家的是阳生,为什么不把罪责归于齐无知呢?因为要归罪于阳生,此时齐国的政令已经由陈氏掌控了。那个阳生,不过是个逃亡的公子罢了,如果陈乞没有无君之心,那么阳生就会被杀了。」张氏洽说:「《春秋》讥讽景公废长立幼,却不称他为公子阳生,为什么呢?国君立太子如果不合乎正道,都是徒然存有此心,两方面都抛弃了。所以凡是理所当然而君父处理得不合道义的,君子不立于那个位置,伯夷、叔齐宁愿让别人拥有,也不敢担当,《春秋》岂敢就给予他公子的名分而正其名呢?」家氏翁说:「阳生的进入,与小白书入的情况相同。然而小白进入时,齐国没有国君;阳生进入时,齐国已经有国君了。荼被杀是在阳生已经进入之后,但谋划实际上在阳生未入之前就确定了,这与小白不同。晋献公杀了世子而立宠妾之子,这件事与此略为相似,荼就是卓,阳生就是夷吾,陈乞就是里克。然而夷吾不参与杀害,而阳生实际参与了杀害,那么阳生又不得与夷吾相同了。况且杀荼立阳生,是陈乞的本意,所以专门归罪于陈乞。阳生在众子中为长,按次序应当立,景公废长立幼,因此招致祸乱,《春秋》不坐实阳生首恶之罪,以示人君立子以长不以爱,其寄托警戒之意深矣。」李氏廉说:「这条公羊当国之说不对,至于记载陈乞始末,唯独左氏详细,由此可知《春秋》归罪陈乞的大意,胡氏说得很详细。大概当废立之际,大臣应当据经守正,守死不回,然后可以,不然必陷于大恶,里克、陈乞之事正同。」卓氏尔康说:「书『齐阳生入于齐』,上文无所防,下不言归,不言齐阳生,将不知其为何国公子也,非以其当有国而系之齐也」

冬仲孙何忌帅师伐邾

集说【髙氏闶曰:「鲁人必欲灭邾而后已,自公即位以来,四用兵于邾,积眀年入邾之乱。赵氏鹏飞曰:「既城瑕矣,邾何恃哉?宜乎伐邾之必克也】

  宋向巢帅师伐曹

集说【髙氏闶曰:「乐髠伐之,犹未服,且为入曹起也】

【癸敬王三丑十二年】七年【晋定二十四年、齐悼公阳生元年、衞出五年、蔡成三年、郑声十三年、曹阳十四年、陈闵十四年、▯僖十八年、宋景二十九年、秦悼四年、楚惠王章元年、吴夫差八年】

春,宋皇瑗帅师侵郑【瑗于眷反】

  左传【七年春宋师侵郑】

集说【髙氏闶曰:「不务徳而加兵于人,故书侵。」张氏洽曰:「老丘之役,宋、郑始因隙地以起兵争,卒致各取其师以逞其杀人之志,所以详其交争之实也。」家氏▯翁曰:「宋连嵗有事于曹,意郑为援而侵之也。」李氏廉曰:「宋之叛晋久矣,岂复为晋讨郑乎?左氏非。」汪氏克寛曰:「老丘败在定十五年,是后九年取郑师于雍丘,十三年取宋师于嵒】

