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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钦定春秋传说汇纂十五

钦定春秋传説彚纂卷二十二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840–913 段

墠为鬼,诸侯之祭法也。武公至是,歴世十一,其毁已久而輙】

译墠是祭祀鬼神的场所,这是诸侯的祭祀制度。武公到这时,历经十一代,宗庙的毁撤已经很久,却仍然

【立焉,非即逺有终之意,故特书曰「立」。立者,不宜立也】

集说【陆氏淳曰:「左氏云:『季文子以鞌之功立武宫,非礼也。听于人以救其难,不可以立武。立武由己,非由人也。』啖子曰:『传意以为武军之宫,如楚子所立者,非也。』」孙氏复曰:「武宫者,武公之宫也。其毁已久,宗庙有常,故不言立。此言二月辛巳立武宫,非礼可知也。」刘氏敞曰:「鲁,诸侯也,僭天子之礼,虽欲尊其祖,鬼神不飨也。而学者习于鲁之故,更大而称之曰:『鲁公之庙,文世室也;武公之庙,武世室也。』人之迷固久矣,夫其以僭为典也,此乃《春秋》所由作也。」又曰:「丘明以武宫为武军,杜氏知其谬妄,因防曰:『既立武军,又作先君武公之宫。』二说者皆非是。左氏欲解经,误以武宫为武军;杜氏欲解传,遂取武军为武宫。此难以通者也。」叶氏梦得曰:「古者师出必于庙受命,而《春秋》诸侯盖有各于其先而私祷者焉。功成则为之立宫,故季孙意如逐昭公,祷于▯公,因为之立▯宫。武公,伯禽之九世孙敖也,諡之曰武。岂鞌之战,季孙行父亦私有以请之者欤?」刘氏绚曰:「案《王制》、《祭法》,则诸侯宗庙古有彝制,过则毁之,不可复立也。武宫之毁已久而輙立之,非礼明矣。」高氏闶曰:「武公乃伯禽九世孙、献公之子,于公为十一世祖。毁之已久而輙立者,盖武公敖在宣王时南征北伐,佐王师有功,而諡曰武焉。至成公时,季孙行父自多其功,一旦出私意再为立宫。圣人于此书『立武宫』,以着季氏僭乱妄作之由。」陈氏祥道曰:「武公之于鲁,徇宣王立庶之非,以阶鲁国攻杀之祸,而丰功懿徳不着于世。自武至桓,其庙已在可迁之列。成公立武宫,昭公有事于武宫,积世不毁,故记礼得以大之,欲以比周之文武也。」张氏洽曰:「观《春秋》之书法与《祭法》之论庙制,则武宫之立与▯宫同于失礼违制,断为可知。《明堂位》之言,其为俗儒之论明矣。甚矣其乱圣制而」误后学也。黄氏仲炎曰:「周不毁庙三:后稷、文、武。鲁不毁庙二:周公、伯禽。若武公于鲁为十一世祖,而非始封之君,世逺当迁久矣,而复立武宫,非礼可知也。」李氏防曰:「春秋书此年立武宫,定元年立▯宫,皆非礼也。胡氏所引用,乃《王制》及《祭法》之文。三传同以为非礼,而《明堂位》曰:『鲁公之庙,文世室也;武公之庙,武世室也。』盖汉儒习见鲁国之旧制,而不知其僭耳。」又曰:「鲁有鲁公庙为世室,百世不毁,而又立武宫、▯宫,又桓宫、僖宫至哀公时犹存,是鲁五庙之外,又有五庙也。典礼之壊,至于如此。」汪氏克寛曰:「论者因《明堂位》遂以武宫为世室。今考《春秋》所书太庙,则周公之庙也;所书世室,则鲁公之庙也。羣公之庙则皆系諡,若武宫、▯宫、桓宫、僖宫是也。苟谓之世室,则世世不毁矣,奚待于成公而始立乎?昭十五年有事于武宫,不称世室,则其以武宫为世室者妄也。况▯宫乃武公之六世祖,至昭公已二十世,而桓宫则哀公之十世祖,僖宫则哀公之七世祖,皆当言世室也。▯宫在武宫之上,武宫称世室,▯宫独不称世室乎?是知《明堂位》乃后世俗儒因鲁僭礼而为言,春秋之时非有世室之名也。然考成之十八年,晋悼公朝于武宫;昭之十七年,当晋顷公之世,而中行穆子献俘于文宫。晋武公至悼公、文公至顷公,皆已十世,而其宫犹存,则当时诸侯之庙亲尽不毁者,不特鲁矣】

取鄟【鄟音専、鄟杜注附庸国】

  左传【取鄟言易也】

  谷梁【鄟国也】

胡传【鄟,微国也。书取者,灭之也。灭而书取,为君隠也。项亦国也,其书灭者,以僖公在防,季孙所为,故直书其事而不隠。此《春秋》尊君抑臣,以辨上下,谨于微之意也。人伦之际,差之毫厘,缪以千里,故仲尼特立此义以示后世臣子,使以道事君,而无朋附权臣之恶。于▯有之:犯上干主,其罪可救;乖忤贵臣,祸在不测。故

译立,并非指距离遥远而有终结的意思,所以特别记载为“立”。立,是不应当立的。

集说【陆淳说:“《左传》说:‘季文子凭借鞌之战的功劳建立武宫,是不合礼制的。依靠他人来解救自己的危难,不可以因此建立武宫。建立武宫应出于自身,而非出于他人。’啖赵说:‘《左传》的意思认为武宫是武军的宫室,就像楚子所建立的那样,这是错误的。’”孙复说:“武宫,是武公的宗庙。它被毁弃已经很久了,宗庙有固定的制度,所以不说‘立’。这里说二月辛巳日建立武宫,不合礼制是显而易见的。”刘敞说:“鲁国是诸侯,僭越天子的礼制,即使想要尊崇其祖先,鬼神也不会享用。而学者习惯于鲁国的旧例,反而夸大并称赞说:‘鲁公的宗庙,是文世室;武公的宗庙,是武世室。’人们的迷惑已经很久了,竟然把僭越当作典制,这正是《春秋》之所以作的原因。”又说:“左丘明把武宫当作武军,杜预知道这是错误的,于是辩解道:‘既建立了武军,又建造了先君武公的宗庙。’这两种说法都是不对的。《左传》想要解释经文,错误地把武宫当作武军;杜预想要解释传文,于是把武军当作武宫。这是难以讲通的。”叶梦得说:“古代军队出征必须在宗庙接受命令,而《春秋》中诸侯大概有各自在其祖先面前私下祈祷的情况。功成之后就为他们建立宫室,所以季孙意如驱逐昭公,在〇公面前祈祷,因此为他建立了〇宫。武公是伯禽的九世孙敖,谥号为武。难道在鞌之战时,季孙行父也有私下请求为他立宫的事吗?”刘绚说:“考察《王制》、《祭法》,那么诸侯的宗庙古代有固定的制度,超过世代就毁弃,不可以再建立。武宫被毁弃已经很久却再次建立,不合礼制是明显的。”高闶说:“武公是伯禽的九世孙、献公的儿子,对于鲁公来说是十一世祖。毁弃已经很久却再次建立,大概是因为武公敖在宣王时南征北伐,辅佐王师有功,所以谥号为武。到了成公时,季孙行父自夸其功,一时出于私意再次为他建立宗庙。圣人在这里记载‘立武宫’,以彰显季氏僭越作乱的缘由。”陈祥道说:“武公对于鲁国,顺从宣王立庶子的错误,导致鲁国发生攻杀之祸,而丰功懿德并不显著于世。从武公到桓公,他的宗庙已经在可以迁毁之列。成公建立武宫,昭公在武宫举行祭祀,积累世代不毁弃,所以记述礼制的人得以夸大它,想要把它比作周朝的文王、武王。”张洽说:“观察《春秋》的书法和《祭法》关于庙制的论述,那么武宫的建立与〇宫一样失礼违制,这是可以断定的。《明堂位》的说法,显然是俗儒的言论。它扰乱圣制而误导后学,严重啊!”黄仲炎说:“周朝不毁弃的宗庙有三个:后稷、文王、武王。鲁国不毁弃的宗庙有两个:周公、伯禽。如果武公对于鲁国是十一世祖,而不是始封之君,世代久远应当迁毁很久了,却再次建立武宫,不合礼制是显而易见的。”李防说:“《春秋》记载这一年建立武宫,定公元年建立〇宫,都是不合礼制的。胡氏所引用的,是《王制》及《祭法》的文字。三传都认为是非礼,而《明堂位》说:‘鲁公的宗庙,是文世室;武公的宗庙,是武世室。’大概是汉儒习见鲁国的旧制,而不知道这是僭越。”又说:“鲁国有鲁公庙作为世室,百世不毁,却又建立武宫、〇宫,还有桓宫、僖宫,到哀公时还存在,这是鲁国五庙之外,又有五庙。礼制的败坏,到了如此地步。”汪克宽说:“议论的人因为《明堂位》就把武宫当作世室。现在考察《春秋》所记载的太庙,是周公的宗庙;所记载的世室,是鲁公的宗庙。其他公的宗庙都系以谥号,如武宫、〇宫、桓宫、僖宫就是这样。如果称为世室,那么世代不毁弃,何必等到成公才开始建立呢?昭公十五年有事于武宫,不称世室,那么把武宫当作世室是错误的。况且〇宫是武公的六世祖,到昭公已经二十世,而桓宫是哀公的十世祖,僖宫是哀公的七世祖,都应当称为世室。〇宫在武宫之上,武宫称为世室,〇宫难道不称为世室吗?由此可知《明堂位》是后世俗儒因为鲁国僭越礼制而说的话,春秋之时并没有世室这个名称。然而考察成公十八年,晋悼公在武宫朝见;昭公十七年,正值晋顷公之时,中行穆子在文宫献俘。晋武公到悼公、文公到顷公,都已经十世,而他们的宫室还存在,那么当时诸侯的宗庙亲尽不毁弃的,不只是鲁国了】

取鄟【鄟音专,鄟,杜注说是附庸国】

左传【取鄟,言容易】

谷梁【鄟,国名】

胡传【鄟,是微小的国家。记载“取”,是灭掉它。灭掉而记载“取”,是为君主隐讳。项也是国家,其记载“灭”,是因为僖公在防地,是季孙所为,所以直接记载其事而不隐讳。这是《春秋》尊君抑臣,以辨别上下,在细微处谨慎的意思。人伦关系之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所以孔子特别确立这个义理来示后世臣子,使他们以正道侍奉君主,而没有朋附权臣的恶行。在〇国有这样的现象:犯上干主,其罪尚可补救;违背忤逆贵臣,祸患不可预测。所以

臣子多不惮人主而畏权臣。如汉谷永之徒,直攻成帝,不以为嫌;至于王氏,则周旋相比,结为死党,而人主不之觉,此世世之公患也。归父家遣,缘季氏也;朝呉出奔,因无极也;王章杀身,忤王鳯也;邺侯寄馆,避元载也。惟杀生在下,而人主失其柄也,是以党与众多,知有权臣而不知有君父矣。使《春秋》之义得行,尊君抑臣,以辨上下,每谨于微,岂有此患乎】

译臣子大多不怕君主,却畏惧权臣。像汉代的谷永等人,直接抨击汉成帝,并不以此为嫌;至于王氏家族,则与之周旋亲近,结成死党,而君主却察觉不到,这是历代共同的祸患。归父被驱逐出家门,是因为季氏;朝吴出逃,是因为无极;王章被杀,是因为触怒了王凤;李泌寄居馆舍,是因为避开元载。只有生杀大权掌握在权臣手中,而君主失去了权柄,因此党羽众多,只知有权臣而不知有君父。假使《春秋》的大义得以施行,尊崇君主、压制臣下,以辨别上下尊卑,在细微之处都谨慎对待,怎么会有这样的祸患呢?

集说【孙氏复曰:「宣九年取根牟,此年取鄟,襄十三年取邿,皆微国也。」李氏防曰:「鄟为微国,左氏、谷梁同。公羊以为邾邑,不繋之邾,讳亟也者,非。春秋内灭国书取者三,此年取鄟,襄十三年取邿,昭四年取鄫,皆讳辞也。」汪氏克寛曰:「公羊于根牟、鄟、邿皆曰邾邑。然春秋未有取他国之地而不繋国者,苟以讳亟而不繋邾,则僖公取须句、訾娄,可谓亟矣,何以系之邾耶】

  卫孙良夫帅师侵宋

左传【三月,晋伯宗、夏阳说、卫孙良夫、甯相、郑人、伊雒之戎、陆浑、蛮氏侵宋,以其辞防也。师于鍼,卫人不保。说欲袭卫,曰:「虽不可入,多俘而归,有罪不及死。」伯宗曰:「不可。卫惟信晋,故师在其郊而不设备。若袭之,是弃信也。虽多卫俘,而晋无信,何以求诸侯?」乃止。师还,卫人登陴】

【蛮氏,杜注:戎别种也。河南新城县东南有蛮城。《汉志》:河南新城县曰蛮中,故蛮子国也】

集说【家氏▯翁曰:「去年冬,宋实预虫牢之盟。今一辞防,而遽加之以兵,以为未快,复命鲁人继之。前日楚庄围宋,歴三时之久,国防毙而晋不能救。今宋人辞防,而伐之至再。晋景惽愚,诸大夫狠肆,事多类此。春秋聨书卫、鲁二侵,责晋深矣】

附录《左传【晋人谋去故绛,诸大夫皆曰:「必居郇瑕氏之地,沃饶而近盬,国利君乐,不可失也。」韩献子将新中军,且为仆大夫。公揖而入,献子从。公立于寝庭,谓献子曰:「何如?」对曰:「不可。郇瑕氏土薄水浅,其恶易觏。易觏则民愁,民愁则垫隘,于是乎有沈溺重膇之疾。不如新田,土厚水深,居之不疾,有汾、浍以流其恶。且民从教,十世之利也。夫山、泽、林、盬,国之寳也。国饶则民骄佚,近寳,公室乃贫,不可谓乐。」公说,从之。夏四月丁丑,晋迁于新田】

【郇瑕,杜注:古国名,河东解县西北有郇城。僖二十四年,咎犯与秦、晋大夫盟于郇,即此】

集说【汪氏克寛曰:「经不书『晋迁』者,凡书『迁』,皆小国逼于彊暴,不得已而迁也。晋人择地利而徙都也,非不得已,故不书『迁』耳】

  夏六月邾子来朝

集说【高氏闶曰:「鲁取鄟,而邾子遂来朝,其彊弱可知矣。且天王新即位,不朝而朝鲁,此可见惟陵我是畏也。」汪氏克寛曰:「盖成公即位而始朝也】

  公孙婴齐如晋

左传【子叔声伯如晋命伐宋】

集说【杜氏预曰:「婴齐,叔肸子。」李氏防曰:「成公之编,大夫如晋三:此年婴齐,行父,十一年行父。」汪氏克寛曰:「二年、三年,公两朝晋。此年婴齐、行父,又两聘晋。鲁雠齐而倚晋为援,故君臣亟行迭徃,事伯之勤,而不知慢王之已甚也】

  壬申郑伯费卒

  左传【六月郑悼公卒】

集说【杨氏士勋曰:「悼公不书葬者,鲁不防也】

  秋仲孙蔑叔孙侨如帅师侵宋

左传【秋,孟献子、叔孙宣伯侵宋,晋命也】

胡传【鲁遣二卿为主将,动大众焉,有事于宋而以『侵』书者,潜师侵掠,无名之意,盖陋之也。于卫孙良夫亦然。上三年尝防宋、卫同伐郑矣,次年宋使华元来聘,通嗣君矣,又次年鲁使仲孙蔑报华元矣,是年冬郑伯背楚求成于晋,而鲁、卫与宋又同盟于虫牢矣。今而有事于宋,上卿受钺,大众就行,而师出无名,可乎?故特书『侵』以罪之也。左氏载此师,晋命也。后二年宋来纳币,请伯姬焉,则此师为晋而举,非鲁志,明矣。兵戎,有国之重事;邦交,人道之大伦。聼命于人,不得已焉,将能立乎?《春秋》所以罪之也】

集说【髙氏闶曰:「使鲁伐宋者,虽晋之命,而鲁不以大义谕之,遽为兴师,则罪専在鲁矣,故书曰『侵』,责与卫良夫同。」李氏防曰:「春秋凡奉伯主之命,或为伯主而兴师者,皆书『侵』。此年二卿侵宋,十年卫黒背侵郑,左皆曰晋命也;襄二十四年羯侵齐,定六年公侵郑,八年二卿侵卫,左皆曰晋故也。盖本非有怨,但屈于不得已,故亦无志于深入,但浅侵其境欤

译集说【孙氏复说:“宣公九年夺取根牟,这一年夺取鄟,襄公十三年夺取邿,都是小国。”李氏防说:“鄟是小国,《左传》和《谷梁传》看法相同。《公羊传》认为它是邾国的城邑,不连属邾国是因为避讳频繁用兵,这是不对的。《春秋》中记载鲁国灭小国而用‘取’字的有三处:这一年取鄟,襄公十三年取邿,昭公四年取鄫,都是避讳的措辞。”汪氏克宽说:“《公羊传》对于根牟、鄟、邿都说是邾国的城邑。然而《春秋》中没有夺取他国土地而不连属该国的情况,如果因为避讳频繁用兵而不连属邾国,那么僖公夺取须句、訾娄,可以说是频繁了,为什么却连属邾国呢?”】

卫国的孙良夫率领军队侵犯宋国

《左传》【三月,晋国的伯宗、夏阳说,卫国的孙良夫、甯相,以及郑国人、伊雒之戎、陆浑、蛮氏侵犯宋国,因为宋国言辞防备。军队驻扎在鍼地,卫国人不再保持警戒。夏阳说想要袭击卫国,说:“即使不能攻入卫国,多俘虏一些人回去,有罪也不至于死。”伯宗说:“不行。卫国只因为信任晋国,所以军队驻扎在郊外而不设防备。如果袭击它,就是背弃信义。即使多俘虏卫国人,而晋国失去了信义,还怎么求得诸侯的拥戴?”于是作罢。军队撤回,卫国人登上城墙防守】

【蛮氏,杜预注:戎族的别种。河南新城县东南有蛮城。《汉书·地理志》:河南新城县称为蛮中,是原来蛮子国的地方】

集说【家氏翁说:“去年冬天,宋国实际上参与了虫牢之盟。现在仅仅因为言辞防备,就立刻加兵于它,以为还不解气,又命令鲁国人接着去攻打。先前楚庄王围困宋国,历经三个季节之久,国防崩溃而晋国不能救援。现在宋国人言辞防备,就两次讨伐它。晋景公昏庸愚昧,各位大夫狠毒放肆,事情大多像这样。《春秋》连写卫国、鲁国两次侵犯,谴责晋国的意味很深啊】

附录《左传》【晋国人谋划离开旧都绛,各位大夫都说:“一定要居住在郇瑕氏的地方,土地肥沃且靠近盐池,对国家有利君主快乐,不可错过。”韩献子将要担任新中军将,并且担任仆大夫。晋景公作揖进入,献子跟随。晋景公站在寝宫庭院,对献子说:“怎么样?”献子回答说:“不行。郇瑕氏的土地贫瘠水浅,其恶劣容易显露。容易显露则百姓愁苦,百姓愁苦则地势低洼狭窄,因此会有沉溺和脚肿的疾病。不如新田,土地深厚水深,居住在那里不会生病,有汾水、浍水来排泄污秽。而且百姓顺从教化,这是十代的利益。那山、泽、林、盐,是国家的宝物。国家富饶则百姓骄奢淫逸,靠近宝物,公室就会贫困,不能说是快乐。”晋景公高兴,听从了他。夏四月丁丑日,晋国迁都到新田】

【郇瑕,杜预注:古国名,河东解县西北有郇城。僖公二十四年,咎犯与秦、晋大夫在郇地结盟,就是这里】

集说【汪氏克宽说:“经文不记载‘晋迁’,是因为凡是记载‘迁’,都是小国被迫于强暴,不得已而迁徙。晋国人选择有利的土地而迁移都城,不是不得已,所以不记载‘迁’罢了】

夏六月邾子来朝见

集说【高氏闶说:“鲁国夺取鄟,而邾子就来朝见,其强弱可知了。而且周天子新即位,不朝见天子而朝见鲁国,这可见只是畏惧欺凌我罢了。”汪氏克宽说:“大概是成公即位后才来朝见的”】

公孙婴齐出使晋国

《左传》【子叔声伯出使晋国,命令讨伐宋国】

集说【杜氏预说:“婴齐,是叔肸的儿子。”李氏防说:“成公的编年史中,大夫出使晋国有三次:这一年是婴齐、行父,十一年是行父。”汪氏克宽说:“二年、三年,国君两次朝见晋国。这一年婴齐、行父,又两次聘问晋国。鲁国仇视齐国而倚靠晋国作为援助,所以君臣频繁往来,侍奉霸主的勤勉,却不知道怠慢周天子已经非常严重了”】

壬申日郑伯费去世

《左传》【六月郑悼公去世】

集说【杨氏士勋说:“悼公不记载葬礼,是因为鲁国没有参加吊唁”】

秋仲孙蔑、叔孙侨如率领军队侵犯宋国

《左传》【秋,孟献子、叔孙宣伯侵犯宋国,是晋国的命令】

胡传【鲁国派遣两位卿作为主将,出动大军,对宋国用兵而用‘侵’字记载,是潜师侵掠,没有正当名义的意思,大概是轻视他们。对于卫国的孙良夫也是如此。上一年曾经会同宋、卫共同讨伐郑国了,次年宋国派华元来聘问,通好继位的国君了,又次年鲁国派仲孙蔑回访华元了,这一年冬天郑伯背离楚国向晋国求和,而鲁、卫与宋国又在虫牢结盟了。现在对宋国用兵,上卿接受兵符,大军出动,而师出无名,可以吗?所以特地用‘侵’字来谴责他们。《左传》记载这次军事行动,是晋国的命令。两年后宋国来纳币,请嫁伯姬,那么这次军事行动是为晋国而发动,不是鲁国的本意,很明显了。战争,是国家的大事;邦交,是人道的大伦。听命于人,不得已而为之,将能自立吗?《春秋》所以谴责他们】

集说【高氏闶说:“让鲁国讨伐宋国的,虽然是晋国的命令,而鲁国不用大义晓谕他们,就立刻兴师,那么罪责全在鲁国了,所以记载为‘侵’,责备与卫良夫相同。”李氏防说:“《春秋》凡是奉行霸主命令,或为霸主而兴师讨伐的,都记载为‘侵’。这一年两位卿侵犯宋国,十年卫国黑背侵犯郑国,《左传》都说这是晋国的命令;襄公二十四年羯侵犯齐国,定公六年国君侵犯郑国,八年两位卿侵犯卫国,《左传》都说这是晋国的缘故。大概本来没有怨恨,只是屈从于不得已,所以也没有深入敌境的意图,只是浅浅地侵犯其边境罢了”

?」鲁宋自庄十年以后并无交兵之事,仅见于此】

译?」鲁国和宋国自庄公十年以后并没有交战的事情,仅在此处有所记载】

楚公子婴齐帅师伐郑【楚始书大夫将】

左传【楚子重伐郑,郑从晋,故也】

  冬季孙行父如晋

左传【冬,季文子如晋,贺迁也】

集说【许氏翰曰:「仲孙蔑、叔孙侨如、公孙婴齐、季孙行父有如必书,相望于《春秋》者,大夫张也。」赵氏鹏飞曰:「公孙婴齐如晋,既返而二大夫侵宋,晋命也。侵宋之师既返,而季文子如晋,报宋之屈也。晋以卫为不用命,更以命鲁,鲁侵宋而已。鲁疑晋以宋为未服而罪鲁也,故以行父如晋,言宋之服。明年救郑之役,宋复从晋者,鲁故也】

晋栾书帅师救郑【救公作侵】

左传【晋栾书救郑,与楚师遇于绕角。楚师还,晋师遂侵蔡。楚公子申、公子成以申、息之师救蔡,御诸桑隧。赵同、赵括欲战,请于武子,武子将许之。知庄子、范文子、韩献子谏曰:「不可。吾来救郑,楚师去我,吾遂至于此,是迁戮也。戮而不已,又怒楚师,战必不克。虽克,不令。成师以出,而败楚之二县,何荣之有焉?若不能败,为辱已甚,不如还也。」乃遂还。于是军帅之欲战者众。或谓栾武子曰:「圣人与众同欲,是以济事。子盍从众?子为大政,将酌于民者也。子之佐十一人,其不欲战者三人而已。欲战者,可谓众矣。《商书》曰:『三人占,从二人。』众故也。」武子曰:「善钧,从众。夫善,众之主也。三卿为主,可谓众矣。从之,不亦可乎】

【绕角,杜注:郑地。杜佑《通典》:汝州鲁山县东南有绕角城。桑隧,杜注:汝南朗陵县东有桑里】

胡传【荆楚僭号称王,圣人不赦者,大一统以存周,使民着于君臣之义也。郑能背楚即晋,是改过迁善,出幽谷而迁乔木也。婴齐为是帅师,又因其丧而伐之,不义甚矣,经所以深恶之也。书卿帅师伐郑,于文无贬辞,何以知其深恶楚也?下书栾武子帅师救郑,则知之矣。凡书救者,未有不善之也,而伐者之罪着矣。案左氏,晋楚遇于桑隧,军帅之欲战者八人,武子遂还,则无功也,亦何善之有?曰:此春秋之所以善栾书也。两军相加,兵刃既接,折馘执俘,计功受赏,此非仁人之心、王者之事故。舞干而苗格者,舜也;因垒而崇降者,文也;次于陉而屈完服者,齐桓也;防于萧鱼而郑不叛者,晋悼也。武子之能不迁戮而知还也,亦庶防哉】

集说【髙氏闶曰:「楚伐郑丧,而悼公不葬,晋救虽至,已苦兵矣。然而不肯背虫牢之盟,是以善其救也。」家氏▯翁曰:「是役也,军帅欲战者多,三卿不可,栾书因之以还。春秋许之以救,其无逗挠之责乎?」曰:「晋】

【楚先遇于绕角,楚师还。郑既免矣,移兵指蔡,复与楚遇于桑隧,晋乃引还,则蔡亦免矣,故无责。汪氏克寛曰:「公羊作栾书侵郑,今考明年楚复伐郑,而诸侯又救郑,则非侵郑明矣。然此书栾书帅师救郑,不二年,又书栾书帅师伐郑。书救以着其恤与国之善,书伐以着其虐与国之恶。使晋能修其徳政以懐郑,使之不叛;助之守御以保郑,而使之不至于叛,则为尽善矣】

【丁简王丑二年】七年【晋景十六年、齐顷十五年、卫定五年、蔡景八年、郑成公睔元年、曹宣十一年、陈成十五年、▯桓五十三年、宋共五年、秦桓二十一年、楚共七年、呉夀梦二年】

春王正月,鼷鼠食郊牛角。改卜牛,鼷鼠又食其角,乃免牛【鼷音奚】

胡传【许翰曰:「小害大,下贼上,食而又食,三桓子孙相继之象也。宣公有虞三桓之志,至成始弗戒矣,理或然也】

集说【刘氏向曰:鼠小虫,性盗窃,鼷又其小者也。牛,大畜,祭天尊物也。角,兵象,在上,君威也。小小鼷鼠食至尊之牛角,象季氏乃窃盗之人,将执国命以伤君威,而害周公之祀也。改卜又食,天重谴之也。杜氏预曰:称牛,未卜日。免,放也。杨氏士勋曰:僖三十二年夏四月,四卜郊不从,乃免牲,犹三望。彼不云不郊,此既云免牛,又云不郊者,彼免牲与三望同时,故略去不郊之文;此春免牛,夏乃三望,故备言之。刘氏敞曰:谷梁曰「其缓辞也

译楚国公子婴齐率领军队讨伐郑国【这是《春秋》首次记载楚国大夫作为将领出征】

《左传》【楚国的子重讨伐郑国,是因为郑国依附了晋国,所以如此】

  冬季,孙行父前往晋国

《左传》【冬天,季文子前往晋国,是为了祝贺晋国迁都】

《集说》【许氏翰说:“仲孙蔑、叔孙侨如、公孙婴齐、季孙行父等人出使必定被记载,在《春秋》中相互对应,这是因为鲁国的大夫权势显赫。”赵氏鹏飞说:“公孙婴齐出使晋国,返回后两位大夫入侵宋国,这是晋国的命令。入侵宋国的军队返回后,季文子出使晋国,是为了报告宋国屈服的情况。晋国因为卫国不服从命令,转而命令鲁国,鲁国便入侵了宋国。鲁国怀疑晋国认为宋国尚未屈服而怪罪鲁国,所以让孙行父出使晋国,说明宋国已经屈服。第二年救援郑国的战役中,宋国再次跟随晋国,这是鲁国的缘故。”】

晋国栾书率领军队救援郑国【《公羊传》记载为“侵”】

《左传》【晋国栾书救援郑国,与楚国军队在绕角相遇。楚国军队撤退,晋国军队于是入侵蔡国。楚国公子申、公子成率领申、息两地的军队救援蔡国,在桑隧抵御晋军。赵同、赵括想要作战,向栾武子请求,栾武子打算答应。知庄子、范文子、韩献子劝谏说:“不行。我们来救援郑国,楚国军队离开我们,我们才到达这里,这是迁怒杀戮。杀戮不止,又激怒楚国军队,作战必定不能取胜。即使取胜,也不合乎道义。整编军队出征,却击败了楚国的两个县邑,有什么荣耀可言?如果不能取胜,那就是极大的耻辱,不如回国。”于是便回国了。当时军中想要作战的将领很多。有人对栾武子说:“圣人与大众意愿相同,因此能成就事业。您何不顺从大众?您主持大政,应当斟酌民意。您的副手十一人中,不想作战的只有三人而已。想作战的,可以说是多数了。《商书》说:‘三人占卜,听从两人的意见。’这是顺从多数的缘故。”栾武子说:“如果善恶相当,就顺从多数。善是大众的主宰。三位卿大夫是主心骨,可以说是多数了。顺从他们,不也可以吗?”】

【绕角,杜预注:郑国的地方。杜佑《通典》:汝州鲁山县东南有绕角城。桑隧,杜预注:汝南朗陵县东有桑里】

《胡传》【荆楚僭越称王,圣人不予宽恕,是为了维护大一统以保存周朝,使百姓明确君臣之义。郑国能够背离楚国投靠晋国,这是改过迁善,从幽暗的山谷迁居到高大的树木上。婴齐因此率领军队,又趁着郑国国君去世讨伐它,不义至极,所以《春秋》深恶痛绝。经文记载卿大夫率领军队讨伐郑国,文字上没有贬斥的言辞,怎么知道它深恶楚国呢?下文记载栾武子率领军队救援郑国,就知道了。凡是记载“救”的,没有不认为善的,而讨伐者的罪过就显明了。查考《左传》,晋楚在桑隧相遇,军中想要作战的将领有八人,栾武子于是回国,那么没有功劳,又有什么善可言呢?回答说:这正是《春秋》认为栾书善的原因。两军交战,兵器相接,斩首俘获,计算功劳接受赏赐,这不是仁人之心、王者之政。舞干戚而苗民归顺的是舜;凭借营垒而崇国投降的是周文王;驻扎在陉地而屈完屈服的是齐桓公;在萧鱼设防而郑国不叛离的是晋悼公。栾武子能不迁怒杀戮而知晓回国,也差不多符合这些标准了】

《集说》【高氏闶说:“楚国讨伐郑国国丧,而晋悼公尚未安葬,晋国救援虽然到达,郑国已经饱受战乱之苦了。然而郑国不肯违背虫牢之盟,所以《春秋》认为晋国救援是善举。”家氏〇翁说:“这次战役,军中将领大多想作战,三位卿大夫认为不可,栾书借此回国。《春秋》赞许其为救援,难道没有逗留畏缩的责备吗?”回答说:“晋国”】

【楚国先在绕角与晋军相遇,楚国军队撤退。郑国已经免于祸患,晋军移兵指向蔡国,又与楚国在桑隧相遇,晋军于是撤回,那么蔡国也免于祸患了,所以没有责备。汪氏克宽说:“《公羊传》记载为栾书入侵郑国,现在考察第二年楚国再次讨伐郑国,而诸侯又救援郑国,那么显然不是入侵郑国。然而这里记载栾书率领军队救援郑国,不到两年,又记载栾书率领军队讨伐郑国。记载‘救’是为了彰显其体恤盟国的善行,记载‘伐’是为了彰显其虐待盟国的恶行。如果晋国能修明德政来安抚郑国,使郑国不叛离;帮助郑国守御以保全郑国,使郑国不至于叛离,那就是尽善尽美了】

【周简王丑二年】七年【晋景公十六年、齐顷公十五年、卫定公五年、蔡景侯八年、郑成公睔元年、曹宣公十一年、陈成公十五年、〇桓公五十三年、宋共公五年、秦桓公二十一年、楚共王七年、吴寿梦二年】

春季周王正月,小老鼠吃掉了郊祭用的牛角。重新占卜选牛,小老鼠又吃掉了新牛的角,于是免去了郊祭【鼷音奚】

《胡传》【许翰说:“小害大,下贼上,吃了又吃,这是三桓子孙相继掌权的象征。宣公有担忧三桓的志向,到了成公才开始不警惕,情理上或许如此】

《集说》【刘氏向说:老鼠是小虫,本性盗窃,鼷鼠又是其中最小的。牛是大牲畜,祭祀天的尊贵之物。角象征兵器,位于上方,代表君主的威严。小小的鼷鼠吃掉了至尊之牛的角,象征季氏是窃盗之人,将要执掌国命来伤害君主威严,而损害周公的祭祀。重新占卜又吃,是上天重重谴责。杜氏预说:称牛,是因为还没有占卜日期。免,是放走的意思。杨氏士勋说:僖公三十二年夏四月,四次占卜郊祭都不从,于是免去了牺牲,仍然进行三望之祭。那里不说‘不郊’,这里既说‘免牛’,又说‘不郊’,是因为那里免去牺牲与三望同时,所以省略了‘不郊’的文字;这里春天免牛,夏天才进行三望,所以详细记载。刘氏敞说:《谷梁传》说‘这是迟缓的辞

」,非也。前云鼷鼠食郊牛角者,文不可言「其角」,非不缓也。今云「其角」者,亦文当如此,非故缓也。又曰「所以免有司之过也」,亦非也。春秋记灾异,刺讥时君,且明鬼神享徳,所以钩深致逺者微矣,岂为免有司之过乎?乃免牛,谷梁曰「免牛者,为之缁衣绣裳,有司奉送至于南郊」,未必然也。虽礼典散灭不可考校,至于牛衣,人服如何袭被乎?凡郊牛、稷牛,必皆在涤三月,涤者,牢也。今既有伤,则不复在涤,是为免之。其不免者,是留以须后郊,非礼不敬,故春秋亦讥焉。罗氏愿曰:牛有力之畜,何至为鼷所食?盖将祭之牺,皆系于牢,设楅衡以制其角,故鼷得以制之。赵氏鹏飞曰:鼷鼠食郊牛角者三,改卜牛而又食者,惟此而已。鲁郊僭也,天岂享僭?防鼷鼠之害,说者以为养牲不谨,非也。鼷鼠岂人致之,而亦岂人所能驱之?天意不允于鲁也,故遗其害而着其谴。鲁不之察,又改卜焉,违天不祥,宜其又食也。黄氏震曰:孙炎曰「鼷鼠如鼠狼」,郑夹漈曰「草鼠而微黄」,愚闻之师曰「甘口鼠也,噬人畜不知痛」。家氏▯翁曰:春秋于鲁郊,或讥失礼,或以记异。宣三年、成七年、定十五年、哀元年,四书牛伤,皆记异也。程氏端学曰:是时成公幼弱,三桓擅政,兵烦税重,神怒人怨,况僭郊乎?鼷鼠食郊牛角,天示谴也。不知变惧而又食。】其角天谴深矣,圣人书此为后世鉴,与卜郊不从及郊牛伤大意略同。季氏本曰:「免牛者,卜而免之也。免牛所以免郊也,意在不郊,不敢斥言,故以免牛为卜耳】

译“”,这种说法是不对的。前面说鼷鼠吃郊祭牛的角,经文不能写成“其角”,这并不是因为文辞迟缓。现在写成“其角”,也是文辞应当如此,并非故意迟缓。又说“这是为了免除主管官员的过错”,这也是不对的。《春秋》记载灾异,是为了刺讥当时的君主,并且阐明鬼神只享用有德之人的祭品,这种探究深远、招致远方的道理是微妙的,难道是为了免除主管官员的过错吗?于是免去了这头牛,《谷梁传》说“免牛,就是为它穿上黑礼服和绣花下裳,由主管官员捧着送到南郊”,这未必是真的。虽然礼制典籍散失无法考证,至于牛的衣物,人怎么穿怎么盖呢?凡是郊祭用的牛、稷祭用的牛,都必须在涤宫饲养三个月,涤宫就是牢圈。现在既然受了伤,就不再留在涤宫,这就是免去它。那些没有免去的,是留下来等待下一次郊祭,因为不合礼制且不敬,所以《春秋》也加以讥讽。罗愿说:牛是有力的牲畜,怎么会被鼷鼠吃呢?大概将要祭祀的牺牲,都系在牢圈里,设置楅衡来限制它的角,所以鼷鼠得以控制它。赵鹏飞说:鼷鼠吃郊祭牛的角共有三次,改卜牛而又被吃的,只有这一次。鲁国举行郊祭是僭越的,上天难道会享用僭越的祭祀吗?防止鼷鼠的危害,解说的人认为是饲养牺牲不谨慎,这是不对的。鼷鼠难道是人为招致的,又难道是人力所能驱赶的吗?上天不认可鲁国,所以留下这种危害来显示谴责。鲁国不察觉,又改卜牛,违背天意是不祥的,理应又被吃。黄震说:孙炎说“鼷鼠像鼠狼”,郑夹漈说“是草鼠,颜色微黄”,我听说老师说过“是甘口鼠,咬人畜不知疼痛”。家铉翁说:《春秋》对于鲁国的郊祭,有时讥讽失礼,有时记录异象。宣公三年、成公七年、定公十五年、哀公元年,四次记载牛受伤,都是记录异象。程端学说:这时成公年幼体弱,三桓专权,兵役频繁赋税沉重,神灵震怒百姓怨恨,何况是僭越郊祭呢?鼷鼠吃郊祭牛的角,是上天显示谴责。不知道变通畏惧,结果牛又被吃。】它的角,上天的谴责很深了,圣人记载这件事作为后世的借鉴,与卜郊不吉以及郊牛受伤的大意大致相同。季本说:“免牛,是占卜后免去它。免牛是为了免去郊祭,意思是不举行郊祭,不敢直言,所以用免牛来代替占卜罢了。”

呉伐郯【郯音谈呉始见经】

  左传【春呉伐郯郯成】

集说【孙氏复曰:「呉本子爵,始见于经,曰呉者,恶其僭号也。」许氏翰曰:「呉自夀梦得申公巫臣而为楚患,伐郯之役,兵连上国,于是始见于《春秋》。志入州来,着十五国之所以防钟离也。」项氏安世曰:「楚初主盟于蜀,而呉已伐郯入州来,异时入郢之祸已兆于此矣。」赵氏鹏飞曰:「楚始通诸侯称荆,呉始通诸侯遂称呉,皆其自称也。太伯避位奔荆蛮,自称勾呉,后世因而不改,故亦曰呉。其后书呉子,说者以为圣人降而书子,非也。《胡传》援《国语》呉本伯爵,此则《国语》之失,彼徒见呉伯之后,因以为伯爵耳。秦本伯爵,亦自称伯,圣人不贬也,何独于呉贬之?」家氏▯翁曰:「呉太伯之后,以号举,为其踵楚僣王号也。呉与楚敌已久,今始书,志其为患也。郯国虽小,尚有典刑。昭十七年郯子来朝,圣人访之以官名。书呉伐郯,贵郯贱呉也。」李氏防曰:「呉自太伯奔呉,五世至周章,而武王克殷,因封之呉。又十四世至夀梦而始大,僭称王,此即夀梦之二年也。盖成公二年,楚申公巫臣奔晋,求通呉以罢楚,于是呉兵始及上国矣。此为书呉之始终。《春秋》书伐郯、伐陈、入州来、入郢、灭州来、灭巢、灭徐、战长岸、鸡父,皆书国;虽防钟离、防善道、防柤、防向、防鄫、防槖皋,亦书国。惟襄五年于戚始书呉人,襄十二年始书呉子卒,二十九年始书呉子札聘。至柏举书子,已同于列国;至黄池书子,则主诸侯之辞矣。后七世而亡于越】

附录《左传【郑子良相成公以如晋,见且拜师】

  夏五月曹伯来朝

  左传【夏曹宣公来朝】

集说【赵氏鹏飞曰:「曹之于诸侯,未为小国,特势不足尔。论其名,上与卫、郑同列而无愧;较其实,则下与邾、莒未有以大相过也。如征役,则上同于卫、郑,而朝觐,则下比于邾、莒。呜呼!曹伯盖亦难矣。三年鞌之战,曹固与齐无憾也,徒受晋、鲁之役,而有公子首之行。伐郑、救郑,无敢不从此,其名与郑、衞同也;而其实势不支,故郑、衞未尝朝鲁,而曹屡朝之,此其实与邾、莒比也。」汪氏克寛曰:「盖成公嗣位而始来朝也】

  不郊犹三望

集説【杜氏预曰:「书不郊,间有事,三望,非礼。」范氏甯曰:「郊者用牲,今言免牲,则不郊显矣。若言免牛,亦不郊,而经复书不郊,盖为三望起尔。」高氏闶曰:「三望因郊而设,不郊则望祭之礼不偹矣。正祭已废,而举其从祀,此僖公之举也。祭从先祖,盖有惑焉。」汪氏克寛曰:「经书犹三望者三:僖三十一年书免牲,而繋以犹三望,不言不郊者,免牲则知不复郊矣;宣三年牛死乃不郊,而繋以犹三望,不言免牲者,牛死无牲可免,故必言不郊。此年既书免牛,又书不郊,因间有呉、曹二事,不可但言犹三望,故以不郊起之也。」案僖公三十一年犹三望,胡传本公羊以三望为泰山、河、海,谓河、海不在其封,鲁不当祀。今又引朱长文之说,以为天子有四望,泰山鲁所当祭,三望僭天子礼,则是泰山之外犹有三望也,与前说不合,故删胡▯】

秋,楚公子婴齐帅师伐郑。公防晋侯、齐侯、宋公、衞侯、曹伯、莒子、邾子、杞伯救郑。八月戊辰,同盟于马陵【马陵杜注卫地阳平元城县东南有地名马陵隋开皇六年析元城县地置马陵县大业初省今直▯大名府治东南十五里有马陵城】

左传【秋,楚子重伐郑,师于汜。诸侯救郑。郑共仲、侯羽军楚师,囚郧公钟仪,献诸晋。八月,同盟于马陵,寻虫牢之盟,且莒服故也。晋人以钟仪归,囚诸军府】

胡传【楚人军旅数起,频年伐郑,以其背已而从诸夏也,与荘之欲讨徴舒而入陈亦异矣。书大夫之名氏,书帅师,书伐,而无贬辞者,所谓不待贬絶而罪自见者也。晋合八国之君,亲徃救郑,故特书以羙之。言救,则楚罪益明矣。前此晋遣上将,诸国不与焉;此则其君自行,而防合诸国,则楚人暴横凭陵诸夏之

译吴国攻打郯国【郯音谈,吴国首次出现在经文中】

《左传》【春天,吴国攻打郯国,郯国讲和】

集说【孙氏复说:“吴国本为子爵,首次出现在经文中,称其为吴,是厌恶它僭越称王。”许氏翰说:“吴国自从寿梦得到申公巫臣而成为楚国的祸患,攻打郯国的战役,兵连祸结涉及中原大国,于是首次出现在《春秋》中。记载吴国进入州来,是为了彰显十五个国家之所以要防备钟离的原因。”项氏安世说:“楚国起初在蜀地主持盟会,而吴国已经攻打郯国并进入州来,日后攻入郢都的祸患在此已露端倪。”赵氏鹏飞说:“楚国起初与诸侯交往时称荆,吴国起初与诸侯交往时便称吴,都是它们的自称。太伯避位奔往荆蛮,自称勾吴,后世沿袭不改,所以也称吴。后来史书称吴子,解说者认为是圣人降低规格而书子爵,这是不对的。《胡传》援引《国语》说吴本为伯爵,这是《国语》的错误,它只是看到吴伯的后代,便以为吴是伯爵。秦国本为伯爵,也自称伯,圣人并未贬低它,为何唯独对吴国贬低?”家氏〇翁说:“吴国是太伯的后代,以国号称之,是因为它追随楚国僭越称王。吴国与楚国敌对已久,如今才记载,是为了记录它成为祸患。郯国虽然小,尚有典章刑律。昭公十七年郯子来朝见,圣人向他询问官职名称。记载吴国攻打郯国,是尊重郯国而轻视吴国。”李氏防说:“吴国自从太伯奔往吴地,五代传到周章,武王攻克殷商,于是封他为吴。又十四代传到寿梦才开始强大,僭越称王,这就是寿梦二年。成公二年,楚国申公巫臣逃奔晋国,请求与吴国交通以疲敝楚国,于是吴国的军队才开始到达中原大国。这是记载吴国的始末。《春秋》记载伐郯、伐陈、入州来、入郢、灭州来、灭巢、灭徐、战长岸、鸡父,都书国名;虽然防备钟离、防备善道、防备柤、防备向、防备鄫、防备槖皋,也书国名。只有襄公五年在戚地才开始书吴人,襄公十二年才开始书吴子去世,二十九年才开始书吴子札聘问。到柏举之战书子,已等同于列国;到黄池之会书子,则是主持诸侯会盟的辞令了。七代之后灭亡于越国】

附录《左传【郑子良辅佐成公前往晋国,晋君接见并拜谢军队】

夏天五月,曹伯来朝见

《左传》【夏天,曹宣公来朝见】

集说【赵氏鹏飞说:“曹国在诸侯中,不算小国,只是势力不足罢了。论其名分,与卫国、郑国同列而无愧;较其实力,则与邾国、莒国没有太大差别。如征发役使,则与卫国、郑国相同;而朝觐,则与邾国、莒国相比。唉!曹伯大概也很艰难。鞌之战那年,曹国本来与齐国没有怨恨,只是承受晋国、鲁国的役使,而有公子首的行为。攻打郑国、救援郑国,不敢不跟随,其名分与郑国、卫国相同;而其实力支撑不住,所以郑国、卫国不曾朝见鲁国,而曹国屡次朝见,这其实与邾国、莒国相当。”汪氏克宽说:“大概是成公继位后才来朝见】

不举行郊祀,仍然举行三望之祭

集说【杜氏预说:“记载不郊祀,是因为中间有事,三望之祭,不合礼制。”范氏宁说:“郊祀要用牺牲,现在说免除牺牲,那么不郊祀就明显了。如果说免除牛,也是不郊祀,而经文又记载不郊祀,大概是为了三望之祭而起的。”高氏闶说:“三望之祭因郊祀而设立,不郊祀则望祭的礼仪就不完备了。正祭已经废除,而举行其从祀,这是僖公的做法。祭祀随从先祖,大概有迷惑之处。”汪氏克宽说:“经文中记载犹三望的有三处:僖公三十一年记载免除牺牲,而连缀以犹三望,不说不郊祀,是因为免除牺牲就知道不再郊祀了;宣公三年牛死于是不能郊祀,而连缀以犹三望,不说免除牺牲,是因为牛死没有牺牲可免,所以必须说不郊祀。这一年既记载免除牛,又记载不郊祀,因为中间有吴、曹两件事,不能只说犹三望,所以以不郊祀起头。”案僖公三十一年犹三望,胡传本公羊以三望为泰山、河、海,认为河、海不在其封地,鲁国不当祭祀。现在又引朱长文之说,认为天子有四望,泰山是鲁国所当祭的,三望是僭越天子之礼,那么泰山之外还有三望,与前说不合,所以删去胡〇】

秋天,楚国公子婴齐率领军队攻打郑国。鲁成公会见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杞伯,救援郑国。八月戊辰日,在马陵结盟【马陵杜注卫地阳平元城县东南有地名马陵,隋开皇六年析元城县地置马陵县,大业初年废除,今直〇大名府治东南十五里有马陵城】