晋魏曼多帅师侵衞【曼音万】

  左传【晋师侵衞衞不服也】

集説【杜氏预曰:「五年晋伐衞,至今未服。」髙氏闶曰:「衞辄拒其父,至今六年矣,犹未纳也。晋不以此致讨,而以范、中行氏加兵于衞,故书侵】

  夏公防呉于鄫【鄫谷作缯】

左传【夏,公防呉于鄫。呉来徴百牢。子服景伯对曰:「先王未之有也。」呉人曰:「宋百牢,我鲁不可以后宋。且鲁牢晋大夫过十,吴王百牢,不亦可乎?」景伯曰:「晋范鞅贪而弃礼,以大国惧敝邑,故敝邑十一牢之。君若以礼命于诸侯,则有数矣;若亦弃礼,则有滛者矣。周之王也,制礼,上物不过十二,以为天之大数也。今弃周礼,而曰必百牢,亦唯执事。」吴人弗聼。景伯曰:「吴将亡矣,弃天而背本。不与,必弃疾于我。」乃与之。大宰嚭召季康子,康子使子贡辞。大宰嚭曰:「国君道长,而大夫不出门,此何礼也?」对曰:「岂以为礼,畏大国也。大国不以礼命于诸侯,苟不以礼,岂可量也?寡君既共命焉,其老岂敢弃其国?大伯端委以治周礼,仲雍嗣之,防发文身,臝以为饰,岂礼也哉?有由然也。」反自鄫,以吴为无能为也】

集说【髙氏闶曰:「吴欲霸诸侯,鲁先徃防之。」张氏洽曰:「比年书防吴,所以着哀公之失谋于始,而遗患于后日也。」家氏▯翁曰:「晋衰而即齐,景死而事吴,趋利弃信,春秋所恶也】

秋,公伐邾。八月己酉,入邾,以邾子益来。

左传【季康子欲伐邾,乃飨大夫以谋之。子服景伯曰:「小所以事大,信也;大所以保小,仁也。背大国,不信;伐小国,不仁。民保于城,城保于徳失二徳者,危将焉保?」孟孙曰:「二三子以为何如?恶贤而逆之?」对曰:「禹合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今其存者无数十焉,唯大不字小,小不事大也。知必危,何故不言?鲁徳如邾,而以众加之,可乎?」不乐而出。秋,伐邾,及范门,犹闻钟声。大夫谏,不聼茅成子请告于吴,不许,曰:「鲁击柝闻于邾,呉二千里,不三月不至,何及于我?且国内岂不足?」成子以茅叛。师遂入邾,处其公宫,众师昼掠。邾众保于绎,师宵掠,以邾子益来,献于亳社,囚诸负瑕。负瑕故有绎。邾茅夷鸿以束帛乘韦自请救于吴,曰:「鲁弱晋而远吴,冯恃其众而背君之盟,辟君之执事以陵我小国。邾非敢自爱也,惧君威之不立。君威之不立,小国之忧也。若夏盟于鄫衍,秋而背之,成求而不违,四方诸侯其何以事君?且鲁赋八百乘,君之贰也;邾赋六百乘,君之私也。以私奉贰,唯君图之。」吴子从之】

【范,门杜注:「邾郭门也。」茅,杜注:「髙平西南有茅乡亭,在今山东兖州府金乡县西北四十里。」绎,杜注:「邾山也,在邹县北。」郭璞曰:「绎山纯石积搆,连属如绎丝然。」今峄山一名邾峄山,在邹县东南二十里,盖古时县治在山南,而今徙于山北也。负瑕,杜注:「鲁邑,髙平南平阳

译冬季,仲孙何忌率领军队讨伐邾国。

集说【高闶说:“鲁国人必定要灭掉邾国才肯罢休,自从鲁哀公即位以来,四次对邾国用兵,接着在明年又趁邾国内乱入侵。赵鹏飞说:“既然已经修筑了瑕邑,邾国还依仗什么呢?难怪讨伐邾国必定能取胜。”】

宋国的向巢率领军队讨伐曹国。

集说【高闶说:“乐髠讨伐曹国,曹国还没有臣服,这且是为入侵曹国做铺垫。”】

【癸敬王三丑十二年】七年【晋定公二十四年、齐悼公阳生元年、卫出公五年、蔡成公三年、郑声公十三年、曹阳公十四年、陈闵公十四年、〇僖公十八年、宋景公二十九年、秦悼公四年、楚惠王章元年、吴夫差八年】

春季,宋国的皇瑗率领军队侵犯郑国【瑗音眷】。

左传【七年春季,宋国军队侵犯郑国。】

集说【高闶说:“不致力于德行却对别人动武,所以史书用‘侵’字。”张洽说:“老丘之战,宋、郑两国起初因为隙地而兴兵争斗,最终导致各自俘获对方的军队以逞杀人之志,所以详细记载了他们交争的实情。”家翁说:“宋国连年对曹国用兵,估计郑国是曹国的援军,所以侵犯郑国。”李廉说:“宋国背叛晋国已经很久了,难道还会替晋国去讨伐郑国吗?左氏的说法不对。”汪克宽说:“老丘战败发生在定公十五年,此后九年在雍丘俘获郑国军队,十三年在嵒地俘获宋国军队。”】