《左传》【秋天,楚子重攻打郑国,军队驻扎在汜地。诸侯救援郑国。郑共仲、侯羽袭击楚军,俘虏郧公钟仪,献给晋国。八月,在马陵结盟,重申虫牢之盟,并且因为莒国服从而故。晋国人把钟仪带回,囚禁在军府中】

胡传【楚国军队屡次起兵,连年攻打郑国,因为它背弃自己而追随诸夏,这与庄公想要讨伐徵舒而进入陈国也不同了。记载大夫的名氏,记载率领军队,记载攻打,而没有贬斥之辞,所谓不待贬绝而罪自见。晋国联合八国之君,亲自前往救援郑国,所以特别记载以赞美它。说救援,那么楚国的罪过更加明显了。此前晋国派遣上将,诸国不参与;这次则是其君自行,而会合诸国,那么楚人暴横凭陵诸夏之

势益张,亦可见矣。故盟于马陵而书同盟者,同病楚也】

译势力更加扩张,也是显而易见的。所以在马陵结盟而史书称其为“同盟”的原因,是因为各国都遭受了楚国的祸患。

集说【杜氏预曰:「莒本属齐,齐服,故莒从之。」程子曰:「诸侯同心病楚。」王氏葆曰:「齐桓之救徐,先盟于牡丘,所以盟者,为救徐设也。晋景之救郑,后盟于马陵,非特为救郑也,有宋、莒在焉。宋以五年辞防,鲁、卫受晋命侵之,莒自晋文之卒,至是始与盟约,故知其因马陵之防以固结之耳。」高氏闶曰:「去冬栾书救郑,而楚师还未得志于郑,故复伐之。」赵氏鹏飞曰:「楚师两伐郑,以郑之叛已也。郑岂楚之与哉?邻于楚境,楚一得之,遂为固有。郑受晋盟,则兵屡扼之。前日伐郑,晋以一大夫帅师救之;今之伐郑,以九国之君援之。其所以为郑援者日加,则知楚日炽也审矣。」家氏▯翁曰:「晋前此救郑,皆以大夫帅偏师,至是合九国之师自将以行。《春秋》爵诸侯而书『救郑』,襃之也。」李氏防曰:「晋景公之编,书同盟者五,惟此盟无讥焉,则以二救之善也。栾武子之徳在民,其此也夫!若非此二举,则盟蜀之后,晋之伯业丧矣。惜乎虫牢不能谨于义,于蒲不能谨于信,是以马陵虽善,而竟不能复文襄之业也。然彼善于此,君子犹取之。」汪氏克寛曰:「谷梁于新城、断道、鸡泽、平丘皆曰『同外楚』,疏谓传省文,举上下以包其余,则知晋伯同盟,大抵皆同外楚也】

  公至自防

集说【髙氏闶曰:「诸侯防而楚师退,故不以救郑至】

呉入州来【州来,杜注:楚邑,淮南下蔡县是也。哀二年,蔡昭侯自新蔡迁于州来,谓之下蔡。汉置下蔡县,今夀州北三十里有蔡国城】

左传【楚围宋之役,师还,子重请取于申、吕以为赏田,王许之。申公巫臣曰:「不可。此申、吕所以邑也,是以为赋,以御北方。若取之,是无申、吕也,晋、郑必至于汉。」王乃止。子重是以怨巫臣。子反欲取夏姬,巫臣止之,遂取以行,子反亦怨之。及共王即位,子重、子反杀巫臣之族子阎、子荡及清尹弗忌,及襄老之子黒要,而分其室。子重取子阎之室,使沈尹与王子罢分子荡之室,子反取黒要与清尹之室。巫臣自晋遗二子书,曰:「尔以谗慝贪惏事君,而多杀不辜,余必使尔罢于奔命以死。」巫臣请使于呉,晋侯许之。呉子寿梦说之,乃通呉于晋。以两之一卒适呉,舍偏两之一焉。与其射御,教呉乗车,敎之战陈,敎之叛楚。寘其子狐庸焉,使为行人于呉。呉始伐楚,伐巢,伐徐。子重奔命。马陵之防呉入州来,子重自郑奔命。子重、子反于是乎一嵗七奔命。蛮夷属于楚者,呉尽取之,是以始大,通呉于上国】

集说【孙氏复曰:「呉乗楚伐郑,故入州来。州来,微国。」刘氏敞曰:「左氏以谓州来楚邑,非也。州来,小国,世服于楚,未尝特与诸侯盟、防,谓州来真楚邑,则背于经矣。」王氏葆曰:「州来,楚与国也。」高氏闶曰:「呉、楚争彊,始见于此。州来属楚,呉以兵入之,着楚虽恃彊,而呉敢与之敌也。」陈氏傅良曰:「吴、楚交兵不书,至是始书之,始大通呉于上国,晋人为之也。盟于蒲,景公将始防呉,呉不至;于钟离而后至。盟于鸡泽,悼公又逆呉子,呉不至;于戚而后至。呉不敢自列于诸夏,而晋求之急,将以罢楚也。楚罢,晋亦不复伯矣。入州来,不可不录其始也。」李氏防曰:「至昭十三年,呉灭州来。」严氏启隆曰:「州来迤北则鲁,迤南而西则楚。呉得州来,可以窥楚;楚控州来,可以御呉。故州来,呉、楚之扼吭也】

  冬大雩

集说【刘氏敞曰:「谷梁曰:『冬,无为雩也。』非也。周之十月,今之八月,若久不雨,可得不雩乎?又▯例谓:『得雨曰雩。』若此年雩不得雨,书旱必矣。且将书旱,可得不雩哉】

  衞孙林父出奔晋

左传【衞定公恶孙林父,冬,孙林父出奔晋。衞侯如晋,晋反戚焉】

集说【杜氏预曰:「林父,孙良夫之子。戚,孙氏世所食邑。林父出奔之后,戚随属晋。」杜氏谔曰:「春秋中年,诸侯之大夫外交彊国,以伉其君。衞之孙氏、鲁之季氏,其尤也。林父自结于

译集说【杜预说:“莒原本属于齐国,齐国顺服晋国,所以莒国也跟随顺服。”程子曰:“诸侯们同心协力,共同担忧楚国。”王葆说:“齐桓公救援徐国,先在牡丘结盟,之所以结盟,是为了救援徐国而设立的。晋景公救援郑国,后在马陵结盟,不仅仅是为了救援郑国,还有宋、莒两国在其中。宋国因为在五年时拒绝交出防地,鲁国、卫国接受晋国的命令去侵犯它;莒国自从晋文公去世以来,直到这时才开始参与盟约,所以知道这是借马陵之盟来巩固结盟关系罢了。”高闶说:“去年冬天栾书救援郑国,而楚军撤退后并未在郑国得逞,所以再次攻打郑国。”赵鹏飞说:“楚军两次攻打郑国,是因为郑国背叛了自己。郑国难道是楚国的盟友吗?郑国邻近楚国边境,楚国一旦得到它,就把它当作固有领土。郑国接受晋国的盟约,那么军队就屡次遏制它。前次攻打郑国,晋国派一位大夫率领军队救援;这次攻打郑国,由九位国君支援它。对郑国的支援日益加强,就知道楚国日益强盛是确实的了。”家翁说:“晋国此前救援郑国,都是派大夫率领偏师,到这时才联合九国的军队亲自率领出征。《春秋》记载诸侯的爵位并书写‘救郑’,是褒奖晋国。”李防说:“晋景公在位期间,记载同盟的有五次,只有这次盟会没有讥讽,是因为两次救援做得好。栾武子的德行在百姓心中,大概就是这样吧!如果不是这两次举动,那么在蜀地结盟之后,晋国的霸业就丧失了。可惜在虫牢不能谨慎地遵循道义,在蒲地不能谨慎地遵守信用,所以马陵之盟虽然好,但最终不能恢复晋文公、晋襄公的霸业。然而这比那些好的,君子还是选取它。”汪克宽说:“《谷梁传》在新城、断道、鸡泽、平丘都说是‘共同排斥楚国’,疏文说这是传文省略了文字,举出上下文来包含其余的情况,就知道晋国霸业下的同盟,大致都是共同排斥楚国的】

鲁公从防地回国

集说【高闶说:“诸侯在防地结盟而楚军撤退,所以不记载为救援郑国而回国】

吴国攻入州来【州来,杜预注:楚国的城邑,就是淮南的下蔡县。哀公二年,蔡昭侯从新蔡迁到州来,称为下蔡。汉代设置下蔡县,现在寿州北三十里有蔡国城】

左传【楚国围攻宋国的战役,军队撤回后,子重请求在申、吕两地获取土地作为赏赐的田产,楚王答应了。申公巫臣说:“不行。这是申、吕之所以成为城邑的原因,是用来征收赋税,以抵御北方的。如果夺取了它们,就没有申、吕了,晋国、郑国必定会到达汉水。”楚王于是停止了。子重因此怨恨巫臣。子反想娶夏姬,巫臣阻止了他,于是子反娶了夏姬并带她离开,子反也怨恨他。等到共王即位,子重、子反杀死了巫臣的族人子阎、子荡以及清尹弗忌,还有襄老的儿子黑要,并瓜分了他们的家产。子重夺取了子阎的家产,派沈尹和王子罢瓜分子荡的家产,子反夺取了黑要和清尹弗忌的家产。巫臣从晋国给这两个人送信,说:“你们用谗言、邪恶、贪婪侍奉君主,而且多杀无辜的人,我一定要让你们疲于奔命而死。”巫臣请求出使吴国,晋侯答应了他。吴国君主寿梦喜欢他,于是吴国与晋国互通往来。巫臣带着两辆战车的一个卒队到吴国,留下偏师战车的一个卒队。带着他的射手和御者,教吴国人驾车,教他们作战阵型,教他们背叛楚国。把他的儿子狐庸安置在那里,让他担任吴国的行人(外交官)。吴国开始攻打楚国,攻打巢国,攻打徐国。子重疲于奔命。马陵之盟时吴国攻入州来,子重从郑国疲于奔命。子重、子反因此一年中七次疲于奔命。原本属于楚国的蛮夷部落,吴国全部夺取了,因此吴国开始强大,与中原各国互通往来】

集说【孙复说:“吴国趁着楚国攻打郑国,所以攻入州来。州来,是个小国。”刘敞说:“《左传》认为州来是楚国的城邑,这是不对的。州来,是个小国,世代服属于楚国,不曾特别与诸侯结盟、会盟,如果说州来真的是楚国的城邑,那就违背经文了。”王葆说:“州来,是楚国的盟国。”高闶说:“吴、楚争强,开始见于此。州来属于楚国,吴国用军队攻入它,表明楚国虽然倚仗强大,而吴国敢于与它对抗。”陈傅良说:“吴、楚交战不记载,到这时才开始记载,开始与中原各国大通往来,是晋国人做的。在蒲地结盟,景公将要开始会合吴国,吴国没到;在钟离才到。在鸡泽结盟,悼公又迎接吴国君主,吴国没到;在戚地才到。吴国不敢自己列入诸夏,而晋国急切地寻求,是为了使楚国疲敝。楚国疲敝,晋国也不再称霸了。攻入州来,不能不记录它的开始。”李防说:“到昭公十三年,吴国灭掉了州来。”严启隆说:“州来向北则是鲁国,向南向西则是楚国。吴国得到州来,可以窥探楚国;楚国控制州来,可以抵御吴国。所以州来,是吴、楚的要害之处】

冬天举行大雩祭

集说【刘敞说:“《谷梁传》说:‘冬天,没有理由举行雩祭。’这是不对的。周朝的十月,是现在的八月,如果长时间不下雨,能不举行雩祭吗?又举例说:‘得到雨水叫雩。’如果这一年雩祭没有得到雨水,一定会记载旱灾。而且将要记载旱灾,能不举行雩祭吗】

卫国孙林父出逃到晋国

左传【卫定公厌恶孙林父,冬天,孙林父出逃到晋国。卫侯到晋国,晋国把戚地归还给卫国】

集说【杜预说:“林父,是孙良夫的儿子。戚,是孙氏世代享有的封邑。林父出逃之后,戚地随之归属晋国。”杜谔说:“春秋中期,诸侯的大夫与强国交往,以抗衡他们的君主。卫国的孙氏、鲁国的季氏,是其中最突出的。林父自己结

晋之权臣,为衞国患防四十年。晋党叛臣,为之羽翼,衞献、鲁昭所以失国,晋实为之也。」髙氏闶曰:「卫定公恶孙林父,故逐之。林父亡七年,而恃晋反衞,复専衞政。又十九年,遂逐其君,卒以邑叛,则定公可谓知所恶矣。」赵氏鹏飞曰:「孙氏専衞,自良夫始。良夫见经六,専盟者二,専兵者四。防盟征伐,既一出其手,世及其子,安得不横哉!林父,良夫之子也。定公不忍其横,不能无憾于心,然未加谴而林父奔晋,诉于大国而内抗其君,其罪可胜诛乎?晋不能治,反戚于衞,奨其臣以逆其君。十四年,卒自晋入衞,晋反之也。其后寖滛其恶,至襄二十六年入于戚以叛。圣人始终着之,首书其奔,终书其叛,林父之罪无所逃矣。然卫不能制而容之,晋不能治而逸之,均罪也。衞之弱,且制于晋,有所不敌;而晋佑叛臣以乱人国,其诛可不重乎?此春秋之法,盖専责晋也。」家氏▯翁曰:「林父结晋之权臣久矣,至是奔晋,挟盟主以抗其上。未防返国,值衞衎不能君,称兵犯上,逐其君,立所善之公子,卒入戚以叛。为衞患者防四十年,晋实为之也】

译晋国的权臣,成为卫国祸患长达四十年。晋国偏袒叛臣,为其提供羽翼,卫献公、鲁昭公之所以失去国家,晋国实际上是罪魁祸首。”高氏闶说:“卫定公厌恶孙林父,所以驱逐他。孙林父逃亡七年,却倚仗晋国反攻卫国,再次专断卫国政事。又过了十九年,竟然驱逐他的国君,最终带着封邑叛变,那么定公可以说是知道该厌恶谁了。”赵氏鹏飞说:“孙氏专权卫国,从孙良夫开始。孙良夫在经文中出现六次,专断盟会两次,专断军事四次。防盟征伐,既然都出自他手,世代传到他的儿子,怎能不横行霸道呢!孙林父是孙良夫的儿子。定公不忍心他的横行霸道,心中不能没有遗憾,然而还没有加以谴责孙林父就逃往晋国,向大国申诉并在国内对抗他的国君,他的罪行难道可以尽数惩罚吗?晋国不能惩治他,反而对卫国施加压力,鼓励他的臣子违背他的国君。十四年,孙林父最终从晋国进入卫国,是晋国让他回去的。此后他逐渐放纵恶行,到襄公二十六年进入戚邑叛变。圣人始终记载这件事,开头记载他出逃,结尾记载他叛变,孙林父的罪行无处可逃。然而卫国不能制裁他而容忍他,晋国不能惩治他而纵容他,罪责相当。卫国弱小,且受制于晋国,有所不敌;而晋国庇护叛臣以扰乱别国,它的罪责难道可以轻恕吗?这是《春秋》的法度,大概专门责备晋国。”家氏翁说:“孙林父与晋国的权臣勾结很久了,至此逃往晋国,挟持盟主来对抗他的上级。不久返回卫国,正值卫衎不能胜任国君,举兵犯上,驱逐他的国君,立他所宠爱的公子,最终进入戚邑叛变。成为卫国祸患长达四十年,晋国实际上是罪魁祸首。”

【戊简王寅三年】八年【晋景十七年、齐顷十六年、卫定六年、蔡景九年、郑成二年、曹宣十二年、陈成十六年、杞桓五十四年、宋共六年、秦桓二十二年、楚共八年、呉夀梦三年】

春,晋侯使韩穿来言汶阳之田,归之于齐。

左传【八年春,晋侯使韩穿来言汶阳之田,归之于齐。季文子饯之,私焉,曰:「大国制义以为盟主,是以诸侯懐徳畏讨,无有贰心。谓汶阳之田,敝邑之旧也,而用师于齐,使归诸敝邑。今有二命,曰归诸齐。信以行义,义以成命,小国所望而懐也。信不可知,义无所立,四方诸侯,其谁不解体?《诗》曰:『女也不爽,士贰其行。士也罔极,二三其徳。』七年之中,一与一夺,二三孰甚焉?士之二三,犹丧妃耦,而况霸主?霸主将徳是以,而二三之,其何以长有诸侯乎?《诗》曰:『犹之未逺,是用大简。』行父惧晋之不逺犹而失诸侯也,是以敢私言之】公羊【来言者何?胁我使我归之也。曷为使我归之?鞌之战,齐师大败。齐侯归,吊死视疾,七年不饮酒不食肉。晋侯闻之,曰:「嘻!奈何使人之君七年不饮酒不食肉?请皆反其所取侵地】

胡传【汶阳之田,本鲁田也。鲁人恃大国之威,以兵力胁齐,得其故地,而不正疆理于天王,则取之不以其道也。郤克战胜,令于齐曰:「反鲁、衞之侵地。」齐既从之,今复有命俾归诸齐,则归之不以其道也。而齐人贪得,晋有二命,穿也列卿,无所谏止,皆罪也。来言者,缓辞也。归之于者,易辞也。为国以礼者,无惮于彊,而鲁侯微弱,遂以归齐而不能保,罪亦见矣】

集说【杜氏预曰:「齐服事晋,故晋来语鲁使还二年所取田。」陆氏淳曰:「赵氏云:『谷梁子曰:「天子在上,诸侯不得以地相与。己之地犹不可,况命人乎?」此言讥晋令鲁与齐地也。』」孙氏复曰:「汶阳之田,齐所侵鲁地也,故二年用师于齐取之。晋侯使韩穿来言归之于齐,非正也。鲁之土地,天子所封,非晋侯所得制也。晋侯使归之于齐,是鲁国之命制在晋也。故曰『晋侯使韩穿来言汶阳之田归之于齐』,以恶之。」刘氏敞曰:「鞌之战,齐师大败,齐侯朝晋而事之,晋侯说,使鲁、衞皆反其侵地。古者诸侯不専土,归汶阳之田于齐,非礼也。」又曰:「公羊云『内辞也』,非也。此直书其事耳,亦何内辞哉?」又曰:「谷梁云『不使尽我也』,亦非也。直书以刺晋耳,不使尽我,了无所用也。」高氏闶曰:「鲁国之分地,晋不当为齐请于鲁,齐不当求之于晋,韩穿为晋卿不当为齐言于鲁,鲁不当以晋令遂以与齐。」又曰:「归之于者,彊归之辞,盖以明晋之失言也。夫汶阳鲁田,自齐归鲁曰归可也,自鲁归齐,安得谓之归?」张氏洽曰:「前此取济西田及汶阳田,出于晋命矣,不曰『使来言』;后此晋使司马侯命归杞田,又为杞取成矣,亦不曰『使来言』。盖取所当得,反所当归,皆义也。制命以义,伯主之常事也。诸侯所以宗晋以为盟主,亦曰以义制其予夺而已。今汶阳之归,徇私而匪公,比彊而陵弱,易已成之制命而自乱之,故书『来言』以着其不得为制命,书『归之于』以着其不当予,而晋与鲁之罪咸见矣。」赵氏鹏飞曰:「前日以为可取,则如今日勿归;今日以为宜归,则如前日勿取。以为可取而复归之,以为宜归而故取之,二者均罪也。前日取田于齐,齐失之也,晋实无所失;今日以田与齐,齐得之也,晋实何所得?失之非己之损,得之非己之益,宜晋人于取予甚轻且易也,特假是田市功于鲁、市恩……」】于齐矣。初,为鞌之战,鲁实倾国以从,而我无以利之,则若劳人而无报,故取汶阳田以报功于鲁焉。既败齐师,顷公屈己以事晋。晋自文公之后,齐盖以东夏彊侯,未尝屈于晋也。战鞌一败,锐锋顿挫。虫牢之盟、救郑之役,执兵歃血,惟晋是从。晋得齐之服为荣大矣,故常以取其田为负也。鲁人得田,晋实无补,而负齐为多;鲁人失田,晋实无伤,而于齐为惠。故宁使鲁

译【戊简王寅三年】八年【晋景公十七年、齐顷公十六年、卫定公六年、蔡景侯九年、郑成公二年、曹宣公十二年、陈成公十六年、杞桓公五十四年、宋共公六年、秦桓公二十二年、楚共王八年、吴寿梦三年】

春天,晋侯派遣韩穿前来告知(鲁国),将汶阳的田地归还给齐国。

《左传》【八年春天,晋侯派遣韩穿前来告知(鲁国),将汶阳的田地归还给齐国。季文子为他饯行,私下对他说:“大国制定道义以作为盟主,因此诸侯感念恩德、畏惧讨伐,没有二心。认为汶阳的田地,是我们国家的旧地,而(晋国)对齐国用兵,使(齐国)将田地归还给我们国家。现在又有另一种命令,说将田地归还给齐国。以诚信来推行道义,以道义来成就命令,这是小国所期望并感念的。如果诚信不可知,道义无处立足,四方诸侯,谁会不离心离德?《诗经》说:‘女子没有差错,男子却三心二意。男子没有准则,反复无常其德行。’在七年之中,一次给予一次剥夺,还有什么比这更反复无常的呢?男子反复无常,尚且失去配偶,何况是霸主呢?霸主将因此失去德行,而反复无常,又凭什么长久拥有诸侯呢?《诗经》说:‘如果道义不远,因此大大简化。’行父(季文子名)担心晋国不重视道义而失去诸侯,所以敢私下进言。】

《公羊传》【“来言”是什么意思?是胁迫我们,使我们归还(田地)的意思。为什么使我们归还?在鞌之战中,齐军大败。齐侯回国后,吊唁死者、探望病人,七年不饮酒、不吃肉。晋侯听说后,说:“唉!怎么能让人家的国君七年不饮酒、不吃肉呢?请都返还所夺取侵占的土地。”】

《胡氏传》【汶阳的田地,原本是鲁国的田地。鲁国人倚仗大国的威势,用武力胁迫齐国,夺回了故地,却没有向天王正式划定疆界,那么取得它就不符合正道。郤克战胜后,命令齐国说:“返还鲁国、卫国被侵占的土地。”齐国已经顺从了,现在又有命令让(鲁国)归还给齐国,那么归还它就不符合正道。而齐国人贪婪,晋国有两种命令,韩穿作为列卿,没有劝谏阻止,都是罪过。“来言”,是委婉的措辞。“归之于”,是轻率的措辞。以礼治国的,不畏惧强大,而鲁侯微弱,于是将田地归还给齐国而不能保全,罪过也显现了。】

《集说》【杜预说:“齐国服事晋国,所以晋国来告诉鲁国,让鲁国归还两年前夺取的田地。”陆淳说:“赵氏说:‘谷梁子说:“天子在上,诸侯不能互相赠送土地。自己的土地尚且不可以,何况是命令别人呢?”这话是讥讽晋国命令鲁国把土地给齐国。’”孙复说:“汶阳的田地,是齐国侵占鲁国的土地,所以两年前对齐国用兵夺取了它。晋侯派韩穿来说归还给齐国,是不正当的。鲁国的土地,是天子分封的,不是晋侯所能控制的。晋侯命令归还给齐国,这是鲁国的命令受制于晋国。所以说‘晋侯派韩穿来说汶阳的田地归还给齐国’,以此来表示厌恶。”刘敞说:“鞌之战,齐军大败,齐侯朝见晋国而服事它,晋侯高兴,让鲁国、卫国都返还被侵占的土地。古代诸侯不专断土地,将汶阳的田地归还给齐国,是不合礼的。”又说:“公羊说‘这是内辞’,不对。这直接记载事情罢了,哪里是内辞呢?”又说:“谷梁说‘不让我尽忠’,也不对。直接记载以讽刺晋国罢了,不让我尽忠,毫无用处。”高闶说:“鲁国的分封地,晋国不应当为齐国向鲁国请求,齐国不应当向晋国请求,韩穿作为晋国卿大夫不应当为齐国向鲁国说话,鲁国不应当因为晋国的命令就把它给齐国。”又说:“‘归之于’,是强行归还的措辞,大概是为了表明晋国的失言。汶阳是鲁国的田地,从齐国归还给鲁国叫‘归’是可以的,从鲁国归还给齐国,怎么能叫‘归’呢?”张洽说:“此前夺取济西田和汶阳田,是出于晋国的命令,不说‘派来告知’;此后晋国派司马侯命令归还杞田,又为杞国取得和平,也不说‘派来告知’。大概夺取应当得到的,返还应当归还的,都是道义。以道义控制命令,是霸主的常事。诸侯所以尊崇晋国作为盟主,也是因为以道义控制其给予和剥夺罢了。现在汶阳田的归还,徇私而不公正,比附强大而欺凌弱小,轻易改变已成的命令而自己扰乱它,所以记载‘来言’以显示其不能称为控制命令,记载‘归之于’以显示其不应当给予,而晋国和鲁国的罪过都显现了。”赵鹏飞说:“以前认为可以夺取,那么如今就不应当归还;如今认为应当归还,那么以前就不应当夺取。认为可以夺取却又归还它,认为应当归还却故意夺取它,两者都是罪过。以前从齐国夺取田地,齐国失去了它,晋国实际上没有什么损失;如今将田地给齐国,齐国得到了它,晋国实际上有什么所得?失去它不是自己的损失,得到它不是自己的利益,适宜晋国人在取予上很轻率且容易,只是借此田地来向鲁国邀功、向齐国施恩……”】给齐国了。起初,为了鞌之战,鲁国确实倾尽全国之力跟随(晋国),而我(晋国)没有利益给他们,那么就像劳苦人民却没有报答,所以夺取汶阳田来报答鲁国的功劳。既然打败了齐军,顷公委屈自己来服事晋国。晋国自文公之后,齐国大概是东方的强国,未曾屈服于晋国。鞌之战一败,锐气顿挫。虫牢之盟、救郑之役,执兵歃血,只听从晋国。晋国得到齐国的服从而感到荣耀伟大,所以常以夺取它的田地为憾事。鲁国人得到田地,晋国实际上没有补益,而辜负齐国为多;鲁国人失去田地,晋国实际上没有伤害,而对齐国是恩惠。所以宁愿让鲁

失田,而晋无负于齐,此所以有韩穿之来也。汪氏克寛曰:「曰来言,则见晋命之缓,盖自知其言之不顺,而未能必鲁之从否也;曰归之于,则见取鲁田之易,晋卿之一言重于三军,而不敢固拒也。晋韩宣子有环,其一在郑商,请于子产,子产弗与。宣子买诸贾人而请之,又弗与,曰:『大国之人,而令于小国皆获其求,将何以给之?』今季文子知晋人予夺之非义,而不能不以汶阳之田归齐也。制命非正,而惟命是聼,讵不为晋之县鄙乎?夫商人一环,而子产不从于彊令,况先君所受于王之分地乎?季文子为鲁之贤大夫,而有愧于子产多矣。是时栾武子、范文子、知武子、中行献子皆名卿也,不能引其君以当道,而出令之不信,发命之不衷,徒知虫牢、马陵之盟,齐既从晋,俾鲁归田,所以坚齐也。曽不思失信于鲁,是失信于诸侯;一齐聼命,而四方解体。悔而寻盟,恶足以要人心之彊同乎?《春秋》书战于鞌、取汶阳田,韩穿来言汶阳之田归之于齐,伤晋伯之益偷也】

译丢失了田地,而晋国对齐国没有亏欠,这就是韩穿前来(传达命令)的原因。汪氏克寛说:“说‘来言’,就显示出晋国命令的迟缓,大概是因为自己知道这话不合道义,而不能确定鲁国是否听从;说‘归之于’,就显示出夺取鲁国田地的容易,晋国卿大夫的一句话重于三军,鲁国不敢坚决拒绝。晋国韩宣子有一个玉环,其中一个在郑国商人手中,韩宣子向子产请求,子产不给。韩宣子从商人那里买来玉环并请求子产,子产还是不给,说:‘大国的人,却命令小国都满足他们的要求,将用什么来满足他们呢?’现在季文子知道晋国给予或剥夺的不义,却不能不把汶阳的田地归还给齐国。制定的命令不正当,却只听从命令,难道不成为晋国的边邑吗?商人一个玉环,子产都不顺从强权命令,何况是先君从周王那里受封的领地呢?季文子作为鲁国的贤大夫,比起子产来惭愧多了。当时栾武子、范文子、知武子、中行献子都是著名的卿大夫,不能引导他们的国君遵循正道,发出的命令不让人信服,发布的政令不公正,只知道虫牢、马陵的盟约,齐国已经顺从晋国,让鲁国归还田地,以此来坚定齐国的立场。却不曾想到,对鲁国失信,就是对诸侯失信;齐国顺从命令,而四方诸侯就会离心离德。后悔而重新结盟,哪里足以要求人心强行一致呢?《春秋》记载在鞌地作战、夺取汶阳田地,韩穿来传达汶阳田地归还给齐国的消息,哀伤晋国霸业的日益懈怠。

晋栾书帅师侵蔡

左传【晋栾书侵蔡,遂侵楚,获申骊。楚师之还也,晋侵沈,获沈子揖,初从知、范、韩也。君子曰:「从善如流,宜哉!《诗》曰:『恺悌君子,遐不作人?』求善也夫!作人斯有功绩矣。」是行也,郑伯将防晋师,门于许东门,大获焉】集说【许氏翰曰:「侵蔡,报伐郑也。大国争衡,而小国受败,春秋矜焉。」高氏闶曰:「晋得齐之后,冀尽得诸侯也。蔡则畏楚,终不与晋。自翟泉以来,不与盟防者四十有八年。文十五年,郤缺入蔡,至是栾书复加兵,然非执辞讨罪之举,故书侵。」赵氏鹏飞曰:「蔡廹于楚,自翟泉与盟之后,未尝从诸侯防盟。文十年,比楚人为厥貉之次;十五年,晋郤缺伐之,卒不能反也。今栾书以师侵之,虽未遂得蔡,然亦可谓不畏楚矣,故圣人亦书,所以振霸主之威欤?」家氏▯翁曰:「蔡近楚,服楚之日多,从晋之日少。晋未能制楚,侵小国以为功,春秋不与也】

  公孙婴齐如莒

  左传【声伯如莒逆也】

集说【杜氏预曰因聘而逆。高氏闶曰因马陵之盟,始复与莒通。呉氏澂曰大夫托聘之名而自逆妇者多矣,非礼也。汪氏克寛曰行父如陈、公孙兹如牟、婴齐如莒,皆因遣聘而请昏纳妇,春秋止书曰如,不与其托于公以遂其私也】

  宋公使华元来聘

左传【宋华元来聘,聘共姬也】

集说【高氏闶曰:「凡诸侯相聘,必有事焉,非专行聘礼也。华元之来,盖图婚尔】

  夏宋公使公孙寿来纳币

左传【夏,宋公孙夀来纳币,礼也】

公羊【纳币不书,此何以书?录伯姬也】

集说【何氏休曰:「据纪履緰来逆女,不书纳币。伯姬守节逮火而死,贤,故详录其礼,所以殊于众女。」杜氏预曰:「昏聘不使卿,今华元将命,故特书之。宋公无主昏者,自命之,故称使也。」孔氏颖逹曰:「宋公使华元来聘,聘不应使卿,故▯但言聘共姬也。使公孙夀来纳币,纳币应使卿,故▯明言得礼也。」杨氏士勋曰:「纳币不书,其经之所书者三:庄公以非礼书,一也;公子遂以丧录,二也;此为贤伯姬,三也。」刘氏敞曰:「或谓纳币不当使公孙。凡诸侯之大夫,孰非公孙者?昏礼称父兄师友,父兄犹称之,而况公孙乎?」孙氏觉曰:「纳币,礼之小者,无事则不书。宋公纳币特书之,所以起伯姬之贤也。妇人不与外事,其行事不闻见于人,惟偹书之,可以见其贤尔。伯姬傅母不至,不下堂,卒以火死。当春秋滛奔之世,而伯姬火死,春秋贤之,故着其始终以见意焉。纳币、致女、三国来媵、卒葬,无遗焉。圣人乐人之善如何也?诸家之说,公羊最为得之。」汪氏克寛曰:「九年季文子致女,复命,穆姜再拜,则知伯姬乃宣公女、穆姜之所出,而成公之妹也。十四年成公始娶于齐,使成公有女可妻宋公,宋公亦未应娶庶女为夫人也】

【案史例有详略,古史虽不可见,班、马以后皆以人之贤否繁杀其辞。伯姬有贤行,旧史特详录之,故圣人亦因而不革也。书纳币,书来媵,书归宋,书致女,辞繁而不杀,皆缘末录本之意。公羊以为录伯姬者,得之矣。胡▯以使卿纳币为越礼者,非也。左氏以为礼,杜氏预亦以为应使卿,其必有所据矣。荘公如齐纳币,谷梁以为大夫之事,盖讥荘之不当亲行,岂必以卿为不可使乎?况列国执政之卿,亦未尝不以大夫称也,故主公羊而删胡▯】

  晋杀其大夫赵同赵括

左传【晋赵庄姬为赵婴之亡故,谮之于晋侯曰:「原、屏将为乱。」栾、郤为徴。六月,晋讨赵同、赵括。武从姬氏,畜于公宫。以其田与祁奚。韩厥言于晋侯曰:「成季之勲,宣孟之忠,而无后,为善者其惧矣!三代之令王,皆数百年保天之禄。夫岂无辟?王赖前哲以免也。《周书》曰:『不敢侮鳏寡。』所以明徳也。」乃立武而反其田焉】胡传【案左氏,赵庄姬为赵婴之亡,谮于晋侯曰:「原、屏将为乱。」栾、郤为征。晋讨赵同、赵括,以其田与祁奚。韩厥言于君曰:「成季之勲,宣

译晋国栾书率领军队侵犯蔡国。

《左传》记载:晋国栾书侵犯蔡国,接着又侵犯楚国,俘获了申骊。楚军撤退时,晋国侵犯沈国,俘获了沈国国君揖,起初是跟随知氏、范氏、韩氏一起行动的。君子说:“听从善言像流水一样顺畅,这很恰当啊!《诗经》说:‘和乐平易的君子,难道不造就人才吗?’这是在追求善行啊!造就人才就会有功绩了。”这次行动中,郑伯打算抵御晋军,在许国东门攻打,大获全胜。

集解:许氏翰说:“侵犯蔡国,是为了报复郑国被伐。大国争夺霸权,小国遭受败绩,《春秋》对此表示怜悯。”高氏闶说:“晋国得到齐国之后,希望完全控制诸侯。蔡国畏惧楚国,始终不与晋国结盟。自从翟泉之盟以来,不参与盟防的已有四十八年。文公十五年,郤缺进入蔡国,到这时栾书再次发兵,但这并不是以正当辞令讨伐罪行的举动,所以记载为‘侵’。”赵氏鹏飞说:“蔡国被楚国逼迫,自从翟泉结盟之后,未曾跟随诸侯参加盟防。文公十年,蔡国跟随楚国人在厥貉会师;十五年,晋国郤缺讨伐它,最终没能使其归顺。现在栾书率军侵犯它,虽然没有完全征服蔡国,但也可以说不畏惧楚国了,所以圣人予以记载,以此来振作霸主的威严吧?”家氏〇翁说:“蔡国靠近楚国,服从楚国的日子多,跟随晋国的日子少。晋国未能制服楚国,侵犯小国来作为功绩,《春秋》不赞同这种做法。”

公孙婴齐前往莒国。

《左传》记载:声伯前往莒国迎娶新娘。

集解:杜氏预说:借着聘问的机会去迎亲。高氏闶说:因为马陵之盟,开始恢复与莒国的交往。呉氏澂说:大夫借着聘问的名义而自行迎娶妻子的很多,这是不合礼制的。汪氏克寛说:行父前往陈国、公孙兹前往牟国、婴齐前往莒国,都是借着派遣聘问的机会去请婚纳妇,《春秋》只记载为“如”,不赞同他们借公事以遂私欲。

宋国国君派遣华元前来聘问。

《左传》记载:宋国华元前来聘问,是为共姬求婚。

集解:高氏闶说:“凡是诸侯互相聘问,必定有事情,不是专门执行聘礼。华元前来,大概是图谋婚姻罢了。”

夏天,宋国国君派遣公孙寿前来纳币。

《左传》记载:夏天,宋国公孙寿前来纳币,这是合乎礼制的。

《公羊传》记载:纳币通常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是为了记录伯姬。

集解:何氏休说:“依据纪履緰前来迎娶女子,不记载纳币。伯姬坚守节操,直到火灾而死,很贤德,所以详细记录她的礼仪,以区别于众女子。”杜氏预说:“昏聘不派遣卿,现在华元奉命,所以特别记载。宋公没有主持昏聘的人,亲自命令,所以称‘使’。”孔氏颖逹说:“宋公派遣华元前来聘问,聘问不应派遣卿,所以〇只说聘问共姬。派遣公孙寿前来纳币,纳币应派遣卿,所以〇明确说合乎礼制。”杨氏士勋说:“纳币不记载,经文中记载的有三处:庄公因为非礼而记载,这是一;公子遂因为丧事而记录,这是二;这是为了贤德的伯姬,这是三。”刘氏敞说:“有人说纳币不应当派遣公孙。凡是诸侯的大夫,谁不是公孙呢?昏礼称父兄师友,父兄尚且称之,何况公孙呢?”孙氏觉说:“纳币,是礼仪中较小的,没有事情就不记载。宋公纳币特别记载,是为了引出伯姬的贤德。妇女不参与外事,她的行为不为人所知,只有详细记载,才能见到她的贤德。伯姬傅母不到,不下堂,最终死于火灾。在春秋淫奔的时代,伯姬死于火灾,春秋认为她贤德,所以记载她的始终以表明心意。纳币、致女、三国来媵、卒葬,没有遗漏。圣人乐于人的善行如何呢?诸家的说法,公羊最为得当。”汪氏克寛说:“九年季文子致女,复命,穆姜再拜,就知道伯姬是宣公的女儿、穆姜所生,而成公的妹妹。十四年成公开始娶于齐,如果成公有女儿可以嫁给宋公,宋公也不应该娶庶女为夫人。”

【按:史例有详略,古史虽然不可见,班固、司马迁以后都以人的贤否来增减其辞。伯姬有贤行,旧史特别详细记录,所以圣人也因袭而不改变。记载纳币,记载来媵,记载归宋,记载致女,辞藻繁复而不简略,都是缘末录本的意思。公羊认为记录伯姬,是得当的。胡〇以派遣卿纳币为越礼,是不对的。左氏认为合乎礼,杜氏预也认为应派遣卿,他们必定有所依据。荘公前往齐国纳币,谷梁认为这是大夫的事,大概是讥讽荘公不应当亲自前往,难道一定认为卿不可以派遣吗?况且列国执政的卿,也未尝不以大夫称呼,所以主从公羊而删去胡〇】

晋国杀死了他们的大夫赵同、赵括。

《左传》记载:晋国赵庄姬因为赵婴逃亡的缘故,向晋侯进谗言说:“原、屏将要作乱。”栾氏、郤氏作为征兆。六月,晋国讨伐赵同、赵括。赵武跟随姬氏,畜养在公宫。把他的田地给了祁奚。韩厥对晋侯说:“成季的功勋,宣孟的忠诚,却没有后代,行善的人就会恐惧了!三代的令王,都几百年保有上天的福禄。他们难道没有过失吗?君王依靠前代哲人来免除灾祸。《周书》说:‘不敢侮辱鳏寡。’这是为了彰显德行。”于是立赵武并归还他的田地。

胡传:按《左传》,赵庄姬因为赵婴逃亡,向晋侯进谗言说:“原、屏将要作乱。”栾氏、郤氏作为征兆。晋国讨伐赵同、赵括,把他的田地给了祁奚。韩厥对君主说:“成季的功勋,宣

孟之忠,而无后,为善者惧矣!」乃立武而反其田。然则同、括无罪,为庄姬所谮,而栾、郤害之也。故称国以杀而不去其官,以见晋之失政刑矣】

译孟之忠,却没有后代,行善的人恐怕了!」于是立了武,并归还了他的田地。然而同、括没有罪过,是被庄姬所诬陷,而栾氏、郤氏害死了他们。所以记载国君杀了他们却不撤除他们的官职,以显示晋国在政令刑罚上的失误】

集说【孔氏颖逹曰:「史记赵世家云:『赵朔娶晋成公姊为夫人。』案▯赵衰适妻是文公之女,若朔妻成公之姊,则亦文公之女,父之从母不可以为妻。且文公之卒距此四十六年,庄姬此时尚少,不得为成公姊也。贾、服先儒皆以为成公之女,故杜从之。史记又称有屠岸贾者,有宠于灵公,此时为司宼,追论赵盾弑君之事,诛赵氏,杀赵朔、赵同、赵括,而灭其族。案二年传栾书将下军,则于时朔已死矣。同、括为庄姬所谮,此年见杀,赵朔不得与同括俱死也。于时晋君明,诸臣彊,无容有屠岸贾辄厠其间得如此专恣。又说云:『公孙杵臼取他儿代武死,程婴匿武于山中。』居十五年,因晋侯有疾,韩厥乃请立武为赵氏后,与左传背违,马迁妄说,不可从也。」蘓氏辙曰:「赵婴通于赵庄姬,赵同、赵括放之于齐。庄姬谮之:『同、括将为乱。』晋侯杀之。称国以杀,杀无罪也。」汪氏克寛曰:「或谓晋景因荘姬之谮,追论赵盾弑君之罪而杀同、括,观郑人斲归生之棺而灭其族,则其事容或有之。然史记称屠岸贾诛赵氏,杀赵朔、赵同、赵括、赵婴,皆灭其族,而春秋止书杀同、括,不书杀朔及婴,则不惟与传抵牾,亦且与经相戾,盖不足信也。」卓氏尔康曰:「赵同、赵括好勇而轻,邲之役与栾书之救郑,二人皆不度其可而锐于战,非栾书有主,则晋又败矣。赵婴滛乱,罪所当讨,不请于君而擅放之,专而无上,恶得无罪?然晋侯聼姬氏之谮,一朝而尸二大夫,以赵衰之勲,不复念而夺其田禄,则失政刑矣。故称国以杀之】

秋七月,天子使召伯来赐公命【赐公谷作锡,锡命止此】

  左传【秋召桓公来赐公命】

公羊【其称天子何?元年春王正月,正也,其余皆通矣】

胡传【诸侯嗣立而入见,则有赐;己修聘礼而来朝,则有赐;能敌王所忾而献功,则有赐。成公即位,服丧已毕,而不入见;既更五服一朝之嵗矣,而不如京师,又未尝敌王所忾而有功也,何为来赐命乎?召伯者,县内诸侯,为王卿士者也。来赐公命,罪邦君之不王,讥天子之僭赏也。临诸侯曰天王,君天下曰天子,盖一人之通称】

集说【杜氏预曰:「天子、天王、王者之通称。」孔氏颖达曰:「天子之见经者三十有二,称天王者二十五,称王者六,称天子者一,即此事是也。三称并行,传无异说,故知天子、天王、王者之通称也,其不同者,史异辞耳。」孙氏复曰:「成虽即位八年,非有勤王之绩,天子使召伯来赐公命,滥赏也。」刘氏敞曰:「谷梁曰:『天子何也?见一称也。』言欲见天子与天王各为一称,不亦浅乎?」胡氏宁曰:「先王之时,诸侯嗣子誓于天子,然后为世子。三年丧毕,以士服入朝于王,王乃锡命,使为诸侯也。春秋时,为子多不受命于父,为臣皆不请命于王,而王使来锡命,此何礼也?」沈氏棐曰:「成公未尝朝觐于天子,又无功徳之可襃,而王遣使就国锡之命,是长其骄傲之心也。春秋书王臣来求,止于文公;书来聘,止于宣公;书▯命,止于成公。盖文、宣以后,周益微弱,而礼文不足以结诸侯,爵命不足以宠诸侯也。」李氏廉曰:「此条公、谷、赵氏皆作锡,惟左氏作赐。胡氏虽作赐,而义亦与锡同;左氏虽作赐,而义亦与文元年毛伯锡命同。」汪氏克寛曰:「三年则谅闇已终,今即位八年,是丧毕而又过六年一朝之期也。」又曰:「天子作民父母,以为天下王,故周公称成王曰:『告嗣天子王矣。』以王与天子兼言之,初非以天子为卑而王为尊也。说者以天子为贬辞,春秋于天子之事可贬者非一,何独于赐成公命而贬之乎?今考宰孔赐齐侯胙、富辛请城成周,皆称天子,而荅者亦云觐礼篇则以王与天子更互言之,则杜氏之说不谬矣。春秋三书锡命,独此年左氏经作赐命,盖锡、赐皆上予下之名义无以异,故韵书赐字或作锡。或谓锡之爵命,世世相袭,则谓之锡;服过其爵,有加而赐,则谓之赐。今考内史过赐晋惠公命,则始即位而

译集说【孔颖达说:“《史记·赵世家》记载:‘赵朔娶晋成公的姐姐为夫人。’考察:赵衰的正妻是晋文公的女儿,如果赵朔的妻子是成公的姐姐,那么她也是文公的女儿,父亲的姨母不可以娶为妻子。况且文公去世距离此时已有四十六年,庄姬此时尚且年幼,不可能成为成公的姐姐。贾逵、服虔等先儒都认为她是成公的女儿,所以杜预跟随他们的说法。《史记》又记载有个叫屠岸贾的人,受晋灵公宠信,当时担任司寇,追究赵盾弑君的事情,诛杀赵氏,杀了赵朔、赵同、赵括,并灭掉他们的家族。考察《左传》成公二年记载栾书率领下军,那么当时赵朔已经死了。赵同、赵括被庄姬诬陷,在这一年被杀,赵朔不可能与赵同、赵括一起死。当时晋国国君英明,大臣强盛,不容许有屠岸贾这样的人厕身其间如此专横恣肆。又说:‘公孙杵臼抱来别人的孩子代替赵武去死,程婴把赵武藏在山中。’过了十五年,因为晋侯生病,韩厥才请求立赵武为赵氏继承人,这与《左传》相违背,司马迁胡乱编造,不可采信。”苏辙说:“赵婴与赵庄姬通奸,赵同、赵括把他放逐到齐国。庄姬诬陷他们:‘赵同、赵括将要作乱。’晋侯杀了他们。称国君而杀,是杀无罪之人。”汪克宽说:“有人说晋景公因为庄姬的诬陷,追究赵盾弑君的罪过而杀了赵同、赵括,看郑人砍断归生的棺材并灭掉他的家族,那么这件事或许存在。然而《史记》记载屠岸贾诛杀赵氏,杀了赵朔、赵同、赵括、赵婴,都灭掉他们的家族,而《春秋》只记载杀赵同、赵括,不记载杀赵朔和赵婴,这不仅与《左传》抵触,而且与经文相违背,大概不值得相信。”卓尔康说:“赵同、赵括喜好勇力而轻率,邲之战以及栾书救郑时,两人都没有估量可行性就急于作战,如果不是栾书有主见,晋国又失败了。赵淫乱,罪过应当讨伐,不向国君请示而擅自放逐他,专断而无视上级,怎能没有罪过?然而晋侯听信姬氏的诬陷,一天之内就处死两位大夫,因为赵衰的功勋,不再念及而夺去他的田禄,这就失去了政令刑罚的原则。所以称国君而杀他们】

秋季七月,天子派召伯来赐予鲁成公命令【赐,公羊、谷梁作锡,锡命只到这里】

《左传》【秋季,召桓公来赐予鲁成公命令】

《公羊传》【为什么称天子?元年春王正月,是正名,其余都是通用的】

胡安国传【诸侯继承君位而进见天子,则有赐予;自己修好聘礼而来朝见,则有赐予;能够抵挡天子所愤怒的敌人而献功,则有赐予。成公即位,服丧已经完毕,却不进见天子;已经过了五服一朝的年份了,却不前往京师,又没有抵挡天子所愤怒的敌人而立功,为什么来赐予命令呢?召伯,是王畿内的诸侯,担任天子的卿士。来赐予成公命令,是责备国君不朝见天子,讥讽天子僭越赏赐。面对诸侯称为天王,统治天下称为天子,大概是一人的通称】