晋国的魏曼多率领军队侵犯卫国【曼音万】。

左传【晋国军队侵犯卫国,因为卫国不服从。】

集说【杜预说:“五年时晋国讨伐卫国,至今还没有臣服。”高闶说:“卫辄拒绝接纳他的父亲,到现在已经六年了,还没有接纳。晋国不因此兴师问罪,反而让范氏、中行氏对卫国动武,所以史书用‘侵’字。”】

夏季,鲁哀公在鄫地会见吴国【鄫,谷本作缯】。

左传【夏季,鲁哀公在鄫地会见吴国。吴国来征调百牢的祭品。子服景伯回答说:“先王没有这样的先例。”吴国人说:“宋国提供百牢,我们鲁国不可以落后于宋国。况且鲁国供给晋国大夫的祭品超过十牢,吴王要求百牢,不也可以吗?”景伯说:“晋国的范鞅贪婪而抛弃礼制,凭借大国势力恐吓敝邑,所以敝邑供给十一牢。君主如果依礼命令诸侯,那么就有定数;如果也抛弃礼制,那么就有放纵无度的人了。周朝称王时,制定礼制,上等物品不超过十二,因为这是天的大数。现在抛弃周礼,却说一定要百牢,那就只听凭您们处置了。”吴人不听从。景伯说:“吴国将要灭亡了,抛弃天道而背离根本。如果不给,必定会加害于我们。”于是给了吴国。大宰嚭召见季康子,季康子派子贡推辞。大宰嚭说:“国君在路上行走,而大夫不出门,这是什么礼节?”子贡回答说:“哪里是认为这是礼节,是畏惧大国啊。大国如果不依礼命令诸侯,如果不依礼,难道可以估量吗?我们国君已经恭敬地接受命令了,他的老臣哪敢抛弃国家?太伯穿着礼服治理周礼,仲雍继承他,剪发文身,裸露身体作为装饰,这难道是礼吗?是有原因的。”从鄫地回来,认为吴国没有什么作为。】

集说【高闶说:“吴国想要称霸诸侯,鲁国先去会见它。”张洽说:“连年记载会见吴国,是为了彰显哀公在开始时失策,从而给日后留下祸患。”家翁说:“晋国衰微就依附齐国,景公死后就侍奉吴国,趋利弃信,是《春秋》所厌恶的。”】

秋季,鲁哀公讨伐邾国。八月己酉日,攻入邾国,把邾子益抓来。

左传【季康子想要讨伐邾国,于是宴请大夫来谋划。子服景伯说:“小国侍奉大国,靠的是诚信;大国保护小国,靠的是仁爱。背弃大国,是不诚信;讨伐小国,是不仁爱。百姓依靠城池,城池依靠德行,失去这两种德行,危险将至,将依靠什么保全?”孟孙说:“各位认为怎么样?厌恶贤人而违背他们吗?”回答说:“禹在涂山会合诸侯,手持玉帛的有万国,现在存在的没有几十了,只是大国不爱护小国,小国不侍奉大国。知道必定危险,为什么不说话?鲁国的德行如同邾国,却凭借人多去攻打它,可以吗?”景伯不高兴而退出。秋季,讨伐邾国,到达范门,还能听到钟声。大夫劝谏,不听。茅成子请求向吴国告急,不允许,说:“鲁国的更柝声在邾国都能听到,吴国距离二千里,不到三个月到不了,怎么来得及救我们?况且国内难道不够用吗?”成子带领茅邑叛变。军队于是攻入邾国,占据他们的公宫,众军白天掠夺。邾国众人据守绎山,军队夜间掠夺,把邾子益抓来,在亳社献祭,囚禁在负瑕。负瑕原本就有绎山。邾国的茅夷鸿带着束帛和四张熟牛皮亲自向吴国请求救援,说:“鲁国轻视晋国而远离吴国,依仗人多而背弃君王的盟约,避开君王的使者而欺凌我们小国。邾国不是不敢自爱,是害怕君王的威势不能树立。君王的威势不能树立,是小国的忧患。如果在夏季于鄫地结盟,秋季就背弃它,成全请求而不违背,四方诸侯将如何侍奉君王?况且鲁国赋税八百乘,是君王的贰臣;邾国赋税六百乘,是君王的私属。用私属去奉侍贰臣,请君王考虑。”吴王听从了他。】