集说【杜预说:“天子、天王、王是天子的通称。”孔颖达说:“天子在经文中出现三十二次,称天王的二十五次,称王的六次,称天子的一次,就是这件事。三种称呼并行,传文没有不同的说法,所以知道天子、天王、王是天子的通称,它们的不同,只是史官用词不同罢了。”孙复说:“成公虽然即位八年,没有勤王的功绩,天子派召伯来赐予成公命令,是滥赏。”刘敞说:“谷梁说:‘天子是什么?是见一称。’说想要表明天子与天王各为一个称呼,不也太浅薄了吗?”胡宁说:“先王的时候,诸侯的继承人向天子发誓,然后成为世子。三年丧期完毕,以士的服饰入朝见王,王才赐予命令,让他成为诸侯。春秋时,做儿子的多不接受父亲的命令,做臣子的都不向王请示命令,而王派人来赐予命令,这是什么礼节呢?”沈棐说:“成公不曾朝见天子,又没有功德可以褒奖,而王派遣使者到他的国家赐予命令,这是助长他的骄傲之心。《春秋》记载王臣来求,只到文公;记载来聘,只到宣公;记载赐予命令,只到成公。大概文公、宣公以后,周朝更加微弱,而礼文不足以团结诸侯,爵位命令不足以宠幸诸侯了。”李廉说:“这条公羊、谷梁、赵氏都作锡,只有左氏作赐。胡氏虽然作赐,但意义也与锡相同;左氏虽然作赐,但意义也与文元年毛伯锡命相同。”汪克宽说:“三年则丧期已经终结,现在即位八年,是丧期完毕而又过了六年一朝的期限。”又说:“天子作为百姓的父母,作为天下的王,所以周公称成王说:‘告知继位的天子王了。’把王与天子兼言,起初并不是认为天子卑而王尊。解说者认为天子是贬词,春秋对于天子之事可以贬低的不少,为什么唯独在赐予成公命令时贬低呢?现在考察宰孔赐予齐侯胙、富辛请求修建成周,都称天子,而回答者也说觐礼篇则以王与天子交替言说,那么杜预的说法没有错误了。《春秋》三次记载锡命,唯独这一年左氏经文作赐命,大概锡、赐都是上给予下的名义没有区别,所以韵书赐字有时作锡。有人说赐予爵位命令,世世相袭,就称为锡;服制超过爵位,有增加而赐予,就称为赐。现在考察内史过赐予晋惠公命令,那么刚开始即位而

赐之者也;召伯廖赐齐桓公命,则有功而赐之者。】也。刘定公赐齐灵公命,则以私恩而赐之者也。王命尹氏等策命晋文公,赐之大辂、戎辂,则朝王献俘而赐之者也。事虽不同,而皆言赐也。《诗》称「王锡申伯」,则始封而锡之也;「王锡韩侯」,则嗣位来见而锡之也;「王命召虎,用锡尔祉,圭瓒秬鬯」,则有功而锡之也。事各异,而亦皆言锡也。由是知赐、锡义同,不必穿凿立说,抑或左氏字误耳】

译赐之者也;召伯廖赐齐桓公命,是因其有功而赐给他的。】刘定公赐齐灵公命,是因其私恩而赐给他的。周王命令尹氏等人策命晋文公,赐给他大辂、戎辂,是因为他朝见周王献俘而赐给他的。事情虽然不同,但都称为“赐”。《诗经》中说“王锡申伯”,是开始分封而赐给他的;“王锡韩侯”,是继位来朝见而赐给他的;“王命召虎,用锡尔祉,圭瓒秬鬯”,是因其有功而赐给他的。事情各不相同,但也都称为“锡”。由此可知,“赐”与“锡”意义相同,不必牵强附会地立论,或许是《左传》中的文字有误罢了。】

【案天王、天子,乃王者之通称;赐与锡,皆上予下之辞也。或者谓以字义言,则天王尊而天子亲也;以恩数加之曰赐,以分义临之曰锡。始锡于桓公,则去天称王,严其义与分也;继锡于文公,则称天王,犹严其分也;终赐于成公,则称天子,以为义与分俱微矣,在上之恩数加焉尔,亦是一说】

附录《左传【晋侯使申公巫臣如呉,假道于莒,与渠丘公立于池上,曰:「城已恶。」莒子曰:「辟陋在夷,其孰以我为虞?」对曰:「夫狡焉思启封疆以利社稷者,何国蔑有?唯然,故多大国矣。唯或思或纵也。勇夫重闭,况国乎】

  冬十月癸卯杞叔姬卒

左传【冬,杞叔姬卒,来归自杞,故书】

集说【陆氏淳曰:「凡内女为诸侯夫人则书卒,以公为之服也。嫁为诸侯夫人而不书卒,时鲁君非其兄弟及兄弟之子也。诸侯无大功以下之服,故杞叔姬虽出犹书者为丧归杞故也。」汪氏克寛曰:「或谓为杞所出,不当系之杞,鲁人未许其絶,故不以吾女卒之,非也。苟不书杞,则同于未嫁之女矣。不卒可也,书卒而不系杞,不可也】

晋侯使士燮来聘,叔孙侨如防晋士燮、齐人、邾人伐郯。《左传【晋士燮来聘,言伐郯也,以其事吴故。公赂之,请缓师。文子不可,曰:『君命无贰,失信不立,礼无加货,事无二成。君后诸侯,是寡君不得事君也,燮将复之。』季孙惧,使宣伯帅师防伐郯】

胡传【呉初伐郯,既不能救,及其既成,岂获已也?而又率诸国伐之,何义乎?前书来聘,下书防伐,晋侯之为盟主可见矣。鲁既知其不可从,大国之令而不敢违,其不能立亦可知矣】

集说【高氏闶曰:「内讨如杀赵同、赵括,外讨如伐郯,则何以为政于天下哉?」家氏▯翁曰:「不能治楚而徒欲服郑,不能制吴而反欲责郯,晋之君臣无能甚矣。先书吴伐郯,此书四国防伐郯,不能救之,又伐之,着晋之罪,所以贬也。」汪氏克寛曰:「季孙谓侯国不能相愍恤,蔼然仁人之心。然不能辅君为善,逼于彊令而从之,以困小弱,亦何取焉】

  衞人来媵

左▯【衞人来媵共姬,礼也。凡诸侯嫁女,同姓媵之,异姓则否】

公羊【媵不书,此何以书?录伯姬也】

谷梁【媵,浅事也,不志。此其志,何也?以伯姬之不得其所,故尽其事也】

胡▯【媵者何?诸侯有三归,嫡夫人行,则侄娣从;二国来媵,亦以侄娣从。凡一娶九女,所以广继嗣。三国来媵,非礼也。夫以礼制欲则治,以欲败礼则乱,而诸侯一娶十有二女,则是以欲败礼矣。备书三国,以明逾制,为后戒也】

集说【何氏休曰:「伯姬以贤闻诸侯,诸侯争欲媵之,故善而详录之。」孙氏复曰:「媵伯姬也。媵书者,古诸侯嫁女,二国媵之,二国礼也;三国,非礼也。此年衞人来媵,九年晋人来媵,十年齐人来媵是也。唯王后三国媵。」刘氏敞曰:「媵者何?诸侯嫁女于诸侯,以侄娣从,二国徃媵之,亦以侄娣从。诸侯必三归,媵不书,此何以书?讥。何讥尔?三国来媵,非礼也,交讥之。」又曰:「衞人来媵,左氏曰:『凡诸侯嫁女,同姓媵之,异姓则否。』非也。诸侯三归,归各一族,自同姓耳。若嬴、曹、嬀、弋之君嫁女者,必同姓媵之,则诸侯之媵或不能备矣。天子之妃百二十,又可一姓乎?」程子曰:「媵小事不书。伯姬之嫁,诸侯皆来媵之,故书以见其一女子之贤尚闻于诸侯,况君子乎?」胡氏宁曰:「左传诸侯嫁女,同姓媵之,异姓则否。啖子非之,云:『直讥三国来媵非礼,岂为异姓乎?』盖诸侯一娶九女,而三国来媵,则是十二女也。媵同时,故经备书之以着其失礼,不为异姓与同姓。」家氏▯翁曰:「自入春秋,内女适他国者有矣,诸国之来媵者皆不书。至是伯姬将归于宋,衞人、晋人、齐人皆来媵,盖伯姬有贤行,诸国慕之,虽齐、晋之大,忘其势而乐以其女为媵。圣人备书,抑亦讥其过制也】

【案诸侯嫁女,左氏谓异姓不媵,刘氏敞以为诸侯三归,归各一族,二说不同,

译查考天王、天子,乃是君王的通称;赐与锡,都是上级给予下级的用语。有人根据字义说,天王尊贵而天子亲近;以恩宠的等级给予叫赐,以名分的道理临下叫锡。开始对桓公称锡,则去掉天字称王,是严正其名分与道义;接着对文公称锡,则称天王,还是严正其名分;最终对成公称赐,则称天子,认为名分与道义都衰微了,只是在上位的恩宠施加罢了,这也是一种说法。

附录《左传》:晋侯派申公巫臣出使吴国,向莒国借路,和渠丘公站在池边,说:“城墙已经破旧了。”莒公说:“地处偏僻夷狄之地,谁会把我当作忧患呢?”巫臣回答说:“那些狡猾地想着开拓疆土以利于国家的人,哪个国家没有?正因为如此,所以大国才多。只在于有的国家思虑有的国家放纵罢了。勇武的人尚且重视紧闭门户,何况国家呢?

冬季十月癸卯日,杞国的叔姬去世。

《左传》:冬季,杞国的叔姬去世,她是从杞国被休弃后回到鲁国的,所以史书予以记载。

集说:陆淳说:“凡是鲁国的女子成为诸侯夫人就记载卒,因为鲁君为她服丧。嫁为诸侯夫人而不记载卒,是因为当时鲁君不是她的兄弟或兄弟的儿子。诸侯没有大功以下的丧服,所以杞叔姬虽然被休弃,仍然记载卒,是因为她因丧事回到杞国的缘故。”汪克宽说:“有人说她被杞国休弃,不应当归属杞国,鲁国人没有允许她断绝关系,所以不把她当作鲁国女子记载卒,这是不对的。如果不记载杞,那就等同于未嫁的女子了。不记载卒可以,记载卒而不归属杞国,是不可以的。”

晋侯派士燮来聘问,叔孙侨如会同晋国的士燮、齐国人、邾国人攻打郯国。《左传》:晋国的士燮来聘问,说的是攻打郯国的事,因为郯国侍奉吴国的缘故。鲁君贿赂他,请求延缓出兵。士燮不同意,说:“君命没有二心,失去信用就不能立足,礼制不增加财物,事情没有两全其美的。鲁君落后于诸侯,这是我们的国君不能侍奉鲁君了,我将回去复命。”季孙害怕,派宣伯率领军队会同攻打郯国。

胡传:吴国刚攻打郯国,既不能救援,等到事情已经形成,难道能勉强吗?却又率领各国攻打它,有什么道义呢?前面记载来聘问,下面记载会同攻打,晋侯作为盟主的做法就可以看出来了。鲁国既然知道不能听从,大国的命令却不敢违背,它不能自立也可以知道了。

集说:高闶说:“对内讨伐如杀赵同、赵括,对外讨伐如攻打郯国,那么凭什么治理天下呢?”家铉翁说:“不能治理楚国却只想使郑国臣服,不能制服吴国反而想责备郯国,晋国的君臣无能得很。先记载吴国攻打郯国,这里记载四国会同攻打郯国,不能救援它,又攻打它,彰显晋国的罪过,所以贬斥它。”汪克宽说:“季孙说诸侯国家不能互相怜悯,有仁爱之心。然而不能辅佐君主行善,迫于强权命令而顺从,使弱小国家困顿,又有什么可取的呢?”

卫国人来送陪嫁女子。

《左传》:卫国人来送共姬的陪嫁女子,这是合乎礼制的。凡是诸侯嫁女,同姓国家送陪嫁女子,异姓国家就不送。

《公羊传》:送陪嫁女子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是为了记录伯姬。

《谷梁传》:送陪嫁女子是浅近的事,不记载。这里记载,为什么呢?因为伯姬没有得到好的归宿,所以详尽记载这件事。

胡安国:送陪嫁女子是什么?诸侯有三归,嫡夫人出行,侄女和妹妹跟随;两个国家来送陪嫁女子,也以侄女和妹妹跟随。凡是一次娶九个女子,是为了广继嗣。三个国家来送陪嫁女子,不合礼制。用礼制节制欲望就治理得好,用欲望败坏礼制就混乱,而诸侯一次娶十二个女子,这就是用欲望败坏礼制了。详细记载三个国家,以表明超越制度,作为后世的警戒。

集说:何休说:“伯姬以贤德闻名于诸侯,诸侯争着送陪嫁女子,所以赞许并详细记录。”孙复说:“送伯姬的陪嫁女子。记载送陪嫁女子,是因为古代诸侯嫁女,两个国家送陪嫁女子,两个国家是合乎礼制的;三个国家,不合礼制。这一年卫国人来送陪嫁女子,九年晋国人来送陪嫁女子,十年齐国人来送陪嫁女子,是这样的。只有王后是三个国家送陪嫁女子。”刘敞说:“送陪嫁女子是什么?诸侯嫁女给诸侯,以侄女和妹妹跟随,两个国家去送陪嫁女子,也以侄女和妹妹跟随。诸侯必须有三归,送陪嫁女子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是讥讽。讥讽什么?三个国家来送陪嫁女子,不合礼制,互相讥讽。”又说:“卫国人来送陪嫁女子,《左传》说:‘凡是诸侯嫁女,同姓国家送陪嫁女子,异姓国家就不送。’这是不对的。诸侯有三归,每归各一族,都是同姓。如果嬴、曹、嬀、弋这些国家的君主嫁女,必须同姓送陪嫁女子,那么诸侯的陪嫁女子就不能完备了。天子的妃子有一百二十个,又能只有一姓吗?”程颐说:“送陪嫁女子是小事不记载。伯姬出嫁,诸侯都来送陪嫁女子,所以记载以显示一个女子的贤德尚且闻名于诸侯,何况君子呢?”胡宁说:“《左传》说诸侯嫁女,同姓国家送陪嫁女子,异姓国家就不送。啖助非议它,说:‘只是讥讽三个国家来送陪嫁女子不合礼制,难道是因为异姓吗?’大概诸侯一次娶九个女子,而三个国家来送陪嫁女子,那就是十二个女子了。送陪嫁女子同时,所以经文详细记载以彰显其失礼,不是因为异姓与同姓。”家铉翁说:“自从进入春秋时期,鲁国女子嫁给其他国家的有了,各国来送陪嫁女子的都不记载。到了这里伯姬将嫁给宋国,卫国人、晋国人、齐国人都来送陪嫁女子,大概伯姬有贤德,各国羡慕她,虽然齐、晋是大国,也忘记权势而乐于用自己的女子做陪嫁。圣人详细记载,也是讥讽其超过制度。”

查考诸侯嫁女,《左传》说异姓不送陪嫁女子,刘敞认为诸侯有三归,每归各一族,两种说法不同,

姑并存之以俟考】

【巳简王卯四年】九年【晋景十八年,齐顷十七年,衞定七年,蔡景十年,郑成三年,曹宣十三年,陈成十七年,杞桓五十五年,宋共七年,秦桓二十三年,楚共九年,吴夀梦四年】

译姑且一并保留这些记载,以等待后人考证。

简王四年。

九年。

晋景公十八年,齐顷公十七年,卫定公七年,蔡景侯十年,郑成公三年,曹宣公十三年,陈成公十七年,杞桓公五十五年,宋共公七年,秦桓公二十三年,楚共王九年,吴寿梦四年。

春王正月,杞伯来逆叔姬之丧以归。

左传【九年春,杞桓公来逆叔姬之丧,请之也。杞叔姬卒,为杞故也。逆叔姬,为我也】

公羊【杞伯曷为来逆叔姬之丧以归?内辞也,胁而归之也】

谷梁【夫无逆出妻之丧而为之也】

胡传【凡笔于经者,皆经邦大训也。杞叔姬一女子尔,而四书于策,何也?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故《春秋》愼男女之配,重大昏之礼,以是为人伦之本也。事有大于此者乎?男而贤也,得淑女以为配,则自家刑国,可以移风俗;女而贤也,得君子以为归,则承宗庙,奉祭祀,能化天下以妇道,岂曰小补之哉!夷攷杞叔姬之行,虽贤不若宋共姬,亦不至如鄫季姬之越礼也。杞伯初来朝鲁,然后出之,卒而复逆其丧以归者,岂非叔姬本不应出,故鲁人得以义责之,使复归葬乎?鲁在春秋时,内女之归不得其所者有矣。圣人详录其始卒,欲为后鉴,使得有终而无弊也。其经世之虑逺矣】

集说【陆氏淳曰:「啖氏云:『出妇未反而逆其丧,非礼也。女嫁未三月而死,犹归葬于女氏之党。今叔姬生未反于杞,死而反葬,故曰非礼也。』」赵氏鹏飞曰:「杞伯以叔姬为贤,初则不当出;以叔姬为不贤,则卒不当以归。初以为罪而出之,终以为恩而逆之。既曰有罪,则不宜加恩;既加恩,则不可谓之罪。二者必居其一矣。观杞伯初絶之,不敢直归之鲁,先朝鲁而后归之,则惧鲁可知。及卒于鲁,杞伯复来逆之,皆畏鲁也。」家氏▯翁曰:「夫妇大伦,有过而出,不获已也。而礼有无子而出,礼之疑也。《檀弓》有孔氏不丧出母,又疑也。观《春秋》书叔姬之事,见圣人厚伦之意。自始归至卒,以及逆丧,皆系之杞,《春秋》与其能归而为之书也。未闻既出而遂絶,既絶而不可复也。彼谓子思不丧出母,齐东传闻之说,不得不辨。」呉氏澂曰:「胡氏言姬本不应出,故鲁得以义责之,其说盖是。」汪氏克寛曰:「宋襄公母出归于衞,襄公即位,其母思之,义不可徃,赋《河广》之诗,而圣人取之,则出妻固与庙絶,不可复反,是以啖氏谓出妇未反而逆其丧,非礼也。然《春秋》书叔姬卒,与杞伯逆丧以归,悉无贬辞,则知叔姬盖无悖徳反义之行,故杞桓公犹逆其丧。夫在而逆丧归葬,自应祔庙,与宋襄母不同矣。」又曰:「内女出而来归者三,郯伯姬、齐子叔姬,皆不书卒。案《左氏》谓鲁请于杞,《公羊》谓杞为鲁胁,二说似异而实相同也。叔姬之出,或非其罪,故鲁以逆丧为请,杞人恐得罪于鲁,虽非所愿,亦屈意而从之,则以为胁而归之也,亦宜】

公防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杞伯同盟于蒲。

左传【为归汶阳之田故,诸侯贰于晋。晋人惧,防于蒲,以寻马陵之盟。季文子谓范文子曰:「徳则不竸寻盟何为?」范文子曰:「勤以抚之,寛以待之,坚彊以御之,明神以要之,柔服而伐贰,徳之次也。」是行也,将始防呉呉人不至】

胡传【案左氏为归汶阳之田故诸侯贰于晋,晋人惧,防于蒲以寻马陵之盟。夫盟非固结之本也。衞献公言于甯喜求复国,喜曰:「必子鲜在,不然必败。」小邾射以句绎来奔,曰:「使季路要我,吾无盟。」夫信在言前者,不言而自喻;诚在令外者,不令而自行。晋初下令于齐,反鲁衞之侵地,而齐不敢违者,以其顺也。齐既从之,鲁君亲徃拜其赐矣,复有二命俾归诸齐,一与一夺,信不可知,无惑乎诸侯之解体也。晋人不知反求诸己,惇信明义以补前行之愆,而又欲刑牲歃血要质鬼神以御之,是从事于末而不知本矣。特书同盟以罪晋也】

集说【程子曰:「诸侯患楚之彊,同盟以相保。郑既盟,复叛,深罪其反覆。」高氏闶曰:「晋不足以宗诸侯,既为此盟,而诸侯皆贰,于是郑叛不服,莒溃莫救,故书『同盟』以着其恶。」张氏洽曰:「晋因诸侯之贰,不自反其失信、反汶阳之非,而复防诸侯同盟,以威制约束之。然自此郑、鲁俱有叛晋之心,执郑

译春季,鲁桓王正月,杞国国君前来迎接叔姬的灵柩,将其带回杞国。

《左传》:鲁桓公九年春季,杞桓公前来迎接叔姬的灵柩,这是鲁国请求的结果。杞国叔姬去世,这是为了杞国的缘故。迎接叔姬的灵柩,是为了鲁国的缘故。

《公羊传》:杞国国君为什么前来迎接叔姬的灵柩并带回去?这是鲁国的委婉说法,实际上是杞国受到胁迫而将灵柩带回去的。

《谷梁传》:没有迎接被休弃妻子的灵柩并为其治丧的道理。

《胡传》:凡是记载在经书上的,都是治理国家的重大训诫。杞国叔姬只是一个女子,却在简策上被记载了四次,为什么呢?有了男女,然后才有夫妇;有了夫妇,然后才有父子。所以《春秋》慎重对待男女的婚配,重视婚礼的大礼,因为这被认为是人伦的根本。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吗?男子如果贤德,得到淑女作为配偶,就能从自身修养到治理国家,可以改变风俗;女子如果贤德,得到君子作为归宿,就能继承宗庙,奉养祭祀,能以妇道教化天下,这难道只是小小的补益吗!考察杞国叔姬的行为,虽然贤德不如宋共姬,也不至于像鄫季姬那样违背礼制。杞国国君起初来鲁国朝见,然后休弃了叔姬,等到她去世后又前来迎接她的灵柩带回去,这难道不是因为叔姬本来就不应该被休弃,所以鲁国人得以用道义责备杞国,使其重新归葬吗?鲁国在春秋时期,嫁出去的女儿不得其所的情况是有的。圣人详细记录其始末,想要作为后世的借鉴,使得事情有始有终而没有弊端。他治理世道的考虑真是深远啊!

《集说》:陆淳说:“啖助说:‘休弃的妻子没有返回娘家就迎接她的灵柩,是不合礼的。女子出嫁不到三个月而死,尚且要归葬到女方家族。现在叔姬生前没有返回杞国,死后却归葬,所以说是不合礼的。’”赵鹏飞说:“杞国国君如果认为叔姬贤德,起初就不应该休弃她;如果认为叔姬不贤德,那么死后就不应该将灵柩接回。起初认为她有罪而休弃她,最终认为她有恩而迎接她的灵柩。既然说是有罪,就不应该施加恩惠;既然施加了恩惠,就不能说她有罪。这两者必居其一。看杞国国君起初断绝关系,不敢直接将她送回鲁国,先朝见鲁国然后休弃她,可见他畏惧鲁国。等到她在鲁国去世,杞国国君又前来迎接她的灵柩,都是畏惧鲁国的缘故。”家铉翁说:“夫妇是人伦的大纲,有过错而休弃,是不得已的。但礼制中有无子而休弃的规定,这是礼制中令人疑惑的地方。《檀弓》中有孔氏不为被休弃的母亲治丧的说法,又令人疑惑。看《春秋》记载叔姬的事情,可见圣人厚待人伦的意思。从开始出嫁到去世,以及迎接灵柩,都系于杞国,《春秋》赞许她能归葬而为之记载。没听说过既已休弃就断绝关系,既已断绝就不可再恢复的。那些说子思不为被休弃的母亲治丧,是齐地东方的传闻之说,不得不辩驳。”吴澄说:“胡安国说叔姬本来就不应该被休弃,所以鲁国得以用道义责备杞国,这个说法大概是对的。”汪克宽说:“宋襄公的母亲被休弃回到卫国,襄公即位,他的母亲思念他,按道义不能前往,赋《河广》之诗,而圣人采纳了它,那么被休弃的妻子本来与宗庙断绝关系,不可再返回,所以啖助说休弃的妻子没有返回娘家就迎接她的灵柩,是不合礼的。然而《春秋》记载叔姬去世,以及杞国国君迎接灵柩带回去,都没有贬斥的言辞,那么可知叔姬大概没有违背道德、反逆道义的行为,所以杞桓公还迎接她的灵柩。丈夫在世时迎接灵柩归葬,自然应该附祭于宗庙,与宋襄公的母亲情况不同了。”又说:“鲁国嫁出去的女儿被休弃后又回来的有三次,郯国的伯姬、齐国的子叔姬,都没有记载去世。按《左传》说是鲁国请求杞国,《公羊传》说是杞国被鲁国胁迫,两种说法似乎不同而实际上相同。叔姬的被休弃,或许不是她的罪过,所以鲁国以迎接灵柩为请求,杞国人恐怕得罪鲁国,虽然不情愿,也勉强顺从,那么说是被胁迫而将灵柩带回去,也是适宜的。”

鲁桓公与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杞伯在蒲地结盟。

《左传》:因为归还汶阳田地的缘故,诸侯对晋国产生二心。晋国人害怕,在蒲地会盟,以重申马陵之盟。季文子对范文子说:“有德行就不必竞争,重申盟约做什么呢?”范文子说:“勤勉地安抚他们,宽厚地对待他们,坚强地抵御他们,以神明来约束他们,柔顺的服从就安抚,有二心的就讨伐,这是德行的次一等做法。”这次行动,将要开始与吴国会盟,吴国人没有来。

《胡传》:按《左传》所说,因为归还汶阳田地的缘故,诸侯对晋国产生二心,晋国人害怕,在蒲地会盟以重申马陵之盟。盟约并不是巩固关系的根本。卫献公对宁喜说要求复国,宁喜说:“一定要子鲜在,不然必定失败。”小邾射带着句绎来投奔,说:“让子路约束我,我不需要盟约。”信义在言语之前的,不用言语自然明白;真诚在命令之外的,不用命令自然实行。晋国起初下令给齐国,归还鲁国、卫国被侵占的土地,而齐国不敢违抗,是因为它顺应了道义。齐国既然顺从,鲁国国君亲自前往拜谢其恩赐,却又发出第二道命令让齐国归还给鲁国,一给一夺,信用不可知,难怪诸侯离心离德。晋国人不知道反省自己,敦明信义以弥补以前的过错,反而想要杀牲歃血,以鬼神来约束他们,这是从事于末节而不知道根本。特意记载同盟以谴责晋国。

《集说》:程颐说:“诸侯担忧楚国的强大,结盟以互相保护。郑国已经结盟,又背叛,深深谴责其反复无常。”高闶说:“晋国不足以做诸侯的宗主,既然结了这个盟,而诸侯都产生二心,于是郑国背叛不服从,莒国溃败无人救援,所以记载‘同盟’以昭示其恶。”张洽说:“晋国因为诸侯产生二心,不反省自己失信、归还汶阳田地的错误,反而召集诸侯结盟,以威势制约约束他们。然而从此郑国、鲁国都有背叛晋国的心思,拘禁郑国……”

、盟鲁,纷纷甚矣。治人不治,反其智,同盟岂所以一诸侯哉!」赵氏鹏飞曰:「伯者之求诸侯,假义而已。不能久假而遽归之,宜诸侯之贰也。晋夺鲁田以归齐,鲁何望于晋哉?故晋虽恶宋,而鲁、宋共为婚姻,宋公使来纳币,而衞遂来媵,鲁、宋、衞合为一家。晋于是惧,而为蒲之盟,收诸侯之离心也。蒲之盟才返,而晋人亦来媵,非惧三国合好以叛晋,其肯然欤?夫诸侯同盟,必有其故:虫牢之盟,以得郑也;马陵之盟,疑诸侯贰于楚也;蒲之盟,惧三国结婚以叛晋也。」李氏廉曰:「此盟,如胡氏之意,则恶其反覆而书『同』者也。自虫牢、马陵于蒲三盟,列国之势稍振。然虫牢,郑服而不能明于尊王之义,已不足以驾楚;马陵,两救虽足以协列国之心,而伐郯之举不足以令诸侯;汶阳之归,不足以固诸侯。于是郑、鲁皆有叛意矣。执郑、伐郑,止公、盟公,纷纷如是,卒至防琐泽而与楚成,防钟离而借呉援,晋伯不足言矣。」汪氏克寛曰:「程子以是盟患楚之彊,同盟以相保,则是同惧楚也。盖晋人惧诸侯之贰者,惧其贰于楚耳。然鲁既失信于夺汶阳,已则无信而要人以信,虑人之异而彊其同,安能保之不异哉?于蒲与平丘皆同病楚,皆晋人惧诸侯之贰而同盟,《春秋》皆书『同』,忧其反覆而不能终同也】

译盟会于鲁,纷乱得太过分了。治理别人却治理不好,应当反省自己的智慧,同盟难道是统一诸侯的方法吗!」赵氏鹏飞说:「霸主寻求诸侯的归附,不过是借助道义罢了。不能长久地假借道义却突然归还(所夺之地),诸侯产生二心是理所当然的。晋国夺取鲁国的田地归还给齐国,鲁国对晋国还有什么指望呢?所以晋国虽然厌恶宋国,但鲁国和宋国结为婚姻,宋公派人来送聘礼,卫国于是也来送陪嫁,鲁、宋、卫三国合为一家。晋国因此感到恐惧,于是举行蒲地之盟,以收拢诸侯离散的心。蒲地之盟刚刚结束,晋国人也来送陪嫁,如果不是害怕三国结好而背叛晋国,他们肯这样做吗?诸侯举行同盟,必定有其原因:虫牢之盟,是为了收服郑国;马陵之盟,是怀疑诸侯对楚国有二心;蒲地之盟,是害怕三国结亲而背叛晋国。」李氏廉说:「这次盟会,按照胡氏的意思,是因为厌恶其反复无常而书写『同』字。自从虫牢、马陵到蒲地这三次盟会,列国的势力稍微振作。然而虫牢之盟,郑国虽然臣服,但不能明确尊崇周王的道义,已经不足以驾驭楚国;马陵之盟,两次救援虽然足以协调列国的心,但讨伐郯国的举动不足以号令诸侯;归还汶阳之地,不足以巩固诸侯的忠诚。于是郑国、鲁国都有了叛离的意图。逮捕郑国、讨伐郑国,扣留鲁公、与鲁公会盟,纷乱如此,最终导致在琐泽与楚国讲和,在钟离借吴国的援助,晋国的霸业就不值一提了。」汪氏克宽说:「程子认为这次盟会是因为担忧楚国的强大,通过同盟来互相保护,这就是共同畏惧楚国。大概晋国人害怕诸侯产生二心,就是害怕他们倒向楚国。然而鲁国既然在夺取汶阳一事上失去了信用,自己却没有信用却要求别人守信,担心别人背离而强行要求他们同心,怎么能保证他们不背离呢?在蒲地和在平丘都同样担忧楚国,都是晋国人害怕诸侯产生二心而举行同盟,《春秋》都书写『同』字,是担忧他们反复无常而不能始终同心」

公至自防

  二月伯姬归于宋

集说【范氏甯曰:「逆者非卿,故不书。」家氏▯翁曰:「自始至成礼,七见经,贵之也】

附录《左传【楚人以重赂求郑,郑伯防楚公子成于邓】

  夏季孙行父如宋致女

左传【夏,季文子如宋致女,复命,公享之,赋《韩奕》之五章。穆姜出于房,再拜,曰:「大夫勤辱,不忘先君以及嗣君,施及未亡人。先君犹有望也,敢拜大夫之重勤。」又赋《绿衣》之卒章而入】

公羊【未有言致女者,此其言致女何?录伯姬也】

集说【杜氏预曰:「女嫁三月,又使大夫随加聘问,谓之致女,所以致成妇礼,笃昏姻之好。」孔氏頴逹曰:「桓二年冬,齐侯使其弟年来聘,▯曰:『齐仲年来聘,致夫人也。』仲年、行父俱是致女,而彼言聘者,在鲁而出则曰致女,在他国而来则但言聘,外内之异文也。」陆氏淳曰:「谷梁曰:『既嫁于夫,讥以我尽之也。』赵子曰:『女嫁后遣使徃致之,亲好之意,何讥之有?』」刘氏敞曰:「致女者何?妇人既嫁三月而见于庙,称妇。致之者,成之也。」又曰:「谷梁曰:『不正,故不与内称也。』说者云:『内称谓称使。』案内大夫受命而出,无称使者。假令与内称,则曰公使季孙行父如宋致女乎?」程子曰:「女既嫁,父母使人安之,谓之致女。古者三月而庙见,始成妇也。伯姬贤,鲁国重之,故使卿致也。」家氏▯翁曰:「齐仲年之来,▯言致夫人,他国以聘书,鲁则言致女。宋始以命卿将事,故亦以命卿致女。胡氏谓使卿非礼,愚观书法似无讥】

  晋人来媵

  左传【晋人来媵礼也】

公羊【媵不书,此何以书?录伯姬也】

谷梁【媵,浅事也,不志。此其志何也?以伯姬之不得其所,故尽其事也】

胡传【致女者何?女既嫁三月而庙见,则成妇矣,而后父母使人安之,故谓之致也。伯姬贤行着于家,故致女使卿,特厚其嫁遣之礼;贤名闻于逺故诸国争媵,信其无妒忌之行。程氏以为一女子之贤,尚闻于诸侯,况君子哉!或曰:「鲁女虽贤,岂能闻于逺乎?」曰:「古者庶女与非敌者,则求为媵,固为之择贤小君,则诸侯之贤女自当闻矣】

  秋七月丙子齐侯无野卒

集说【杜氏预曰:「丙子六月一日,书七月,从赴】

  晋人执郑伯晋栾书帅师伐郑

左传【秋,郑伯如晋。晋人讨其贰于楚也,执诸铜鞮。栾书伐郑,郑人使伯蠲行成,晋人杀之,非礼也。兵交,使在其间可也。楚子重侵陈以救郑】

胡传【称人而执者,既不以王命,又不归诸京师,则非伯讨也。杀伯蠲不书者,既执其君矣,则行人爲轻,亦不足纪也】

集说【刘氏敞曰:「称人以执者,非伯讨也。此其爲非伯讨奈何?楚人以赂求郑,郑伯防于楚。晋人怒,及郑伯之朝也,执之而伐其国。郑人改立君以拒晋,然后归郑伯。郑之乱,晋爲之也。」又曰:「谷梁曰:『不言战,以郑伯也。』非也。春秋伐而不战多矣,岂伐则必战乎?」又曰:「爲亲者讳疾,亦非也。执其君以伐其国,无道甚矣,方事贬之,何故讳乎?」许氏翰曰:「向使晋能制楚,使之不能危郑,讨郑可也。今楚溃莒入郓,晋不能救,而禁郑之贰于楚,郑独能无惩于肉袒牵羊之祸乎?故晋景之执郑伯,有愧于汉武之遣楼兰也。」高氏闶曰:「郑伯虽与楚防旋卽悔过,而躬朝于晋,是己知前日之失而自服其罪矣。晋人当舍其前失而待之以礼,可也。乃因其来朝而执之,岂有以礼来朝而反防执辱者哉?又况郑使伯蠲行成而杀之耶?春秋所以深罪晋而人之也。」又曰:「自文、宣以来,晋楚争盟而伐郑,郑从楚则晋师至,从晋则楚师至。然而自邲之战,郑之从楚者十年。其后晋侯伐郑,更虫牢、马陵之防然后郑伯受盟。及蒲之防所以寻前日之盟也,而晋人乃执辱郑伯,又使栾书伐之,明年又使卫侵郑,又防诸侯伐郑。方是时,楚适备呉未暇争郑,故郑之在晋者亦五年。及楚一求成于郑,而郑伯甘心于楚者,盖追怒晋之不德,弗恤

译鲁公从防地回来。

二月,伯姬嫁到宋国。

集说:范甯说:“迎亲的人不是卿,所以不记载。”家铉翁说:“从开始到完成礼仪,七次出现在经文中,这是表示重视。”

附录《左传》:楚国人用厚重的贿赂拉拢郑国,郑伯在邓地防备楚国公子成。

夏季,季孙行父到宋国送嫁女。

《左传》:夏季,季文子到宋国送嫁女,回来复命,鲁公设宴款待他,吟诵《韩奕》的五章。穆姜从内室出来,拜了两拜,说:“大夫辛劳屈尊,不忘先君以及继位的国君,恩惠施及到我这未亡人。先君还有指望,谨拜谢大夫的厚重辛劳。”又吟诵《绿衣》的末章才进去。

《公羊传》:以前没有说过送嫁女的,这里说送嫁女是什么意思?是为了记录伯姬。

集说:杜预说:“女子出嫁三个月后,又派遣大夫跟随去聘问,叫做送嫁女,这是为了完成妇礼,加深婚姻的情好。”孔颖达说:“桓公二年冬天,齐侯派他的弟弟年来聘问,经文说:‘齐仲年来聘,是为了送夫人。’仲年、行父都是送嫁女,而那里说聘问,是因为在鲁国出发就说送嫁女,在他国来聘问就说聘问,这是内外用词的不同。”陆淳说:“《谷梁传》说:‘已经嫁给丈夫,讥讽的是我国尽力了。’赵子说:‘女子出嫁后派遣使者去送她,是亲近友好的意思,有什么可讥讽的?’”刘敞说:“送嫁女是什么意思?妇人出嫁三个月后在宗庙相见,称为妇。送她,是成全她。”又说:“《谷梁传》说:‘不正当,所以不与内称相同。’解释说:‘内称是指称使。’按内大夫受命而出,没有称使的。假如与内称相同,那么会说鲁公派季孙行父到宋国送嫁女吗?”程颐说:“女子已经出嫁,父母派人去安抚她,叫做送嫁女。古代三个月后在宗庙相见,才开始成为妇。伯姬贤德,鲁国重视她,所以派卿去送。”家铉翁说:“齐仲年来,经文说送夫人,他国用聘问记载,鲁国则说送嫁女。宋国开始用命卿来办事,所以也用命卿送嫁女。胡安国说派卿不合礼,我看笔法似乎没有讥讽。”

晋国人来送陪嫁。

《左传》:晋国人来送陪嫁,是合乎礼的。

《公羊传》:送陪嫁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是为了记录伯姬。

《谷梁传》:送陪嫁是浅近的事,不记载。这里记载是什么意思?因为伯姬没有得到好的归宿,所以详尽记载这件事。

胡安国传:送嫁女是什么意思?女子出嫁三个月后在宗庙相见,就成为妇了,然后父母派人去安抚她,所以叫做送。伯姬贤德在家闻名,所以送嫁女派卿,特别加厚嫁遣的礼仪;贤名传得远,所以各国争着送陪嫁,相信她没有嫉妒的行为。程颐认为一个女子的贤德,尚且传遍诸侯,何况君子呢!有人说:“鲁国女子虽然贤德,怎么能传得远呢?”回答说:“古代庶女和地位不相当的女子,就请求做陪嫁,本来就要为她选择贤德的小君,那么诸侯的贤女自然就会闻名了。”

秋七月丙子,齐侯无野去世。

集说:杜预说:“丙子是六月一日,记载七月,是依照奔丧的报告。”

晋国人拘捕郑伯,晋国栾书率领军队讨伐郑国。

《左传》:秋季,郑伯到晋国。晋国人追究他依附楚国的行为,在铜鞮拘捕他。栾书讨伐郑国,郑国人派伯蠲去求和,晋国人杀了他,不合礼。两军交战,使者在中间是可以的。楚子重侵犯陈国来救援郑国。

胡安国传:称人而拘捕,既然不奉王命,又不送回京师,就不是霸主征讨。杀伯蠲不记载,是因为已经拘捕了他的国君,那么使者就轻了,也不值得记载。

集说:刘敞说:“称人而拘捕,不是霸主征讨。这为什么不是霸主征讨呢?楚国人用贿赂拉拢郑国,郑伯在楚国防备。晋国人愤怒,等到郑伯朝见时,拘捕他并讨伐他的国家。郑国人改立国君来抗拒晋国,然后才放回郑伯。郑国的动乱,是晋国造成的。”又说:“《谷梁传》说:‘不说是战,是因为郑伯。’不对。《春秋》讨伐而不战的情况很多,难道讨伐就一定作战吗?”又说:“为亲人隐瞒疾病,也不对。拘捕他的国君来讨伐他的国家,无道极了,正应当贬斥他,为什么要隐瞒呢?”许翰说:“假如晋国能制服楚国,使它不能危害郑国,讨伐郑国是可以的。现在楚国溃败莒国进入郓地,晋国不能救援,却禁止郑国依附楚国,郑国难道能不警惕肉袒牵羊的灾祸吗?所以晋景公拘捕郑伯,比起汉武帝派遣楼兰使者来是有愧色的。”高闶说:“郑伯虽然与楚国结盟,随即就悔过,并且亲自朝见晋国,这是自己知道以前的过失而自愿认罪了。晋国人应当宽恕他以前的过失而用礼相待,是可以的。却趁他来朝见时拘捕他,哪有以礼来朝见反而被拘捕侮辱的呢?何况郑国派伯蠲求和却杀了他呢?《春秋》所以深深罪责晋国而称人。”又说:“自从文公、宣公以来,晋楚争夺盟主而讨伐郑国,郑国依附楚国则晋军到来,依附晋国则楚军到来。然而自从邲之战后,郑国依附楚国十年。后来晋侯讨伐郑国,经过虫牢、马陵的结盟然后郑伯接受盟约。蒲的结盟是为了重申以前的盟约,而晋国人却拘捕侮辱郑伯,又派栾书讨伐他,第二年又派卫国侵犯郑国,又结盟诸侯讨伐郑国。在这个时候,楚国正好防备吴国来不及争夺郑国,所以郑国依附晋国也有五年。等到楚国一次向郑国求和,而郑伯甘心依附楚国,大概是追恨晋国的不仁德,不顾惜

小国之难,而轻辱其君,故与楚伐许、侵宋,同挠列国。凡二十年间,诸侯之师侵伐盟防曾无虚岁,諰諰然常以失郑爲忧。是祸也,实晋有以啓之,盖以不信蒲之盟故尔。」家氏▯翁曰:「据传,郑伯如晋,是未告絶于晋也。执其君,伐其国,晋政舛矣。书人、书执、书伐,诛晋也。」汪氏克寛曰:「晋不能招防以礼,怀远以德,怒郑之贰于楚,拘其君,伐其国,戮其行成之使,暴矣。然春秋书『栾书帅师』,书『伐』,不加贬辞;楚人侵陈以救郑,则削而不录者,存晋而抑】楚也。王氏樵曰:「称人以执,与执其君而伐其国,皆直书而义自见矣。杀伯蠲不书,旣执其君,举重也。楚侵陈以救郑不书,不与其救也】

译小国本就难以自保,却轻易侮辱其国君,因此与楚国一起攻打许国、侵犯宋国,共同扰乱诸侯各国。在这二十年间,诸侯的军队侵犯、征伐、结盟、防备,几乎没有哪一年是空闲的,大家惶恐不安,常常以失去郑国为忧虑。这场祸患,实际上是晋国有所引发的,大概是因为不信任蒲地的盟约的缘故。”家氏翁说:“根据《左传》记载,郑伯前往晋国,说明郑国并未与晋国断绝关系。拘禁其国君,攻打其国家,晋国的政令错乱了。史书直书‘人’、‘执’、‘伐’,是为了谴责晋国。”汪氏克宽说:“晋国不能用礼来招抚郑国,用德行来安抚远方,却因郑国依附楚国而发怒,拘禁其国君,攻打其国家,杀害其前来议和的使者,太过残暴了。然而《春秋》记载‘栾书率领军队’,记载‘伐’,却没有加上贬义的措辞;楚国人侵犯陈国以救援郑国,却被删削而不记录,这是为了保留晋国的地位而压制楚国。”王氏樵说:“称‘人’来拘禁,以及拘禁其国君并攻打其国家,都是直书其事,其中的道义自然显现。不记载杀害伯蠲,是因为已经拘禁了其国君,这是举重以明轻。不记载楚国侵犯陈国以救援郑国,是不认可其救援的行为。”

附录《左传【晋侯观于军府,见钟仪,问之曰:「南冠而絷者,谁也?」有司对曰:「郑人所献楚囚也。」使税之,召而吊之。再拜稽首。问其族,对曰:「泠人也。」公曰:「能乐乎?」对曰:「先父之职官也,敢有二事?」使与之琴,操南音。公曰:「君王何如?」对曰:「非小人之所得知也。」固问之,对曰:「其爲太子也,师保奉之以朝于婴齐而夕于侧也。不知其他。」公语范文子,文子曰:「楚囚,君子也。言称先职,不背本也;乐操土风,不忘旧也;称太子,抑无私也;名其二卿,尊君也。不背本,仁也;不忘旧,信也;无私,忠也;尊君,敏也。仁以接事,信以守之,忠以成之,敏以行之,事虽大,必济。君盍归之,使合晋楚之成?」公从之,重爲之礼,使归求成】

  冬十有一月葬齐顷公

楚公子婴齐帅师伐莒,庚申,莒溃。楚人入郓。

左传【冬十一月,楚子重自陈伐莒,围渠丘。渠丘城恶,众溃奔莒。戊申,楚入渠丘。莒人囚楚公子平。楚人曰:「勿杀!吾归而俘。」莒人杀之。楚师围莒。莒城亦恶。庚申,莒溃。楚遂入郓,莒无备故也。君子曰:「恃陋而不备,罪之大者也;备豫不虞,善之大者也。莒恃其陋,而不修城郭,浃辰之间,而楚克其三都,无备也夫!《诗》曰:『虽有丝麻,无弃菅蒯;虽有姬姜,无弃蕉萃。凡百君子,莫不代匮。』言备之不可以已也】

【渠丘,杜注:邑名。汉北海安丘县。孟康曰:「古渠丘也。」晋《地道记》曰:「安丘有渠丘亭。」今属山东青州府】

胡传【孟子曰:「凿斯池也,筑斯城也,与民守之,效死而民不去,是则可爲也。」夫凿池筑城者,爲国之备,所谓事也;效死而民不去,爲国之本,所谓政也。莒恃其陋,不修城郭,浃辰之间,楚克其三都,信无备矣。然兵至而民逃,其上不能使民效死而不去,则昧于爲国之本也,虽隆莒之城,何益乎】

集说【刘氏敞曰:「谷梁曰:『大夫溃莒而之楚。』非也。经但云莒溃,不云之楚,谷梁安所受此语乎?且溃者,非大夫所爲,何故专以大夫解之乎?此似不晓溃之说。凡溃者,取其如水之决尔。」程氏迥曰:「此婴齐也。向也于防、蜀称婴齐,于盟称人;今也于伐莒称婴齐,于入郓称人。一人之身,俄而进退焉,春秋于楚无所不尽其辞也,是以于柏举战称人,奔称囊瓦。」家氏▯翁曰:「楚之伐莒,以救郑也。莒同盟马陵及蒲,晋坐视其危亡而莫之恤,春秋所恶也。郑防楚,则执其君以伐之;莒敝于兵,则置不问。盟主之道固如是乎】

  秦人白狄伐晋

左传【秦人、白狄伐晋,诸侯贰故也】

胡传【晋尝与白狄伐秦,秦亦与白狄伐晋。其称人,贬辞也。晋旣失信,复听妇人谗说,杀其世臣,而诸侯皆贰。秦狄交伐,比事以观,可谓深切着明矣】

集说【高氏闶曰:「晋爲盟主,旣执郑伯,又不救莒,故诸侯防贰,而秦人连白狄伐之,见景公不能霸矣。」家氏▯翁曰:「宣八年书『晋师白狄伐秦』,讥在晋也,然晋犹书师也。今书『秦人白狄伐晋』,贬秦也。奚贬乎】

  【以其党楚而爲之出师也】

  郑人围许

左传【郑人围许,示晋不急君也。是则公孙申谋之,曰:「我出师以围许,爲将改立君者,而纾晋使,晋必归君】

集说【高氏闶曰:「郑以晋人执其君,故追咎于许而围之。」张氏治曰:「君在外而兴师复怨,大臣之罪也。」汪氏克寛曰:「环其国而攻之,非将卑师少所能,郑称人,贬也】

  城中城

  左传【城中城书时也】

集说【杜氏预曰:「此闰月,城在十一月之后、十二月之前,故传曰书时。」赵氏匡曰:「谷梁曰:『非外民也。』此说非也。若中城实摧坏,岂得不修之乎?」陈氏岳曰:「凡书土功者,重民力也。故得时则书以示之,不时则书以戒之,僭奢则书以惩之。」高氏闶曰:「盖以莒无备而溃,楚人入郓,惧而城之也。」赵氏鹏飞曰:「前者楚人伐莒,遂入郓。郓逼于鲁,鲁实惧之。今

译附录《左传》:晋侯在军府视察,看见钟仪,问道:“戴着南方帽子被捆绑的人是谁?”官吏回答说:“是郑国人献给楚国的囚犯。”晋侯命令释放他,召见他并慰问他。钟仪再次拜谢,行稽首礼。晋侯询问他的家族,他回答说:“是泠地的人。”晋侯说:“你会音乐吗?”他回答说:“这是我先父的职官,怎敢从事其他职业?”晋侯让人给他琴,他弹奏南方的乐曲。晋侯说:“楚国的君王怎么样?”他回答说:“这不是小人所能知道的。”晋侯坚持追问,他回答说:“他作为太子时,师傅和保傅奉侍他,早晨朝见婴齐,晚上朝见侧室。其他的我不知道。”晋侯告诉范文子,范文子说:“楚国的囚犯,是位君子。说话称引先父的职官,不背离根本;音乐操持故土的风俗,不忘记旧情;称引太子,抑制私心;提及两位卿大夫,尊重君主。不背离根本,是仁;不忘记旧情,是信;没有私心,是忠;尊重君主,是敏。用仁来处理事务,用信来坚守,用忠来完成,用敏来推行,事务即使重大,也一定能成功。君王何不送他回去,让他促成晋楚的和解?”晋侯听从了,对他以隆重的礼节相待,派他回国谋求和解。

冬季十一个月,安葬齐顷公。

楚公子婴齐率领军队攻打莒国,庚申日,莒国溃败。楚国人进入郓地。

《左传》:冬季十一月,楚子重从陈国出发攻打莒国,包围渠丘。渠丘城墙破旧,众人溃散奔逃到莒国。戊申日,楚国人进入渠丘。莒国人囚禁了楚公子平。楚国人说:“不要杀他!我们归还你们的俘虏。”莒国人杀了他。楚国军队包围莒国。莒国城墙也很破旧。庚申日,莒国溃败。楚国于是进入郓地,这是因为莒国没有防备的缘故。君子说:“依仗简陋而不防备,是最大的罪过;防备意外,是最大的善行。莒国依仗其简陋,而不修缮城墙,在很短的时间内,楚国攻克了它的三个都城,这是因为没有防备啊!《诗经》说:‘虽然有丝麻,不要抛弃菅蒯;虽然有姬姜,不要抛弃憔悴之人。凡百君子,没有不替代匮乏的。’说的是防备不可以停止。”

【渠丘,杜预注:邑名。汉代北海安丘县。孟康说:‘古渠丘也。’晋《地道记》说:‘安丘有渠丘亭。’现在属于山东青州府】

胡氏传:孟子说:“挖掘这护城河,修筑这城墙,与百姓共同守卫,百姓效死而不离去,这才可以有所作为。”挖掘护城河、修筑城墙,是国家的防备,所谓的事;百姓效死而不离去,是国家的根本,所谓的政。莒国依仗其简陋,不修缮城墙,在很短的时间内,楚国攻克了它的三个都城,确实没有防备。然而兵临城下而百姓逃跑,其上层不能使百姓效死而不离去,则昧于治国的根本,即使莒国的城墙再高,又有什么益处呢?

集说:刘敞说:“《谷梁传》说:‘大夫导致莒国溃败而投奔楚国。’不对。经文只说莒国溃败,没说投奔楚国,《谷梁传》从何处得到这话呢?况且溃败,不是大夫所为,为何专门用大夫来解释呢?这似乎是不懂‘溃’的含义。凡是溃败,取其如水决堤之意。”程迥说:“这是婴齐。以前在防、蜀称婴齐,在盟会称人;现在在伐莒称婴齐,在入郓称人。同一个人,忽然进退不同,春秋对楚国无所不用其辞,所以在柏举之战称人,奔逃称囊瓦。”家铉翁说:“楚国攻打莒国,是为了救郑国。莒国在马陵和蒲与晋国结盟,晋国坐视其危亡而不救助,这是春秋所厌恶的。郑国防备楚国,晋国就抓住郑君去攻打他;莒国疲于兵事,晋国就置之不问。盟主的道理本来就是这样吗?”

秦人、白狄攻打晋国。

《左传》:秦人、白狄攻打晋国,是因为诸侯对晋国产生二心。

胡氏传:晋国曾经与白狄攻打秦国,秦国也与白狄攻打晋国。称“人”,是贬低的辞令。晋国既已失信,又听信妇人的谗言,杀害世臣,而诸侯都产生二心。秦狄交相攻打,比较此事来观察,可谓深切明显。

集说:高闶说:“晋国作为盟主,既抓住郑伯,又不救莒国,所以诸侯产生二心,而秦人联合白狄攻打它,可见景公不能称霸了。”家铉翁说:“宣公八年记载‘晋师白狄伐秦’,讥讽在晋国,然而晋国还记载为‘师’。现在记载‘秦人白狄伐晋’,是贬低秦国。为何贬低呢?”

【因为秦国依附楚国而为其出兵】

郑国人包围许国。

《左传》:郑国人包围许国,向晋国显示不急于迎回国君。这是公孙申的计谋,说:“我们出兵包围许国,装作将要改立国君的样子,从而缓和晋国的使者,晋国一定会送回国君。”

集说:高闶说:“郑国因为晋国人抓住其国君,所以追究许国的罪过而包围它。”张治说:“国君在外而兴师报复怨恨,是大臣的罪过。”汪克宽说:“包围其国都而攻打,不是地位低微、兵力少所能做到的,郑国称‘人’,是贬低。”

修缮内城。

《左传》:修缮内城,是记载时令。

集说:杜预说:“这是闰月,修城在十一月之后、十二月之前,所以传文说记载时令。”赵匡说:“《谷梁传》说:‘不是外来的百姓。’这种说法不对。如果内城确实毁坏,难道能不修缮吗?”陈岳说:“凡是记载土木工程,是重视民力。所以合乎时令就记载以示,不合时令就记载以警戒,僭越奢侈就记载以惩戒。”高闶说:“大概是因为莒国没有防备而溃败,楚国人进入郓地,恐惧而修城。”赵鹏飞说:“以前楚国人攻打莒国,于是进入郓地。郓地逼近鲁国,鲁国确实恐惧。现在

城中城,备不虞也。中城虽远于楚,观莒之溃,亦不可不备也,况得时乎?此不爲贬。」黄氏震曰:「中城,东海邑。木讷曰:『楚伐莒,入郓,逼近鲁,故城中城以备不虞。』或曰:『鲁内城。』」李氏廉曰:「经书城中城二,又见定六年】

译在城中再修筑城,是为了防备意外。中城虽然距离楚国较远,但看到莒国溃败的教训,也不可不加防备,何况又正值时机呢?这不算作贬斥。」黄氏震说:「中城,是东海的城邑。木讷说:『楚国攻打莒国,攻入郓地,逼近鲁国,所以在城中再修筑城以防范意外。』有人说:『这是鲁国的内城。』」李氏廉说:「经文中记载‘城中城’共有两次,另一次见于定公六年。」

【案孟子论地利,则曰城高池深;告滕文公亦曰凿池筑城,则设险以守,乃有国之所不废也。楚人伐莒,势将及鲁,故城以备之,且不夺民时,可以无讥矣。胡传主谷梁,以爲凡城之志皆讥,非通论也】附录左传【十二月,楚子使公子辰如晋,报钟仪之使,请修好结成】

【庚简王辰五年】十年【晋景十九年、齐灵公环元年、衞定八年、蔡景十一年、郑成四年、曹宣十四年、陈成十八年、▯桓五十六年、宋共八年、秦桓二十四年、楚共十年、呉寿梦五年】

  春

附录《左传【十年春,晋侯使籴茷如楚,报大宰子商之使也】

  衞侯之弟黑背帅师侵郑

左传【衞子叔黑背侵郑,晋命也】

胡传【案左氏衞子叔黑背侵郑,晋命也。其曰衞侯之弟者,子叔黑背生公孙剽,孙林父、甯殖出衞侯衎而立剽,亦以父有宠爱之私,故得立尔。此与齐之夷仲年无异,其特书弟以爲后戒,可谓深切着明矣】集说【高氏闶曰:「受大国之命而轻用其师者皆书侵,与六年侵宋同。」家氏▯翁曰:「母弟出聘可也,将兵非所以爱弟,书之讥也。衞以晋命侵郑,以弟帅师,责衞;以诸侯伐诸侯,责晋。是之谓一书而再贬。」吴氏▯曰:「晋旣执郑伯矣,又命栾书伐郑矣,今又使衞侵之,霸国之所爲如此,其何以服郑之心乎?」李氏廉曰:「称弟例详见弟年下。外范氏称弟例有四:一接我称弟,一罪兄称弟,一恶之称弟,一贤称弟。此说有得有失,不可皆从】

  夏四月五卜郊不从乃不郊

公羊【其言「乃不郊」何?不免牲,故言乃不郊也】

谷梁【夏四月,不时也。五卜,彊也。乃者,亡乎人之辞也】

集说【范氏甯曰:「郊时极于三月。」孔氏颖达曰:「《曲礼》论卜筮云:『旬之外曰远某日,旬之内曰近某日。』则卜者每旬一卜。▯称啓蛰而郊,则周之三月郊之大期。此云五卜者,当是三月三卜,四月又二卜,皆不吉乃止也。」师氏恊曰:「卜至于五,其渎甚矣。皇天飨道,果可以僭而徼其吉耶?」高氏闶曰:「鲁不当郊也。今之不郊,非据礼也,五卜不从乃不郊尔。」吕氏大圭曰:「或问卜郊之屡何也?曰:『鲁僭天子之事以卜郊。其言三卜者一,襄七年是也;匹卜者二,僖三十一年、襄十年是也;五卜者一,成十年是也。屡卜而不吉,则勿郊可也。』」呉氏▯曰:「二月下旬初卜,三月上旬再卜,三月下旬三卜。不从,则当止而不郊矣。乃于三月下旬四卜,又于四月上旬五卜。五卜不从而后不郊,渎神甚矣。」李氏廉曰:「卜郊不从四条,惟此年五卜】

五月,公防晋侯、齐侯、宋公、衞侯、曹伯伐郑。

左传【郑公子班闻叔申之谋。三月,子如立公子繻。夏四月,郑人杀繻,立髠顽,子如奔许。栾武子曰:「郑人立君,我执一人焉,何益?不如伐郑而归其君,以求成焉。」五月,晋防诸侯伐郑。郑子罕赂以襄钟,子然盟于修泽,子驷为质。辛巳,郑伯归】

【修泽,杜注:荥阳卷县东有修武亭,今在河南开封府原武县北】

集说【啖氏助曰:「左氏云:『晋侯有疾,五月,晋立大子州蒲以为君,而防诸侯伐郑。』若然,失礼之甚,经当有贬。既无贬文,盖传妄也。」高氏闶曰:「郑已立君,故晋防诸侯伐郑,而归郑伯,因与之成焉。晋既败人之国,使其君臣变乱,而后伐之而归其君,春秋恶其首乱,不以舍服与之也。」家氏▯翁曰:「君在而立君者,郑也,非晋也。左传所记,传闻之误尔。」程氏端学曰:「二年之中,执郑伯,栾书伐郑,衞黑背侵郑,今复防五国伐郑,不能服郑之心,而以力焉,宜其徒困生民也。比事而观,义自见矣。」李氏廉曰:「左氏以为此经所书晋侯者,太子州蒲也。晋生立子为君,父不父,子不子,经因书晋侯,其恶明。然公谷胡氏皆无传,未知然否。」汪氏克寛曰:「废立之际,圣人所谨。王猛已称王,而其卒书子;昭公丧已至自干侯,而定公始书即位,所谓『一年不二君』也。岂以一国二君,而圣人无贬乎?或谓春秋

译【按:孟子论述地利时,说“城墙高、护城河深”;告诫滕文公也说“挖掘护城河、修筑城墙”,那么设置险阻来防守,是拥有国家的人所不能废弃的。楚国人攻打莒国,形势将波及鲁国,所以修筑城墙来防备它,而且不耽误百姓农时,可以没有讥讽了。胡安国传推崇《谷梁传》,认为凡是记载筑城的都含有讥讽,这不是通达的论断。】附录《左传》【十二月,楚共王派公子辰出使晋国,报答钟仪出使晋国的情谊,请求修复友好关系并缔结盟约。】

【庚年,周简王五年】鲁成公十年【晋景公十九年、齐灵公环元年、卫定公八年、蔡景侯十一年、郑成公四年、曹宣公十四年、陈成公十八年、〇桓公五十六年、宋共公八年、秦桓公二十四年、楚共王十年、吴寿梦五年】

春季

附录《左传》【鲁成公十年春季,晋景公派籴茷出使楚国,报答大宰子商出使晋国的情谊。】

卫侯的弟弟黑背率领军队侵犯郑国。

《左传》【卫国的子叔黑背侵犯郑国,是晋国的命令。】

胡传【按:《左传》说“卫子叔黑背侵犯郑国,是晋国的命令”。这里称他为“卫侯之弟”,是因为子叔黑背生了公孙剽,孙林父、宁殖驱逐卫侯衎而立公孙剽为国君,也是因为父亲有偏爱私情,所以得以被立。这与齐国的夷仲年没有不同,特别记载“弟”字以作为后世的警戒,可以说是深切显明了。】集说【高闶说:“接受大国的命令而轻率使用军队,都记载为‘侵’,与鲁成公六年侵犯宋国相同。”家翁说:“母亲的弟弟出使聘问是可以的,带兵打仗不是爱护弟弟的做法,记载此事含有讥讽。卫国因晋国命令侵犯郑国,由弟弟率领军队,这是责备卫国;以诸侯身份攻打诸侯,这是责备晋国。这就叫做一条记载而两次贬斥。”吴说:“晋国已经拘捕了郑伯,又命令栾书攻打郑国,现在又让卫国侵犯郑国,霸国的所作所为如此,怎么能让郑人心服呢?”李廉说:“称‘弟’的体例详见于‘弟’字条目下。外传范氏称‘弟’的体例有四种:一是接我称弟,二是罪兄称弟,三是恶之称弟,四是贤称弟。这种说法有对有错,不能全都听从。】

夏季四月,五次占卜郊祭都不吉利,于是就不举行郊祭了。

《公羊传》【为什么说“乃不郊”呢?因为还没有杀牺牲,所以说“乃不郊”。】

《谷梁传》【夏季四月,不合时宜。五次占卜,是强求。‘乃’字,是表示出乎人意料的语气词。】

集说【范宁说:“郊祭的时节最晚到三月。”孔颖达说:“《曲礼》论述占卜说:‘超过十天叫远某日,十天以内叫近某日。’那么占卜者每旬占卜一次。〇说‘启蛰时郊祭’,那么周朝三月是郊祭的大限。这里说五次占卜,应当是三月占卜三次,四月又占卜两次,都不吉利才停止。”师恊说:“占卜达到五次,亵渎神灵太严重了。皇天享用正道,果真可以靠僭越来侥幸求得吉利吗?”高闶说:“鲁国不应当郊祭。现在不郊祭,不是依据礼制,而是因为五次占卜不吉利才不郊祭。”吕大圭说:“有人问为什么屡次占卜郊祭?回答说:‘鲁国僭用天子之事来占卜郊祭。说三次占卜的有一次,是襄公七年;说四次占卜的有两次,是僖公三十一年、襄公十年;说五次占卜的有一次,是成公十年。屡次占卜而不吉利,那么不郊祭就可以了。’吴说:“二月下旬第一次占卜,三月上旬第二次占卜,三月下旬第三次占卜。不吉利,就应当停止不郊祭了。却在三月下旬第四次占卜,又在四月上旬第五次占卜。五次占卜不吉利之后才不郊祭,亵渎神灵太严重了。”李廉说:“占卜郊祭不吉利的有四条,只有这一年是五次占卜。】

五月,鲁成公会同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攻打郑国。

《左传》【郑国公子班听到了叔申的阴谋。三月,子如立公子繻为国君。夏季四月,郑国人杀了公子繻,立髠顽为国君,子如逃奔到许国。栾武子说:“郑国人立了国君,我们拘捕一个人有什么益处?不如攻打郑国然后送回国君,以求和解。”五月,晋国联合诸侯攻打郑国。郑国子罕用襄钟贿赂晋国,子然在修泽结盟,子驷作为人质。辛巳日,郑伯回国。】

【修泽,杜预注:荥阳卷县东有修武亭,现在在河南开封府原武县北。】

集说【啖助说:“《左传》说:‘晋侯有病,五月,晋国立太子州蒲为国君,然后联合诸侯攻打郑国。’如果这样,失礼太严重了,经文应当有贬斥。既然没有贬斥的文字,大概是《左传》的妄说。”高闶说:“郑国已经立了国君,所以晋国联合诸侯攻打郑国,然后送郑伯回国,趁机与他和解。晋国既已败坏别人的国家,使他们的君臣变乱,然后攻打他们并送回国君,春秋憎恶他们首倡祸乱,不因为赦免服从而给予他们。”家翁说:“国君在位却另立国君的,是郑国,不是晋国。《左传》所记载的,是传闻的错误。”程端学说:“两年之中,拘捕郑伯,栾书攻打郑国,卫黑背侵犯郑国,现在又联合五国攻打郑国,不能使郑人心服,却依靠武力,难怪只会困顿百姓了。比较相关事件来看,意义自然显现。”李廉说:“《左传》认为此经所书的晋侯,是太子州蒲。晋国在父亲活着时立儿子为国君,父不父,子不子,经文因此书‘晋侯’,其恶行明显。然而公羊、谷梁、胡氏都没有传文,不知道是否如此。”汪克宽说:“废立之际,圣人所谨慎。王猛已经称王,而他去世时仍书‘子’;昭公丧事已到自干侯,而定公才开始书‘即位’,所谓‘一年不二君’。难道因为一国二君,圣人就没有贬斥吗?有人说春秋

因其称爵从而志之,见其悖礼,此亦惑于左传而为是说也】

译顺着他自称爵位的情况从而加以记载,看到他违背礼制,这也是被《左传》所迷惑而说出这种观点罢了。

【案此防之后未久而晋侯卒,经无卒于师之文,故左氏附防其事,谓晋侯有疾,立太子以为君而防诸侯也。《春秋》垂训万世,岂有生代父位而仍书其爵者?故先儒皆驳之】

  齐人来媵

公羊【媵不书,此何以书?录伯姬也。三国来媵,非礼也。曷爲皆以录伯姬之辞言之?妇人以众多爲侈也】

集说【高氏闶曰:「伯姬嫁已久,诸侯以其贤,犹来媵之。然晋、衞已备其数,岂可复加乎】

【案诸侯一娶九女,伯姬爲宋公夫人,齐人继晋、衞而来媵,则爲十二女矣。圣人于伯姬之事,录其始末特详,而亦因以见其失礼也】

  丙午晋侯獳卒【獳乃侯反】

左传【晋侯梦大厉,被发及地,搏膺而踊,曰:「杀余孙,不义。余得请于帝矣!」坏大门及寝门而入。公惧,入于室,又坏户。公觉,召桑田巫。巫言如梦。公曰:「何如?」曰:「不食新矣。」公疾病,求医于秦。秦伯使医缓爲之。未至,公梦疾爲二竖子,曰:「彼良医也,惧伤我,焉逃之?」其一曰:「居肓之上,膏之下,若我何?」医至,曰:「疾不可爲也。在肓之上,膏之下,攻之不可,达之不及,药不至焉,不可爲也。」公曰:「良医也。」厚爲之礼而归之。六月丙午,晋侯欲麦,使甸人献麦,馈人爲之。召桑田巫,示而杀之。将食,张,如厠防而卒。小臣有晨梦负公以登天,及日中,负晋侯出诸厠遂以爲殉】

集说【杜氏预曰:「据▯丙午六月七日,有日无月。」李氏廉曰:「晋景公立于宣公九年,至是十八年,同盟五,大战二,救郑三】

附录《左传【郑伯讨立君者,戊申,杀叔申、叔禽。君子曰:『忠爲令德,非其人犹不可,况不令乎】

  秋七月公如晋

左传【秋,公如晋。晋人止公,使送葬。于是籴茷未反。冬,葬晋景公,公送葬】

胡传【此葬晋侯也,而不书,讳之也。天子之丧,动天下,属诸侯;诸侯之丧,动通国,属大夫。公之葬晋侯,非礼也,惟天子之事焉可也。传以晋人止公送葬,诸侯莫在焉,鲁人辱之,故讳而不书,非矣。假令诸侯皆在,鲁人不以爲辱,而可书乎】

集说【刘氏敞曰:「传曰:『葬晋侯也。』曷爲不言葬晋景公?不与葬晋侯也。曷爲不与?天子之丧,动天下,属诸侯;诸侯之丧,动通国,属大夫;大夫之丧,动二国,属修士;士之丧,动一乡,属朋友;庶人之丧,动州里,属党族。公之葬晋侯,非礼也,以谓惟天子之事焉可也。」高氏闶曰:「公昔不奔天王之丧,今乃奔晋侯之丧,又爲晋人所执,使之送葬,故圣人于景公之葬没而不书也。」赵氏鹏飞曰:「宣十年,齐侯元卒,公如齐,公至自齐,更以公孙归父如齐,故书『葬齐惠公』。今公如晋,久留于晋,及葬景公而后反,实公之辱也,故不书『葬晋景公』,爲内讳也】

  冬十月【公无此三字】

集说【李氏廉曰:「公羊经无此三字,何氏以爲去『冬』者,恶成公前旣怨怼,不免牲,今又如晋,过郊乃反,无事天之意,当絶之,其说迂谬不可取】

  钦定春秋传说彚纂卷二十三

<经部,春秋类,钦定春秋传说汇纂》>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春秋传说彚纂卷二十四

【辛简王已六年】十有一年【晋厉公州蒲元年、齐灵二年、卫定九年、蔡景十二年、郑成五年、曹宣十五年、陈成十九年、▯桓五十七年、宋共九年、秦桓二十五年、楚共十一年、吴寿梦六年】

  春王三月公至自晋

左传【十一年春,王三月,公至自晋。晋人以公为贰于楚,故止公。公请受盟而后使归】集说【杜氏预曰:「正月公在晋,不书,讳见止。」孔氏颖达曰:「襄二十九年正月公在楚,传曰:『释不朝正于庙也。』彼以逾年故书正月公在楚,此亦逾年,不书正月公在晋者,为讳见止,故正月不以告庙。」赵氏鹏飞曰:「公自前年七月如晋,至今三月而后至,留于晋者凡九月,鲁亦有人民社稷之守乎?晋侯獳卒于五月,则九月葬矣,既葬而稽于晋者凡六月,吾窃为成公惧之】

晋侯使郤犫

译【按:防地会盟之后不久,晋侯去世。《春秋》经文没有记载“死于军中”的文字,所以《左传》附会了防地会盟这件事,说晋侯有病,立太子为君,从而在防地会盟诸侯。《春秋》垂示训诫万世,哪有活着代替父亲即位却仍然称其爵位的?所以先儒都驳斥这种说法】

齐国人来送陪嫁女子。

《公羊传》:【送陪嫁女子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是为了记录伯姬。三个国家来送陪嫁女子,不符合礼制。为什么都用记录伯姬的措辞来说?因为妇人以众多为奢侈。】

集说:【高闶说:“伯姬出嫁已经很久,诸侯因为她的贤德,还来送陪嫁女子。然而晋、卫已经凑齐了人数,怎么可以再增加呢?”】

【按:诸侯一次娶九个女子,伯姬作为宋公的夫人,齐人继晋、卫之后来送陪嫁女子,那就成为十二个女子了。圣人对伯姬这件事,记录其始末特别详细,也借此看出其失礼。】

丙午日,晋侯獳去世。【獳音侯反】

《左传》:【晋侯梦见大厉鬼,披头散发直到地面,拍着胸口跳跃,说:“杀我的孙子,不义。我已经向天帝请求了!”撞坏大门和寝门而入。晋侯害怕,躲进内室,厉鬼又撞坏门扇。晋侯醒来,召来桑田的巫师。巫师说的话和梦一样。晋侯问:“结果如何?”巫师说:“吃不到新麦了。”晋侯病重,向秦国求医。秦伯派医缓为他治病。医缓还没到,晋侯梦见疾病化为两个小孩,说:“那是良医,怕伤害我们,逃到哪里去?”其中一个说:“藏在肓之上,膏之下,能把我怎么样?”医缓到了,说:“病治不了。在肓之上,膏之下,攻治不到,药力不及,治不了。”晋侯说:“是良医。”厚待他并送他回国。六月丙午日,晋侯想吃麦饭,派甸人献麦,馈人烹饪。召来桑田巫师,给他看后杀了他。将要吃饭时,张开腿,像上厕所防备一样,就去世了。小臣有早晨梦见背着晋侯登天,到中午,背着晋侯从厕所出来,于是让他殉葬。】

集说:【杜预说:“据〇丙午是六月七日,有日无月。”李廉说:“晋景公在宣公九年即位,到现在十八年,同盟五次,大战两次,救郑三次。”】

附录《左传》:【郑伯讨伐立君的人,戊申日,杀了叔申、叔禽。君子说:“忠是美德,不是合适的人尚且不可以,何况不美呢?”】

秋七月,鲁成公前往晋国。

《左传》:【秋,鲁成公前往晋国。晋人扣留鲁成公,让他送葬。这时籴茷还没回来。冬,安葬晋景公,鲁成公送葬。】

胡传:【这是安葬晋侯,却不记载,是避讳。天子的丧事,动员天下,召集诸侯;诸侯的丧事,动员全国,召集大夫。鲁成公安葬晋侯,不符合礼制,只有天子才可以这样做。《左传》说晋人扣留鲁成公送葬,诸侯都不在,鲁人受辱,所以避讳不记载,这是错误的。假使诸侯都在,鲁人不认为受辱,就可以记载吗?】

集说:【刘敞说:“《左传》说:‘安葬晋侯。’为什么不说安葬晋景公?不赞成安葬晋侯。为什么不赞成?天子的丧事,动员天下,召集诸侯;诸侯的丧事,动员全国,召集大夫;大夫的丧事,动员两国,召集修士;士的丧事,动员一乡,召集朋友;庶人的丧事,动员州里,召集党族。鲁成公安葬晋侯,不符合礼制,认为只有天子才可以这样做。”高闶说:“鲁成公过去不奔丧天王,现在却奔丧晋侯,又被晋人扣留,让他送葬,所以圣人在景公安葬时隐而不书。”赵鹏飞说:“宣公十年,齐侯元去世,鲁成公前往齐国,鲁成公从齐国回来,又派公孙归父前往齐国,所以记载‘安葬齐惠公’。现在鲁成公前往晋国,久留在晋国,等到安葬景公后才回来,实在是鲁成公的耻辱,所以不记载‘安葬晋景公’,是为国内避讳。”】

冬十月【鲁成公没有这三个字】

集说:【李廉说:“《公羊传》经文没有这三个字,何休认为去掉‘冬’字,是因为厌恶成公之前已经怨恨,不免牲,现在又前往晋国,过了郊外才回来,没有事天的意思,应当断绝他,这种说法迂腐荒谬不可取。”】

钦定春秋传说彚纂卷二十三

<经部,春秋类,钦定春秋传说汇纂》>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春秋传说彚纂卷二十四

【辛简王已六年】十一年【晋厉公州蒲元年、齐灵二年、卫定九年、蔡景十二年、郑成五年、曹宣十五年、陈成十九年、〇桓五十七年、宋共九年、秦桓二十五年、楚共十一年、吴寿梦六年】

春王三月,鲁成公从晋国回来。

《左传》:【十一年春,王三月,鲁成公从晋国回来。晋人认为鲁成公对楚国有二心,所以扣留他。鲁成公请求受盟后才让他回来。】

集说:【杜预说:“正月鲁成公在晋国,不记载,是避讳被扣留。”孔颖达说:“襄公二十九年正月鲁成公在楚国,《左传》说:‘解释不朝正于庙的原因。’那因为逾年所以记载正月鲁成公在楚国,这也逾年,不记载正月鲁成公在晋国,是为避讳被扣留,所以正月不向宗庙报告。”赵鹏飞说:“鲁成公从前年七月前往晋国,到现在三月才回来,留在晋国共九个月,鲁国也有人民社稷需要守护吗?晋侯獳在五月去世,那么九月安葬了,安葬后稽留在晋国共六个月,我私下为成公担忧。”】

晋侯派郤犫

来聘,己丑,及郤犫盟【犫,尺由反。公作州,后同】左传【郤犫来聘,且涖盟。声伯之母不聘,穆姜曰:『吾不以妾为姒。』生声伯而出之,嫁于齐管于奚,生二子而寡,以归声伯。声伯以其外弟为大夫,而嫁其外妹于施孝叔。郤犫来聘,求妇于声伯。声伯夺施氏妇以与之。妇人曰:『鸟兽犹不失俪,子将若何?』曰:『吾不能死亡。』妇人遂行,生二子于郤氏。郤氏亡,晋人归之施氏。施氏逆诸河,沈其二子。妇人怒曰:『已不能庇其伉俪而亡之,又不能字人之孤而杀之,将何以终?』遂誓施氏】

译晋国派人前来聘问,己丑日,鲁国与郤犫结盟。

《左传》记载:郤犫前来聘问,并且主持盟誓。声伯的母亲没有接受聘礼,穆姜说:“我不让妾室成为正妻。”于是声伯的母亲生下声伯后被休弃,改嫁给了齐国的管于奚,生了两个儿子后守寡,又回到声伯家中。声伯让自己的外甥做了大夫,并把他的外甥女嫁给了施孝叔。郤犫前来聘问,向声伯求娶妻子。声伯强行夺走施家的妻子给了郤犫。妇人说道:“鸟兽尚且不失去配偶,你打算怎么做呢?”声伯说:“我不能为了你而死或逃亡。”妇人于是离开,在郤家生了两个儿子。郤氏家族败亡后,晋国人把妇人送还给施家。施家在黄河边迎接她,却把她的两个儿子沉入河中。妇人愤怒地说:“你既不能保护你的配偶而让他逃亡,又不能抚养别人的孤儿反而杀害他们,将来怎么收场呢?”于是诅咒施家。

集说【杜氏预曰:郤犫,郤克从父兄弟。髙氏闶曰:公留于晋者九月,晋侯不与公盟,乃反公于国,而使大夫盟之,见晋侯之无礼于公甚矣。赵氏鹏飞曰:前年公如晋,留于晋者凡九月,公何负于晋而晋止之?晋之不义也甚矣!今公既返,因以郤犫来聘,且抗公而盟之,阳为礼而隂实疑鲁,盖厉公初立而求诸侯,疑公之憾其见止而或叛也。以公而敌大夫,其辱为如何?圣人没公不书,非苟为内讳,伸公所以诛郤犫也。家氏▯翁曰:与三年荀庚来聘而盟书法同。荀庚之盟,鲁自慊其贰,求与之盟,虽伉也,其责在鲁。今晋无礼于公,惧公即楚,故遣郤犫为此盟,其责在晋。晋厉新立,以无礼加诸侯,书以贬之。吴氏▯曰:晋景公卒,成公旋徃奔丧,可谓谨于事大矣。而晋不礼之,止之使送葬,已大辱矣。送葬毕,又不使归,公遂请受盟以明其非贰,故于三月而后得归。才及国而郤犫已至,岂诚心行聘礼也哉?直欲廹公使盟尔】

  夏季孙行父如晋

左传【夏,季文子如晋,报聘,且涖盟也】

集说【张氏洽曰:「公之至自晋也,既受盟矣;及文子之聘也,亦且涖盟焉。春秋皆不书,而独书郤犫之涖盟,何也?盖成公自汶阳之归,齐欲贰晋而不果,然嫌隙竟章,无以自明。晋因公之朝而止之数月,公请受盟而后使归,又使郤犫来聘而涖盟。鲁使行父徃,则又从而盟之。据彊大之势,要君臣之盟,皆鲁之耻也。惟犫聘而盟,春秋以荀庚、孙良夫例而书之。若成公之受盟与行父之涖,岂能得晋君而盟之乎?亦大夫盟之尔。不书而讳,皆鲁之耻也。」黄氏仲炎曰:「晋人止公九月而后归之,然犹亟于聘鲁者,岂复有亲鲁之意哉?疑其叛而要结之也。鲁侯被晋之辱,然犹继朝而聘晋者,岂复有徳晋之心哉?畏其威而谄事之也。晋以要结为信,鲁以谄事为礼,二者皆小人之相与焉尔】

附録左传【周公楚恶惠、襄之偪也,且与伯与争政,不胜,恕而出。及阳樊,王使刘子复之,盟于鄄而入。三日,复出奔晋】

  【鄄杜注周邑】

  秋叔孙侨如如齐

左传【秋,宣伯聘于齐,以修前好】

集说【许氏翰曰:「鲁盖激晋之徳,礼不施,将贰于齐而未能者欤?」薛氏季宣曰:「由齐之媵,始交好于齐也。」张氏洽曰:「侨如之聘,盖谢战鞌之师,捐归汶阳之忿而行之,廹于晋之辱而不得已也。」赵氏鹏飞曰:「行父如晋,报郤犫之聘也;侨如如齐,改事齐也。既报聘于晋而复事齐,何邪?鲁弱不能自立,从容于二大国之间,惟厚于己者亲之尔。前日以憾齐之故,不得不事晋;今鲁与宋婚,而齐且来媵,尚何歉于齐乎?晋既以鲁为贰己,公朝之而反见止;郤犫来聘,又抗公而盟之,鲁安能忍辱以服事晋乎?故以侨如如齐,通旧好也。」戴氏溪曰:「晋使我归田于齐,齐未尝遣使至鲁,是徳晋而怨鲁也。今侨如修好未几而求昬,齐卒无报聘,则鲁为齐弱乆矣】

【案侨如如齐,诸儒皆谓受晋之辱而改事齐,理或然也。是时齐当新败之后,鲁即事齐,齐亦未敢抗晋,但恐晋不足恃,则齐将乗间而为搆怨之师,鲁何以堪?故与之修好以求免焉。此行父、侨如相继而为晋、齐之行也】

  冬十月

附録左传【晋郤至与周争鄇田,王命刘康公、单襄公讼诸晋。郤至曰:「温,吾故也,故不敢失。」刘子、单子曰:「昔周克商,使诸侯抚封,苏忿生以温为司宼,与檀伯达封于河。苏氏即狄,又不能于狄而奔卫。襄王劳文公而赐之温,狐氏、阳氏先处之,而后及子。若治其故,则王官之邑也,子安得之?」晋侯使郤至勿敢争。宋华元善于令尹子重,又善于栾武子。闻楚人既许晋籴茷成,而使归复命矣。冬,华元如楚,遂如晋,合晋、楚之成。秦、晋为成,将防于令狐。晋侯先至焉,秦伯不肯渉河,次于王城,使史颗盟晋侯于河东,晋郤犫盟秦伯于河西。范文子曰:「是盟也何益?齐盟,所以质信也。防所信之始也。始之不从,其可质乎?」秦伯归而背晋成】

【鄇田,

译集说【杜预说:郤犫,是郤克的堂兄弟。高闶说:鲁成公在晋国停留了九个月,晋侯不与鲁成公结盟,于是让鲁成公回国,派大夫与他结盟,可见晋侯对鲁成公无礼到了极点。赵鹏飞说:前年鲁成公前往晋国,在晋国停留了九个月,鲁成公有什么对不起晋国的地方,晋国却扣留他?晋国的不义太严重了!如今鲁成公已经返回,晋国借郤犫来聘问的机会,并且凌驾于鲁成公之上与他结盟,表面上装作有礼,实际上暗中怀疑鲁国,这是因为晋厉公刚即位,向诸侯求取支持,怀疑鲁成公怨恨自己被扣留而可能背叛。让国君与大夫结盟,这种侮辱是怎样的呢?《春秋》隐去鲁成公不记载,不是随便为国内避讳,而是为了伸张鲁成公诛杀郤犫的理由。家谟说:这与鲁宣公三年荀庚来聘问并结盟的书写体例相同。荀庚结盟时,鲁国自己觉得有贰心,请求与晋国结盟,虽然态度强硬,但责任在鲁国。如今晋国对鲁成公无礼,害怕鲁国依附楚国,所以派遣郤犫进行这次结盟,责任在晋国。晋厉公新即位,对诸侯无礼,《春秋》记载此事以贬斥他。吴澄说:晋景公去世,鲁成公随即前往奔丧,可以说在侍奉大国方面很谨慎了。但晋国不以礼相待,扣留他让他送葬,已经是极大的侮辱了。送葬完毕,又不让他回去,鲁成公于是请求接受盟约以表明自己没有贰心,所以在三月之后才得以回国。刚回到国内郤犫就到了,这难道是诚心执行聘问礼节吗?只是想要逼迫鲁成公结盟罢了】

夏季孙行父前往晋国

左传【夏季,季文子前往晋国,是为了报答聘问,并且参与结盟】

集说【张洽说:“鲁成公从晋国回来,已经接受了盟约;等到季文子聘问时,也参与结盟。《春秋》都不记载,却单独记载郤犫参与结盟,为什么呢?大概鲁成公从汶阳回来,齐国想背叛晋国但没有成功,然而嫌隙已经明显,无法自我澄清。晋国借鲁成公朝见之机扣留他数月,鲁成公请求接受盟约后才让他回去,又派郤犫来聘问并参与结盟。鲁国派孙行父前往,晋国又跟着与他结盟。凭借强大的势力,胁迫君臣结盟,都是鲁国的耻辱。只有郤犫聘问并结盟,《春秋》按照荀庚、孙良夫的体例记载。至于鲁成公接受盟约和孙行父参与结盟,难道能求得晋君与他结盟吗?也是与大夫结盟罢了。不记载而避讳,都是鲁国的耻辱。”黄仲炎说:“晋人扣留鲁成公九个月后才让他回去,但急于聘问鲁国,难道还有亲近鲁国的心意吗?是怀疑鲁国背叛而想约束结好。鲁侯遭受晋国的侮辱,但继续朝见并聘问晋国,难道还有感激晋国的心意吗?是畏惧其威势而谄媚侍奉。晋国以约束结好为诚信,鲁国以谄媚侍奉为礼仪,两者都是小人的交往方式。”

附录左传【周公楚厌恶惠伯、襄伯的逼迫,并且与伯与争夺政权,没有取胜,愤怒而出逃。到达阳樊,周王派刘子让他回去,在鄄地结盟后入朝。三天后,再次出逃奔往晋国】

【鄄,杜注:周国的城邑】

秋季叔孙侨如前往齐国

左传【秋季,宣伯聘问齐国,以修复以前的友好关系】

集说【许翰说:“鲁国大概是感激晋国的恩德,但晋国不施恩礼,将要背叛齐国却未能做到吗?”薛季宣说:“因为齐国的媵妾,开始与齐国交好。”张洽说:“叔孙侨如的聘问,大概是感谢鞌之战的军队,捐弃归还汶阳的怨恨而进行,是被晋国的侮辱所逼迫而不得已。”赵鹏飞说:“孙行父前往晋国,是报答郤犫的聘问;叔孙侨如前往齐国,是改向齐国臣服。既已报答晋国的聘问又改向齐国臣服,为什么呢?鲁国弱小不能自立,在两大国之间周旋,只亲近对自己厚待的国家。以前因为怨恨齐国,不得不侍奉晋国;如今鲁国与宋国联姻,而齐国将要送来媵妾,对齐国还有什么歉疚呢?晋国既已认为鲁国背叛自己,鲁成公朝见却被扣留;郤犫来聘问,又凌驾于鲁成公之上与他结盟,鲁国怎能忍辱服侍晋国呢?所以派叔孙侨如前往齐国,以恢复旧日的友好关系。”戴溪说:“晋国让我把田地归还齐国,齐国不曾派遣使者到鲁国,这是感激晋国而怨恨鲁国。如今叔孙侨如修复友好不久就请求联姻,齐国最终没有报答聘问,那么鲁国被齐国压制已经很久了。”

【按:叔孙侨如前往齐国,各位儒者都认为这是遭受晋国侮辱而改向齐国臣服,道理或许如此。当时齐国刚战败,鲁国即使侍奉齐国,齐国也不敢对抗晋国,但恐怕晋国不足以依靠,那么齐国将趁机发动构怨的军队,鲁国怎能承受?所以与齐国修复友好以求免祸。这次孙行父、叔孙侨如相继出使晋国、齐国】

冬季十月

附录左传【晋国郤至与周王室争夺鄇田,周王命刘康公、单襄公在晋国诉讼。郤至说:“温地,是我的故地,所以不敢失去。”刘子、单子说:“从前周朝战胜商朝,让诸侯安抚封地,苏忿生以温地为司寇,与檀伯达封于河边。苏氏即狄人,又不能对付狄人而奔往卫国。襄王慰劳文公而赐给他温地,狐氏、阳氏先居住在那里,然后才轮到你。如果追究旧事,那是王官的城邑,你怎能得到它?”晋侯让郤至不敢再争。宋国华元与令尹子重交好,又与栾武子交好。听说楚国人已经答应晋国籴茷成,而派他回去复命了。冬季,华元前往楚国,于是前往晋国,促成晋国、楚国的和议。秦国、晋国达成和议,将在令狐会盟。晋侯先到那里,秦伯不肯渡河,驻扎在王城,派史颗在河东与晋侯结盟,晋国郤犫在河西与秦伯结盟。范文子说:“这个盟约有什么益处?盟誓,是用来保证诚信的。会盟是信任的开始。开始就不听从,还能保证吗?”秦伯回去后背叛了与晋国的和议】

【鄇田,

杜注:温别邑,河内怀县西南有鄇人亭,今在河南怀庆府武陟县。檀,周邑,今在怀庆府】

译杜预注:温是别邑,河内怀县西南有鄇人亭,现在位于河南怀庆府武陟县。檀是周朝邑地,现在位于怀庆府。

集说【王氏锡爵曰:「晋侯已至,而秦伯不肯渉河,两主诚伪自见】

【壬简王午七年】十有二年【晋厉二年、齐灵三年、卫定十年、蔡景十三年、郑成六年、曹宣十六年、陈成二十年、杞桓五十八年、宋共十年、秦桓二十六年、楚共十二年、吴寿梦七年】

  春周公出奔晋

左传【十二年春,王使以周公之难来告。书曰:『周公出奔晋。』凡自周无出,周公自出故也】谷梁【周有入无出,其曰出,上下一见之也,言其上下之道无以存也。上虽失之,下孰敢有之?今上下皆失之矣】

胡传【案左氏:「周公楚恶惠襄之偪,且与伯与争政,不胜,怒而出。王使刘子复之,盟于鄄而入。三日,复出奔晋。」夫人主无诚慤之心,而下要大臣盟,是谓君不君;人臣无忠信之实,而上与人主盟,是谓臣不臣。既已要质鬼神以入矣,又叛盟失信而出奔,则是自絶于天也。自周无出,而书曰「出」者,见周室衰微,刑政号令不行于天下尔】

集说【杜氏预曰:「天子无外,故奔不言出。周公为王所复,而自絶于周,故书出,罪之。」陆氏淳曰:「公羊曰:『王者无外,此其言出何?自其私土而出也。』案周是畿内之国,不当以私土为义。」孙氏觉曰:「春秋之义,自周无出,盖曰天下一周也,何徃而非周乎?天王居郑,周公奔晋,特异之者,孔子之意也。王之所以为王,以有其位,而天下皆其有也。王得言出,是自絶其位,而不能有天下也。天下非其有,则虽居郑,不可不言出也。周公之所以为公,以其左右天王,而与王共治也。为三公而自絶于王,是不能有三公之位,虽止奔晋,犹若出于四海之外也。天下一王,而王有三公,春秋书出,用见天下无王,而王无三公也。」高氏闶曰:「周无出也,天下皆周也。周公为天子三公,而不能同寅协恭,乃与伯与争政,不胜而出。王既复之,又违命而奔于诸侯之国,是自絶于周,故书出以为万世之戒。是时王室衰微,号令不行于天下,故逋逃之臣,诸侯敢受之。书此,而晋罪昭然矣。」赵氏鹏飞曰:「周之盛时,王臣有罪,放杀屏窜,惟上所令,未闻有罪而揜然自奔也。王之所弃,天下同弃之,大则讨之以敌王所忾,小则执之以归于甸人,未闻黜于周而保于晋也。周室不纲,晋为逋逃主,匿比罪人以抗天子,其罪何可不诛哉!」李氏廉曰:「王室书居三,居皇、居狄泉不书出,惟襄王居郑书出。王臣书奔三,子瑕、子朝不书出,惟周公奔晋书出,故谷梁曰:『上下一见之也。』」汪氏克寛曰:「王子瑕、王子朝之奔不言出,盖瑕、朝皆为逆乱,无所容其身,逃窜他国以逭诛戮,如国灭之君与在外之臣,非居位禄而出奔也。其不书出,乃书法之常耳。襄王御万乗之尊,周公都三公之贵,皆当以天下为家,其书出则为贬矣。」黄氏正宪曰:「案左氏载周公与伯与争政,怒而出,王使刘子复之,三日……」】复出奔晋。夫政出一人,岂容私竞?复由王命,何可再奸?伯与之曲直,固无实证,而周公之罪,自大矣】

夏公防晋侯、卫侯于琐泽【公作沙泽,琐泽杜注地阙】

左传【宋华元克合晋楚之成。夏五月,晋士燮防楚公子罢、许偃。癸亥,盟于宋西门之外,曰:「凡晋楚无相加戎,好恶同之,同恤菑危,备救凶患。若有害楚,则晋伐之;在晋,楚亦如之。交贽徃来,道路无壅,谋其不协,而讨不庭。有渝此盟,明神殛之,俾队其师,无克胙国。」郑伯如晋听成,防于琐泽,成故也】

集说【刘氏敞曰左氏曰宋华元克合晋楚之成,郑伯如晋听成,防于琐泽,成故也。然则琐泽之防,本以合楚、郑也。今楚、郑不至,鲁、卫自盟,何邪?且合晋、楚者,宋也,宋亦不与,又何邪?凡晋、楚为平,则应大合诸侯以申成好,今三国防而已,又何邪?然则传之言未足信也。高氏闶曰攷传事实与经不合,夫晋厉之防实始于此,略诸国而致鲁、卫,则以见厉公之德不能谨始,诸侯多解体矣。吕氏大圭曰琐泽之防为伐秦起文耳,今年

译集说【王氏锡爵说:“晋侯已经到达,而秦伯不肯渡河,两位君主的诚意与虚伪自然显现。”】

【壬午年,周简王七年】鲁僖公十二年【晋厉公二年、齐灵公三年、卫定公十年、蔡景侯十三年、郑成公六年、曹宣公十六年、陈成公二十年、杞桓公五十八年、宋共公十年、秦桓公二十六年、楚共王十二年、吴寿梦七年】

  春季,周公出逃到晋国。

左传【十二年春季,周王派使者以周公遭难的事来告知鲁国。《春秋》记载说:“周公出逃到晋国。”凡是自周王室没有“出逃”的说法,因为周公是自己出逃的缘故。】谷梁传【周王室只有“入”没有“出”,这里说“出”,是为了让上下都看到这一情况,意思是说上下之间的道义已经无法维持了。上级即使有过失,下级谁敢据为己有?如今上下都失去了道义。】

胡传【查考《左传》:“周公楚厌恶惠公、襄公的逼迫,并且与伯与争夺政权,未能取胜,愤怒而出逃。周王派刘子恢复他的职位,在鄄地结盟后回国。过了三天,又出逃到晋国。”君主没有诚恳之心,却要求大臣结盟,这就叫君主不像君主;臣子没有忠信的实质,却与君主结盟,这就叫臣子不像臣子。既然已经通过鬼神发誓结盟才回国,却又违背盟约失信而出逃,这就是自己断绝了与天的联系。自周王室没有“出逃”的说法,而《春秋》记载为“出”,是为了显示周王室衰微,刑罚政令号令不能在天下施行罢了。】