【范,门杜注:“邾国的郭门。”茅,杜注:“高平西南有茅乡亭,在今山东兖州府金乡县西北四十里。”绎,杜注:“邾山,在邹县北。”郭璞说:“绎山纯石堆积,连接如同绎丝一样。”现在峄山一名邾峄山,在邹县东南二十里,大概古时县治在山南,而现在迁徙到山北了。负瑕,杜注:“鲁国邑,高平南平阳”】

县西北有瑕丘城,在今山东兖州府滋阳县西二十五里】

译县西北有瑕丘城,在今山东兖州府滋阳县西二十五里

集说【赵氏匡曰:「谷梁曰:『其言来者,外鲁之辞。』予谓来者,至内之辞也,何外之有?如纪伯姬来,岂是外鲁乎?」陈氏岳曰:「交阵而获其君,则曰获;入国灭国而以其君归,则曰以。书于诸侯,则曰归;于鲁,则曰来。」刘氏敞曰:「伐国而克,此众人之所祷祠而求、玉帛而贺者也,而君子讳之。讳之,不敢多其功,不敢享其】

【名非恶功名也,功不可训而名不可▯也。其事好还,是以明年而呉伐我,鲁之存者,幸而已矣。且吴之彊,不能以是行于楚;鲁之弱,顾能以是行于邾乎?孔子曰:「人之生也直,罔之生也幸而免。」此之谓也。公羊云:「内辞也,使若他人然。」非也。邾、鲁相近,故初秋伐之,八月又入之,此自两事,理当竝书,无取于内辞也。入邾娄,使若他人,犹可诿以邾娄子益来,又可云他人乎?又曰:「曷为不言其获?内大恶讳也。」亦非也。诸侯擅入人之国,为大恶可矣;战而获人,获者则大恶矣,获之者岂可同其科哉?又此自入而以归,不得以获解也。谷梁曰:「其言来者,外鲁之辞。」非也。春秋襃善贬恶,直书入邾,又言以邾子益来,于君亲之过而无所隠,义已足矣,岂以一失之故遂外其君乎?且令春秋不外其君,则当曰以邾子益归乎?夫归可施于人,不可施于我;来可施于我,不可施于人。详于此之意者,可以知春秋之文矣。苏氏辙曰:「鲁入邾,以邾子益来而不言灭,何也?邾大夫茅夷鸿保于茅,请救于吴,明年吴为之伐鲁,鲁复邾子,故不言灭。在外曰以归,在内曰以来,内外之别也。」薛氏季宣曰:「伐邾本三家,而公自为之,不得已也。公内迫于三家,三家归过于上也。」王氏樵曰:「案伐邾者,三家也。公虽在行,而无与于其事。获则三家享其利,讨则公受其恶。春秋以讳不在公,是以直书而不讳也。旧説讳为隠其恶,若隠其恶,何名为直笔乎?盖讳避之也,避其名而逊其辞,以示尊敬也。今言他人之遇屯否、罪戾、死丧、耻辱,则正言之;至于所尊所敬,则婉顺言之,此人之情,春秋之义也。鲁自作三军,分公室,而季孙宿帅师救台,遂入郓,权不在公也。搜于红,不书公,兵不在公也。襄公还自楚,闻季氏取卞,至于欲适诸侯,地不在公也。故纳叛人、叛邑,凡内恶悉书而不讳矣。」以讳不在公也。胡氏谓:「书以邾子来而不讳者,欲见后书归邾子之为能去其恶而与之也。」其义迂矣】

  宋人围曹冬郑驷▯帅师救曹

左传【宋人围曹,郑桓子思曰:「宋人有曹,郑之患也,不可以不救。」冬,郑师救曹,侵宋。初,曹人或梦众君子立于社宫而谋亡曹,曹叔振铎请待公孙彊,许之。旦而求之曹,无之。戒其子曰:「我死,尔闻公孙彊为政,必去之。」及曹伯阳即位,好田弋,曹鄙人公孙彊好弋,获白鴈,献之,且言田弋之説,説之。因访政事,大説之,有宠,使为司城以聼政。梦者之子乃行。彊言霸説于曹伯,曹伯从之,乃背晋而奸宋。宋人伐之,晋人不救。筑五邑于其郊,曰黍丘、揖丘、大城、钟、邘】

【黍丘,杜注:梁国下邑县西南有黍丘亭。案:下邑,卽今之夏邑也,属河南归徳府。黍丘亭在县西南。揖丘,当在今曹县界。大城,当在今曹州界。钟,当在今定陶县界。邘,当在今定陶县界】

集説【髙氏闶曰:「曹伯奸宋,是以致讨。然宋之伐曹数矣,今又围之,亦已甚矣,故贬而人之。苟将卑师少,岂能围之乎?」陈氏傅良曰:「书救曹,何?曹卒灭于宋也。自鲁救晋,凡晋楚之救皆不书,六十年矣,其再见,以列国无霸,而诸侯自相救也。」家氏▯翁曰:「列国无盟主,诸侯擅侵伐,更相吞噬,不夺不餍。春秋书宋围曹,罪宋也;书郑救曹,与郑也。春秋与郑之能救,所以愧齐晋诸大国之不能救也。」李氏廉曰:「谢氏曰:『曹之病于宋久矣,大国无一为之援,而郑能帅师救之,善之也】

  钦定春秋▯説彚纂卷三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春秋传说彚

译集说【赵氏匡说:“《谷梁传》说:‘经文说“来”,是疏远鲁国的措辞。’我认为“来”是到达鲁国境内的措辞,哪里是疏远呢?比如纪伯姬来,难道是疏远鲁国吗?”陈氏岳说:“交战俘获对方国君,就说‘获’;攻入敌国灭国并把国君带回来,就说‘以’。记载在诸侯方面,就说‘归’;记载在鲁国方面,就说‘来’。”刘氏敞说:“攻打别国并攻克,这是众人祈祷祭祀所祈求、用玉帛祝贺的事情,但君子却避讳它。避讳它,是不敢夸耀自己的功劳,不敢享受自己的【名声。并非厌恶功名,而是功劳不值得称颂,名声不值得追求。事情往往会报应,所以第二年吴国就攻打我们,鲁国能够幸存,已经是侥幸了。况且吴国强大,尚且不能因此在楚国横行;鲁国弱小,反而能因此在邾国横行吗?孔子说:‘人的生存靠正直,不正直的人生存是侥幸免于祸患。’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公羊传》说:‘这是内辞,使得看起来像是别人一样。’不对。邾国和鲁国相邻,所以初秋攻打它,八月又攻入它,这是两件独立的事,按理应当并列记载,没有必要使用内辞。攻入邾娄,使得看起来像是别人,还可以借口邾子益来,又能说是别人吗?又说:‘为什么不记载俘获?因为这是内部的重大罪恶,需要避讳。’也不对。诸侯擅自攻入别国,算是重大罪恶可以;作战俘获别人,被俘获者是重大罪恶,但俘获者怎么能和它同罪呢?况且这里是攻入并带回来,不能用‘获’来解释。《谷梁传》说:‘经文说“来”,是疏远鲁国的措辞。’不对。《春秋》褒扬善行贬斥恶行,直接记载攻入邾国,又说带着邾子益来,对于国君亲属的过错无所隐瞒,道义已经足够了,难道因为一次过失就疏远国君吗?况且如果《春秋》不疏远国君,难道应该说带着邾子益归吗?‘归’可以施用于别人,不能施用于自己;‘来’可以施用于自己,不能施用于别人。详细理解这层意思的人,就可以知道《春秋》的文义了。苏氏辙说:“鲁国攻入邾国,带着邾子益来却不记载灭国,为什么呢?邾国大夫茅夷鸿在茅邑坚守,向吴国求援,第二年吴国替邾国攻打鲁国,鲁国归还了邾子,所以不记载灭国。在外说‘以归’,在内说‘以来’,这是内外的区别。”薛氏季宣说:“攻打邾国本是三桓家的行为,而国君亲自去做,是不得已的。国君内部受到三桓家的逼迫,三桓家把过错归于国君。”王氏樵说:“考察攻打邾国的是三桓家。国君虽然随行,但没有参与这件事。俘获的利益三桓家享受,讨伐的恶名国君承受。《春秋》因为避讳不在国君,所以直接记载而不避讳。旧说认为避讳是隐藏其恶,如果隐藏其恶,怎么能叫直笔呢?所谓避讳是回避,回避其名而委婉其辞,以示尊敬。现在说到别人的困顿、罪过、死丧、耻辱,就直说;至于所尊所敬的人,就委婉顺从地说,这是人之常情,也是《春秋》的道义。鲁国自作三军,分公室,而季孙宿率领军队救台,于是攻入郓邑,权力不在国君。在红地搜检,不记载国君,兵权不在国君。襄公从楚国回来,听说季氏夺取卞邑,以至于想要出逃诸侯,土地不在国君。所以接纳叛人、叛邑,凡是内部的恶行都全部记载而不避讳。”因为避讳不在国君。胡氏说:“记载带着邾子来而不避讳,是想显示后来记载归还邾子是能够去除恶行并归还他。”这种解释迂腐了】