集说【杜氏预说:“天子没有境外,所以出逃不说‘出’。周公被周王恢复职位,却自己断绝与周的关系,所以记载为‘出’,是谴责他。”陆氏淳说:“《公羊传》说:‘王者没有境外,这里为什么说‘出’?是从他的私土出逃。’查考周是王畿内的国家,不应当以私土来解释。”孙氏觉说:“《春秋》的道义,自周王室没有‘出逃’的说法,大概是说天下一统于周,到哪里不是周呢?天王居住在郑国,周公出逃到晋国,特别加以区别,这是孔子的用意。王之所以为王,是因为拥有王位,而天下都是他的。王可以说‘出’,是自己断绝了王位,而不能拥有天下。天下不是他的,那么即使居住在郑国,也不能不说‘出’。周公之所以为公,是因为他辅佐天王,与王共同治理国家。身为三公却自己断绝与王的关系,是不能保有三公的职位,即使只是出逃到晋国,也如同出逃到四海之外一样。天下一王,而王有三公,《春秋》记载‘出’,用来说明天下没有王,而王没有三公。”高氏闶说:“周没有‘出’的说法,天下都是周。周公身为天子三公,却不能同心协力,反而与伯与争夺政权,未能取胜而出逃。周王已经恢复他的职位,他又违背命令出逃到诸侯的国家,是自己断绝与周的关系,所以记载‘出’作为万世的警戒。当时王室衰微,号令不能在天下施行,所以逃亡的臣子,诸侯敢接纳他。记载这件事,晋国的罪过就明显了。”赵氏鹏飞说:“周朝兴盛时,王臣有罪,放逐、杀戮、屏弃、流放,只听凭上级命令,没听说有罪而公然自己出逃的。王所抛弃的,天下共同抛弃他,大的就讨伐他以对抗王的愤怒,小的就逮捕他交还甸人,没听说被周罢黜而在晋国得到庇护的。周王室纲纪废弛,晋国成为逃亡者的主人,藏匿罪人来对抗天子,他的罪过怎么能不诛杀呢!”李氏廉说:“王室记载‘居’有三次,居皇、居狄泉不记载‘出’,只有襄王居郑记载‘出’。王臣记载‘奔’有三次,子瑕、子朝不记载‘出’,只有周公奔晋记载‘出’,所以谷梁传说:‘让上下都看到这一情况。’”汪氏克宽说:“王子瑕、王子朝出逃不记载‘出’,大概因为瑕、朝都参与逆乱,无处容身,逃窜他国以逃避诛戮,如同国灭的君主与在外的臣子,不是居位享禄而出逃。不记载‘出’,是书法的常规。襄王驾驭万乘的尊贵,周公拥有三公的显贵,都应当以天下为家,记载‘出’就是贬斥了。”黄氏正宪说:“查考《左传》记载周公与伯与争夺政权,愤怒而出逃,周王派刘子恢复他的职位,过了三天……”】又出逃到晋国。政令出自一人,哪里容许私下争竞?恢复职位出自王命,怎么可以再犯奸邪?伯与的曲直,固然没有实证,而周公的罪过,已经很大了。】

夏季,鲁公在琐泽与晋侯、卫侯会见【鲁公作沙泽,琐泽杜注说地望缺失】

左传【宋国华元成功促成晋楚讲和。夏季五月,晋国士燮在宋国西门外与楚国公子罢、许偃会见。癸亥日,在宋国西门外结盟,说:“凡是晋楚不要互相用兵,好恶相同,共同忧虑灾祸危难,防备救助凶险祸患。如果有害楚国的,晋国就讨伐他;在晋国的,楚国也这样做。交往馈赠往来,道路没有阻塞,谋划不协调的事,而讨伐不朝见的。有违背此盟约的,明神惩罚他,使他军队溃败,不能享有国家。”郑伯到晋国听候讲和,在琐泽会见,是因为讲和的缘故。】

集说【刘氏敞说:《左传》说宋华元成功促成晋楚讲和,郑伯到晋国听候讲和,在琐泽会见,是因为讲和的缘故。那么琐泽的会见,本是为了联合楚国、郑国。如今楚国、郑国没到,鲁国、卫国自己结盟,为什么呢?而且促成晋楚讲和的是宋国,宋国也不参与,又为什么呢?凡是晋楚讲和,就应当大会诸侯以申明和好,如今三国会见而已,又为什么呢?那么传的话不足以相信。高氏闶说:查考传的事实与经不合,晋厉公的会见实际上开始于此,省略各国而只致鲁、卫,是为了显示厉公的德行不能谨慎开始,诸侯多解体了。吕氏大圭说:琐泽的会见是为伐秦起文罢了,今年】

防于琐泽,明年春使郤锜来乞师,而后五月曁诸侯伐秦,比事而观之,可见矣。家氏▯翁曰晋楚为成,关繋不细,春秋略而不书,岂无意乎?齐桓之于楚,讨而服之;晋文之于楚,败而却之,而霸者之职举矣。晋自灵成,君昏闇而臣惰偷,以避楚为得计,至是因俘累以通意,遂交聘而为成。晋固苟求安佚,而楚实怙其彊大,略无息肩之意,后三年渝盟伐郑,无所恤也。又其后宋向戌复持弭兵之说,为盟而长楚,遂使列国诸侯北面于楚庭,其端实兆于此。故琐泽之防,书法如此,不与晋为此防也。李氏廉曰此防左氏以为晋楚为成,经既不书晋楚之盟,而公谷胡氏又无▯,陈氏章指曰:「晋楚尝同盟矣,不书,至襄二十七年始书之】

译晋军在琐泽设防,第二年春天派郤锜来请求出兵,到了五月才与诸侯一起讨伐秦国,将这些事情联系起来观察,其中的道理就显而易见了。家氏翁说:晋国与楚国达成和议,关系重大,但《春秋》却简略而不记载,难道没有深意吗?齐桓公对待楚国,是征讨使其臣服;晋文公对待楚国,是击败使其退却,这样霸主的职责就尽到了。晋国自从灵成之盟以来,国君昏庸不明,臣下懈怠苟且,把躲避楚国当作上策,于是借着交换俘虏来沟通心意,进而通过互派使者达成和议。晋国本来只是苟且寻求安逸,而楚国实际上倚仗其强大,毫无让各国得以喘息的意思,三年之后背弃盟约攻打郑国,毫无顾忌。又过了些时候,宋国的向戌再次提倡弭兵之说,举行盟会并让楚国担任盟主,致使各国诸侯向北朝拜楚国朝廷,其祸端实际上就在此时萌生。所以琐泽设防这件事,《春秋》的书写方式如此,是不认可晋国在此设防的。李氏廉说:这次设防,《左传》认为是晋楚达成和议,《春秋》经文既然没有记载晋楚结盟,而《公羊传》《谷梁传》及胡氏又没有解释,陈氏《章指》说:“晋楚曾经结盟,但没有记载,直到襄公二十七年才开始记载。”

【案西门之盟,左氏备载其事而不见于经,赵氏匡遂以为附防之说,非也。若果无此盟,则郤至与公子罢交相徃来,何以歴歴如绘乎?盖晋楚为成,春秋恶之,故圣人削而不书也。琐泽之防,经书鲁与晋卫而不及郑伯,传载郑伯如晋而不及鲁卫,故刘氏敞以为传未足信。然春秋事据左氏,且相沿已乆,今仍存之】

秋,晋人败狄于交刚【交刚,杜注地阙】

左传【狄人问宋之盟,以侵晋而不设备。秋,晋人败狄于交刚】

集说【高氏闶曰:「此秋,盖白狄也。九年,秦人、白狄伐晋。此先败狄而后伐秦,是知报九年之役也】

  冬十月

附録左传【晋郤至如楚聘,且涖盟。楚子享之,子反相,为地室而县焉。郤至将登,金奏作于下,惊而走出。子反曰:「日云莫矣,寡君须矣,吾子其入也。」賔曰:「君不防先君之好,施及下臣,贶之以大礼,重之以备栾如天之福,两君相见,何以代此?下臣不敢。」子反曰:「如天之福,两君相见,无亦唯是一矢以相加遗,焉用栾寡君须矣,吾子其入也。」賔曰:「若让之以一矢,祸之大者,其何福之为?世之治也,诸侯间于天子之事,则相朝也,于是乎有享宴之礼。享以训共俭,宴以示慈惠。共俭以行礼,而慈惠以布政。政以礼成,民是以息。百官承事,朝而不夕,此公侯之所以扞城其民也。故《诗》曰:『﨣﨣武夫,公侯干城。』及其乱也,诸侯贪冒侵欲,不忌争寻常以尽其民,略其武夫,以为己腹心股肱爪牙。故《诗》曰:『﨣﨣武夫,公侯腹心。』天下有道,则公侯能为民干城,而制其腹心。乱则反之。今吾子之言,乱之道也,不可以为法。然吾子,主也,至敢不从?」遂入,卒事。归以语范文子。文子曰:「无礼必食言,吾死无日矣夫!」冬,楚公子罢如晋聘,且涖盟。十二月,晋侯及楚公子罢盟于赤棘】

【癸简王未八年】十有三年【晋厉三年、齐灵四年、卫定十一年、蔡景十四年、郑成七年、曹宣十七年、陈成二十一年、▯桓五十九年、宋共十一年、秦桓二十七年、楚共十三年、呉寿梦八年】

春,晋侯使郤锜来乞师【锜,鱼绮反】

左传【十三年春,晋侯使郤锜来乞师。将事不敬。孟献子曰:「郤氏其亡乎!礼,身之干也;敬,身之基也。郤子无基。且先君之嗣卿也,受命以求师,将社稷是卫,而惰弃君命也,不亡何为】

谷梁【乞,重辞也。古之人重师,故以乞言之也】

胡传【晋主夏盟,行使诸侯,徴防讨贰,谁敢不从?以霸主之尊,而书曰『乞师』,何也?列国疏封,虽有大小,土地、甲兵,受之天子,不相统属,鲁兵非晋所得专也。今晋不以王命兴诸侯之师,故特书曰『乞』。圣人作《春秋》,无不重内而轻外,至于乞师,则内外同辞者,盖皆有报怨复雠贪得之心,是以如此。若夫诛乱臣、讨贼子,请于天王以大义驱之,谁不拱手以听命,何至于乞哉?噫!此圣人所以垂戒后世,见诸行事之深切着明者也】

集说【杜氏预曰:「将伐秦也,侯伯当召兵而乞师,谦辞。」陆氏淳曰:「淳闻于师曰:『晋之于鲁,霸主也,其使之来,召兵而已,而云乞师者,用明列国之礼,小大虽殊,不相统属,鲁兵非晋所宜有,又非天子之命,且讥之也。』」刘氏敞曰:「公子遂如楚乞师,此内接外之辞也;晋郤锜来乞师,此外接内之辞也。圣人作《春秋》,无不轻外而重内,至于乞师,则内外同之者,以兵为重也。故伯主之尊,犹以乞师为文。」程子曰:「不以王命兴诸侯师,故书乞。」刘氏绚曰:「虽晋之大,命鲁兴师,亦书曰乞,所以正王法。」李氏廉曰:「晋厉公之乞师三:郤锜为伐秦,栾黡为战楚,荀防为伐郑,厉公不徳,人心未服,矫以求诸侯也;晋悼之乞师一:士鲂为救宋,悼公初兴伯事未定,谦以接诸侯也。」汪氏克寛曰:「《春秋》书乞师者五:其一则我乞兵于楚;其三则晋郤锜、栾黡、荀防,皆厉公徴兵于鲁。悼公初立而士鲂来,或者循袭厉公之遗法欤】

【案晋为盟主,

译【按:西门之盟,左氏详细记载了这件事,但《春秋》经文中没有记载,赵氏匡因此认为是附防的说法,这是错误的。如果真没有这次盟会,那么郤至与公子罢互相往来,为什么历历在目如同绘画一样清晰呢?大概是因为晋国与楚国讲和,而《春秋》厌恶这种行为,所以圣人删削而不记载。琐泽之防,经文中记载了鲁国与晋国、卫国,而没有提到郑伯;《左传》记载了郑伯前往晋国,却没有提到鲁国和卫国,所以刘氏敞认为《左传》不足以采信。然而《春秋》的事依据《左传》,而且相沿已久,现在仍然保留它】

秋,晋人在交刚打败狄人【交刚,杜预注:地名缺失】

《左传》【狄人询问宋国的盟约,以此侵犯晋国而不设防备。秋,晋人在交刚打败狄人】

集说【高氏闶说:“这个秋,大概是白狄。九年,秦人、白狄攻打晋国。这里先打败狄人而后攻打秦国,是知道报复九年的战役”】

冬十月

附录《左传》【晋国的郤至出使楚国聘问,并且主持盟会。楚王设宴款待他,子反担任傧相,在地室中悬挂钟磬。郤将要登堂时,下面的钟磬奏响,他受惊而跑出来。子反说:“天色已晚,国君在等候,您还是进去吧。”郤至说:“您不违背先君的好意,恩惠施及下臣,赐以大礼,又加上完备的礼仪,如同上天的福佑,两君相见,用什么来代替这礼仪呢?下臣不敢。”子反说:“如同上天的福佑,两君相见,也不过是用一支箭互相赠送,哪里用得着完备的礼仪?国君在等候,您还是进去吧。”郤至说:“如果用一支箭来谦让,这是最大的祸患,哪里还有福佑可言?世道太平时,诸侯参与天子的事务,就互相朝见,于是有享宴之礼。享宴用来教导恭谨节俭,宴饮用来显示慈爱恩惠。恭谨节俭用来施行礼仪,慈爱恩惠用来颁布政令。政令依礼仪而成,百姓因此得以休养生息。百官承事,只朝见而不傍晚退朝,这是公侯用来保卫百姓的原因。所以《诗》说:‘威武的武士,是公侯的盾牌和城墙。’等到世道混乱时,诸侯贪婪冒进,侵夺欲望,不忌惮争夺寻常之地,耗尽民力,掠夺他们的武士,作为自己的心腹、股肱、爪牙。所以《诗》说:‘威武的武士,是公侯的心腹。’天下有道,公侯就能成为百姓的盾牌和城墙,而控制自己的心腹。混乱则相反。现在您的话,是混乱之道,不可以作为法则。然而您是主人,我怎敢不从?”于是进入,完成礼仪。回来告诉范文子。范文子说:“无礼必定食言,我死期不远了!”冬,楚国的公子罢出使晋国聘问,并且主持盟会。十二月,晋侯与楚公子罢在赤棘结盟】

【癸简王未八年】十有三年【晋厉三年、齐灵四年、卫定十一年、蔡景十四年、郑成七年、曹宣十七年、陈成二十一年、〇桓五十九年、宋共十一年、秦桓二十七年、楚共十三年、呉寿梦八年】

春,晋侯派郤锜来请求出兵【锜,音鱼绮】

《左传》【十三年春,晋侯派郤锜来请求出兵。将要办事而不恭敬。孟献子说:“郤氏将要灭亡吧!礼,是身体的主干;敬,是身体的基础。郤子没有基础。况且他是先君的嗣卿,接受命令来请求出兵,将要保卫国家,却怠慢抛弃君命,不灭亡还做什么”】

《谷梁传》【乞,是沉重的言辞。古人重视军队,所以用乞来说】

胡传【晋国主持夏盟,派使者出行诸侯,征讨背叛者,谁敢不从?以霸主的尊贵,而经文说‘乞师’,为什么呢?列国分封,虽有大小,土地、甲兵,受之于天子,不相统属,鲁国的军队不是晋国所能专断的。现在晋国不凭借王命兴起诸侯的军队,所以特别记载说‘乞’。圣人作《春秋》,无不重视内而轻视外,至于乞师,则内外同辞,大概都有报怨复仇贪得之心,所以如此。至于诛乱臣、讨贼子,向天王请示以大义驱使,谁不拱手听命,何至于乞呢?唉!这是圣人用来垂戒后世,在行事中深切着明的地方】

集说【杜氏预说:“将要攻打秦国,侯伯应当召兵而乞师,是谦辞。”陆氏淳说:“淳听老师说:‘晋对于鲁,是霸主,其派使者来,只是召兵而已,而说乞师,是用以明白列国之礼,小大虽殊,不相统属,鲁兵不是晋国所应有,又不是天子的命令,况且讥讽它。’”刘氏敞说:“公子遂如楚乞师,这是内接外的言辞;晋郤锜来乞师,这是外接内的言辞。圣人作《春秋》,无不轻外而重内,至于乞师,则内外同之,以兵为重。所以霸主之尊,犹以乞师为文。”程子说:“不凭借王命兴起诸侯师,所以书乞。”刘氏绚说:“虽然晋之大,命令鲁兴师,也书曰乞,所以正王法。”李氏廉说:“晋厉公之乞师三:郤锜为伐秦,栾黡为战楚,荀防为伐郑,厉公不德,人心未服,矫以求诸侯也;晋悼之乞师一:士鲂为救宋,悼公初兴伯事未定,谦以接诸侯也。”汪氏克宽说:“《春秋》书乞师者五:其一则我乞兵于楚;其三则晋郤锜、栾黡、荀防,皆厉公徴兵于鲁。悼公初立而士鲂来,或者循袭厉公之遗法欤”】

【按:晋为盟主,

遣使召兵,而曰乞者,杜氏预以为谦辞,是也。胡▯谓卑伏屈损,则误矣。是时晋方无礼于鲁,朝则留而不归,防则拒而不见,盟郤犫以轻之,执行父以辱之,安有卑屈之意乎】

译派遣使者召请军队,而说“乞求”,杜预认为这是预先使用的谦辞,这是对的。胡氏认为这是表示卑伏屈损,那就错了。当时晋国正对鲁国无礼,朝见时扣留鲁君不让他回去,在防地时拒绝相见,在郤犫盟会时轻视他,拘捕行父来侮辱他,哪里会有卑屈的意思呢?

三月公如京师

集説【杜氏预曰:「伐秦,道过京师,因朝王。」孔氏頴达曰:「刘氏▯云:『鲁朝聘皆言如。』」刘氏敞曰:「公如京师,主人习其读而问其传,则以谓如京师,固美志也,而未知《春秋》以是讥之也。曰:『公不伐秦,岂能朝天子乎?』天子者,天下之父也。朝有年,聘有时,尽心竭力,致其诚慤专一之意以将之,则所谓子事亲、臣事君之道也。焉有挟二事以徃哉?重于伐人,轻于事君,虽有朝之名,而无朝之诚。《书》曰:『享多仪,仪不及物,惟曰不享。』此《春秋》所恶也。」黄氏仲炎曰:「《春秋》鲁十二公,而觐天子者二,皆不得谓之礼者,僖朝于王所,成如京师是也。僖执朝王之礼,而不行于京师,则非其所矣;成假道于京师,因以朝王,而意不在朝王矣。故皆不得谓之礼也。以其皆不得谓之礼,故书】

夏五月,公自京师,遂防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邾人、滕人伐秦。

左传【三月,公如京师。宣伯欲赐,请先使。王以行人之礼礼焉。孟献子从,王以为介,而重贿之。公及诸侯朝王,遂从刘康公、成肃公,防晋侯伐秦。成子受脤于社,不敬。刘子曰:「吾闻之,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谓命也。是以有动作、礼义、威仪之则,以定命也。能者养之以福,不能者败以取祸。是故君子勤礼,小人尽力。勤礼莫如致敬,尽力莫如敦笃。敬在养神,笃在守业。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祀有执膰,戎有受脤,神之大节也。今成子惰,弃其命矣,其不反乎?」夏四月戊午,晋侯使吕相絶秦,曰:「昔逮我献公及穆公相好,戮力同心,申之以盟誓,重之以昏姻。天祸晋国,文公如齐,惠公如秦。无禄,献公即世。穆公不忘旧德,俾我惠公,用能奉祀于晋。又不能成大勲,而为韩之师,亦悔于厥心,用集我文公,是穆之成也。文公躬擐甲胄,防履山川,逾越险阻,征东之诸侯,虞、夏、商、周之▯,而朝诸秦,则亦既报旧徳矣。郑人怒君之疆埸,我文公帅诸侯及秦围郑。秦大夫不询于我寡君,擅及郑盟。诸侯疾之,将致命于秦。文公恐惧,绥静诸侯,秦师克还无害,则是我有大造于西也。无禄,文公即世,穆为不吊,蔑死我君,寡我襄公,迭我殽地,奸絶我好,伐我保城,殄灭我费滑,散离我兄弟,挠乱我同盟,倾覆我国家。我襄公未忘君之旧勲,而惧社稷之陨,是以有殽之师。犹愿赦罪于穆公,穆公弗听,而即楚谋我。天诱其衷,成王陨命,穆公是以不克逞志于我。穆、襄即世,康、灵即位。康公,我之自出,又欲阙翦我公室,倾覆我社稷,帅我蝥贼以来,荡摇我边疆,我是以有令狐之役。康犹不悛,入我河曲,伐我洓川,俘我王官,翦我羁马,我是以有河曲之战。东道之不通,则是康公絶我好也。及君之嗣也,我君景公引领西望,曰:『庶抚我乎?』君亦不惠称盟,利吾有狄难,入我河县,焚我箕、郜,芟夷我」农功防刘我边陲,我是以有辅氏之聚。君亦悔祸之延,而欲徼福于先君献、穆,使伯车来命我景公曰:「吾与女同好弃恶,复修旧徳,以追念前勲。」言誓未就,景公即世,我寡君是以有令狐之防。君又不祥,背弃盟誓。白狄及君同州,君之仇讐,而我之昏姻也。君来赐命曰:「吾与女伐狄。」寡君不敢顾昏姻,畏君之威,而受命于吏。君有二心于狄,曰:「晋将伐女。」狄应且憎,是用告我。楚人恶君之二三其德也,亦来告我曰:「秦背令狐之盟,而来求盟于我。昭告昊天上帝、秦三公、楚三王曰:『余虽与晋出入,余唯利是视。』不谷恶其无成德,是用宣之,以惩不壹。」诸侯备闻此言,斯是用痛心疾首,昵就寡人。寡人帅以听命,唯好是求。君若惠顾诸侯,矜哀寡人,而赐之盟,则寡人之愿也。其承宁诸侯以退,岂敢徼乱?君若不施大惠,寡人不佞,其不能以诸侯退矣。敢尽布之执事,俾执事实图利之。秦桓公既与晋厉公为令狐之盟,而又召狄与楚,欲道以伐晋,诸侯是以睦于晋。晋栾

译三月,鲁成公前往京师。

集説【杜预说:“讨伐秦国,道路经过京师,因此朝见周天子。”孔颖达说:“刘氏说:‘鲁国朝见或聘问都称“如”。’”刘敞说:“鲁成公前往京师,主人熟读经文并询问传注,就认为前往京师,本是美好的志向,却不知道《春秋》因此讥讽他。说:‘鲁成公不讨伐秦国,难道就能朝见天子吗?’天子是天下的父亲。朝见有固定的年份,聘问有规定的时间,尽心竭力,表达真诚专一的心意来奉行,这就是所谓子女侍奉父母、臣子侍奉君主的道理。哪有夹带两件事一起去的呢?重视讨伐别人,轻视侍奉君主,虽然有朝见的名义,却没有朝见的诚意。《尚书》说:‘进献礼物讲究礼仪,礼仪不如礼物丰厚,只说不进献。’这是《春秋》所厌恶的。”黄仲炎说:“《春秋》记载鲁国十二位国君,其中朝见天子的有两位,都不能称为合乎礼制,僖公在王所朝见,成公前往京师就是如此。僖公执行朝见天子的礼仪,却不在京师进行,那就不是合适的地方了;成公借道经过京师,趁机朝见天子,而心意并不在于朝见天子。所以都不能称为合乎礼制。因为都不能称为合乎礼制,所以记载】

夏季五月,鲁成公从京师回来,于是会同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邾人、滕人讨伐秦国。

左传【三月,鲁成公前往京师。宣伯想要赏赐,请求先出使。周天子以接待使者的礼仪接待他。孟献子跟随,周天子把他当作副使,并重重贿赂他。鲁成公和诸侯朝见周天子,于是跟随刘康公、成肃公,会同晋侯讨伐秦国。成子在接受祭肉时,态度不恭敬。刘子说:“我听说,人禀受天地的中和之气而生,这就是所谓的命。因此有行动、礼义、威仪的准则,用来安定命运。有能力的人修养它以获得福分,没有能力的人败坏它而招致灾祸。所以君子勤勉于礼,小人尽力于事。勤勉于礼没有比表示敬意更重要的,尽力于事没有比敦厚笃实更重要的。敬意在于养护精神,笃实在于坚守事业。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和战争。祭祀有拿着祭肉的人,战争有接受祭肉的人,这是神灵最重大的节操。现在成子懒惰,抛弃了他的命运,恐怕不能回来了吧?”夏季四月戊午日,晋侯派吕相断绝与秦国的关系,说:“从前我们的献公和穆公友好,齐心协力,用盟誓来申明,用婚姻来加重。上天降祸给晋国,文公前往齐国,惠公前往秦国。不幸,献公去世。穆公不忘旧日的恩德,让我们的惠公,能够奉祀晋国。又不能成就大功,而在韩地发生战争,穆公内心也后悔,于是拥立我们的文公,这是穆公的成就。文公亲自穿戴甲胄,跋涉山川,逾越险阻,征伐东方的诸侯,虞、夏、商、周的遗民,而朝见秦国,也就已经报答了旧日的恩德了。郑国人恼怒于君主的边境侵犯,我们的文公率领诸侯和秦国围攻郑国。秦国大夫不询问我们国君,擅自和郑国结盟。诸侯憎恨秦国,将要向秦国致命。文公恐惧,安抚平定诸侯,秦军得以安全返回没有伤害,这就是我们对西方有大恩德了。不幸,文公去世,穆公不哀悼,蔑视我们国君的死亡,轻视我们襄公,侵犯我们的殽地,断绝我们的友好,攻打我们的保城,灭绝我们的费滑,离散我们的兄弟,扰乱我们的同盟,颠覆我们的国家。我们襄公没有忘记君主的旧日功勋,而害怕社稷的灭亡,因此有殽地的战争。还希望向穆公请求赦免罪过,穆公不听,反而和楚国谋划对付我们。上天诱导他的内心,成王丧命,穆公因此不能在我们身上逞志。穆公、襄公去世,康公、灵公即位。康公,是我们自己同宗的人,又想削弱我们公室,颠覆我们社稷,率领我们的祸害来,动摇我们的边疆,因此有令狐的战役。康公还不悔改,进入我们的河曲,攻打我们的洓川,俘虏我们的王官,剪除我们的羁马,因此有河曲的战争。东边道路不通,就是康公断绝我们的友好。等到君主继承王位,我们国君景公伸长脖子向西望,说:‘大概会安抚我们吧?’君主也不施恩称盟,利用我们有狄人的灾难,进入我们的河县,焚烧我们的箕、郜,割除我们的农功,砍伐我们的边陲,因此有辅氏的聚会。君主也后悔祸患的延续,而想向先君献公、穆公求福,派伯车来命令我们景公说:‘我和你同好弃恶,重修旧德,以追念前功。’誓言还没有完成,景公去世,我们国君因此有令狐的防备。君主又不吉祥,背弃盟誓。白狄和君主同州,是君主的仇敌,而我们的姻亲。君主来赐命说:‘我和你讨伐狄人。’我们国君不敢顾及姻亲,畏惧君主的威严,而接受吏的命令。君主对狄人有二心,说:‘晋将要讨伐你。’狄人回应并且憎恨,因此告诉我们。楚人厌恶君主反复无常的德行,也来告诉我们说:‘秦国背弃令狐的盟约,而来向我们求盟。昭告昊天上帝、秦国三公、楚国三王说:‘我虽然和晋国交往,我只看利益。’我不喜欢他没有成就的德行,因此宣扬它,以惩罚不专一。’诸侯都听到这些话,因此痛心疾首,亲近我们。我们率领诸侯听从命令,只求友好。君主如果恩顾诸侯,怜悯我们,而赐给我们盟约,那就是我们的愿望了。如果承蒙安宁诸侯而退兵,哪里敢图谋混乱?君主如果不施大恩,我们不才,恐怕不能率领诸侯退兵了。敢全部告诉执事,让执事切实考虑利益。秦桓公已经和晋厉公订立令狐的盟约,而又召来狄人和楚国,想要引导他们讨伐晋国,诸侯因此和睦于晋国。晋栾】

书将中军,荀庚佐之;士燮将上军,郤锜佐之;韩厥将下军,荀防佐之;赵旃将新军,郤至佐之;郤毅御戎,栾鍼为右。孟献子曰:「晋帅乘和,师必有大功。」五月丁亥,晋师以诸侯之师及秦师战于麻隧。秦师败绩,获秦成差及不更女父。曹宣公卒于师。师遂济泾,及侯丽而还,迓晋侯于新楚。成肃公卒于瑕】

译书担任中军主帅,荀庚辅佐他;士燮担任上军主帅,郤锜辅佐他;韩厥担任下军主帅,荀防辅佐他;赵旃担任新军主帅,郤至辅佐他;郤毅为晋侯驾车,栾鍼担任车右。孟献子说:“晋国主帅与副帅和睦,军队必定能建立大功。”五月丁亥日,晋国军队率领诸侯联军与秦国军队在麻隧交战。秦军大败,俘获了秦国的成差和不更女父。曹宣公在军中去世。晋军于是渡过泾水,到达侯丽后撤军,在新楚迎接晋侯。成肃公在瑕地去世。

【费滑杜注:滑国都于费,今缑氏县。《水经注》:休水迳延寿城南,缑氏县治,故费滑也。今河南河南府偃师县南二十里有缑氏故城。洓川杜注:洓水出河东闻喜县,西南至蒲坂入河。今山西平阳府蒲州东北二十六里有涑水城。麻隧杜注:秦地,在陜西西安府泾阳县西南。泾杜注:泾水出安定东南。《汉志》:泾水出开头山,在今陜西平凉府西南三十里。侯丽杜注:秦地,刘伯庄云在泾阳县境。新楚杜注:秦地,当在西安府同州朝邑县境】

公羊【其言自京师何?公凿行也。公凿行奈何?不敢过天子也】

  谷梁【言受命不敢叛周也】

胡传【诸侯每嵗侵伐四出,未有能修朝觐之礼者。今公欲防伐秦,道自王都,不可越天子而徃也,故皆朝王而不能成朝礼。书曰「如京师」,见诸侯之慢也,因防伐而行矣。又书「公自京师以伐秦」为遂事者,此仲尼亲笔,明朝王为重,存人臣之礼也。古者诸侯即位,服防毕则朝,小聘、大聘终则朝,廵狩于方岳则朝。观《春秋》所载,天王遣使者屡矣,十二公之述职,盖阙如也。独此年书「公如京师」,又不能成朝礼,不敬莫大焉。君臣人道之大伦,而至于此极,故仲尼为此惧,作《春秋》,或抑或纵,或予或夺,所以明君臣之义者至矣。其义得行,则臣必敬于君,子必敬于父,天理必存,人欲必消,大伦必正,岂曰小补之哉?此以伐秦为遂事之意也】

集说【孙氏觉曰:「成公之如京师,法当罪之,而君臣之大法,不可以成公非礼而乱之也。书曰『如京师,遂防诸侯』,则成公之罪无所可逃,而君臣之法愈久愈正也。晋侯实召天王而书『狩河阳』,成公实防伐秦而书『如京师』,惟其无礼,故以礼正之。」程子曰:「不书朝王,因防伐而行也,故不成其朝,以伐秦为遂事,明『朝』为重。」髙氏闶曰:「公如京师,専行之辞也。然本防晋伐秦,道过王畿,不得不朝,举其可道者,志敬也。然上书晋来乞师,下书公自京师遂防伐秦,则是挟他事以徃而非专行,乃志其不敬也。其辞若志敬,而实志不敬,此《春秋》微辞也。夫诸侯擅兴兵而大防于京师,罪之大者,故圣人详言之,以着其恶也。」陈氏傅良曰:「战于麻隧,秦师败绩,但书『伐秦』;战于栎,晋师败绩,但书『伐晋』,以为不足详焉尔。」张氏洽曰:「《春秋》以诸侯事周之礼久阙,而因行于伐秦之役,若没而不书,是尽废其仅存之礼也;若书以为朝于京师,则是举百年之坠典,亦非其实也。故书『如京师』而不言『朝』,以见其行礼之不专;书『自京师防诸侯伐秦』,以见诸侯之行止为伐秦,而不为朝京师也。而刘子、成子之在防亦削而不书,则晋无请命之实意、朝王之专礼,而伯主违典礼以遂私意、搂诸侯以轻王室之罪,具见矣。」赵氏鹏飞曰:「公如京师,责之浅者则曰:『十二公之中,惟成公如京师,圣人盖褒之。』责之深者则曰:『公因伐秦过京师而已,未尝朝也,故不书朝。』浅者在所不辩,而深者吾窃以为过矣。且公三月如京师,至五月而防晋伐秦,久留京师,非朝王而然与?公朝于王所,非其所也,故不可书『公如王所』而书『朝』焉。若公朝齐、晋,及内大夫聘于京师,皆书『如』,而『朝』、『聘』自见矣。今书『公如京师』,责其不朝,盖曰不因伐秦,则亦不朝京师尔。」家氏▯翁曰:「书如京、自京,录其犹知有……】王也,书自京师,防诸侯伐秦,示禀王命,若征伐自天子出焉,此《春秋》存周之意也。刘康公、成肃公皆行,不书。晋与秦私鬬,上公不当与俱,不书刘、成,义在此乎?吴氏▯曰:「鲁号秉礼之国,歴十二世二百四十二年之久,仅有成公一如京师,乃因防晋伐秦,道自王都,因而朝焉,本意不在朝王也,故书曰『如』而不曰『朝』。」李氏廉曰:「左氏正义云:『公朝于王所者,时王不在京师,故指言王所。据王言之,不得不称朝。』此则王在京师,京师是国之总称,不可称朝,故依寻常朝聘邻

译杜预注:滑国的都城在费,即现在的缑氏县。《水经注》记载:休水流经延寿城南,这里是缑氏县的治所,也就是古代的费滑。如今河南府偃师县南二十里有缑氏故城。杜预注:洓水发源于河东闻喜县,向西南流至蒲坂注入黄河。如今山西平阳府蒲州东北二十六里有涑水城。杜预注:麻隧是秦国的土地,在陕西西安府泾阳县西南。杜预注:泾水发源于安定郡东南。《汉书·地理志》记载:泾水发源于开头山,在今陕西平凉府西南三十里。杜预注:侯丽是秦国的土地,刘伯庄说它在泾阳县境内。杜预注:新楚是秦国的土地,应当在西安府同州朝邑县境内。

《公羊传》说:“经文说‘从京师’是什么意思?是因为鲁成公为了会盟而经过。鲁成公为了会盟而经过是怎样的情况?是不敢越过天子(直接去会盟)。

《谷梁传》说:“这是说鲁成公接受(周天子的)命令,不敢背叛周朝。”

胡安国《春秋传》说:“诸侯每年侵伐四方,没有谁能修习朝见天子的礼节。如今鲁成公想要会合诸侯讨伐秦国,道路经过王都,不可以越过天子而前往,所以都去朝见天子,却没能完成朝见的礼节。经文书写‘如京师’,显示出诸侯的怠慢,是因为借会盟讨伐而顺道前往。又书写‘公自京师以伐秦’作为‘遂’事,这是孔子亲笔,旨在表明周天子地位为重,保存人臣的礼节。古代诸侯即位,服丧期满后就要朝见天子,小聘、大聘结束后也要朝见,天子巡狩到方岳时也要朝见。看《春秋》所载,天王派遣使者屡次前来,而十二位鲁公的述职,大概都缺失了。唯独这一年书写‘公如京师’,却又没能完成朝礼,没有比这更大的不敬了。君臣是人道的大伦常,却到了这种地步,所以孔子为此感到恐惧,作《春秋》,或抑制或放纵,或给予或剥夺,用来阐明君臣之义到了极致。如果这种义理得以施行,那么臣子必定敬重君主,儿子必定敬重父亲,天理必定存续,人欲必定消除,大伦常必定端正,这难道只是小小的补救吗?这就是把伐秦作为‘遂’事的意思。”

集说:孙觉说:“成公前往京师,按法应当治罪,但君臣的大法,不可以因为成公非礼而扰乱它。经文书写‘如京师,遂会诸侯’,那么成公的罪责无处可逃,而君臣的法度却越久越正。晋侯实际上是召见天王,却书写‘狩河阳’;成公实际上是会合讨伐秦国,却书写‘如京师’,正因为他们无礼,所以用礼来纠正他们。”程颐说:“不书写朝见天子,是因为借会盟讨伐而前往,所以没能完成朝见,把伐秦作为‘遂’事,表明‘朝’是重要的。”高闶说:“公如京师,是专门前往的措辞。但原本是为了会合晋国讨伐秦国,道路经过王畿,不得不朝见,举出可以称道的地方,是记载其敬意。然而上文书写晋国来乞师,下文书写公从京师于是会合讨伐秦国,这就是挟带其他事情前往而不是专门前往,是记载其不敬。措辞看似记载敬意,实则记载不敬,这是《春秋》的微妙言辞。诸侯擅自兴兵而在京师大规模会盟,是大罪,所以圣人详细记载,以彰显其恶。”陈傅良说:“在麻隧作战,秦军大败,只书写‘伐秦’;在栎地作战,晋军大败,只书写‘伐晋’,认为不值得详细记载罢了。”张洽说:“《春秋》因为诸侯侍奉周朝的礼节长久缺失,而借伐秦之役顺道前往,如果隐而不书,就是完全废弃其仅存的礼节;如果书写为朝见京师,那就是举出百年坠落的典章,也不符合事实。所以书写‘如京师’而不说‘朝’,以显示其行礼不专一;书写‘自京师会诸侯伐秦’,以显示诸侯的行动是为了伐秦,而不是为了朝见京师。而刘子、成子在会盟中也被削去不书,那么晋国没有请命的诚意、朝王的专礼,而霸主违背典礼以遂私意、拉拢诸侯以轻视王室的罪过,都显现出来了。”赵鹏飞说:“公如京师,责备浅的人说:‘十二公之中,只有成公如京师,圣人大概是在褒奖他。’责备深的人说:‘公是因为伐秦经过京师而已,未曾朝见,所以不书写朝。’浅的责备不值得辩论,而深的责备我私下认为过分了。况且公三月如京师,到五月会合晋国伐秦,久留京师,不是朝见天子而这样吗?公朝见天子所在之处,不是合适的地方,所以不能书写‘公如王所’而书写‘朝’。如果公朝见齐、晋,以及国内大夫聘问京师,都书写‘如’,而‘朝’、‘聘’自然显现。如今书写‘公如京师’,责备他不朝见,是说如果不因伐秦,也就不会朝见京师了。”家铉翁说:“书写如京、自京,记录其还知道有……”王,书写自京师,会诸侯伐秦,显示禀承王命,好像征伐出自天子,这是《春秋》保存周朝的意思。刘康公、成肃公都随行,不书写。晋国与秦国私下争斗,上公不应当与他们一起,不书写刘、成,义理就在这里吗?吴澄说:“鲁国号称秉礼之国,历经十二世二百四十二年之久,仅有成公一次如京师,却是因会合晋国伐秦,道路经过王都,因而朝见,本意不在朝见天子,所以书写‘如’而不说‘朝’。”李廉说:“左氏正义说:‘公朝于王所,是因为当时天子不在京师,所以指明说王所。根据天子来说,不得不称朝。’这是天子在京师,京师是国家的总称,不可以称朝,所以依照寻常朝聘邻……

国之文称如而已,此说亦近之。」汪氏克寛曰:「经书朝王之礼者三,僖公朝王所,为防晋而行;成公如京师,为伐秦而徃,皆非有尊周之本心也。然僖二十八年书『公防诸侯盟于践土』、『公朝于玉所』、『公防诸侯于温』、『天王狩于河阳』、『公朝于王所』,使若诸侯先防而后朝王,去其实以全名也。此年书『公如京师』、『公自京师遂防伐秦』,使若请命而徃伐,正其名以统实也。然书乞师于前,书至伐于后,则见朝京师实因行以见王,而简慢之罪视僖公不侔矣。或曰:『一经之中,鲁君仅一如京师,而贬之有如是者,则朝者反得罪,而不朝者无讥欤?』吁!不朝之罪,经不书而贬自着。今也因过京师而朝王,苟不示讥而予之以朝,则天下后世将谓尊君之礼可以简慢,而欺世盗名、挟天子以令诸侯者,又将借禀命伐秦之例以为口实矣,其关繋岂浅浅哉!」王氏锡爵曰:「桓公既与晋厉公为令狐之盟,而又召楚与狄以伐晋,是以诸侯睦于晋,而晋作书以絶之。然晋辞亦多诬,不足以服秦也。」又曰:「晋自以郑贰于楚,与秦伐之,郑未尝侵秦,诸侯亦未尝以秦之退而致命,但秦纳烛之武之说而私与之盟,则诚罪也】

译国家的史书称“如”罢了,这种说法也接近事实。」汪氏克寛说:「经书中记载朝见天王的礼仪有三处,僖公朝见天王,是为了防备晋国而前往;成公前往京师,是为了讨伐秦国而去,都没有尊奉周室的真心。然而僖公二十八年记载‘公与诸侯在践土结盟’、‘公在王所朝见’、‘公与诸侯在温地会合’、‘天王在河阳巡狩’、‘公在王所朝见’,使得看起来像是诸侯先会合而后朝见天王,掩盖了事实以保全名义。这一年记载‘公前往京师’、‘公从京师随即会合讨伐秦国’,使得看起来像是请求命令而后去讨伐,端正名义以统领事实。然而前面记载乞求军队,后面记载到达后讨伐,就看出朝见京师实际上是因为出行而拜见天王,这种轻慢的罪过比起僖公来不可同日而语了。有人说:‘在一部经书中,鲁君只有一次前往京师,却贬斥到如此地步,那么朝见的人反而获罪,而不朝见的人就没有讥讽吗?’唉!不朝见的罪过,经书不记载而贬斥自然明显。如今是因为路过京师而朝见天王,如果不显示讥讽而给予朝见的名义,那么天下后世将会认为尊奉君主的礼仪可以轻慢,而欺世盗名、挟持天子以命令诸侯的人,又将借禀承命令讨伐秦国的例子作为借口,这关系难道轻微吗!」王氏锡爵说:「桓公既与晋厉公在令狐结盟,又召来楚国和狄人讨伐晋国,因此诸侯亲近晋国,而晋国作书断绝关系。然而晋国的言辞也有很多诬蔑,不足以使秦国心服。」又说:「晋国自认为郑国对楚国有二心,就与秦国讨伐它,郑国未曾侵犯秦国,诸侯也没有因为秦国的退兵而向晋国汇报,只是秦国采纳了烛之武的游说而私下与郑国结盟,这确实是罪过。」

附録左传【六月丁卯夜,郑公子班自訾求入于大宫,不能,杀子印、子羽,反军于市。己已子驷帅国人盟于大宫,遂从而尽焚之,杀子如、子駹、孙叔、孙知】

  【訾杜注郑地】

  曹伯庐卒于师【庐左作卢】

左传【曹人使公子负刍守,使公子欣时逆曹伯之防秋,负刍杀其大子而自立也。诸侯乃请讨之,晋人以其役之劳,请俟他年】

谷梁【传曰:「公大夫在师曰师,在防曰防】

集说【杜氏预曰:负刍、欣时皆宣庶子。刘氏敞曰:谷梁谓闵之也,非也。诸侯死于行,则记其地,例如此,何闵之有?高氏闶曰:非战死也,死于行尔,故不书地。吕氏祖谦曰:曹宣公从晋侯伐秦,卒于师。使公子负刍守国,使公子欣时逆曹伯之防公子欣时即子臧也。负刍与欣时俱曹伯庶子。公子欣时逆防未归,负刍杀其大子而自立。晋执负刍而归之京师,将见子臧于王而立之。子臧辞曰:「圣达节,次守节,下失节。」遂逃奔宋。负刍归自京师,自为曹君。大抵学者之患,最是勇于义而不能精择。如子臧轻千乘之国,视之如敝屣,固是勇于为义,然而讲学不明,择义不精,反使簒弑之人俨然居一国之上,都缘子臧归洁其身太过,轻重隆杀都不分,所以得罪于君子】

  秋七月公至自伐秦

集说【孙氏复曰:「不以京师至者,明本非朝京师。」王氏葆曰:「此年书法抑扬予夺,例变无穷。始书乞师,知伐秦厉公意也;次书如京师,知成公之朝非専行也;次书自京师伐秦,使若继事焉,不可过天子也;卒书至伐,则着公之此行非为朝王,名言其实也。春秋之称,微而显,非圣人孰能修之!」张氏洽曰:「上书如京师,而以伐秦为遂事,春秋所以明朝王之当重也;今以伐秦致,明诸侯以伐秦为重也。」李氏廉曰:「不以如京师致,而以伐秦致,即如僖四年不以侵蔡致,而以伐楚致,皆究其初心也】

  冬葬曹宣公

左传【冬,葬曹宣公。既葬,子臧将亡,国人皆将从之。成公乃惧,告罪且请焉,乃反而致其邑】集说【刘氏克庄曰:「子鱼君宋,兹父譲也;昭王位楚,子申让也;负刍八曹,子臧让也;襄公继郑,子良让也。」又曰:「负刍弑君而自立,子臧不义而舍之去。吴子光刃僚而致国于季子,季子舍之延陵。而君子持衡于二者之间,独谓子臧失贼不讨,季子守匹夫介节,不承父兄之志,以是讥二子之让国,未为至也】

【甲简王申九年】十有四年【晋厉四年、齐灵五年、衞定十二年、蔡景十五年、郑成八年、曹成公负刍元年、陈成二十二年、杞桓六十年、宋共十二年、秦桓二十八年、楚共十四年、吴寿梦九年】

  春王正月莒子朱卒

集说【范氏甯曰:「徐邈曰:『葬皆称諡,而莒君无諡,諡以公配,而吴楚称王,所以终春秋亦不得称葬。』杨氏士勋曰:「莒子朱者,莒渠丘公,今不书葬者,葬须称諡,莒无諡,故不书葬也。」汪氏克寛曰:「渠丘公即季佗也,在位三十二年,子密州嗣,是为黎比公】

  夏衞孙林父自晋归于衞

左传【春,衞侯如晋。晋侯彊见孙林父焉,定公不可。夏,卫侯既归,晋侯使郤犫送孙林父而见之。卫侯欲辞,定姜曰:「不可。是先君宗卿之嗣也,大国又以为请,不许将亡。虽恶之,不犹愈于亡乎?君其忍之!安民而宥宗卿,不亦可乎?」卫侯见而复之。卫侯飨苦成叔,甯惠子相。苦成叔傲。甯子曰:「苦成家其亡乎!古之为享食也,以观威仪、省祸福也。故《诗》曰:『兕觵其觩,防酒思柔,彼交匪傲,万福来求。』今夫子傲,取祸之道也】集说【孙氏复曰:「林父七年奔晋,其言自晋归于卫者,由晋侯而得归也。衞大夫由晋侯而得归,则卫国之事可知矣。」许氏翰曰:「人臣不唯义之为安,而介恃大国使之反己,此能为逐君之恶者也。唯辨之不早,是以衞献至于出奔,祸兆此矣。归,易辞也,自晋奉之故也。」高氏闶曰:「晋受衞国逋逃罪戾之臣,又彊归之,故书自晋归。」赵氏鹏飞曰:「林父胁晋以得入,知

译附录《左传》【六月丁卯日夜,郑国公子班从訾地请求进入大宫,未能成功,便杀死了子印、子羽,军队返回驻扎在市上。己巳日,子驷率领国人于大宫盟誓,于是跟随他们把大宫全部烧毁,杀死了子如、子駹、孙叔、孙知】

【訾,杜预注:郑国地名】

曹伯庐死在军中【“庐”,《左传》作“卢”】

《左传》【曹国人让公子负刍留守国内,派公子欣时去防地迎接曹伯。负刍杀死了太子而自立为君。诸侯于是请求讨伐他,晋国人因为这次战役的辛劳,请求等到其他年份再行动】

《谷梁传》【《传》说:“国君的大夫在军中称为‘师’,在防地称为‘防’”】

集说【杜预说:负刍、欣时都是宣公的庶子。刘敞说:《谷梁传》认为这是哀怜他,是不对的。诸侯死在行军途中,就记载地点,这是惯例,有什么可哀怜的?高闶说:不是战死,而是死在行军途中,所以不记载地点。吕祖谦说:曹宣公跟随晋侯讨伐秦国,死在军中。他派公子负刍留守国家,派公子欣时去防地迎接曹伯,公子欣时就是子臧。负刍和欣时都是曹伯的庶子。公子欣时去防地迎接尚未回来,负刍杀死了太子而自立。晋国抓获负刍并将他押回京师,打算让子臧去见周王并拥立他。子臧推辞说:“圣人通达礼节的变通,其次的人坚守礼节,下等人则丧失礼节。”于是逃奔到宋国。负刍从京师回来,自己做了曹君。大抵学者的弊病,最严重的是勇于行义却不能精于选择。像子臧轻视千乘的大国,视之如破鞋,固然可以说是勇于行义,然而治学不明,选择义理不精,反而让篡弑之人俨然居于一国之上,这都是因为子臧追求自身高洁太过,不分轻重缓急,所以被君子所责备】

秋七月,鲁公从讨伐秦国回来

集说【孙复说:“不记载从京师回来,是为了表明本来并非朝见周王。”王葆说:“这一年的书法抑扬予夺,惯例变化无穷。开始记载请求出兵,知道讨伐秦国是厉公的本意;接着记载前往京师,知道成公的朝见并非专断独行;接着记载从京师讨伐秦国,使得事情看起来像是接连发生,不可越过天子;最后记载从讨伐秦国回来,就明确了鲁公这次出行不是为了朝见周王,直言其实情。《春秋》的称谓,微妙而显明,如果不是圣人,谁能修撰它!”张洽说:“上文记载前往京师,而以讨伐秦国作为后续事件,这是《春秋》用来表明周王应当被尊重的原因;现在以讨伐秦国作为结束,表明诸侯以讨伐秦国为重。”李廉说:“不以前往京师作为结束,而以讨伐秦国作为结束,就像僖公四年不以侵蔡作为结束,而以伐楚作为结束,都是探究其最初的意图”】

冬,安葬曹宣公

《左传》【冬,安葬曹宣公。安葬之后,子臧将要逃亡,国人都想跟随他。成公于是害怕,承认罪过并且请求他留下,子臧才返回并交还了他的封邑】集说【刘克庄说:“子鱼君临宋国,兹父让位;昭王位居楚国,子申让位;负刍篡夺曹国,子臧让位;襄公继承郑国,子良让位。”又说:“负刍弑君而自立,子臧认为他不义而舍弃他离去。吴子光杀死僚而把国家让给季子,季子舍弃国家退居延陵。而君子在二者之间持衡评判,唯独认为子臧不讨伐贼人,季子坚守匹夫的节操,不继承父兄的志向,以此来讥讽二子让国,并不恰当”】

【甲简王申九年】十四年【晋厉公四年、齐灵公五年、卫定公十二年、蔡景公十五年、郑成公八年、曹成公负刍元年、陈成公二十二年、杞桓公六十年、宋共公十二年、秦桓公二十八年、楚共王十四年、吴寿梦九年】

春,周王正月,莒子朱去世

集说【范宁说:“徐邈说:‘安葬都称谥号,而莒君没有谥号,谥号以公相配,而吴、楚称王,所以直到《春秋》结束也不能称‘葬’。’杨士勋说:‘莒子朱,就是莒渠丘公,现在不记载安葬,是因为安葬必须称谥号,莒国没有谥号,所以不记载安葬。’汪克宽说:‘渠丘公就是季佗,在位三十二年,儿子密州继承,这就是黎比公’”】

夏,卫国的孙林父从晋国回到卫国

《左传》【春,卫侯前往晋国。晋侯强行会见孙林父,定公不同意。夏,卫侯回国后,晋侯派郤犫送孙林父并让他去见卫侯。卫侯想推辞,定姜说:‘不可以。这是先君宗卿的后代,大国又为此请求,不答应他将要逃亡。虽然厌恶他,不也比让他逃亡好吗?您就忍耐一下吧!安抚百姓而宽恕宗卿,不也可以吗?’卫侯接见了他并恢复了他的职位。卫侯宴请苦成叔,甯惠子担任傧相。苦成叔态度傲慢。甯子说:‘苦成家将要灭亡了吧!古代举行享宴,是为了观察威仪、省察祸福。所以《诗经》说:‘兕觥弯曲,美酒柔和,那些交往的人不傲慢,万福自来求取。’现在夫子傲慢,这是招致祸患的途径”】集说【孙复说:“孙林父七年逃奔晋国,这里说‘从晋国回到卫国’,是因为由晋侯而得以回归。卫国大夫由晋侯而得以回归,那么卫国的情形就可以知道了。”许翰说:“臣子不只以义为安,却凭借大国之力让自己返回,这能做出驱逐国君的恶行。只因辨别不早,所以卫献公到了出奔的地步,祸患的征兆就在这里了。‘归’是委婉的措辞,因为是由晋国奉送他回来的缘故。”高闶说:“晋国接纳卫国逃亡有罪的臣子,又强行让他回归,所以记载‘从晋国归’。”赵鹏飞说:“孙林父胁迫晋国得以进入,知

衞侯畏晋而不敢治己,则肆恶于衞庸何忌哉!故其后卒至于叛。所以叛衞者,林父也;而致林父之叛者,晋也。晋侯之罪当加林父一等,故吾以为《春秋》责晋为重也。」程氏端学曰:「林父之辠着矣,晋厉之恶显矣,衞定不能辞以大义而受之,其不能君亦可知矣。」李氏廉曰:「孙氏出于衞武公,至林父八世。林父以成七年奔晋,此年归国。襄十四年逐衞献公,立公孙剽。其冬,晋防于戚而不能讨。十九年复奉晋命伐齐。二十五年献公入夷仪。二十六年甯喜弑剽,林父入戚以叛。其年晋防澶渊,为林父讨卫,疆戚田,取衞西鄙懿氏六十以与孙氏。此晋人党孙氏之本末也。」贺氏仲轼曰:「有宜归而归之,以为重者,蔡季、鲁季子、陈侯之弟黄是也;有不宜归而归之,以为恶者,郑突、曹赤、楚比、赵鞅、衞公孟彄、孙林父是也。蔡季、公子友、陈黄皆天显之亲,经或称字,或称子,或称弟,故」知其予之也。突、赤去族,赵鞅书叛于前,楚比、公孟彄、孙林父皆去国于八年之后而归,不言复,故知其罪之也。陈黄虽不比于蔡季、鲁季子,然以介弟而困于谗人,其情为可哀,故出与秦鍼同,而秦鍼不得与陈黄竝书归,是以知经之幸其归也】

译卫侯畏惧晋国而不敢惩治自己,于是就在卫国肆意作恶,还有什么顾忌呢!所以后来终于导致叛乱。导致卫国叛乱的是林父;而致使林父叛乱的,是晋国。晋侯的罪责应当比林父重一等,所以我认为《春秋》对晋国的责备更为严重。」程端学说:「林父的罪过已经昭著,晋厉公的恶行已经明显,卫定公不能以大义推辞而接受(晋国的安排),由此可知他也不能胜任君位了。」李廉说:「孙氏出自卫武公,到林父已是第八代。林父在成公七年逃奔晋国,这一年回到卫国。襄公十四年驱逐卫献公,立公孙剽为国君。那年冬天,晋国在戚地设防,却不能讨伐林父。十九年又奉晋国命令讨伐齐国。二十五年卫献公进入夷仪。二十六年宁喜杀害公孙剽,林父进入戚地发动叛乱。同年晋国在澶渊设防,为林父讨伐卫国,划定戚地的田界,夺取卫国西部边境懿氏的六十个邑赐给孙氏。这就是晋国人偏袒孙氏的始末。」贺仲轼说:「有应当归国而让他归国,以此表示重视的,蔡季、鲁季子、陈侯之弟黄就是如此;有不应当归国而让他归国,以此表示憎恶的,郑突、曹赤、楚比、赵鞅、卫公孟彄、孙林父就是如此。蔡季、公子友、陈黄都是天子显贵的亲属,经文有的称字,有的称子,有的称弟,所以知道这是赞许他们归国。郑突、曹赤去掉族氏,赵鞅在前文已书‘叛’,楚比、公孟彄、孙林父都是在出国八年之后才归国,不书‘复’,所以知道这是谴责他们的罪行。陈黄虽然不能与蔡季、鲁季子相比,但作为受宠爱的弟弟却受困于谗言,其情状令人哀怜,所以他的出奔与秦鍼相同,而秦鍼不能与陈黄并列书写‘归’,由此可知经文是庆幸陈黄归国的】

秋叔孙侨如如齐逆女

  左传【秋宣伯如齐逆女】

集说【杜氏预曰:「成公逆夫人最为得礼,而经无纳币者,文阙絶也。」孔氏頴达曰:「阙絶者,阙而文断絶,盖疑仲尼修定后,其文始阙也。」刘氏敞曰:「十四年叔孙侨如如齐逆女,九月侨如以夫人妇姜氏至自齐,左氏曰:『称族尊君命也,舍族尊夫人也。』非也。一事而再见者卒名之,此《春秋》之常尔,非为尊君命故举氏、尊夫人故舍族也】

  郑公子喜帅师伐许

左传【八月,郑子罕伐许,败焉。戊戌,郑伯复伐许。庚子,入其郛。许人平以叔申之封】

集说【许氏翰曰:「郑逼许,楚困郑,以国大小、兵力彊弱,更相吞噬矣。」高氏闶曰:「此着许之所以迁,亦见晋厉之不覇也。夫许、郑之怨久矣,三年再伐,四年伐,九年围之,今又伐焉。使厉公而覇,则郑人怒邻兼弱,敢如是乎?明年迁于叶,避郑以依楚,明晋不足恃也】

九月,侨如以夫人妇姜氏至自齐。

左传【九月,侨如以夫人妇姜氏至自齐】

集说【张氏洽曰:「称妇,宣公夫人穆姜尚存。」黄氏仲炎曰:「《春秋》内大夫或称族,或舍族者,以前后一事故后从省文尔。如前书『叔孙豹及晋赵武、楚屈建防于宋』,故后书『豹及诸大夫盟于宋』;如前书『晋人执季孙意如以归』,故后书『意如至自晋』。其称族、舍族者,岂复有意义存乎其间哉?左氏以侨如称族为尊君命,舍族为尊夫人者,妄也。」李氏廉曰:「夫人有姑而称妇者三:文四年逆妇姜,宣元年妇姜至,皆不书氏。惟此齐姜书氏,无贬辞也】

【案先儒皆谓诸侯当亲迎,程子独辨之,以为亲迎者,迎于所馆,未有委宗庙社稷而逺适他国以逆妇者,其说是也。侨如以夫人至自齐,谷梁以为讥不亲迎,而胡传从之,且谓或迎于其国,或迎于境上,似亦未有定见矣。既曰迎于境上,则未入境之先,安得不以大夫逆之乎?今故从程子,而凡为亲迎之说者皆删之】

  冬十月庚寅衞侯臧卒

左传【卫侯有疾,使孔成子、甯惠子立敬姒之子衎以为大子。冬十月,卫定公卒,夫人姜氏既哭而息,见大子之不哀也,不内酌饮,叹曰:「是夫也,将不惟卫国之败,其必始于未亡人!呜呼!天祸卫国也夫!吾不获鱄也,使主社稷。」大夫闻之,无不耸惧。孙文子自是不敢舍其重器于卫,尽寘诸戚,而甚善晋大夫】

  秦伯卒

集说【高氏闶曰:「秦桓公也,立二十八年卒,史失其名】

【乙简王酉十年】十有五年【晋厉五年、齐灵六年、卫献公衎元年、蔡景十六年、郑成九年、曹成二年、陈成二十三年、杞桓六十一年、宋共十三年、秦景公元年、楚共十五年、吴寿梦十年】

  春王二月葬衞定公

  三月乙巳仲婴齐卒

公羊【仲婴齐者何?公孙婴齐也。公孙婴齐,则曷为谓之仲婴齐?为兄后也。为兄后,则曷为谓之仲婴齐?为人后者为之子也。为人后者为其子,则其称仲何?孙以王父字为氏也。然则婴齐孰后?后归父也。归父使于晋而未反,何以后之?叔仲惠伯傅子赤者也。文公死,子防公子遂谓叔仲惠伯曰:「君幼,如之何?愿与子虑之。」叔仲惠伯曰:「吾子相之,老夫抱之,何幼君之有?」公子遂知其不可与谋,退而杀叔仲惠伯,弑子赤而立宣公。宣公死,成公防臧宣叔者,相也。君死不哭,聚诸大夫而问焉曰:「昔者叔仲惠伯之事,孰为之?」诸大夫皆杂然曰:「仲氏也。其然乎?」于是遣归父之家,然后哭君。归父使乎晋,还自晋至柽,闻君薨,家遣,墠帷,哭君成踊,反命于介,自是走之齐。鲁人徐伤归父之无后也,于是使婴齐后之也】

胡传【婴齐者,公子遂之子,公孙归父之弟也。归父出奔齐,鲁人徐伤其无后也,于是使婴齐后之,故书曰「仲婴齐」。此可谓乱昭穆之序,失父子之亲者。以后归父,则弟不可为兄嗣;以后襄仲,则以父字为氏,亦非矣】

集说【何氏休曰:「未见于经为公孙婴齐,今为大夫死,见于经为仲婴齐。弟无后兄

译秋天,叔孙侨如前往齐国迎接夫人。

左传记载:【秋天,宣伯前往齐国迎接夫人。】

集说:【杜预说:“成公亲自迎娶夫人最为合乎礼制,但《春秋》经文没有记载纳币的环节,是因为文字缺失断绝了。”孔颖达说:“缺失断绝,是指文字缺失而文意中断,大概怀疑是孔子修订之后,其文字才开始缺失的。”刘敞说:“十四年叔孙侨如前往齐国迎接夫人,九月侨如带着夫人妇姜氏从齐国回来,左氏说:‘称族是尊重君命,舍族是尊重夫人。’这是不对的。同一件事再次出现时最终称名,这是《春秋》的常例,并不是因为尊重君命所以举氏、尊重夫人所以舍族。”】

郑国公子喜率领军队攻打许国。

左传记载:【八月,郑国子罕攻打许国,战败。戊戌日,郑伯再次攻打许国。庚子日,进入许国的外城。许国人用叔申的封地求和。】

集说:【许翰说:“郑国逼迫许国,楚国困住郑国,根据国家大小、兵力强弱,互相吞并了。”高闶说:“这记载了许国迁徙的原因,也显示了晋厉公不能称霸。许国和郑国的怨恨很久了,三年两次攻打,四年攻打,九年包围,现在又攻打。如果厉公能称霸,郑国人敢因为怨恨邻国而兼并弱国吗?第二年许国迁徙到叶地,避开郑国以依附楚国,明显说明晋国不值得依靠。”】

九月,侨如带着夫人妇姜氏从齐国回来。

左传记载:【九月,侨如带着夫人妇姜氏从齐国回来。】

集说:【张洽说:“称妇,是因为宣公的夫人穆姜还在世。”黄仲炎说:“《春秋》中鲁国大夫有时称族,有时舍族,是因为前后同一件事,后面为了省文。比如前面记载‘叔孙豹及晋赵武、楚屈建在宋国会盟’,所以后面记载‘豹及诸大夫在宋国结盟’;前面记载‘晋人抓住季孙意如回国’,所以后面记载‘意如从晋国回来’。那些称族、舍族的,难道其中还有别的意义吗?左氏认为侨如称族是尊重君命,舍族是尊重夫人,这是荒谬的。”李廉说:“夫人有婆婆而称妇的有三例:文公四年迎娶妇姜,宣公元年妇姜回来,都不记载氏。只有这位齐姜记载了氏,没有贬低的言辞。”】

【按:先儒都认为诸侯应当亲自迎娶,只有程子独自辩驳,认为亲迎是指在所居住的馆舍迎接,没有抛弃宗庙社稷而远赴他国去迎接妻子的,他的说法是对的。侨如带着夫人从齐国回来,谷梁传认为是讥讽不亲自迎娶,胡安国的传文跟随他,并且说或者迎娶在本国,或者迎娶在边境,似乎也没有定论。既然说迎娶在边境,那么在未入境之前,怎么能不用大夫去迎接呢?现在因此跟随程子的说法,而凡是关于亲迎的说法都删去。】

冬天十月庚寅日,卫侯臧去世。

左传记载:【卫侯有病,派孔成子、宁惠子立敬姒的儿子衎为太子。冬天十月,卫定公去世,夫人姜氏哭完后休息,看到太子不悲哀,不让他斟酒喝,叹息说:“这个人,将不仅导致卫国的败亡,必定先从亡妻我身上开始!唉!天祸卫国啊!我没有得到鱄,让他主持国家大事。”大夫们听到这话,无不惊恐。孙文子从此不敢把重器留在卫国,全部放在戚地,并且非常善待晋国大夫。】

秦伯去世。

集说:【高闶说:“是秦桓公,在位二十八年去世,史书失载其名。”】

【乙简王酉十年】十五年【晋厉五年、齐灵六年、卫献公衎元年、蔡景十六年、郑成九年、曹成二年、陈成二十三年、杞桓六十一年、宋共十三年、秦景公元年、楚共十五年、吴寿梦十年】

春天周王二月,安葬卫定公。

三月乙巳日,仲婴齐去世。

公羊传:【仲婴齐是谁?是公孙婴齐。公孙婴齐,为什么叫他仲婴齐?因为他是为兄长继后。为兄长继后,为什么叫他仲婴齐?因为为别人继后的人就作为别人的儿子。为别人继后作为别人的儿子,那么称仲是什么意思?孙子以祖父的字为氏。那么婴齐是为谁继后?是为归父继后。归父出使晋国还没有回来,为什么为他继后?叔仲惠伯是辅佐子赤的人。文公去世,子赤年幼,公子遂对叔仲惠伯说:“国君年幼,怎么办?愿意和你一起考虑。”叔仲惠伯说:“你辅佐他,我抱着他,有什么年幼的国君?”公子遂知道不能和他谋划,退下后杀了叔仲惠伯,弑杀子赤而立宣公。宣公去世,成公防是臧宣叔的相。国君去世不哭,召集众大夫问:“从前叔仲惠伯的事,是谁做的?”众大夫杂乱地说:“是仲氏。大概是这样吧?”于是遣散归父的家臣,然后才哭国君。归父出使晋国,从晋国回来到达柽地,听说国君去世,家被遣散,清扫场地,挂上帷帐,哭国君并跳踊,向副使回报使命,从此逃往齐国。鲁国人慢慢哀伤归父没有后代,于是让婴齐为他继后。】

胡传:【婴齐是公子遂的儿子,公孙归父的弟弟。归父出奔齐国,鲁国人慢慢哀伤他无后,于是让婴齐为他继后,所以记载为“仲婴齐”。这可以说是扰乱昭穆次序,丧失父子亲情的人。如果为归父继后,那么弟弟不能做兄长的嗣子;如果为襄仲继后,那么以父亲的字为氏,也是不对的。】

集说:【何休说:“以前在经文中未见,称为公孙婴齐,现在作为大夫去世,见于经文称为仲婴齐。弟弟没有为兄长继后”

之义,为乱昭穆之序,失父子之亲,故不言仲孙,明不与子为父孙。」杜氏预曰:「婴齐,襄仲子,归父弟。宣十八年逐东门氏,既而使婴齐绍其后,曰仲氏。」刘氏▯曰:「仲遂受赐为仲氏,故其子孙称仲氏尔。」刘氏敞曰:「婴齐孰后?后归父也。归父出奔齐,鲁人徐伤其无后也,于是使婴齐后之,非正也。古者盖一昭一穆。」又曰:「谷梁谓子由父疏,不得称公孙,则归父何故称公孙乎?」孙氏觉曰:「婴齐,公子遂之子,而归父之弟也。公孙归父奔齐,而仲遂之后遂絶。鲁不欲絶仲遂之后,使婴齐后之,故曰仲婴齐也。谷梁以为子由父疏之父,自有罪,何与子哉?」家氏▯翁曰:「公羊谓之仲婴齐,为兄后也。弟无后兄之理,以后襄仲尔。」李氏防曰:「以仲遂生而赐氏,俾世其卿之说考之,则仲固为族,无可疑矣。」贺氏仲轼曰:「鲁人立后,重在仲遂,不重在归父。谓鲁人为归父立后,是闵归父也。反归父之子而立之,不亦可乎?不必用亲弟为之后。季孙与仲遂同为逆,原无恶于仲遂,直因归父欲去三桓,故季孙逐之,安有为立后之理?此亦情事之易见者也。是时鲁有两婴齐,一为叔肸子,一即仲婴齐,皆公孙也,皆见于经。如俱称公孙,则此卒者知为何婴齐耶?且以公族言,则皆公孙;以亲疏言,则仲遂者庄公之子,叔肸者文公之子,世次亦既有辨,则仲婴齐从君赐称氏,而叔婴齐称公孙,亦情理所安】

译这种名分,会扰乱昭穆的次序,丧失父子间的亲情,所以不称他为仲孙,以表明不把他当作父亲的孙子看待。」杜预说:「婴齐是襄仲的儿子,归父的弟弟。宣公十八年驱逐东门氏,随后让婴齐继承其后,称为仲氏。」刘敞说:「仲遂受赐得以称为仲氏,所以他的子孙都称仲氏。」刘敞又说:「婴齐继承谁的后嗣?继承归父的后嗣。归父出逃到齐国,鲁国人遗憾他没有后代,于是让婴齐继承他,这并不符合正统。古代大概是一昭一穆交替。」又说:「谷梁传认为儿子因父亲疏远,不能称公孙,那么归父为什么称公孙呢?」孙觉说:「婴齐是公子遂的儿子,归父的弟弟。公孙归父出逃到齐国,而仲遂的后代就此断绝。鲁国不想断绝仲遂的后代,让婴齐继承他,所以称他为仲婴齐。谷梁传认为儿子因父亲疏远,父亲自有罪过,这与儿子有什么关系呢?」家铉翁说:「公羊传称他为仲婴齐,是因为他为兄长继承后嗣。弟弟没有为兄长继承后嗣的道理,这是为了继承襄仲。」李防说:「根据仲遂出生就被赐氏,让他世代为卿的说法来考证,那么仲确实是一个族氏,没有什么可疑的了。」贺仲轼说:「鲁国人确立后嗣,重在仲遂,不重在归父。说鲁国人为归父确立后嗣,是怜悯归父。反而让归父的儿子继承他,不也可以吗?不一定非要用亲弟弟来继承后嗣。季孙与仲遂同样犯有叛逆之罪,原本对仲遂没有厌恶,只是因为归父想除去三桓,所以季孙驱逐他,哪里有为归父确立后嗣的道理?这也是情理上显而易见的。当时鲁国有两个婴齐,一个是叔肸的儿子,一个就是仲婴齐,都是公孙,都见于经书。如果都称公孙,那么知道这位去世的是哪个婴齐呢?而且从公族来说,都是公孙;从亲疏来说,仲遂是庄公的儿子,叔肸是文公的儿子,世次已经有所区别,那么仲婴齐依从君主赐氏,而叔婴齐称公孙,也是情理上安适的。」

【案公羊谓婴齐为兄后,何氏休以为弟无后兄之义,诸儒多从之者。孙氏觉谓鲁命婴齐后仲遂,故曰仲婴齐,非为归父后也。家氏▯翁、贺氏仲轼皆主是说。二者不同,胡传本公羊发传,而又谓父字不可为氏,则亦以为后襄仲也。今故兼两说而并存之。或曰:「归父、婴齐均为仲遂子,经于归父何以书公孙,而婴齐何以书仲?」夫襄仲之生也,书曰公子遂;其卒也,书曰仲遂。彼一人之身先后异称,而又何疑于归父、婴齐乎?盖生而赐氏,非礼也;以父字为氏,亦非礼也。故于其生也,书曰公子、公孙,所以从其本称也;而于其卒也,繋之以氏,则所以着其生而赐氏与以父字为氏之非礼也。孙氏复、黄氏仲炎谓婴齐为归父之子,其说无据,不可从】

癸丑,公、防晋侯、卫侯、郑伯、曹伯、宋世子成、齐国佐、邾人同盟于戚。

集说【程子曰:「十三年,曹伯卒于师,负刍杀太子自立。既三年,诸侯与之盟矣,方执之,稽天讨也。故书同盟,见其既同矣。」高氏闶曰:「戚之防将讨曹伯也。若欲讨之,勿与之盟可也。假他事相防而与之盟,既盟而执之,故特书同盟以讥之。」吴氏▯曰:「诸侯世子代君会盟、伐、救,皆非世子之所宜也。」汪氏克寛曰:「三月,宋世子成防盟;六月,宋公卒。盖宋公有疾,而世子出防也】

晋侯执曹伯,归于京师【公作归之于】

左传【春,防于戚,讨曹成公也。执而归诸京师。诸侯将见子臧于王而立之。子臧辞曰:「前志有之,曰:『圣达节,次守节,下失节。』为君,非吾节也。虽不能圣,敢失守乎?」遂逃奔宋】

胡传【称侯以执,伯讨也。何以为伯讨?晋合诸侯伐秦,曹宣公卒于师,曹人使公子负刍守,使公子欣时逆曹伯之防。负刍杀其大子而自立,至是晋侯执之,又不敢自治而归于京师,使即天刑,夫是之谓伯讨。春秋执诸侯者众矣,未有执得其罪如此者,故独书其爵】

集说【杜氏预曰:「归之京师,礼也。」陆氏淳曰:「淳闻于师曰:『二百四十二年,诸侯相执多矣,此独称晋侯者,以其执既当罪,又归京师,得侯伯讨罪之义,故明书晋侯之爵以表其善也。』」刘氏敞曰:「左氏云:『书晋侯执曹伯,不及其民也。凡君不道于民,诸侯讨而执之,则曰某人执某侯,不然则否。』非也。负刍杀太子而簒之,国人不义,举欲随公子欣时而亡,此非不道而何?且大者天地,其次君臣,有人杀其君,反轻于不道其民乎?有忍其君而非不道其民乎?夫负刍之恶,未见于经也,晋侯执之,然后可见其罪。今以左氏例推之,则负刍非不道其民,而晋侯妄执之尔,岂其然耶?」又曰:「谷梁曰:『以晋侯而斥执曹伯,恶晋侯也。』非也。若云晋人执曹伯,谷梁又如齐人执袁涛涂而非之乎?」陈氏傅良曰:「执未有称爵者,此其称爵何?讨有罪也。」张氏洽曰:「《春秋》爵厉公而执曹伯,与其讨也。然犹不揜曹伯之与盟者,以为先执曹伯以令诸侯,然后盟之,乃尽善也。观曹人请君于晋曰:『若有罪,则君列诸防矣。』由一举措之不当,遂开释奸之门,岂小失哉!」吕氏大圭曰:「或疑负刍之杀太子,经无明文,设有之,《春秋》何以不书?疑未得其实。然尝以《春秋》书法考之,则他执诸侯皆称人,其称侯者独此一事尔,安得以为非伯讨乎?传之所言与经意同,益足以为证矣。」家氏▯翁曰:「曹宣公卒,公子负刍弑嗣子自立。至是晋厉公合诸侯,执负刍归之京师。自入《春秋》,未有执当其罪若此,而又归京师示不敢专,《春秋》与之,非贬也。」李氏廉曰:「此条张氏最得之,其义足以补胡氏之所不及。盖此事与齐桓辞子华正相类,彼则列于防而后辞之,此则列于防而后执之,皆未为尽善也】

  公至自防

  夏六月宋公固卒

  左传【夏六月宋共公卒】

  楚子伐郑

左传【楚将北师,子囊曰:「新与晋盟,而背之,无乃不可乎?」子反曰:「敌利则进,何盟之有?」申叔时老矣,在申,闻

译【按:《公羊传》称婴齐为仲遂的兄后,何休认为弟弟没有为兄长立后的道理,许多儒者都赞同他的观点。孙觉认为鲁国任命婴齐为仲遂的后嗣,所以称他为仲婴齐,并不是为归父立后。家铉翁、贺仲轼都主张这种说法。这两种说法不同,胡安国的《春秋传》依据《公羊传》来阐发经义,却又说父亲的字不能用作氏,那么也就认为婴齐是为襄仲立后。现在因此兼采两种说法而并存。有人说:“归父、婴齐都是仲遂的儿子,经文对归父为什么书‘公孙’,而对婴齐为什么书‘仲’?”襄仲出生时,经文记载为公子遂;他去世时,记载为仲遂。同一个人先后称呼不同,又怎么会对归父、婴齐的称呼产生疑惑呢?大概活着时赐给氏,是不合礼的;用父亲的字作为氏,也是不合礼的。所以在他们出生时,记载为公子、公孙,是为了遵循他们原本的称呼;而在他们去世时,连上氏来记载,是为了彰显他们活着时赐氏和用父字为氏的不合礼之处。孙复、黄仲炎认为婴齐是归父的儿子,这种说法没有依据,不可采纳。】

癸丑日,鲁公、晋侯、卫侯、郑伯、曹伯、宋世子成、齐国佐、邾人在戚地结盟。

集说【程颐说:“十三年,曹伯死于军中,负刍杀死太子自立。过了三年,诸侯与他结盟了,才逮捕他,这是延误了天道的讨伐。所以记载‘同盟’,表明他们已经结盟了。”高闶说:“戚地的会盟本是要讨伐曹伯的。如果想讨伐他,不与他结盟就可以了。借其他事情相会而与他结盟,结盟后又逮捕他,所以特别记载‘同盟’来讥讽他。”吴澄说:“诸侯世子代替国君参加会盟、征伐、救援,都不符合世子应有的身份。”汪克宽说:“三月,宋世子成参加会盟;六月,宋公去世。大概是宋公生病,世子才出来参加会盟。”】

晋侯逮捕曹伯,押解回京师【《公羊传》作“归之于”】

左传【春天,在戚地会盟,是为了讨伐曹成公。逮捕他并押解回京师。诸侯打算向周天子引见子臧并立他为君。子臧推辞说:“以前的史籍有记载,说:‘圣人通达节义,次一等的人坚守节义,下等的人丧失节义。’做国君,不是我的节义所在。虽然我不能做到圣人,怎敢丧失坚守节义的原则呢?”于是逃奔到宋国。】

胡传【称‘侯’来逮捕,这是诸侯的讨伐。为什么说是诸侯的讨伐?晋国联合诸侯讨伐秦国,曹宣公死于军中,曹国人派公子负刍留守,派公子欣时去迎接曹宣公的灵柩。负刍杀死太子而自立,到这时晋侯逮捕他,又不敢自行处置而押解回京师,让他接受天子的刑罚,这就叫做诸侯的讨伐。《春秋》记载逮捕诸侯的事情很多,没有像这样逮捕得如此罪有应得的,所以唯独记载了他的爵位。】

集说【杜预说:“押解回京师,符合礼制。”陆淳说:“淳听老师说过:‘二百四十二年间,诸侯互相逮捕的事情很多,这里唯独称晋侯,是因为他逮捕得罪有应得,又押解回京师,符合诸侯讨伐罪人的义理,所以明确记载晋侯的爵位来表彰他的善行。’”刘敞说:“《左传》说:‘记载晋侯逮捕曹伯,是因为曹伯没有虐待百姓。凡是国君虐待百姓,诸侯讨伐并逮捕他,就记载某人逮捕某侯,否则就不这样记载。’这是不对的。负刍杀死太子而篡位,国人认为他不义,都想跟随公子欣时而逃亡,这难道不是虐待百姓吗?况且最大的伦理是天地,其次是君臣,有人杀死他的国君,反而比虐待百姓轻吗?有忍心杀死国君而不算虐待百姓的吗?负刍的罪恶,在经文中没有明确记载,晋侯逮捕他,然后才能显现他的罪行。现在用《左传》的体例来推论,那么负刍就不是虐待百姓,而是晋侯妄自逮捕他,难道是这样吗?”又说:“《谷梁传》说:‘用晋侯来斥责逮捕曹伯,是厌恶晋侯。’这也是不对的。如果说晋人逮捕曹伯,《谷梁传》又怎么像对齐人逮捕袁涛涂那样非议呢?”陈傅良说:“逮捕没有称爵位的,这里称爵位是为什么呢?因为讨伐有罪之人。”张洽说:“《春秋》记载晋厉公逮捕曹伯,是肯定他的讨伐。然而还是没有掩盖曹伯参与结盟的事实,认为应该先在会盟中列出曹伯的罪状,然后逮捕他,这样才算是尽善尽美。看曹国人向晋国请求国君时说:‘如果有罪,那么国君已经在会盟中被列出了。’由于一个举措的不当,就开了释放奸人的门路,这难道是小的过失吗!”吕大圭说:“有人怀疑负刍杀死太子,经文中没有明文记载,假设有这件事,《春秋》为什么不记载?怀疑没有得到事实真相。然而曾经用《春秋》的书法来考察,其他的逮捕诸侯都称‘人’,称‘侯’的唯独这一件事,怎么能认为这不是诸侯的讨伐呢?传文所说的与经文的意图相同,更加足以作为证据。”家铉翁说:“曹宣公去世,公子负刍弑杀嗣子自立。到这时晋厉公联合诸侯,逮捕负刍押解回京师。自从进入《春秋》以来,没有逮捕得如此罪有应得,而又押解回京师表示不敢专断的,《春秋》肯定他,不是贬斥。”李廉说:“这一条张洽说得最透彻,他的义理足以补充胡安国所不及的。大概这件事与齐桓公辞让子华正相类似,齐桓公是先在会盟中列出罪状然后辞让,这里是先在会盟中列出罪状然后逮捕,都算不上尽善尽美。”】

鲁公从会盟之地回国。

夏天六月,宋公固去世。

左传【夏天六月,宋共公去世。】

楚子讨伐郑国。

左传【楚国将要向北出兵,子囊说:“刚与晋国结盟,就背弃它,恐怕不可以吧?”子反说:“敌人有利可图就进攻,有什么盟约可言?”申叔时年纪大了,住在申地,听说

之,曰:「子反必不免。信以守礼,礼以庇身,信礼之亡,欲免得乎?」楚子侵郑,及暴隧,遂侵衞,及首止。郑子罕侵楚,取新石。栾武子欲报楚,韩献子曰:「无庸,使重其罪,民将叛之,无民孰战】

译(晋国大夫)说:“子反必定不能免于祸患。用诚信来坚守礼制,用礼制来庇护自身,诚信和礼制都丧失了,想要免祸怎么可能呢?”楚庄王侵犯郑国,到达暴隧,接着侵犯卫国,到达首止。郑国的子罕侵犯楚国,夺取了新石。栾武子想要报复楚国,韩献子说:“不必这样做,让楚国加重它的罪过,百姓将会背叛它,没有百姓,谁来作战呢?”

【暴隧,郑地。《路史》曰:「暴辛公采地,一曰暴隧,盖周圻内之邑,而是时为郑所有也。」新石,杜注楚邑,当在河南南阳府裕州叶县境】

集说【赵氏鹏飞曰:「楚子伐郑,郑有以招之也。前年郑公子喜无故而伐许,许,楚之与也。郑昔尝伐许而楚不问,以郑在楚尔。今郑从晋而伐己之与国,楚能不恶郑乎?故楚子伐郑,为许也。」家氏▯翁曰:「晋楚为成,期以弭兵,甫及三嵗,而楚伐郑,首祸也。书楚子,目其人而贬之,非爵也】

秋八月庚辰,葬宋共公【共音恭】

集说【刘氏敞曰:「谷梁曰:『月卒日葬,不葬者也。以其葬共姬,不可不葬共公也。夫人之义不逾君。』非也。若以葬夫人则必葬其君,庄二十九年葬纪叔姬而不葬纪侯,何哉?」季氏本曰:「宋共公卒,三月即葬,必嗣子幼弱,恐有他变,而急于襄事也。防礼之苟,可知矣】

宋华元出奔晋。宋华元自晋归于宋。宋杀其大夫山。宋鱼石出奔楚。

左传【秋八月,葬宋共公。于是华元为右师,鱼石为左师,荡泽为司马,华喜为司徒,公孙师为司城,向为人为大司寇,鳞朱为少司宼,向▯为大宰,鱼府为少宰。荡泽弱公室,杀公子肥。华元曰:「我为右师,君臣之训,师所司也。今公室卑而不能正,吾罪大矣。不能治官,敢赖宠乎?」乃出奔晋。二华,戴族也;司城,庄族也;六官者,皆桓族也。鱼石将止华元,鱼府曰:「右师反,必讨,是无桓氏也。」鱼石曰:「右师苟获反,虽许之讨,必不敢。且多大功,国人与之。不反,惧桓氏之无祀于宋也。右师讨,犹有戍在,桓氏虽亡,必偏。」鱼石自止华元于河上,请讨,许之,乃反。使华喜、公孙师帅国人攻荡氏,杀子山。书曰:「宋杀其大夫山」,言背其族也。鱼石、向为人、鳞朱、向▯、鱼府出舍于睢上。华元使止之,不可。冬十月,华元自止之,不可,乃反。鱼府曰:「今不从,不得入矣。右师视速而言疾,有异志焉。若不我纳,今将驰矣。」登丘而望之,则驰骋而从之,则决睢澨,闭门登陴矣。左师、二司宼、二宰遂出奔楚。华元使向戌为左师,老佐为司马,乐裔为司宼,以靖国人】

胡传【宋六卿,鱼氏、荡氏、向氏、鳞氏,皆桓族也;华氏,戴族也。华元为右师,鱼石为左师。荡氏汰而骄。共公卒,已葬,荡泽弱公室,杀公子肥。华元曰:「我司君臣之训,而不能正,罪大矣!不能治官,敢赖宠乎?」乃出奔晋。鱼石将止之。鱼府曰:「元反必讨,是无桓氏也。」石曰:「彼多大勲,国人所与。不反,惧桓氏之无祀于宋也。」遂自止元于河上。元归,使国人攻桓氏,杀荡山,出鱼石国,然后定。元之出奔晋与归于宋,皆不省文者,着其正也。书之重,辞之复,必有美恶焉。辞繁而不杀,所以与之也。以不赖宠而出奔,以国人与晋皆许之讨而后入,正可知矣。苏辙谓:「使元懐禄顾宠,重于出奔,则不能讨。」此说是也。山不书氏,背其族也。背其族者,伐其本也。人而无本,人道絶矣。葛藟犹能芘其本根,况于人而忍伐其本乎】

集说【杜氏预曰:「荡氏,宋公族,还害公室,故去族以示罪。」王氏葆曰:「华元初欲奔晋,至河而复,是未至晋者也。今以自晋归宋为文,何也?盖其奔也,欲求晋讨彊臣以张公室,今为鱼石所止,许讨荡氏,则与晋讨无异。故周公为王所复,既而复奔晋,君子以为自絶于周,书出以罪之。华元为鱼石所止,遂反其位,春秋善之,故书自晋归于宋,以成其志也。」刘氏敞曰:「杜云华元欲挟晋以自重,故以外纳告,非也。如左氏之说,则鱼石止华元耳。大凡奔者,在外而内无形援,则有挟大国之势以重其身,求入而已。今华元内有鱼石之援,则不待挟晋以为势而自入也,尚何求而挟晋哉?」程子曰:「山去族,害公族也。」苏氏辙曰:「华元之奔晋也,未至而复,其书曰『华元出奔晋』,且书『自晋归于宋』,何也?元将讨山,而知力之不能,故奔;奔而国人许之讨,故归。

译暴隧,是郑国的地方。《路史》说:“这是暴辛公的采邑,也叫暴隧,大概是周王畿内的城邑,当时属于郑国所有。”新石,杜预注为楚国的城邑,应当在河南南阳府裕州叶县的境内。

集说【赵氏鹏飞说:“楚子攻打郑国,郑国有招致楚军的原因。前年郑国公子喜没有缘故就攻打许国,许国是楚国的盟友。郑国过去曾经攻打许国而楚国不过问,是因为郑国依附于楚国。现在郑国跟随晋国攻打楚国的盟友,楚国能不怨恨郑国吗?所以楚子攻打郑国,是为了许国。”家氏翁说:“晋国和楚国讲和,约定停止战争,刚满三年,楚国就攻打郑国,这是挑起祸端。史书称‘楚子’,是直指其人而加以贬斥,并非尊称其爵位。】

秋季八月庚辰日,安葬宋共公【共,音恭】。

集说【刘氏敞说:“《谷梁传》说:‘按月记载去世,按日记载安葬,这是不该安葬的。因为安葬了共姬,所以不得不安葬共公。夫人的道义不能超越国君。’这是不对的。如果因为安葬夫人就必须安葬其君,那么庄公二十九年安葬纪叔姬却不安葬纪侯,又是为什么呢?”季氏本说:“宋共公去世,三个月就安葬,一定是继位的儿子年幼体弱,担心有其他的变故,所以急于办理丧事。防备礼制的苟且,由此可见。】

宋国华元出逃到晋国。宋国华元从晋国回到宋国。宋国杀死了他们的大夫山。宋国鱼石出逃到楚国。

左传【秋季八月,安葬宋共公。这时华元担任右师,鱼石担任左师,荡泽担任司马,华喜担任司徒,公孙师担任司城,向为人担任大司寇,鳞朱担任少司寇,向魋担任大宰,鱼府担任少宰。荡泽削弱公室,杀死了公子肥。华元说:“我担任右师,君臣的训诫,是师官所管辖的。现在公室卑微而不能匡正,我的罪过太大了。不能治理好官职,怎敢依赖宠幸呢?”于是出逃到晋国。两个华氏,是戴公的后代;司城,是庄公的后代;这六个官职的人,都是桓公的后代。鱼石打算阻止华元,鱼府说:“右师如果回来,一定会讨伐,这样就没有桓氏了。”鱼石说:“右师如果得以回来,即使答应他讨伐,也一定不敢。况且他有很多大功,国人拥护他。如果不让他回来,我担心桓氏在宋国没有祭祀了。右师如果讨伐,还有戍守的军队在,桓氏虽然灭亡,也必定能保全一部分。”鱼石自己在黄河边上阻止华元,请求讨伐荡泽,华元答应了,于是返回。派华喜、公孙师率领国人攻打荡氏,杀死了子山。史书说:“宋国杀死了他们的大夫山”,意思是说他背离了自己的家族。鱼石、向为人、鳞朱、向魋、鱼府出逃住在睢水边上。华元派人阻止他们,他们不肯。冬季十月,华元亲自去阻止他们,他们还是不肯,华元于是返回。鱼府说:“现在如果不听从,就不能进入国都了。右师看人目光急促而说话快,有异心。如果不接纳我们,现在就要逃跑了。”登上土丘眺望,看见华元驰骋着跟随他们,就决开睢水堤岸,关闭城门登上城墙了。左师、两个司寇、两个宰官于是出逃到楚国。华元派向戌担任左师,老佐担任司马,乐裔担任司寇,来安定国人。】

胡传【宋国六卿,鱼氏、荡氏、向氏、鳞氏,都是桓公的后代;华氏,是戴公的后代。华元担任右师,鱼石担任左师。荡氏傲慢而骄横。共公去世,已经安葬,荡泽削弱公室,杀死了公子肥。华元说:“我掌管君臣的训诫,却不能匡正,罪过太大了!不能治理好官职,怎敢依赖宠幸呢?”于是出逃到晋国。鱼石打算阻止他。鱼府说:“华元回来一定会讨伐,这样就没有桓氏了。”鱼石说:“他有很多大功,是国人所拥护的。不让他回来,我担心桓氏在宋国没有祭祀了。”于是自己在黄河边上阻止华元。华元归来,派国人攻打桓氏,杀死了荡山,驱逐鱼石出国,然后安定下来。华元出逃到晋国和从宋国回到宋国,都是省略文字不详细记载的,是为了彰显他的正当。史书记载重复,言辞反复,必定有美恶的区别。言辞繁多而不删减,是为了褒扬他。因为不依赖宠幸而出逃,因为国人和晋国都答应他讨伐而后入国,他的正当性就可以知道了。苏辙说:“假如华元贪恋禄位顾惜宠幸,看重出逃,就不能讨伐。”这个说法是对的。山不写姓氏,是因为他背离了自己的家族。背离家族的人,是砍伐自己的根本。人如果没有根本,人道就断绝了。葛藟尚且能庇护自己的根本,何况人而忍心砍伐自己的根本呢?】

集说【杜氏预说:“荡氏,是宋国公族,反而危害公室,所以去掉姓氏以示其罪。”王氏葆说:“华元起初想要出逃到晋国,到了黄河又返回,这是还没有到达晋国。现在用‘从晋国回到宋国’来记载,为什么呢?大概是他出逃时,想要借助晋国讨伐强臣以壮大公室,现在被鱼石阻止,答应讨伐荡氏,这与借助晋国讨伐没有区别。所以周公被周王召回,后来又出逃到晋国,君子认为他自我断绝于周,记载‘出逃’来谴责他。华元被鱼石阻止,于是返回他的职位,春秋称赞他,所以记载‘从晋国回到宋国’,以成全他的志向。”刘氏敞说:“杜预说华元想要挟持晋国以自重,所以用从国外进入来报告,这是不对的。按照左氏的说法,只是鱼石阻止华元罢了。大凡出逃的人,在外面而国内没有无形的援助,就有挟持大国的势力以加重自己的身份,请求进入而已。现在华元国内有鱼石的援助,就不需要借助晋国作为势力而自然进入,还求什么而挟持晋国呢?”程子曰:“山去掉姓氏,是危害公族。”苏氏辙说:“华元出逃到晋国,没有到达就返回,史书记载说‘华元出逃到晋国’,并且记载‘从晋国回到宋国’,为什么呢?华元将要讨伐荡山,而知道力量不能胜任,所以出逃;出逃而国人答应他讨伐,所以归来。”

故其讨山也,虽其族人莫敢救之者。故书曰:『宋华元出奔晋,宋华元自晋师于宋。』言其出入之正,是以能讨山也。使元懐禄顾宠,重于出奔,则不能讨山矣。郑子产为政,丰卷将祭,请田,弗许。卷退而徴役,子产奔晋,子皮止之,归而逐卷,亦犹是也。」家氏▯翁曰:「荡山杀公子肥,弱公室也。华元起而讨之,以其族大,不假霸国之援,事弗获济,故自晋而归,山乃即刑。春秋去山族,与以讨乱。然不与元以逐桓族,以其挟晋力尽去异已,不纯为国也。」李氏廉曰:「华元之奔,其奔而归,与郑良霄之奔,其奔而入,事若相类。然逆顺之情不同,故归入之辞亦异。郑良霄之入,不再书『郑良霄』;而宋华元之入,再书『宋华元』,所以予之也。又据杜氏以为元本未至晋,春秋既书奔晋,又书自晋归者,着其亡已出竟,反能讨罪,此春秋之精意也。」又曰:「公羊注引《春秋说》言:『宋公卒,子幼,华元以忧国,为大夫山所谮,出奔晋,晋人理其罪。』】」宋人反华元而诛山,故繁文大之也。言归者,明出入无恶。鱼石与山有亲,恐见及,故奔楚也。此说亦近事情,故胡氏以为国人与晋皆许之讨而后入。汪氏克寛曰:「五大夫同奔,亦同复入。但书鱼石、华亥、向宁、华定、宋公弟辰、仲佗、石彄、公子地,出入悉列名氏。盖鱼石首恶,举重而书之,余不足纪,陈氏所谓罪其甚焉者是也。亥、宁、定、辰、佗、彄、地,其罪皆同,故备録之耳。」王氏锡爵曰:「鱼石之自止元于河上也,畏其挟晋援以讨,而桓氏皆无祀于宋也。其既许元讨山,而终不免于去也,为与山有亲而尝同恶,恐见及也。但所奔在楚,而宋天下要枢,正楚所欲争,卒致助鱼石入彭城,酿成他日之大祸,则鱼石之罪大矣】附録《左传【晋三郤害伯宗,谮而杀之,及栾弗忌。伯州犁奔楚。韩献子曰:「郤氏其不免乎!善人,天地之纪也,而骤絶之,不亡何待?」初,伯宗每朝,其妻必戒之曰:「盗憎主人,民恶其上。子好直言,必及于难】

译所以华元讨伐荡山时,即使是他的同族也没有人敢去救援荡山。因此《春秋》记载说:“宋国的华元出逃到晋国,宋国的华元从晋国回到宋国。”这是说华元出逃和回归都是正当的,因此他能够讨伐荡山。假如华元贪恋禄位、顾惜宠幸,认为出逃是重大的事,那么他就不能讨伐荡山了。郑国的子产执政时,丰卷将要祭祀,请求打猎,子产不允许。丰卷退下后便征发徭役,子产逃往晋国,子皮阻止他,子产回国后驱逐了丰卷,情况也是如此。”家氏翁说:“荡山杀害公子肥,削弱了公室的权力。华元起兵讨伐他,因为华元的家族势力强大,不借助霸国的援助,事情就无法成功,所以从晋国返回,荡山才受到刑罚。《春秋》去掉荡山的族氏,是赞许他讨伐叛乱。但不赞许华元驱逐桓氏族人,因为他倚仗晋国的力量来清除异己,并非纯粹为了国家。”李氏廉说:“华元的出逃和返回,与郑国良霄的出逃和进入,事情看似类似。然而逆顺的情理不同,所以‘归’和‘入’的用词也不同。郑国良霄的进入,不再书写‘郑良霄’;而宋国华元的进入,再次书写‘宋华元’,这是为了赞许他。又根据杜氏的观点,认为华元本来没有到达晋国,《春秋》既然记载他出逃到晋国,又记载他从晋国返回,是为了表明他虽然已经出国境,反而能够讨伐罪人,这是《春秋》的精微意旨。”又说:“《公羊传》注引《春秋说》说:‘宋公去世,太子年幼,华元因为忧虑国家,被大夫荡山诬陷,出逃到晋国,晋国人审理他的罪行。’”宋国人让华元返回并诛杀荡山,所以《春秋》用繁复的笔法来褒扬他。说‘归’,是表明华元出逃和回归都没有过错。鱼石与荡山有亲属关系,害怕受到牵连,所以逃往楚国。这种说法也符合情理,所以胡氏认为国人赞同华元讨伐荡山,晋国也允许他讨伐,然后他才回国。汪氏克宽说:“五大夫一同出逃,也一同返回。但只记载鱼石、华亥、向宁、华定、宋公弟辰、仲佗、石彄、公子地,出入都列出了名氏。大概是因为鱼石是首恶,举重而记载他,其余的人不值得记载,这就是陈氏所说的‘谴责罪大恶极的人’。华亥、向宁、华定、辰、佗、彄、地,他们的罪行都相同,所以全部记录下来。”王氏锡爵说:“鱼石在黄河上阻止华元,是害怕华元倚仗晋国的援助来讨伐,导致桓氏在宋国断绝祭祀。他既然允许华元讨伐荡山,最终却难免离开宋国,是因为他与荡山有亲属关系且曾经同流合污,害怕受到牵连。只是他逃往楚国,而宋国是天下的关键枢纽,正是楚国想要争夺的地方,最终导致帮助鱼石进入彭城,酿成日后的重大祸患,那么鱼石的罪过就大了。”附录《左传》:晋国的三郤陷害伯宗,诬陷并杀死了他,以及栾弗忌。伯州犁逃往楚国。韩献子说:“郤氏大概不能免于祸难吧!善人是天地的纲纪,而屡次断绝他们,不灭亡还等待什么?”起初,伯宗每次上朝,他的妻子一定告诫他说:“盗贼憎恨主人,百姓厌恶他们的上级。你喜欢直言,一定会遭遇祸难。”