宋国人包围曹国。冬天,郑国驷〇率领军队救援曹国。

左传【宋国人包围曹国,郑国桓子思说:“宋国占有曹国,是郑国的祸患,不能不救援。”冬天,郑国军队救援曹国,侵犯宋国。起初,曹国人有人梦见许多君子站在社宫谋划灭亡曹国,曹叔振铎请求等待公孙彊,他们答应了。天亮后在曹国寻找他,没有找到。他告诫他的儿子说:“我死后,你听说公孙彊执政,一定要离开。”等到曹伯阳即位,喜好打猎射鸟,曹国边邑人公孙彊喜好射鸟,捕获白雁,献给他,并且讲述打猎射鸟的道理,曹伯阳很高兴。于是向他咨询政事,非常高兴,对他宠爱,让他担任司城来听政。做梦者的儿子于是离开。公孙彊向曹伯阳讲述称霸的道理,曹伯阳听从他,于是背叛晋国而侵犯宋国。宋国人攻打他,晋国人不救援。在曹国郊外修筑五座城邑,叫黍丘、揖丘、大城、钟、邘】

【黍丘,杜注:梁国下邑县西南有黍丘亭。考察:下邑,就是现在的夏邑,属于河南归德府。黍丘亭在县城西南。揖丘,应当在现在曹县境内。大城,应当在现在曹州境内。钟,应当在现在定陶县境内。邘,应当在现在定陶县境内】

集说【高氏闶说:“曹伯侵犯宋国,因此招致讨伐。然而宋国攻打曹国多次了,现在又包围它,也太过分了,所以贬称‘人’。如果军队少兵力弱,怎么能包围它呢?”陈氏傅良说:“记载救援曹国,为什么呢?因为曹国最终被宋国灭亡。自从鲁国救援晋国以来,凡是晋楚的救援都不记载,已经六十年了,这次再次出现,是因为列国没有霸主,而诸侯互相救援。”家氏〇翁说:“列国没有盟主,诸侯擅自侵伐,互相吞噬,不夺取不满足。《春秋》记载宋国包围曹国,是谴责宋国;记载郑国救援曹国,是赞许郑国。《春秋》赞许郑国能够救援,是为了使齐晋等大国不能救援感到羞愧。”李氏廉说:“谢氏说:‘曹国被宋国困扰很久了,大国没有一个为之援助,而郑国能够率领军队救援它,是赞许它。”

钦定春秋〇说彚纂卷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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