冬十有一月,叔孙侨如防晋士燮、齐髙无咎、宋华元、衞孙林父、郑公子防、邾人,防吴于钟离【咎其九反,防音秋。此吴防之始,亦晋以诸侯之大夫为防之始。钟离,杜注:楚邑淮南县。晋成帝置钟离郡,唐置钟离县,明改为临淮县,又析临淮地置鳯阳县,今仍之,属江南鳯阳府】

左传【十一月,防吴于钟离,始通吴也】

胡传【太伯至徳,是始有吴。以族言之,则周之伯父也。至其后世,遂以号举者,以其僭窃称王尔。成襄之间,齐晋大国,亦皆俛首东向而亲吴,圣人盖伤之】

集说【孙氏复曰:「诸侯大夫不敢致吴子也,吴子在钟离,故相与防吴于钟离尔。」刘氏敞曰:「公羊曰:『曷为殊防吴?外吴也。』非也。一地而再言防者,明一防也。吴则其君矣,未可以爵通,又不可称人。称人则下从大夫之例,故湏云防吴,以成其文也。」谷梁曰:「防又防,外之也。」非也。吾于公羊既言之矣。程子曰:「吴益彊大,求防于诸侯,诸侯之众徃而从之,故书诸国徃与之防也。时诸侯病楚,故与吴亲。襄十年柤之防、十四年向之防,与此同。」髙氏闶曰:「外防书卿,盖始于此。」陈氏傅良曰:「晋初与诸侯之大夫防吴也。传曰:『始通吴也。』于是大夫自为防矣。」吕氏大圭曰:「向也未有吴也,自成之七年吴伐郯,始见于经。此年防吴于钟离,然所与同防者,犹曰诸侯之大夫也。戚之防、柤之防,则诸侯实与为防矣。驯致黄池之防,遂与晋争长,而奄然主盟。」赵氏鹏飞曰:「于时吴楚两炽,晋既抗楚,则不得不与吴以夺楚援,此所以合诸侯而防于钟离也。然襄五年戚之防,吴人在焉而不殊防,何也?盖钟离、柤、向皆近吴,晋合诸侯徃防之,故曰防以防。戚,衞地,晋侯合诸侯于戚,吴以人来防,故不殊防。事殊文异,无用多疑。而说者以为尊吴,故殊防,与首止文同。不知首止之防,盖书及以防,非若防以防之异也。圣人岂以吴比王世子哉?说者又曰:『防以防,外吴也。』齐之盟、盂之防,未尝外楚而独外吴,此盖晋率诸侯徃防之,其义甚显,安用凿生尊之、外之之说也哉?」李氏廉曰:「吴之见经,始于郯之伐,盛于州来之入。晋之通吴,始于于蒲之欲防,成于钟离之徃防。」王氏樵曰:「案先儒因再书防而生外吴之说,其实诸国之大夫相约集而后防吴于钟离,春秋据事直】

【书》尔若曰:外吴,独不外楚乎?防楚何以不殊也?赵氏谓:「再防亦非,只一防也】

  许迁于叶【叶舒渉反】

左传【许灵公畏偪于郑,请迁于楚。辛丑,楚公子申迁许于叶】

谷梁【迁者,犹得其国家以徃者也。其地,许复见也】

集说【杜氏预曰:「许畏郑,南依楚,故以自迁为文。」赵氏鹏飞曰:「许自迁也。郑虐于许,许畏郑,迁叶。叶近楚,倚楚以抗郑也。」家氏▯翁曰:「陈、蔡、许谓楚可恃,卒之陈、蔡为楚灭,许五迁,自叶而白羽,实楚迫之,又迁容城,遂为郑灭。陈、蔡、许自取焉尔。」李氏廉曰:「许以此年迁叶,昭九年迁夷,十八年迁白羽,定四年迁容城,皆避郑也。又二年而灭于郑游速矣。观其所主而成败见,许逃而主楚,其亦不善择所从哉。」季氏本曰:「自成三年以至九年,郑之伐围许者凡四,于是许迁叶以避郑。许固不能自彊矣,然大国无覇而小国不得其所,非经世者所忧哉】

【丙简王十戌一年】十有六年【晋厉六年、齐灵七年、卫献二年、蔡景十七年、郑成十年、曹成三年、陈成二十四年、▯桓六十二年、宋平公成元年、秦景二年、楚共十六年、呉寿梦十一年】

  春王正月雨木冰

公羊【雨木冰者何?」「雨而木冰也。」「何以书?」「记异也】

谷梁【雨而木冰也,志异也。传曰:『根枝折】

胡传【雨木冰者,雨而木冰也。何休曰:「木者,少阳幼君大臣之象;冰者,凝隂兵之类也。冰胁木者,君臣将执于兵之徴。」未几而有沙随、苕丘之事,天人之际,休咎之应,焉可诬也?而欲尽废五行传,亦

译冬季十一个月,叔孙侨如会同晋国的士燮、齐国的高无咎、宋国的华元、卫国的孙林父、郑国的公子虿、邾国人,在钟离与吴国结盟。【“咎”音九,“防”音秋。这是吴国参与盟会之始,也是晋国以诸侯大夫身份参与盟会之始。钟离,杜预注:楚国的邑,即淮南县。晋成帝时设置钟离郡,唐代设置钟离县,明代改为临淮县,又析临淮地设置凤阳县,至今仍沿袭,属江南凤阳府】

《左传》【十一月,在钟离与吴国结盟,开始与吴国互通往来】

《胡传》【太伯至德,从此有了吴国。从族属来说,吴是周王的伯父。到了后世,遂以国号称呼,是因为他们僭越称王。成公、襄公年间,齐、晋大国,也都低头向东亲近吴国,圣人大概对此感到伤痛】

《集说》【孙氏复说:“诸侯大夫不敢直接致意吴子,吴子在钟离,所以共同在钟离与吴国结盟。”刘氏敞说:“《公羊传》说:‘为什么特别记载与吴国结盟?是排斥吴国。’不对。同一地点两次提到‘防’,是明确这是一次盟会。吴则是其君主,不能用爵位通称,又不能称‘人’。称‘人’则下从大夫之例,所以必须说‘防吴’,以成全文义。”《谷梁传》说:‘防又防,是排斥吴国。’不对。我在《公羊传》中已经说过了。程子说:“吴国日益强大,请求与诸侯结盟,诸侯众人前往随从,所以记载各国前往与之结盟。当时诸侯苦于楚国,所以与吴国亲近。襄公十年柤地的盟会、十四年向地的盟会,与此相同。”高氏闶说:“对外结盟记载卿大夫,大概始于此时。”陈氏傅良说:“晋国起初与诸侯大夫在吴国结盟。传文说:‘开始与吴国互通往来。’于是大夫自行结盟。”吕氏大圭说:“以前没有吴国,自鲁成公七年吴国伐郯,才见于经书。这一年与吴国在钟离结盟,然而一同结盟的,还是说诸侯的大夫。戚地的盟会、柤地的盟会,则是诸侯实际参与结盟了。逐渐导致黄池的盟会,竟与晋国争长,而俨然成为盟主。”赵氏鹏飞说:“当时吴、楚两国都强盛,晋国既然对抗楚国,就不能不与吴国结盟以夺取楚国的援助,这就是为什么联合诸侯在钟离结盟的原因。然而襄公五年戚地的盟会,吴人在其中却不特别记载‘防吴’,为什么呢?大概钟离、柤、向都靠近吴国,晋国联合诸侯前往结盟,所以说‘防以防’。戚是卫国地,晋侯在戚地联合诸侯,吴以‘人’的身份前来结盟,所以不特别记载‘防吴’。事情不同文辞各异,无需多疑。而解说者认为尊崇吴国,所以特别记载‘防吴’,与首止的文辞相同。不知道首止的盟会,是记载‘及’以结盟,不像‘防以防’那样不同。圣人难道把吴国比作王世子吗?解说者又说:‘防以防,是排斥吴国。’齐地的盟会、盂地的盟会,未曾排斥楚国而唯独排斥吴国,这大概是晋国率领诸侯前往结盟,其义理很明显,哪里需要穿凿附会尊崇、排斥的说法呢?”李氏廉说:“吴国见于经书,始于伐郯,盛于州来入侵。晋国与吴国互通往来,始于蒲地想要结盟,成于钟离前往结盟。”王氏樵说:“考察先儒因为两次记载‘防’而产生排斥吴国的说法,其实各国大夫相约集合而后与吴国在钟离结盟,《春秋》据事直】

【书》尔若曰:排斥吴国,难道不排斥楚国吗?与楚国结盟为什么不特别记载呢?赵氏说:‘两次记载‘防’也不对,只是一次盟会】

许国迁都到叶【“叶”音涉】

《左传》【许灵公畏惧郑国的逼迫,请求迁都到楚国。辛丑日,楚国公子申将许国迁到叶地】

《谷梁传》【迁,是带着国家前往。其地,许国再次出现】

《集说》【杜氏预说:“许国畏惧郑国,向南依附楚国,所以用‘自迁’的文辞。”赵氏鹏飞说:“许国自行迁都。郑国虐待许国,许国畏惧郑国,迁到叶地。叶地靠近楚国,倚靠楚国以对抗郑国。”家氏〇翁说:“陈、蔡、许认为楚国可以依靠,最终陈、蔡被楚国所灭,许国五次迁都,从叶地到白羽,实际上是楚国逼迫,又迁到容城,最终被郑国所灭。陈、蔡、许是自取灭亡。”李氏廉说:“许国在这一年迁到叶地,昭公九年迁到夷地,十八年迁到白羽,定公四年迁到容城,都是躲避郑国。又过了两年而被郑国游速所灭。观察其所依附而成败可见,许国逃跑而依附楚国,也是不善选择所从吧。”季氏本说:“自成公三年到九年,郑国伐围许国共有四次,于是许国迁到叶地以躲避郑国。许国固然不能自强,然而大国无霸主而小国不得其所,这不是经世者所担忧的吗】

【丙简王十戌一年】十六年【晋厉公六年、齐灵公七年、卫献公二年、蔡景侯十七年、郑成公十年、曹成公三年、陈成公二十四年、〇桓公六十二年、宋平公成元年、秦景公二年、楚共王十六年、吴寿梦十一年】

春季周王正月,下雨树木结冰

《公羊传》【“雨木冰”是什么意思?“下雨而树木结冰。”“为什么记载?“记录怪异。”】

《谷梁传》【下雨而树木结冰,记录怪异。传文说:‘根枝折断】

《胡传》【雨木冰,是下雨而树木结冰。何休说:“树木,是少阳幼君大臣的象征;冰,是凝阴兵灾之类。冰胁迫树木,是君臣将被兵灾所执的征兆。”不久就有沙随、苕丘之事,天人之际,吉凶的应验,怎么能诬蔑呢?而想要完全废除五行传,也

过矣】集说【范氏甯曰:「郑嗣曰:『谷梁传曰:雨木冰者,木介,甲胄兵之象,雨着木成冰。』」程子曰:「春秋所书灾异,皆天人响应。但人以浅狭之见,以为无应,其实皆应之。然汉儒言灾异,皆牵合不足信,儒者见此,因尽废之。」苏氏辙曰:「雨木冰,五行木不曲直,庶证常寒之罚也。刘歆谓上阳施不下通,下隂施不上通,故雨而木为之冰。唐逊皇帝以为木稼者是也。木稼,盖木介尔,此记异也。」王氏葆曰:「隂阳和则雨,雨者,融隂阳之和气以润泽于草木者也。今乃封着于木,则隂胜而阳不足,甚矣。」髙氏闶曰:「雨着木而成冰,上温而下寒也,与陨霜不杀菽相反。刘向谓木者少阳,贵臣卿大夫之象,后世雨木冰,多应在大臣。天人之应,或可推也。汉儒之学,岂无所受?但不当每事求合尔。」朱子曰:「上温故雨而不雪,下冷故着木而冰】附録左传【春,楚子自武城使公子成以汝隂之田求成于郑。郑叛晋,子驷从楚子盟于武城】

译错了。集说:范氏甯说:“郑嗣说:‘《谷梁传》说:雨水落在树木上结成冰,树木像披上铠甲,这是甲胄兵器的象征,雨水附着在树木上形成冰。’”程子说:“《春秋》所记载的灾异,都是天人之间的感应。只是人们以浅陋狭隘的看法,认为没有感应,其实都有感应。然而汉代儒者谈论灾异,都牵强附会,不足以相信,儒者看到这种情况,因此全部废弃了。”苏氏辙说:“雨水落在树木上结成冰,是五行中木不能曲直,这是常寒之罚的征兆。刘歆认为上阳施不下通,下阴施不上通,所以下雨而树木为之结冰。唐逊皇帝认为这是木稼,是对的。木稼,大概是树木像披上铠甲,这是记载异象。”王氏葆说:“阴阳调和则下雨,雨,是融合阴阳的和气来润泽草木的。现在却封结在树木上,则是阴盛而阳不足,严重啊。”高氏闶说:“雨水附着在树木上结成冰,是上温而下寒,与陨霜不杀菽相反。刘向认为木是少阳,是贵臣卿大夫的象征,后世雨水落在树木上结成冰,多应验在大臣身上。天人之间的感应,或许可以推究。汉代儒者的学问,难道没有来源吗?只是不应当每件事都寻求吻合罢了。”朱子说:“上面温暖所以下雨而不下雪,下面寒冷所以附着在树木上结成冰。”附录《左传》:春天,楚子从武城派公子成用汝阴的田地请求与郑国讲和。郑国背叛晋国,子驷跟随楚子在武城结盟。

夏四月辛未滕子卒

  左传【夏四月滕文公卒】

集说【髙氏闶曰:「滕入《春秋》至今三书卒,皆不名。」汪氏克寛曰:「在位十年,成公原立】

  郑公子喜帅师侵宋

左传【郑子罕伐宋,宋将鉏、乐惧败诸汋陂,退舍于夫渠,不儆。郑人覆之,败诸汋陵,获将鉏、乐惧。宋恃胜也】

【汋陂,杜注:宋地。夫渠,杜注:宋地。汋陵,杜注:宋地,今河南归徳府寜陵县南二十五里有汋陵城】

集说【孙氏复曰:「郑叛晋,故侵宋。」髙氏闶曰:「郑至是附楚,为楚加兵于宋,故书侵。自是诸侯之兵无寜嵗矣】

附録左传【卫侯伐郑,至于鸣鴈,为晋故也】

【鸣鴈杜注在陈留雍丘县西北,后汉志雍丘有鸣鴈亭,今白鴈亭在▯县北四十里,属河南开封府】

  六月丙寅朔日有食之

晋侯使栾黡来乞师【黡于斩反】

左传【晋侯将伐郑,范文子曰:「若逞吾愿,诸侯皆叛,晋可以逞。若唯郑叛,晋国之忧,可立俟也。」栾武子曰:「不可以当吾世而失诸侯,必伐郑。」乃兴师。栾书将中军,士燮佐之;郤锜将上军,荀偃佐之;韩厥将下军;郤至佐新军。荀防居守。郤犫如卫,遂如齐,皆乞师焉。栾黡来乞师。孟献子曰:「有胜矣】

集说【范氏甯曰:「郑嗣曰:『将与郑、楚战。』」程子曰:「时以穆姜、叔孙侨如将作难,故师出后时。」赵氏鹏飞曰:「栾黡乞师以伐郑,鲁师不及期,晋侯憾之,故沙随之防不见公】

甲午晦,晋侯及楚子、郑伯战于鄢陵,楚子、郑师败绩【鄢音偃。鄢陵,杜注:郑地,今属颍川郡。案:鄢陵与鄢一地也。鄢,妘姓之国,为郑武公所灭,初仍其故名,后改为鄢陵耳】

左传【戊寅,晋师起。郑人闻有晋师,使告于楚。姚句耳与徃。楚子救郑,司马将中军,令尹将左,右尹子辛将右。过申,子反入见申叔时,曰:「师其何如?」对曰:「徳、刑、详、义、礼、信,战之器也。徳以施惠,刑以正邪,详以事神,义以建利,礼以顺时,信以守物。民生厚而徳正,罔利而事节,时顺而物成。上下和睦,周旋不逆,求无不具,各知其极。故《诗》曰:『立我烝民,莫匪尔极。』是以神降之福,时无灾害,民生敦厖,和同以听,莫不尽力以从上命,致死以补其阙,此战之所由克也。今楚内弃其民,而外絶其好,凟齐盟,而食话言,奸时以动,而疲民以逞。民不知信,进退罪也。人恤所底,其谁致死?子其勉之,吾不复见子矣。」姚句耳先归,子驷问焉。对曰:「其行速,过险而不整。速则失志,不整防列。志失列防,将何以战?楚惧不可用也。」五月,晋师济河。闻楚师将至,范文子欲反,曰:「我伪逃楚,可以纾忧。夫合诸侯,非吾所能也,以遗能者。我若羣臣辑睦以事君,多矣。」武子曰:「不可。」六月,晋楚遇于鄢陵。范文子不欲战。郤至曰:「韩之战,惠公不振旅;箕之役,先轸不反命;邲之师,荀伯不复从:皆晋之耻也。子亦见先君之事矣,今我辟楚,又益耻也。」文子曰:「吾先君之亟战也有故。秦、狄、齐、楚皆彊,不尽力,子孙将弱。今三彊服矣,敌楚而已。惟圣人能内外无患,自非圣人,外宁必有内忧。盍释楚以为外惧乎?」甲午晦,楚晨压晋军而陈。军吏患之。范匄趋进曰:「塞井夷灶,陈于军中,而疏行首。晋、楚惟天所授,何患焉?」文子执戈逐之,曰:「国之存亡,天也,童子何知焉?」栾书曰:「楚师轻窕,固垒而待之,三日必退。退而击之,必获胜焉。」郤至曰:「楚有六间,不可失也。其二卿相恶,王卒以旧,郑陈而不整,蛮军而不陈,陈不违晦,在陈而嚣,合而加嚣,各顾其后,莫有鬬心。旧不必良,以犯天忌,我必克之。」楚子登巢车以望晋军。子重使大宰伯州犂侍于王后。王曰:「骋而左右,何也?」曰:「召军吏也。」「皆聚于中军矣。」曰:「合谋也。」「张幕矣。」曰:「防卜于先君也。」「彻幕矣。」曰:「将发命也。」「甚嚣且尘上矣。」曰:「将塞井

译夏四月辛未日,滕子去世。

《左传》记载:“夏四月,滕文公去世。”

集解:高闶说:“滕国被载入《春秋》至今,三次记载其君主去世,都不称其名。”汪克宽说:“他在位十年,是成公原来的太子。”

郑国公子喜率领军队侵犯宋国。

《左传》记载:“郑国子罕攻打宋国,宋国的将鉏、乐惧在汋陂击败了他们,退兵驻扎在夫渠,没有警戒。郑国人设伏反击,在汋陵击败他们,俘虏了将鉏、乐惧。宋国倚仗胜利。”

【汋陂,杜预注:宋国地名。夫渠,杜预注:宋国地名。汋陵,杜预注:宋国地名,现在河南归德府宁陵县南二十五里有汋陵城。】

集解:孙复说:“郑国背叛晋国,所以侵犯宋国。”高闶说:“郑国至此依附楚国,为楚国对宋国用兵,所以记载为‘侵’。从此诸侯的战争没有安宁的年份了。”

附录《左传》:“卫侯攻打郑国,到达鸣雁,是因为晋国的缘故。”

【鸣雁,杜预注:在陈留雍丘县西北,后汉书地理志记载雍丘有鸣雁亭,现在白雁亭在〇县北四十里,属于河南开封府。】

六月丙寅初一,发生日食。

晋侯派栾黡来请求出兵。【黡,音于斩反】

《左传》记载:“晋侯准备攻打郑国,范文子说:‘如果实现我的愿望,诸侯都背叛,晋国可以逞强。如果只有郑国背叛,晋国的忧患,马上就可以等到。’栾武子说:‘不能在我们这一代失去诸侯,一定要攻打郑国。’于是起兵。栾书统帅中军,士燮辅佐他;郤锜统帅上军,荀偃辅佐他;韩厥统帅下军;郤至辅佐新军。荀防留守。郤犫到卫国,又到齐国,都去请求出兵。栾黡来请求出兵。孟献子说:‘有胜算了。’”

集解:范甯说:“郑嗣说:‘将要与郑国、楚国作战。’”程子曰:“当时因为穆姜、叔孙侨如将要作乱,所以出兵晚于期限。”赵鹏飞说:“栾黡请求出兵攻打郑国,鲁国军队没有按期到达,晋侯对此怨恨,所以在沙随的防务中没有见到鲁公。”

甲午日月底,晋侯与楚子、郑伯在鄢陵交战,楚子、郑国军队大败。【鄢,音偃。鄢陵,杜预注:郑国地名,现在属于颍川郡。按:鄢陵与鄢是同一个地方。鄢,是妘姓的国家,被郑武公所灭,起初保留其原名,后来改为鄢陵罢了。】

《左传》记载:“戊寅日,晋军出发。郑国人听说有晋军,派人报告楚国。姚句耳一同前往。楚子救援郑国,司马统帅中军,令尹统帅左军,右尹子辛统帅右军。经过申地,子反进去拜见申叔时,说:‘军队情况如何?’申叔时回答说:‘德、刑、详、义、礼、信,是作战的凭借。德用来施予恩惠,刑用来纠正邪恶,详用来侍奉神灵,义用来建立利益,礼用来顺应时节,信用来守护事物。百姓生活富足而德行端正,不贪求利益而事务节制,时节顺应而万物成就。上下和睦,周旋不违背,需求无不具备,各自知道极限。所以《诗经》说:‘确立我的众民,没有不是你的准则。’因此神灵降下福佑,时节没有灾害,百姓敦厚淳朴,和同听从,无不尽力服从上级命令,献出生命来弥补不足,这是作战之所以能取胜的原因。现在楚国对内抛弃百姓,对外断绝友好,亵渎齐盟,吞食诺言,违背时节行动,使百姓疲敝以逞强。百姓不知道信义,进退都是罪过。人们忧虑所到达的地方,谁会献出生命?您努力吧,我不再见到您了。’姚句耳先回郑国,子驷问他。回答说:‘他们行动迅速,经过险地而不整齐。迅速就失去意志,不整齐就防备阵型。意志失去阵型防备,将凭什么作战?楚国军队恐怕不可用。’五月,晋军渡过黄河。听说楚军将要到达,范文子想返回,说:‘我们假装逃避楚国,可以缓解忧患。会合诸侯,不是我能做到的,留给能者。我如果群臣和睦侍奉君主,已经很多了。’武子说:‘不行。’六月,晋楚在鄢陵相遇。范文子不想作战。郤至说:‘韩之战,惠公不整顿军队;箕之役,先轸不回报命令;邲之师,荀伯不跟随:都是晋国的耻辱。您也见过先君的事情了,现在我们躲避楚国,又增加耻辱。’文子说:‘我们先君频繁作战是有原因的。秦、狄、齐、楚都强大,不尽力,子孙将衰弱。现在三强已经臣服,只有楚国是敌人。只有圣人能内外无患,自非圣人,外宁必有内忧。何不放过楚国作为外部的恐惧呢?’甲午日月底,楚国清晨逼近晋军列阵。军吏担忧。范匄快步进前说:‘填井平灶,在军中列阵,而疏通行列首尾。晋、楚胜负由天决定,担忧什么?’文子拿着戈追赶他,说:‘国家的存亡,是天意,童子知道什么?’栾书说:‘楚军轻佻,加固营垒等待他们,三天必定撤退。撤退后攻击他们,必定获胜。’郤至说:‘楚国有六个间隙,不可失去。他们两位卿大夫互相厌恶,王卒因为旧怨,郑军列阵而不整齐,蛮军而不列阵,列阵不避开晦日,在阵中喧哗,合阵后更加喧哗,各自顾念后方,没有斗志。旧卒不一定精良,触犯天忌,我们必定战胜他们。’楚子登上巢车眺望晋军。子重派大宰伯州犁侍立在王后。王说:‘奔驰左右,干什么?’回答说:‘召集军吏。’‘都聚集在中军了。’回答说:‘合谋。’‘张幕了。’回答说:‘在祖先前占卜。’‘撤幕了。’回答说:‘将要发布命令。’‘非常喧哗且尘土飞扬。’回答说:‘将要填井’

夷灶而为行也。」「皆乘矣,左右执兵而下矣。」曰:「听誓也。」「战乎?」曰:「未可知也。」「乘而左右皆下矣。」曰:「战祷也。」伯州犂以公卒告王。苖贲皇在晋侯之侧,亦以王卒告。皆曰:「国士在,且厚,不可当也。」苖贲皇言于晋侯曰:「楚之良在其中军王族而已。请分良以击其左右,而三军萃于王卒,必大败之。」公筮之。史曰:「吉。其卦遇《复》,曰:『南国防射其元王,中厥目。』国防王伤,不败何待?」公从之。有淖于前,乃皆左右相违于淖。歩毅御晋厉公,栾鍼为右。彭名御楚共王,潘党为右。石首御郑成公,唐苟为右。栾、范以其族夹公行,陷于淖。栾书将载晋侯。鍼曰:「书退!国有大任,焉得专之?且侵官,冒也;失官,慢也;离局,奸也。有三罪焉,不可犯也。」乃掀公以出于淖。癸巳,潘尫之党与养由基蹲甲而射之,彻七札焉。以示王,曰:「君有二臣如此,何忧于战?」王怒曰:「大辱国!诘朝,尔射死艺。」吕锜梦射月,中之,退入于泥。占之,曰:「姬姓,日也;异姓,月也,必楚王也。射而中之,退入于泥,亦必死矣。」及战,射共王,中目。王召养由基,与之两矢,使射吕锜,中项,伏弢。以一矢复命。郤至三遇楚子之卒,见楚子,必下,免胄而趋风。楚子使工尹襄问之以弓,曰:「方事之殷也,有韎韦之跗注,君子也。识见不谷而趋,无乃伤乎?」郤至见客,免胄承命,曰:「君之外臣至,从寡君之戎事,以君之灵,间防甲胄,不敢拜命。敢告不寕,君命之辱。为事之故,敢肃使者。」三肃使者而退。晋韩厥从郑伯,其御杜溷罗曰:「速从之!其御屡顾,不在马,可及也。」韩厥曰:「不可以再辱国君。」乃止。郤至从郑伯,其右茀翰胡曰:「谍辂之,余从之,乗而俘以下。」郤至曰:「伤国君有刑。」亦止。石首曰:「衞懿公惟不去其旗,」是以败于荧,乃内旌于弢中。唐苟谓石首曰:「子在君侧,败者壹大,我不如子。子以君免,我请止。」乃死。楚师薄于险,叔山冉谓养由基曰:「虽君有命,为国故,子必射。」乃射,再发,尽殪。叔山冉搏人以投,中车,折轼。晋师乃止。囚楚公子茷。栾鍼见子重之旌,请曰:「楚人谓夫旌,子重之麾也。彼其子重也?曰:『臣之使于楚也,子重问晋国之勇,臣对曰:『好以众整。』曰:『又何如?』臣对曰:『好以暇。』今两国治戎,行人不使,不可谓整;临事而食言,不可谓暇。请摄饮焉。」公许之。使行人执榼承饮,造于子重,曰:「寡君乏使,使鍼御持矛,是以不得犒从者,使某摄饮。」子重曰:「夫子尝与吾言于楚,必是故也,不亦识乎?」受而饮之,免使者而复鼓。旦而战,见星未已。子反命军吏察夷伤,补卒乘,缮甲兵,展车马,鸡鸣而食,唯命是听。晋人患之。苖贲皇徇曰:「搜乘补卒,秣马利兵,修陈固列,蓐食申祷,明日复战。」乃逸楚囚。王闻之,召子反谋。谷阳竖献饮于子反,子反醉而不能见。王曰:「天败楚也夫!余不可以待。」乃宵遁。晋入楚军,三日谷。范文子立于戎马之前,曰:「君幼,诸臣不佞,何以及此?君其戒之!《周书》曰:『唯命不于常。』有徳之谓】

译撤去灶具以便行军。」「大家都登上战车了,左右两边的车右都拿着兵器下车了。」说:「这是在听誓师辞令。」「要开战了吗?」说:「还不确定。」「登上战车而左右车右都下车了。」说:「这是在战前祈祷。」伯州犂把晋军的情况报告给楚王。苗贲皇站在晋侯旁边,也把楚军的情况报告给晋侯。双方都说:「敌国的精锐部队在中间,而且兵力雄厚,不可抵挡。」苗贲皇对晋侯说:「楚国的精锐部队只有中军的王族罢了。请让我们分兵攻击他们的左右两翼,而让三军集中兵力攻击楚王的亲兵,一定能大败他们。」晋侯占卜此事。史官说:「吉利。卦象是《复》,卦辞说:『南方的国防射中他们的君王,射中他的眼睛。』南方国防射伤君王,不战败还等什么?」晋侯听从了这个建议。前面有一片泥沼,于是晋军左右两翼都避开泥沼而行。歩毅为晋厉公驾车,栾鍼做车右。彭名为楚共王驾车,潘党做车右。石首为郑成公驾车,唐苟做车右。栾书、范燮率领各自的族人夹着晋侯行进,陷入泥沼。栾书打算用战车载晋侯出来。栾鍼说:「栾书退下!国家有重大责任,怎么能由你一人专断?而且侵夺职权,是冒犯;失职,是怠慢;脱离岗位,是奸邪。这三项罪过,不可触犯。」于是掀翻晋侯的车驾,使晋侯从泥沼中出来。癸巳日,潘尫的族人和养由基穿着多层铠甲射击,箭穿透了七层铠甲。他们把箭展示给楚王,说:「君王有这样的两位臣子,还担忧什么战争?」楚王生气地说:「这是大大的羞辱国家!明天早晨,你们就因射箭技艺而死。」吕锜梦见射月亮,射中了,后退陷入泥中。占卜此事,说:「姬姓,代表日;异姓,代表月,这一定是楚王。射中月亮,后退陷入泥中,也一定是要死了。」等到交战,吕锜射中楚共王,射中眼睛。楚王召来养由基,给他两支箭,让他射吕锜,射中吕锜的脖子,吕锜伏在弓袋上。养由基用一支箭回来复命。郤至三次遇到楚王的军队,见到楚王,一定下车,摘下头盔快步示敬。楚王派工尹襄拿着弓去问候他,说:「正当战事紧张的时候,有个穿着红色皮甲的君子。我认识他,见他向我快步示敬,恐怕受伤了吧?」郤至见到使者,摘下头盔接受命令,说:「君王的外臣郤至,跟随寡君从事军事,仰赖君王的福佑,得以在战甲间隙中,不敢拜谢君王的命令。冒昧报告不安,承蒙君王屈尊赐命。因为战事的缘故,不敢怠慢使者。」三次向使者致意后退出。晋国的韩厥追赶郑伯,他的驾车者杜溷罗说:「快追上去!他的驾车者屡次回头看,不在注意马匹,可以追上了。」韩厥说:「不可以再次羞辱国君。」于是停止追赶。郤至追赶郑伯,他的车右茀翰胡说:「用车拦住他,我跟着他,乘他下车时俘虏他。」郤至说:「伤害国君要受刑罚。」也停止了追赶。石首说:「卫懿公只因为不撤去旗帜,」所以在荧地战败,于是把旗帜收进弓袋中。唐苟对石首说:「你在君王身边,失败的责任重大,我不如你。你让君王脱险,我请求留下。」于是战死。楚军逼近险地,叔山冉对养由基说:「虽然君王有命令,但为了国家,你一定要射击。」于是射击,连发两箭,全部射死。叔山冉搏斗着把人投掷出去,击中战车,折断车轼。晋军于是停止进攻。俘虏了楚国的公子茷。栾鍼看到子重的旗帜,请求说:「楚国人说那面旗帜,是子重的指挥旗。那是子重吗?说:『臣出使楚国时,子重问晋国的勇士,臣回答说:『喜欢以众整肃。』说:『又怎么样?』臣回答说:『喜欢从容不迫。』现在两国治军,使者不往来,不能说是整肃;临事而食言,不能说是从容。请让我代为饮酒。』」晋侯答应了他。派使者拿着酒器承接酒,走到子重面前,说:「寡君缺乏使者,派栾鍼驾车持矛,因此不能犒劳随从的人,派我代为饮酒。」子重说:「夫子曾经和我在楚国谈话,一定是因为这个缘故,不也很明智吗?」接受酒喝下,释放使者后再次击鼓。天亮后作战,直到看见星星还没停止。子反命令军吏查看伤亡,补充士兵和战车,修理铠甲兵器,检查车马,鸡鸣时吃饭,只听命令。晋国人对此感到担忧。苗贲皇宣布说:「搜索战车补充士兵,喂马磨利兵器,整顿阵型巩固队列,草草吃饭再次祈祷,明天再战。」于是放走楚国的俘虏。楚王听说后,召子反谋划。谷阳竖向子反进酒,子反喝醉而不能接见。楚王说:「上天要败楚啊!我不可以再等待了。」于是连夜逃跑。晋军进入楚军营地,吃了三天的粮食。范文子站在戎马之前,说:「君王年轻,各位臣子不贤能,怎么能达到这个地步?君王要警惕!《周书》说:『天命不是恒常不变的。』有德行的人才配拥有它。』」

公羊【败者称师,楚何以不称师?王痍也。王痍者何?伤乎矢也。然则何以不言师败绩?末言耳】谷梁【日事遇晦曰晦,四体偏断曰败。此其败则目也。楚不言师,君重于师也】

胡传【不书师败绩,以其君亲集矢于目而身伤为重也。当是时,两军相抗,未有胜负之形,晋之防也,亦幸焉尔。幸非持胜之道,范文子所以立于军门,有圣人能内外无患,盍释楚以为外惧之戒乎?楚师虽败,其势益张,晋遂怠矣。卒有栾氏之谮而诛三郤,国内大乱。圣人备书,以见行事之深切着明也】集说【孙氏觉曰:「韩之战,实获晋侯,不言晋师之败,君获则师败矣。鄢陵之战,楚子伤焉,不曰楚师败,君伤则师败也。」髙氏闶曰:「晋将伐郑,郑告于楚,楚子遽引师而来。于是晋不暇俟诸侯之兵,先与之合战而败之。我既未致伐于彼,彼志非来伐于我,故直言战而已。」家氏▯翁曰:「晋自灵、成、景,天下诸侯去而従楚。及厉公者,乃能率其骄狠惰慢之卿,与楚一战,城濮以来所未有也。论者乃谓栾书欲战,不如士燮伪逃,不然也。而厉公志得旋骄,以速其死,良可惜矣。」李氏防曰:「公羊以晦为昼冥,记异也。以上文丙寅朔考之,则甲午正二十九日,谷梁是也。」汪氏克寛曰:「春秋二百四十二年,晋胜楚者,惟城濮、鄢陵而已。自宋襄▯之败,楚郡衡行列国,至城濮而沮其志。自荀林父邲之败,楚之陵驾尤甚。婴齐盟蜀,诸侯之大夫从之者十有一国,至鄢陵而挫其锋。前此未有诸侯助楚以战者,惟鄢陵之役,郑伯佐楚共以敌晋。使无吕锜射月之胜,则楚将倚郑为援,长驱中原,其害可胜言耶?所可惜者,厉公始无制胜之大计,不能坚忍持重,从栾书固垒之谋以困楚;终乏持胜之实徳,不能修政于内,而徒务求逞于外。是以三假王命以伐郑,而郑终不服;听谗譛之言,而刀锯日弊。卒及于难,迹其所为,去楚防无几耳。由是论之,鄢陵之战,固不可不胜,而厉公无取胜之道,所以不遂霸也。」王氏樵曰:「今案楚子败绩不言师,君重于师也。▯之战,宋公……」伤股不书,宋公败者▯之师亦大崩,而鄢陵楚师未大崩也。凡君将,不言帅师,以君重于师也。战陈以师相敌,死亡既多,举师为重矣。若君将被杀戮、获,则既书师败,又书杀获。大棘之战获华元,鸡父之败胡沈之君灭是也】

  楚杀其大夫公子侧

左传【楚师还及瑕,王使谓子反曰:「先大夫之覆师徒者,君不在,子无以为过,不谷之罪也。」子反再拜稽首曰:「君赐臣死,死且不朽。臣之卒实奔,臣之罪也。」子重使谓子反曰:「初陨师徒者,而亦闻之矣,盍图之?」对曰:「虽微先大夫有之,大夫命侧,侧敢不义?侧亡君师,敢忘其死?」王使止之,弗及而卒】

【瑕杜注楚地。《水经注》肥水迳山桑县故城南,又东积而为陂,谓之瑕陂,又东南迳瑕城南。《春秋》「楚师还及瑕」,即此城也。山桑县在今夀州防城县北,属江南鳯阳府】

集说【髙氏闶曰:「凡楚师之败,必行兵法于主将而死之。春秋之世,楚实彊于天下,其所以能彊者,兵彊也;兵所以能彊者,将帅之力也;将帅之所以力者,赏罚行也。二百四十二年之间,败绩者凡十有六,而楚居三焉。城濮之败,杀得臣;鄢陵之败,杀公子侧;柏举之败,囊瓦逃刑而奔郑。至于列国之败绩,凡十有三,不闻加兵法于一主将者,国势浸弱,遂成姑息。汉魏而下,率皆踵之,端可为鉴。」汪氏克寛曰:「楚审躬临战陈,以罢卒致败,而集矢于其目,乃归咎于司马侧而杀之,亦异于秦穆之不替孟明者矣。传称『王使止之,弗及而死』,亦犹頵之止得臣曰『无死』,盖亦伪耳。婴齐身为令尹,以将左军,与侧相恶,使敌国谋臣知其莫有鬬心,而委罪于侧,何耶?《春秋》称国以杀,不去其官,着楚君大臣之失也。书法与杀得臣同】

秋,公防晋侯、齐侯、卫侯、宋华元、邾人于沙随,不见公【沙随杜注宋地梁国寕陵县北有沙随亭今沙随

译公羊传:战败的一方称“师”,楚国为什么不称“师”?因为楚王受伤了。“王痍”是什么意思?是被箭射伤了。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说“师败绩”呢?这是省略的说法罢了。

谷梁传:白天遇到天黑称为“晦”,四肢全部折断称为“败”。这里的“败”是指眼睛受伤。楚国不称“师”,是因为君主比军队更重要。

胡氏传:不记载“师败绩”,是因为君主亲自中箭射中眼睛,身体受伤更为严重。当时,两军对峙,还没有胜负的定局,晋国得以防备,也是侥幸罢了。侥幸不是保持胜利的方法,范文子之所以站在军门,是有圣人能够内外都没有祸患,何不释放楚国作为对外警惕的戒律呢?楚国军队虽然战败,但气势更加嚣张,晋国于是懈怠了。最终有了栾氏的谗言而诛杀三郤,国内大乱。圣人详细记载,以显示行事之深切明显。

集说:孙氏觉说:“韩之战,实际上俘获了晋侯,不说晋师战败,君主被俘则军队战败了。鄢陵之战,楚王受伤,不说楚师战败,君主受伤则军队战败了。”高氏闶说:“晋国将要讨伐郑国,郑国向楚国告急,楚王立刻率领军队而来。于是晋国来不及等待诸侯的军队,先与楚国交战并击败了他们。我国并没有正式讨伐他们,他们的志向也不是来讨伐我国,所以只说交战罢了。”家氏翁说:“晋国自灵公、成公、景公以来,天下诸侯离去而跟随楚国。到了厉公,才能率领那些骄横狠毒、懒惰傲慢的大夫,与楚国一战,这是城濮之战以来所没有的。议论的人认为栾书想要作战,不如士燮假装逃跑,这不是事实。而厉公得志后随即骄傲,以致加速了自己的死亡,实在可惜。”李氏防说:“公羊传认为晦是白天昏暗,记载怪异之事。根据上文丙寅朔推算,甲午正是二十九日,谷梁传是正确的。”汪氏克宽说:“春秋二百四十二年,晋国战胜楚国的,只有城濮、鄢陵而已。自从宋襄公战败后,楚国统领衡山以下的列国,到城濮之战挫败了其志向。自从荀林父在邲之战战败后,楚国的欺凌更加严重。婴齐在蜀地结盟,跟随的大夫有十一个国家,到鄢陵之战挫败了其锋芒。此前没有诸侯帮助楚国作战的,只有鄢陵之战,郑伯辅助楚国共同对抗晋国。如果没有吕锜射中楚王眼睛的胜利,那么楚国将依靠郑国为援,长驱直入中原,其危害可以说尽吗?所可惜的是,厉公起初没有制胜的大计,不能坚忍持重,听从栾书固守营垒的谋略来困住楚国;最终缺乏持胜的实际德行,不能在国内修明政治,而只务求在外逞强。因此三次假借王命讨伐郑国,而郑国最终不服;听信谗言,而刀锯日益滥用。最终遭遇祸难,追溯他的所作所为,距离楚国防线没有多远。由此看来,鄢陵之战,固然不可不胜,而厉公没有取胜之道,所以不能成就霸业。”王氏樵说:“现在考察楚王战败不称‘师’,是因为君主比军队更重要。泓之战,宋公……”大腿受伤不记载,宋公战败者泓之战的军队也大崩溃,而鄢陵楚军没有大崩溃。凡是君主统帅,不称‘帅师’,因为君主比军队更重要。作战以军队相敌,死亡众多,以军队为重。如果君主将被杀戮、俘获,则既记载军队战败,又记载杀戮俘获。大棘之战俘获华元,鸡父之战胡沈之君被灭就是如此。

楚杀其大夫公子侧

左传:楚国军队回国到达瑕地,楚王派人对子反说:“先前大夫覆灭军队,是因为君主不在,你不要认为是过错,这是我的罪过。”子反两次拜谢叩头说:“君主赐我死,死且不朽。我的部队确实溃逃,这是我的罪过。”子重派人对子反说:“起初覆灭军队的事,你也听到了,何不图谋一下?”回答说:“即使没有先大夫有这样的情况,大夫命令侧,侧敢不义吗?侧使君主和军队受损,敢忘记死吗?”楚王派人阻止他,没赶上,子反就自杀了。

【瑕,杜预注:楚地。《水经注》:肥水流经山桑县故城南,又向东积聚形成池塘,称为瑕陂,又向东南流经瑕城南。《春秋》‘楚师还及瑕’,就是这座城。山桑县在今寿州防城县北,属江南凤阳府】

集说:高氏闶说:“凡是楚国军队战败,必定对主将执行军法而处死。春秋时期,楚国实际上强于天下,它之所以能强,是因为军队强;军队之所以能强,是因为将帅得力;将帅之所以得力,是因为赏罚分明。二百四十二年之间,战败的共有十六次,而楚国占了三次。城濮之战,杀了得臣;鄢陵之战,杀了公子侧;柏举之战,囊瓦逃避刑罚而逃到郑国。至于列国的战败,共有十三次,没听说对主将执行军法的,国势逐渐衰弱,于是形成姑息养奸。汉魏以下,都沿袭这种风气,确实可以作为鉴戒。”汪氏克宽说:“楚王亲自临战,因疲惫的士兵导致战败,而箭射中眼睛,却归咎于司马侧而杀了他,这与秦穆公不替换孟明不同。传称‘王使止之,弗及而死’,也像頵阻止得臣说‘不要死’,大概也是假的。婴齐身为令尹,率领左军,与侧不和,让敌国谋臣知道他们都没有斗志,而把罪责推给侧,为什么呢?《春秋》称国以杀,不除去其官职,彰显楚君大臣的过失。书法与杀得臣相同】

秋,公与晋侯、齐侯、卫侯、宋华元、邾人在沙随相会,不见公【沙随,杜预注:宋地,梁国宁陵县北有沙随亭,今沙随

城在寕陵县西六里属河南归徳府】

译该城位于宁陵县以西六里,隶属于河南归德府。

左传【战之日,齐国佐、髙无咎至于师。卫侯出于卫,公出于壊隤。宣伯通于穆姜,欲去季、孟而取其室。将行,穆姜送公,而使逐二子。公以晋难告,曰:「请反而听命。」姜怒。公子偃、公子鉏趋过,指之曰:「女不可,是皆君也。」公待于壊隤,申宫儆备,设守而后行,是以后。使孟献子守于公宫。秋,防于沙随,谋伐郑也。宣伯使告郤犫曰:「鲁侯待于壊隤,以待胜者。」郤犫将新军,且为公族大夫,以主东诸侯。取货于宣伯,而诉公于晋侯。晋侯不见公】

谷梁【不见公者,可以见公也。可以见公而不见公,讥在诸侯也】

胡传【臣子之于君父,▯其美不扬其恶,为尊者讳,为亲者讳,礼也。圣人假鲁史以示王法,其于鲁事有君臣之义,故君弑则书薨,易地则书假,灭国则书取,出奔则书孙,屈己而与彊国之大夫盟则书及,叛盟失信而莫适守则没公而书防凡此类,虽不没其实示天下之公,必隐避其辞以存臣子之礼。然则沙随之防晋不见公,是鲁侯之大辱,深可耻焉者矣,曷为直书其事而不讳乎?曰:「《春秋》伸道不伸邪,荣义不荣势,正已而无恤乎人,以仁礼存心而不忧横逆之至者也。」沙随之防鲁有内难,师出后期,所当恤者。晋人听叔孙侨如之譛怒公而不见,曲在晋矣。鲁侯自反,非有背仁弃礼不忠之咎也。昔曽子尝闻大勇于夫子,曰:「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徃矣。」孟子言浩然之气,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乎天地之间。沙随之不见于公,何歉乎?直书而不讳者,示天下后世,使知大勇浩然之气,所以守身应物如此,其垂训之义大矣】

集说【陈氏岳曰:「公不及鄢陵之战,且诬于宣伯,晋侯不察其实而信其诬,是罪不在公,故书以彰晋侯之信诬,明我公之无罪。」程子曰:「晋怒公之后期,故不见公。君子正已而无恤乎人,鲁之后期,国难故也。晋不见为非矣,彼曲我直,故不足耻也。」刘氏绚曰:「夫子于鲁事有可耻者,必为之讳,君臣之礼也。若我无失道而横逆所加,则不讳。今晋怙彊而不见公,我何罪?故直书以罪诸侯也。」李氏防曰:「此与昭十三年平丘之盟,公不与盟,同一书法。盖晋曲鲁直,故不为讳。若曲在鲁,则讳之,黑壤是也。此不书公不与防者,上书公防,已着鲁之志矣,故此直见诸侯之罪也。」汪氏克寛曰:「圣人尝言:『譛愬不行,可谓明也已矣。』晋厉听叔孙侨如之譛而不见公于沙随,晋昭听邾、莒之愬而不使昭公与盟于平丘。自晋人观之,皆曰:『所以讨鲁之贰也。』然沙随之后,又执季孙行父,而从楚之郑三伐不服;平丘之后,执季孙意如以归,鲁昭如晋,又止之,而诸侯之贰于晋者自若也。盖以晋之责鲁非义,故不足以令诸侯也。晋厉之不克终,而晋昭遂失霸业,考诸沙随、平丘之事而见之矣】

  公至自防

集说【石氏介曰:「公之此行,内有侨如之患,外不见于霸主,故危而致之。」刘氏敞曰:「十六年防于沙随,不见公。公羊曰:『公不见,见大夫执。何以致防不耻也。曷为不耻?公幼也。』非也。案公即位至今十有六年矣,岂得云幼哉?」赵氏鹏飞曰:「以防告也。公虽不见,而实徃防曲不在已,可以成事告也,故曰公至自防】附録左传【曹人请于晋曰:「自我先君宣公即世,国人曰若之何?忧犹未弭,而又讨我寡君,以亡曹国社稷之镇公子,是大冺曹也。先君无乃有罪乎?若有罪,则君列诸防矣。君唯不遗徳刑,以伯诸侯,岂独遗诸敝邑?敢私布之】

公防尹子、晋侯、齐国佐、邾人伐郑【王臣始防伐】

左传【七月,公防尹武公及诸侯伐郑。将行,姜又命公,如初。公又申守而行。诸侯之师次于郑西,我师次于督扬,不敢过郑。子叔声伯使叔孙豹请逆于晋师,为食于郑郊。师逆以至,声伯四日不食以待之,食使者而后食。诸侯迁于制田。知武子佐下军,以诸侯之师侵陈,至于鸣鹿。遂侵蔡。未反,诸侯迁于颍上。戊午,郑子罕宵军之,宋、齐、卫皆失军】

译左传【作战那天,齐国的国佐、高无咎来到军中。卫侯离开卫国,鲁公离开坏隤。宣伯与穆姜私通,想除掉季孙、孟孙而夺取他们的家产。将要出发时,穆姜送别鲁公,并让鲁公驱逐这两人。鲁公把晋国的危难情况告诉穆姜,说:“请让我回去听从您的命令。”穆姜发怒。公子偃、公子鉏快步走过,穆姜指着他们说:“你们不行,这两人都是国君。”鲁公在坏隤等待,申宫加强戒备,设置守卫后才出发,因此迟到。派孟献子留守公宫。秋天,在沙随会盟,谋划讨伐郑国。宣伯派人告诉郤犫说:“鲁侯在坏隤等待,以等待胜利者。”郤犫统领新军,且担任公族大夫,主持东方诸侯的事务。他接受了宣伯的贿赂,并在晋侯面前诬告鲁公。晋侯不见鲁公】

谷梁【不见鲁公,是因为可以见鲁公。可以见鲁公却不见,讥讽在于诸侯】

胡传【臣子对于君父,〇宣扬其美德而不宣扬其恶行,为尊者避讳,为亲人避讳,这是礼制。圣人借鲁国史书来显示王法,对于鲁国的事有君臣之义,所以君主被弑就记载为薨,更换土地就记载为假,灭国就记载为取,出奔就记载为孙,委屈自己与强国的卿大夫结盟就记载为及,背叛盟约失信而没有适当守则就隐去公而记载为防,凡是这类情况,虽然不掩盖事实以显示天下的公正,但必定隐晦其辞以保存臣子的礼制。然而沙随之会晋侯不见鲁公,这是鲁侯的大耻辱,深可耻啊,为什么直书其事而不避讳呢?回答说:“《春秋》伸张正道而不伸张邪道,荣耀道义而不荣耀权势,端正自己而不顾虑他人,以仁礼存心而不担忧横逆的到来。”沙随之会鲁国有内乱,军队出发迟到,这是应当忧虑的。晋人听信叔孙侨如的谗言而怒不见鲁公,过错在晋国。鲁侯自我反省,没有背弃仁礼不忠的罪过。从前曾子曾从夫子那里听到大勇的道理,说:“自我反省而理直,即使面对千万人,我也前往。”孟子说浩然之气,至大至刚,用正直培养而不损害,就充满天地之间。沙随不见鲁公,有什么可歉疚的?直书而不避讳,是向天下后世显示,使人们知道大勇浩然之气,用来守身应物就是这样,其垂训的意义很大】

集说【陈氏岳说:“鲁公没有参加鄢陵之战,且被宣伯诬陷,晋侯不查明实情而相信诬陷,罪不在鲁公,所以记载以彰显晋侯相信诬陷,表明我国鲁公无罪。”程子说:“晋侯怒鲁公迟到,所以不见鲁公。君子端正自己而不顾虑他人,鲁国迟到,是因为国难。晋侯不见是不对的,他们理亏我们理直,所以不值得耻。”刘氏绚说:“夫子对于鲁国有可耻的事,必定为之避讳,这是君臣之礼。如果我国没有失道而遭受横逆,就不避讳。现在晋国倚仗强盛而不见鲁公,我国有什么罪?所以直书以归罪诸侯。”李氏防说:“这与昭公十三年平丘之盟,鲁公不参加盟会,是相同的书法。因为晋国理亏鲁国理直,所以不避讳。如果理亏在鲁国,就避讳,黑壤就是如此。这里不记载公不参加会盟,是因为上面记载公参加会盟,已经表明鲁国的志向,所以这里直接显示诸侯的罪过。”汪氏克宽说:“圣人曾说:‘谗言诬告不行,可以说是明察了。’晋厉公听信叔孙侨如的谗言而在沙随不见鲁公,晋昭公听信邾、莒的诬告而不让昭公在平丘参加盟会。从晋人看来,都说:‘这是为了讨伐鲁国的二心。’然而沙随之后,又拘捕季孙行父,而顺从楚国讨伐不服的郑国;平丘之后,拘捕季孙意如回国,鲁昭公到晋国,又阻止他,而诸侯背叛晋国的情况依然如故。大概因为晋国责备鲁国不合道义,所以不足以号令诸侯。晋厉公不能善终,而晋昭公于是失去霸业,考察沙随、平丘之事就可以看到了】

鲁公从会盟回来

集说【石氏介说:“鲁公这次出行,内有侨如的祸患,外不被霸主接见,所以危险而致之。”刘氏敞说:“十六年在沙随会盟,不见鲁公。公羊说:‘鲁公不见,见大夫被拘捕。为什么致会盟而不耻呢?为什么不耻?因为鲁公年幼。’不对。查鲁公即位到现在十六年了,怎么能说年幼呢?”赵氏鹏飞说:“以会盟告也。鲁公虽然不见,但实际前往会盟,过错不在自己,可以以成事告,所以说公至自防】附录左传【曹国人向晋国请求说:“自从我们先君宣公去世,国人说怎么办?忧虑尚未消除,而又讨伐我们寡君,以灭亡曹国社稷的镇公子,这是大灭曹国。先君难道有罪吗?如果有罪,那么您列在会盟中。您只不遗漏德刑,以统领诸侯,难道独独遗漏我们敝邑?敢私下禀报】

鲁公会见尹子、晋侯、齐国佐、邾人讨伐郑国【王臣开始参加讨伐】

左传【七月,鲁公会见尹武公及诸侯讨伐郑国。将要出发时,穆姜又命令鲁公,像当初一样。鲁公又加强守卫后出发。诸侯的军队驻扎在郑国西部,我国军队驻扎在督扬,不敢越过郑国。子叔声伯派叔孙豹请求在晋军迎接,在郑国郊外准备食物。军队迎接而至,声伯四天不吃饭等待,食物送到使者后才吃。诸侯迁到制田。知武子辅佐下军,以诸侯的军队侵犯陈国,到达鸣鹿。于是侵犯蔡国。未返回,诸侯迁到颍水之上。戊午日,郑国子罕夜间袭击军队,宋、齐、卫都失去军队】

【督扬,杜注:郑东地。案:襄十九年,诸侯自沂上盟于督扬,杜以督扬即祝阿,盖齐之督扬,与此不同。制田,杜注:荥阳宛陵县东有制泽。今制城在河南开封府新郑县东北。鸣鹿,杜注:陈国武平县西南有鹿邑。今鹿邑县西南有古鹿邑城,属河南归徳府】

译督扬,杜预注:郑国东部的地方。按:鲁襄公十九年,诸侯从沂水之上盟会于督扬,杜预认为督扬就是祝阿,大概是齐国的督扬,与这里不同。制田,杜预注:荥阳宛陵县东边有制泽。现在的制城在河南开封府新郑县东北。鸣鹿,杜预注:陈国武平县西南有鹿邑。现在鹿邑县西南有古鹿邑城,属于河南归德府。

集说【杜氏预曰:「尹子,王卿士,子爵。」王氏葆曰:「《春秋》于尹氏之卒与立子朝,以朝奔楚,皆书氏者,着世卿之祸也;于盟、防、侵、伐称尹子,则指其人而正其爵也。」髙氏闶曰:「楚师既败,而郑犹不服,见晋政之斁于人矣。晋为曹伯请于天子,因假王命以再伐郑,故以尹子主防也。宋、卫以后至不书,是役也,晋尚以侨如之谮,不使公与其事。」陈氏傅良曰:「防伐未有书王人者,此其书尹子何?初以王卿士与伐也。《春秋》不以诸侯用王师,阳处父之救江,王叔桓公不书;前年伐秦之役,刘子、成子犹不书也。于是厉公恣矣,初以尹子与齐国佐、邾人序,甚矣厉公之无道也!」家氏▯翁曰:「桓、文大征伐,必以王命行之。厉公用师四方,必请王朝公卿与俱,而两年之间三伐郑,尹、单奔走,辙不及息,谓之挟天子以令诸侯可也,谓之尊天子而正诸夏则未也。」李氏防曰:「经书王臣防伐者,此年尹子,十一年尹、单,其冬单子,皆伐郑也;定元年刘子,则侵楚也。皆假天子之威而服人者也。」汪氏克寛曰:「前此未有以王臣与伐者。桓、文之大征伐,虽不请命而专行,然犹以尊周安夏为心,未尝凟王臣以临师旅,比于假天子之命而威诸侯者,尚为彼善于此也。厉公嗣霸,以私怨伐秦,则挟刘康公、成肃公以偕行;以▯贰而争郑,则要尹武公、单襄公而屡徃。于是王臣奔走道涂,辙不及息,而为霸者之用矣。《春秋》于伐秦不书刘、成者,所以削其请王师,而着因行朝王之慢也;于伐郑洊书尹、单,所以彰其凟王臣之失也。夫苟伐秦书刘、成,则为朝王请命而伐秦为善矣;伐郑不书尹、单,则无挟王臣之罪,而讨贰抑楚不为过矣。圣人笔削,岂不深切着明也哉】

  曹伯归自京师

左传【曹人复请于晋,晋侯谓子臧:「反,吾归而君。」子臧反,曹伯归。子臧尽致其邑与卿而不出】公羊【执而归者名,曹伯何以不名而不言复归于曹?何易也。其易奈何?公子喜时在内也。公子喜时在内,则何以易?公子喜时者,仁人也。内平其国而待之,外治诸京师而免之。其言自京师何?言甚易也。舎是无难矣】

胡传【曹伯不名,其位未尝絶也。不絶其位,所以累乎天王也。其言自京师,王命也,言天王之释有罪也。善不防赏,恶不即刑,以尧为君,舜为臣,虽得天下,不能一朝居也。负刍杀世子而自立,不能因晋之执,寘诸刑典,而使复国,则无以为天下之共主矣】

集说【啖氏助曰:「诸侯在他国,则是失地之君,故反国则名之。今曹伯在京师,而王不黜之,是不失国,故不名也。」陆氏淳曰:「淳闻于师曰:『曹伯之簒,罪莫大焉。晋侯讨而执之,其事当矣。王不能定其罪,失政刑也。书曰归自京师,以深讥王也。』」陈氏岳曰:「不曰自京师归于曹,而曰归自京师,若平常之归,如书公至自某也。」刘氏敞曰:「此复归也,曷为不言复?不与复也。曷为不与复?是杀其君之子者也。其言自京师何?言王之舎有罪也。」又曰:「谷梁曰:『不言所归,归之善者也。出入不名,以为不失其国也。』非也。曹伯之恶,学者知之,谷梁子不知尔,曹伯何善乎?」又曰:「归为善,自某归次之。」亦非也。卫元咺、卫侯郑,何善之有乎?且自某者,明其有奉焉耳,本不为善不善设也。程子曰:「曹伯不名,不称复归,王未尝絶其位也。自京师,王命也。」髙氏闶曰:「不书复,不与其复也。簒逆之人,杀君之嗣子而自立,既列于诸侯之防,又赦于天子之庭,是率天下而入于乱耳。」赵氏鹏飞曰:「曹成杀世子而自立,是天下之大恶也。晋侯执之,不自正其罪以归京师,尊王室也。简王不能正王法以令天下,复归之曹,王室不纲,失政刑矣。春秋书执诸侯归京师者二:晋文执卫侯归于京师,既而晋自释之,书曰卫侯郑归于卫,不云归自京师者,非王命也。今曹伯归自京师,王命释之也。」李氏防曰:「晋文执卫侯归京师,与晋厉执曹伯

译集说【杜预说:“尹子,是周王的卿士,爵位为子。”王葆说:“《春秋》记载尹氏的去世以及拥立子朝,因为子朝逃奔楚国,都书写其氏,是为了彰显世袭卿大夫带来的祸患;而在盟会、防伐、侵伐中称尹子,则是针对具体的人来端正其爵位。”高闶说:“楚军已经战败,但郑国仍然不服从,可见晋国的政令在人们心中已经败坏了。晋国为曹伯向周天子请求,于是借周王的名义再次讨伐郑国,所以由尹子主持防伐。宋国、卫国后来到达却没有记载,这次战役,晋国因为侨如的谗言,不让鲁公参与其事。”陈傅良说:“防伐没有记载王人的,这次记载尹子为什么呢?起初是因为王卿士参与讨伐。《春秋》不认为诸侯可以使用周王的军队,阳处父救援江国,王叔桓公没有记载;前年讨伐秦国的战役,刘子、成子也没有记载。这时周厉公放纵了,起初让尹子与齐国佐、邾人并列,周厉公的无道太严重了!”家翁说:“齐桓公、晋文公的大规模征伐,一定凭借周王的名义进行。周厉公使用军队到四方,一定要请求周王朝的公卿一同前往,而两年之间三次讨伐郑国,尹、单奔波,车轮来不及停息,这可以说是挟持天子以命令诸侯,但说是尊崇天子而匡正中原各国则不是。”李防说:“经文中记载王臣防伐的,这一年是尹子,十一年是尹、单,那年冬天是单子,都是讨伐郑国;定公元年是刘子,则是侵伐楚国。都是借天子的威势来使人服从。”汪克宽说:“以前没有让王臣参与讨伐的。齐桓公、晋文公的大规模征伐,虽然不请示而专断行事,但心里还是尊崇周室、安定中原,不曾亵渎王臣来统领军队,与借天子之命来威吓诸侯相比,还算好一些。周厉公继承霸业,因私怨讨伐秦国,就挟持刘康公、成肃公一同前往;因郑国背叛而争夺郑国,就要求尹武公、单襄公屡次前往。于是王臣在道路上奔波,车轮来不及停息,被霸主所利用。《春秋》在讨伐秦国时不记载刘、成,是为了削去他们请求王师的行为,而彰显因朝见周王而怠慢的过错;在讨伐郑国时屡次记载尹、单,是为了彰显他们亵渎王臣的过失。如果讨伐秦国记载刘、成,那就是朝见周王请示命令而讨伐秦国是善行了;讨伐郑国不记载尹、单,就没有挟持王臣的罪过,而讨伐背叛、抑制楚国也不算过错了。圣人的笔削,难道不是深切而明显吗】

曹伯从京师回来

左传【曹国人又向晋国请求,晋侯对子臧说:“回去,我送你的国君回来。”子臧回去,曹伯回来。子臧全部交出了自己的封邑和卿位而不出来任职】公羊【被抓获而回来的要称名,曹伯为什么不称名而说不‘复归于曹’呢?是因为容易。怎么容易呢?因为公子喜时在曹国。公子喜时在曹国,为什么就容易呢?公子喜时是仁爱的人。他在国内平定国家而等待曹伯,在国外在周王室处理事务而免除了曹伯的罪责。说‘自京师’是什么意思?是说非常容易。除了这种情况就没有困难了】

胡传【曹伯不称名,他的君位不曾断绝。不断绝他的君位,是用来连累周天子的。说‘自京师’,是周王的命令,是说周天王赦免了有罪的人。善行不防止赏赐,恶行不立即刑罚,即使以尧为君,舜为臣,虽然得到天下,也不能一天安居。负刍杀了世子而自立,不能趁着晋国抓获他的机会,把他置于刑法之中,而是让他复国,那就不能做天下的共主了】

集说【啖助说:“诸侯在他国,就是失去国土的国君,所以回国就称名。现在曹伯在京师,而周王没有废黜他,是不失去国土,所以不称名。”陆淳说:“我从老师那里听说:‘曹伯的篡位,罪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晋侯讨伐而抓获他,这件事是恰当的。周王不能判定他的罪过,是失去了政令刑罚。记载说‘归自京师’,是为了深深讥讽周王。’”陈岳说:“不说‘自京师归于曹’,而说‘归自京师’,就像平常的归来,如记载‘公至自某’一样。”刘敞说:“这是复归,为什么不说不‘复’?是不赞成复归。为什么不赞成复归?因为他是杀了国君儿子的人。说‘自京师’是什么意思?是说周王赦免了有罪的人。”又说:“《谷梁传》说:‘不说不归向哪里,是归向好的地方。出入不称名,认为是不失去国土。’不对。曹伯的恶行,学者都知道,谷梁子不知道罢了,曹伯有什么好的呢?”又说:“归是善,自某归次之。”也不对。卫元咺、卫侯郑,有什么好的呢?而且自某,是明确他有奉命而已,本来不是为了善不善设立的。程颐说:“曹伯不称名,不称复归,周王不曾断绝他的君位。自京师,是周王的命令。”高闶说:“不记载复,是不赞成复归。篡逆的人,杀了国君的嗣子而自立,既列于诸侯的盟会,又在周天子的朝廷被赦免,这是率领天下进入混乱。”赵鹏飞说:“曹成杀了世子而自立,是天下的最大恶行。晋侯抓获他,不自己判定他的罪过而送归京师,是尊崇王室。周简王不能端正王法以命令天下,让他复归曹国,王室没有纲纪,失去了政令刑罚。《春秋》记载抓获诸侯归京师的有两次:晋文公抓获卫侯归京师,后来晋国自己释放了他,记载说‘卫侯郑归于卫’,不说‘归自京师’,因为不是周王的命令。现在曹伯归自京师,是周王命令释放他。”李防说:“晋文公抓获卫侯归京师,与晋厉公抓获曹伯”

归京师,一也。然晋文书人,而晋厉得书侯者,文公以私怨讨卫,厉公以公罪讨曹也。卫侯之归,与曹伯之归,一也。然卫不书自京师,而曹伯自京师者,释卫主于责晋,而释曹则主于责王室也。书法精矣。」余氏光曰:「当时周王拥虚器而已,生杀予夺不敢专。主观曹人,一则请于晋,再则请于晋,未闻遣一介如周。至晋侯许之,子臧反,曹伯来归,则操」纵之,权尽繇于晋,特寄囚于京师,假周之名而已。王灵不振,诸侯纵恣,世道之衰,重可叹哉】

译回到京师,这是相同的。然而《春秋》记载晋国时称“书人”,而晋厉公时记载“书侯”的原因,是因为晋文公出于私怨讨伐卫国,而晋厉公则是出于公罪讨伐曹国。卫侯的回归,与曹伯的回归,本质是一样的。然而卫国不记载“自京师”返回,而曹伯却记载“自京师”返回,这是因为解释卫国之事主要在于责备晋国,而解释曹国之事则主要在于责备周王室。《春秋》的笔法精妙啊。」余氏光说:“当时的周王徒有虚名罢了,对于生杀予夺不敢专断。周王观察曹国人的态度,一方面请求晋国,另一方面又请求晋国,未曾听说派遣一介使者前往周王室。等到晋侯答应,子臧返回,曹伯才得以归来,那么操纵权柄完全在于晋国,只是将曹伯寄囚在京师,借用了周王室的名义罢了。周王的威灵不振,诸侯放纵恣意,世道的衰败,实在令人感叹啊!”

【案负刍簒弑,法所宜讨,而天王不诛,此《春秋》所讥也。若余氏光引郭氏说,以为操纵由晋,于当日情事亦合】

九月,晋人执季孙行父,舍之于苕丘【舎如字,苕音条,公作招,章遥、上饶二反。苕丘,杜注:晋地】

左传【宣伯使告郤犫曰:「鲁之有季、孟,犹晋之有栾、范也,政令于是乎成。今其谋曰:『晋政多门,不可从也。寜事齐、楚,有亡而已,蔑从晋矣。』若欲得志于鲁,请止行父而杀之,我毙蔑也,而事晋蔑有贰矣。鲁不贰,小国必睦。不然,归必叛矣。」九月,晋人执季文子于苕丘。公还,待于郓,使子叔声伯请季孙于晋。郤犫曰:「苟去仲孙蔑而止季孙行父,吾与子国,亲于公室。」对曰:「侨如之情,子必闻之矣。若去蔑与行父,是大弃鲁国而罪寡君也。若犹不弃,而惠徼周公之福,使寡君得事晋君,则夫二人者,鲁国社稷之臣也。若朝亡之,鲁必夕亡。以鲁之宻迩仇雠,亡而为雠,治之何及?」郤犫曰:「吾为子请邑。」对曰:「婴齐,鲁之常▯也,敢介大国以求厚焉?承寡君之命以请,若得所请,吾子之赐多矣,又何求?」范文子谓栾武子曰:「季孙于鲁,相二君矣。妾不衣帛,马不食粟,可不谓忠乎?信谗慝而弃忠良,若诸侯何?子叔婴齐奉君命无私,谋国家不贰,图其身不忘其君。若虚其请,是弃善人也。子其图之。」乃许鲁平,赦季孙】

【郓,杜注:鲁西邑,东郡廪丘县东有郓城。隋开皇十八年改为郓城县,今属山东兖州府济寜州】

谷梁【执者不舎,而舎公所也。执者致,而不致,公在也。何其执而辞也?犹存公也。存意公,亦存也。公存也】

集说【陆氏淳曰:公羊曰:「执未有言舎之者,言舎之者何?仁之也。」曰:「在招丘悕矣。」案经书「舎之于苕丘」,言不在晋都执,据实书耳,无他义。孙氏复曰:沙随之防,晋侯既不见公,今又执季孙行父,舎之于苕丘,鲁一不出师,而晋再辱于鲁,其恶可知也。刘氏敞曰:公羊曰代公执,故仁之,非也。凡国有罪而执其正卿,礼也。又公羊说公时尚幼,则罪非公为;罪非公为,则正卿当执矣。此乃行父致耻于公,《春秋》何故反仁之乎?理苟不足,仁之则舎于招丘,都不如公羊之语也。程子曰:寘之于苕丘也。李氏防曰:晋执鲁卿三,此年行父,及昭十三年执季孙意如,二十三年执叔孙舎也,皆称人者,罪晋之私也。然就三子论,则意如之恶,又非二子比也。汪氏克寛曰:晋人舎季孙行父于苕丘,如秦穆公获晋惠公,舎诸灵台】

  冬十月乙亥叔孙侨如出奔齐

左传【冬十月,出叔孙侨如而盟之,侨如奔齐】

集说【髙氏闶曰:「季孙得释,将与公皆归,故侨如惧罪而出奔。」程氏端学曰:「侨如造衅,成公不明之所致也。以侨如之恶,鲁不即诛于不见公之时,至再辱国,又不能诛而纵之奔,鲁国无政可知也。世卿之祸,一至于此,后世可以鉴此矣】

十有二月乙丑,季孙行父及晋郤犫盟于扈。

左传【十二月,季孙及郤犫盟于扈。归,刺公子偃,召叔孙豹于齐而立之】

集说【孙氏觉曰:「不书释而书晋大夫与之盟,则释之可知矣。」髙氏闶曰:「晋释行父,行父自苕丘与郤犫为此盟也。」赵氏鹏飞曰:「公及行父之出于今六月矣,君臣久稽于外,以侨如之譛而晋责之,罪不释也。今侨如之譛既败,不遂而奔,故晋释行父而盟之于扈。公至自防,归而刺公子偃。偃,侨如之党也,则公之不见,与夫行父之执,皆侨如之譛明矣。春秋之文简而明,考其原则情状昭然矣。」汪氏克寛曰:「晋不见公而盟季孙,晋人下比之端兆于此矣】

  公至自防

集说【髙氏闶曰大夫执则致行父不致者公待行父偕归焉举公为重也然公未尝为防而曰至自防者有托焉尔夫沙随之防既不见公伐郑之防又不得与而国之宗卿于是见执公傍徨于外以求自明于晋仅能使侨如见逐季孙受盟而公免于难焉方秋而出尽冬而归始以伐郑出防而不得与乎其事君辱臣执亦国之深耻也及公之

译【按:负刍篡位弑君,按法理应当讨伐,而周天子却不加诛讨,这是《春秋》所讥讽的。如果余氏光引用郭氏的说法,认为晋国操纵局势,这也符合当时的情势】

九月,晋国人拘捕了季孙行父,把他安置在苕丘【“舍”读如本字,“苕”音条,《公羊传》作“招”,章遥、上饶二反。苕丘,杜预注:晋国的地方】

《左传》【宣伯派人告诉郤犫说:“鲁国有季孙、孟孙,就像晋国有栾氏、范氏一样,政令由此得以确立。现在他们谋划说:‘晋国政令多头,不可追随。宁愿侍奉齐国、楚国,即使灭亡罢了,也不听从晋国。’如果您想在鲁国得志,请扣留行父并杀了他,我杀死仲孙蔑,那么侍奉晋国就没有二心了。鲁国没有二心,小国必定和睦。否则,回国必定叛乱。’九月,晋人在苕丘拘捕了季文子。鲁成公回国,等候在郓地,派子叔声伯向晋国请求释放季孙。郤犫说:‘如果赶走仲孙蔑并扣留季孙行父,我把国家给您,比公室更亲近。’子叔声伯回答说:‘侨如的实情,您一定听说了。如果赶走蔑和行父,这是大大抛弃鲁国而怪罪我们的国君。如果还不抛弃,而恩惠地祈求周公的福佑,让我们的国君得以侍奉晋君,那么这两个人,是鲁国社稷的大臣。如果早上让他们灭亡,鲁国必定晚上灭亡。凭借鲁国靠近仇敌,灭亡而成为仇敌,再治理怎么来得及?’郤犫说:‘我为您请求封邑。’回答说:‘婴齐,是鲁国的常任使者,怎敢凭借大国来谋求厚利?秉承国君的命令来请求,如果得到所请求的,您的恩赐已经很多了,还要求什么?’范文子对栾武子说:‘季孙在鲁国,辅佐两位君主了。妾室不穿丝帛,马不喂粟米,能不说是忠诚吗?听信谗言而抛弃忠良,对诸侯怎么办?子叔婴齐奉行君命没有私心,谋划国家没有二心,考虑自身不忘记国君。如果使他的请求落空,这是抛弃善人。您考虑一下。’于是答应鲁国讲和,赦免了季孙】

【郓,杜预注:鲁国西部的城邑,东郡廪丘县东有郓城。隋开皇十八年改为郓城县,今属山东兖州府济宁州】

《谷梁传》【拘捕者不安置,而安置在公所,是因为拘捕者送达,而不送达,是因为国君在。为什么拘捕而措辞委婉呢?还是为了保全国君。保全国君的心意,也是保全。国君得以保全】

《集说》【陆氏淳说:《公羊传》说:‘拘捕没有说安置的,说安置是什么意思?是仁爱他。’说:‘在招丘安置了。’按经文记载‘安置在苕丘’,是说不在晋都拘捕,据实记载罢了,没有其他含义。孙氏复说:沙随之会,晋侯既不见国君,现在又拘捕季孙行父,安置在苕丘,鲁国一次不出兵,而晋国两次受辱于鲁国,其恶行可知了。刘氏敞说:《公羊传》说代替国君拘捕,所以仁爱他,不对。凡国家有罪而拘捕其正卿,是礼制。又《公羊传》说国君当时年幼,那么罪过不是国君所为;罪过不是国君所为,那么正卿应当被拘捕。这乃是行父给国君带来耻辱,《春秋》为什么反而仁爱他呢?道理如果不足,仁爱他就安置在招丘,都不如《公羊传》的话。程子说:安置在苕丘。李氏防说:晋国拘捕鲁国卿大夫三次,这一年是行父,以及昭公十三年拘捕季孙意如,二十三年拘捕叔孙舍,都称‘人’,是谴责晋国的私心。然而就这三个人论,那么意如的恶行,又不是其他两人可比。汪氏克宽说:晋人安置季孙行父在苕丘,如同秦穆公抓获晋惠公,安置在灵台】

  冬十月乙亥,叔孙侨如出奔齐

《左传》【冬十月,驱逐叔孙侨如并和他盟誓,侨如逃奔齐国】

《集说》【高氏闶说:‘季孙得以释放,将和国君一起回国,所以侨如害怕获罪而出奔。’程氏端学说:‘侨如制造祸端,是成公不明察所致。以侨如的恶行,鲁国不在不见国君之时立即诛杀,直到再次辱国,又不能诛杀而放纵他出奔,鲁国没有政令可知了。世卿的祸患,一至于此,后世可以以此为鉴】

十有二月乙丑,季孙行父及晋郤犫盟于扈。

《左传》【十二月,季孙和郤犫在扈地盟誓。回国,刺杀公子偃,从齐国召回叔孙豹而立他为卿】

《集说》【孙氏觉说:‘不记载释放而记载晋大夫与他盟誓,那么释放就可知了。’高氏闶说:‘晋国释放行父,行父从苕丘与郤犫在此盟誓。’赵氏鹏飞说:‘国君和行父出奔到现在六月了,君臣长久滞留在外,因为侨如的谗言而晋国责备他,罪过没有免除。现在侨如的谗言已经败露,没有成功而出奔,所以晋国释放行父而在扈地盟誓。国君从防地回来,回国而刺杀公子偃。偃,是侨如的党羽,那么国君不见,以及行父被拘捕,都是侨如的谗言明矣。《春秋》的文字简练而明白,考察其原则情状昭然若揭。’汪氏克宽说:‘晋国不见国君而盟季孙,晋国人下比之端的征兆在此了】

  公至自防

《集说》【高氏闶说:大夫被拘捕则致,行父不致,是因为国君等待行父一起回国,举国君为重。然而国君未曾为防地而出,却说至自防,是有寄托的。沙随之会既不见国君,伐郑之会又不得参与,而国家的宗卿于是被拘捕,国君彷徨在外以求自明于晋,仅能使侨如被驱逐,季孙受盟而国君免于难。方秋而出,尽冬而归,始以伐郑出防而不得参与其事,君辱臣执,也是国家的深耻。及公之

归不可以伐郑致故托曰至自防以见公之不与于伐郑也。张氏洽曰君臣同出以君致也伐郑不致而致以防着公之危不在于伐而在于防也。李氏防曰春秋不以本事致者惟此年伐郑至防襄十八年围齐至伐】

译回国时不记载讨伐郑国,所以假托说“从防地回来”以表明国君没有参与讨伐郑国。张洽说:君臣一同出行,以君主所至之地为记载终点;讨伐郑国不记载,却记载从防地回来,是为了彰显国君的危机不在于讨伐郑国,而在于防地。李防说:《春秋》不按照实际事件记载终点的,只有这一年讨伐郑国却记载从防地回来,以及襄公十八年围困齐国却记载从伐地回来。

附録左传【齐声孟子通侨如,使立于髙国之间。侨如曰:『不可以再罪。』奔卫,亦间于卿。晋侯使郤至献楚防于周,与单襄公语,骤称其伐。单子语诸大夫曰:『温季其亡乎!位于七人之下,而求揜其上,怨之所聚,乱之本也。多怨而阶乱,何以在位?《夏书》曰:「怨岂在明?不见是图。」将慎其细也。今而明之,其可乎】

  乙酉刺公子偃

集说【杜氏预曰:「偃、鉏二公子,公庶弟。」刘氏敞曰:「不言刺之何?刺有罪也。其有罪奈何?是叔孙侨如之党,诸公者也。」又曰:「谷梁以为杀无罪,非也。且以理观之,先刺后名,是得其罪者;先名后刺,是不得其罪。不讯于羣吏,不讯于万民者,可知矣。」髙氏闶曰:「公之将行,穆姜指偃与鉏曰:『皆君也。』鉏尚幼,则姜之意在偃也。公以是归而刺之。然公子买戍卫,不卒戍,刺之,明言其罪。此直云刺者,言其罪者,着其事实,以眀非其罪也;不言其罪者,刺得其罪也。」赵氏鹏飞曰:「公子买戍卫,不卒戍,刺之,非其罪也。不书其故,无以见其非罪,故先书戍而后书刺。偃之罪,于侨如之奔已知其为恶党,故直书刺而罪自显。春秋之法如此。」家氏▯翁曰:「季孙之执,侨如之奔,郤犫之盟,公子偃之刺,春秋备书其事,为鲁国隐忧也。季孙之执以】

【鲁贰,故其释之也。栾范私之,行父外交有素矣。始与襄仲共谋弑君,防叔仲惠伯于死,鲁乱贼之亚也。今自晋归,逞执辱之憾,幽君母,杀公子,鲁之政一出季氏矣。吴氏▯曰:「象谋杀舜,及舜为天子,则封之。舜岂不知象之谋杀已哉?故孟子以为仁人之于弟也,不藏怒焉,不宿怨焉,亲爱之而富贵之,此舜所以尽为兄之道,而为人伦之至也。偃虽为穆姜所指,然不过胁公使从己尔,未见姜真有废立之谋,而偃实有今将之心也。今侨如既逐,成公当修身齐家以感化其母,威权在己,则偃虽真有邪谋,亦焉所施?乃不能制其母,而怒其弟,竟杀之,其视舜之所以处象者为何如也?」公子者,非氏也,属也,言先公之子也,而可杀乎】

【案:先刺后名,先儒多从刘氏敞,以为得其罪;吴氏▯独责成公失亲爱之道,其义尤正。盖偃虽有罪,而身为介弟,尚有议亲之条,乃成公不念鞠子哀,忿然杀之,岂仁人之用心乎?故当兼用二说】

【丁简王十亥二年】十有七年【晋厉七年,齐灵八年,卫献三年,蔡景十八年,郑成十一年,曹成四年,陈成二十五年,▯桓六十三年,宋平二年,秦景三年,楚共十七年,吴寿梦十二年】

春,卫北宫括帅师侵郑【括公作结】

左传【十七年春,王正月,郑子驷侵晋虚、滑。卫北宫括救晋,侵郑,至于髙氏】

【虚、滑,杜注:晋二邑。髙氏,杜注:在阳翟西南,今禹州,即阳翟县也,属河南开封府】

集说【金氏贤曰:「先儒谓『晋命也』,为他人兴师,故书『侵』以讥之,非也。卫以与国受霸主之命,《春秋》何讥乎?又谓郑背晋,犹畏晋之彊,岂敢兴师自与晋抗乎?亦非也。郑之侵晋,安知其非受楚之命乎?其所以敢兴师者,必恃楚之众也。观楚公子成、公子寅戌郑以备晋,及公子婴齐师于首止,公子申师于汝上,则可见矣】

夏公防尹子、单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邾人伐郑。《左传【夏五月,郑大子髠顽、侯獳为质于楚,楚公子成、公子寅戌郑。公防尹武公、单襄公及诸侯伐郑,自戏童至于曲洧】

【戏童襄九年诸侯盟于戏即比也水经注曰汜水出浮戏之山今汜水县属河南开封府曲洧杜注今新汲县治曲洧城案汉宣帝神爵三年以许县之汲乡置新汲县以河内有汲故称新汲也金置洧川县今仍之属河南开封府】

集说【杜氏预曰:「单襄公,王卿士。晋未能服郑,故假天子威,周使二卿防之。」髙氏闶曰:「晋假王命讨郑,重以王之二卿士。晋主兵,先尹、单,以王命为重也。夫晋厉之无道,而能数合诸侯,力捍彊楚者,由假王灵、扶义以令天下也。」陈氏傅良曰:「王人未有

译附录《左传》:齐国声孟通使侨如,让他站在高国之间。侨如说:“不可以再获罪了。”于是逃奔卫国,也在卿大夫之间周旋。晋侯派郤至向周王室献纳楚地的防邑,与单襄公交谈,屡次夸耀自己的功劳。单襄公对大夫们说:“温季大概要灭亡了吧!地位在七人之下,却想掩盖并凌驾于上位者之上,这是怨恨聚集的地方,动乱的根源。多招怨恨而成为动乱的阶梯,凭什么能保有职位?《夏书》说:‘怨恨难道在于明显吗?在未见其迹时就应图谋防范。’将要谨慎对待细微之处。现在却使之明显,怎么可以呢?”

乙酉日,刺杀公子偃。

集说:杜预说:“偃、鉏两位公子,是鲁公的庶弟。”刘敞说:“为什么不记载‘刺之’的原因?因为刺杀的是有罪之人。他有什么罪呢?他是叔孙侨如的党羽,属于诸公一派。”又说:“《谷梁传》认为这是杀害无罪之人,是不对的。况且从情理来看,先写‘刺’后写‘名’,是得其罪;先写‘名’后写‘刺’,是不得其罪。不讯问群吏,不讯问万民,是可以知道的。”高闶说:“鲁公将要出行时,穆姜指着偃和鉏说:‘都是君位继承人。’鉏还年幼,那么穆姜的意思在于偃。鲁公因此回国后刺杀了他。然而公子买戍守卫国,没有完成戍守任务,被刺杀,明确记载了他的罪状。这里只说‘刺’,记载其罪,是为了彰显事实,以表明并非无罪;不记载其罪,是因为刺杀得其罪。”赵鹏飞说:“公子买戍守卫国,没有完成戍守任务,被刺杀,并非他的罪过。不记载其原因,无法看出他无罪,所以先记载戍守而后记载刺杀。公子偃的罪过,从侨如的出逃已知他是恶党,所以直接记载刺杀而罪过自显。《春秋》的法度就是这样。”家铉翁说:“季孙被拘捕,侨如出逃,郤犫结盟,公子偃被刺杀,《春秋》详尽记载这些事,是为了鲁国的隐忧。季孙被拘捕是因为鲁国有二心,所以释放了他。栾氏、范氏私下亲近他,行父外交早有渊源。起初与襄仲共谋弑君,使叔仲惠伯死于非命,是鲁国仅次于乱贼的人。现在从晋国回来,发泄被拘捕侮辱的怨恨,幽禁国君的母亲,杀害公子,鲁国的政令全出自季氏了。”吴澄说:“象谋杀舜,等到舜成为天子,就封赏他。舜难道不知道象谋杀自己吗?所以孟子认为仁人对于弟弟,不隐藏愤怒,不宿怨,亲爱他并使他富贵,这是舜尽到做兄长的道义,而达到人伦的极致。偃虽然被穆姜所指认,但不过是胁迫国君听从自己罢了,没见穆姜真有废立国君的阴谋,而偃实有当今将篡位的野心。现在侨如既然被驱逐,成公应当修身齐家以感化他的母亲,威权在自己手中,那么偃即使真有邪谋,又能施展到哪里?竟然不能制约他的母亲,却怒杀他的弟弟,这与舜对待象的做法相比如何呢?”公子,不是姓氏,而是宗族,指先公之子,可以杀害吗?

按:先写“刺”后写“名”,先儒多跟随刘敞,认为这是得其罪;吴澄独自指责成公失掉亲爱之道,其义理尤为正确。大概偃虽然有罪,但身为最小的弟弟,尚有议论亲情的条例,而成公不念及抚育子女的哀痛,愤然杀之,难道是仁人的用心吗?所以应当兼用两种说法。

丁简王十亥二年,十七年(晋厉七年,齐灵八年,卫献三年,蔡景十八年,郑成十一年,曹成四年,陈成二十五年,桓六十三年,宋平二年,秦景三年,楚共十七年,吴寿梦十二年)。

春天,卫国北宫括率领军队侵犯郑国(括,公本作结)。

《左传》:十七年春,周历正月,郑国子驷侵犯晋国的虚、滑两地。卫国北宫括救援晋国,侵犯郑国,到达高氏。

(虚、滑,杜注:晋国的两个邑。高氏,杜注:在阳翟西南,今禹州,即阳翟县,属河南开封府。)

集说:金贤说:“先儒认为‘是晋国的命令’,为他人兴师,所以记载‘侵’以讥讽他,这是不对的。卫国作为盟国接受霸主的命令,《春秋》有什么可讥讽的呢?又说郑国背叛晋国,还畏惧晋国的强大,怎敢兴师与晋国对抗呢?这也是不对的。郑国侵犯晋国,怎么知道不是接受楚国的命令呢?他之所以敢兴师,必定是倚仗楚国的众多兵力。看楚国公子成、公子寅戍守郑国以防备晋国,以及公子婴齐在首止驻军,公子申在汝上驻军,就可以知道了。”

夏天,鲁公在尹地与尹武公、单襄公、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邾人一起讨伐郑国。《左传》:夏五月,郑国太子髠顽、侯獳作为人质在楚国,楚国公子成、公子寅戍守郑国。鲁公在尹地与尹武公、单襄公及诸侯讨伐郑国,从戏童到达曲洧。

(戏童,襄九年诸侯在戏地结盟,即此地。《水经注》说汜水出自浮戏山,今汜水县属河南开封府。曲洧,杜注:今新汲县治曲洧城。按:汉宣帝神爵三年以许县的汲乡设置新汲县,因为河内有汲,所以称新汲。金代设置洧川县,现在仍然沿用,属河南开封府。)

集说:杜预说:“单襄公,是周王的卿士。晋国未能使郑国臣服,所以假借天子的威势,周王派遣两位卿士前往。”高闶说:“晋国假借王命讨伐郑国,加上周王的两位卿士。晋国主持军事,却排在尹、单之后,是以王命为重。晋厉公虽然无道,却能多次会合诸侯,有力抵御强大的楚国,是因为假借王灵、扶持正义以号令天下。”陈傅良说:“王人未曾……”

书二卿者,书二卿,皆与伐也。」汪氏克寛曰:「成王少子臻,食邑于单,至襄公世为王卿士】

译记载两位卿士,记载两位卿士,都参与了征伐。」汪氏克宽说:「成王的小儿子臻,在单地享有封邑,到襄公时期担任王卿士」

附録左传【晋范文子反自鄢陵,使其祝宗祈死,曰:「君骄侈而克敌,是天益其疾也,难将作矣。爱我者唯祝我,使我速死,无及于难,范氏之福也。」六月戊辰,士燮卒】

六月乙酉,同盟于柯陵【柯陵杜注郑西地】

左传【乙酉,同盟于柯陵,寻戚之盟也】

谷梁【柯陵之盟,谋复伐郑也】

集说【陆氏淳曰:「不重言诸侯,讥尹、单与盟。」程子曰:「诸侯同病楚也。」苏氏辙曰:「书『同盟』,郑叛也。齐、晋之盛,天子之大夫防而不盟,尊周也。柯陵之防尹子、单子始与诸侯之盟,自是习以为常,非礼也。」陈氏傅良曰:「狄泉之盟讳王子虎,于是不讳,曷为不讳?防伐未有书『王人』者,唯厉公特书之,防盟不足讳焉尔。」薛氏季宣曰:「前此征伐未尝出王官也,未尝盟卿士也。去年王官出,今年卿士盟,三伐郑而郑不服,无益于事,徒以为乱而已。」张氏洽曰:「晋厉公愤郑之不服,而假同盟之礼以约束诸侯,然不知其无益于郑之叛,而自取盟王官之罪。」李氏防曰:「王臣与盟而书『同』者三:柯陵尹、单,鸡泽单子,平丘刘子也。诸侯要言以不信加王官,失正甚矣。春秋不重言诸侯,所以见二子之与盟也。至于书『同』,则同外楚而已,不为尹、单、刘子而书同也】

  秋公至自防

左传【楚子重救郑,师于首止,诸侯还】

集说【吴氏澂曰:「方欲声郑之罪以致伐,而楚救己至,诸侯畏楚而还,未尝得致伐也,故不以伐致,而以防致。」李氏防曰:「此条伐后而盟,故以防至,此即《谷梁》二事偶,则以后事致之例也。与襄十一年伐郑,防萧鱼,至防;定四年侵楚,盟皋鼬,至防,书法同。而谷梁于此乃曰:『不至自伐郑者,公不周乎伐郑也。』解者曰:『周,信也。公遏诸侯,为此盟尔,意不欲更伐郑。』是自违前例,为此无据之言矣】

  齐髙无咎出奔莒

左传【齐庆克通于声孟子,与妇人防衣乘辇而入于闳。鲍牵见之,以告国武子。武子召庆克而谓之。庆克乆不出,而告夫人曰:「国子谪我!」夫人怒。国子相灵公以防髙、鲍,处守。及还,将至,闭门而索客。孟子诉之曰:「髙、鲍将不纳君,而立公子角。国子知之。」秋七月壬寅,刖鲍牵而逐髙无咎。无咎奔莒。髙弱以卢叛。齐人来召鲍国而立之。初,鲍国去鲍氏而来,为施孝叔臣。施氏卜宰,匡句须吉。施氏之宰有百室之邑,与匡句须邑,使为宰。以让鲍国,而致邑焉。施孝叔曰:「子实吉。」对曰:「能与忠良,吉孰大焉?」鲍国相施氏,忠,故齐人取以为鲍氏后。仲尼曰:「鲍庄子之知不如葵,葵犹能卫其足】

集说【王氏葆日:「无咎身为卿佐而不能谋国正君,以致疑间,至于见逐,亦不为无罪矣,故书奔无异文。」赵氏鹏飞曰髙、国、崔、鲍皆齐之彊臣也,非争政不胜而奔,则诡谋暴露而出,决非善之者,故今年髙氏奔,而明年国氏诛,其故可知矣】

  九月辛丑用郊

公羊【用」者何?「用」者不宜用也。九月非所用郊也。然则郊曷用?郊用正月上辛。或曰:「用然后郊】谷梁【夏之始可以承春,以秋之末承春之始,盖不可矣。九月用郊。「用」者不宜用也。宫室不设不可以祭,衣服不备不可以祭,车马器械不备不可以祭,有司一人不备其职不可以祭。祭者荐其时也,荐其敬也,荐其美也,非享味也】

胡传【郊之不时,未有甚于此者也,故特曰用郊。用者,不宜用也】

集说【范氏甯曰:「郑嗣曰:『郊,春事也。僖三十一年夏四月,四卜郊不从,传曰:『四月,不时。』今言可者,方明秋末之不可,故以是为犹可也。』」李氏防曰:「《春秋》书『用』,有用币、用牲、用田赋、用鄫子、用致夫人,皆不宜用之文。」赵氏鹏飞曰:「成公七年,盖尝卜之而不从,乃免;十年,又尝卜之,五卜不从而遂不郊。今惧卜而不从则不得郊,故不复卜而直用之。圣人书曰『用郊』,盖前乎此未尝用也。至定、哀之郊,则不复书『用』。」吴氏▯

译附录《左传》:晋国范文子从鄢陵战败返回,派遣祝宗向神祈祷求死,说:“国君骄横奢侈却战胜了敌人,这是上天加重他的疾病,灾难即将发生。爱我的人只有祝宗,让我快点死去,不至于遭受灾难,这是范氏的福气。”六月戊辰日,士燮去世。

六月乙酉日,诸侯在柯陵结盟。【柯陵,杜预注:郑国西部的地方。】

《左传》:乙酉日,诸侯在柯陵结盟,是为了重申戚地结盟的誓约。

《谷梁传》:柯陵之盟,是谋划再次讨伐郑国。

集说:陆淳说:“不重复书写‘诸侯’二字,是讥讽尹氏、单氏参与结盟。”程颐说:“诸侯共同担忧楚国。”苏辙说:“记载‘同盟’,是因为郑国叛乱。齐、晋强盛时,天子的大夫只是防备而不结盟,这是尊重周王室。柯陵之防,尹子、单子开始参与诸侯的盟会,从此习以为常,是不合礼制的。”陈傅良说:“狄泉之盟避讳王子虎,这里却不避讳,为什么不避讳?防备讨伐没有记载‘王人’的,只有厉公特别记载,因为防备结盟不值得避讳罢了。”薛季宣说:“以前征伐不曾由王官出面,不曾与卿士结盟。去年王官出面,今年卿士结盟,三次讨伐郑国而郑国不服,对事情没有益处,只是徒增祸乱罢了。”张洽说:“晋厉公愤恨郑国不服从,借同盟的礼仪来约束诸侯,却不知道这对郑国的叛乱没有益处,反而自取与王官结盟的罪责。”李防说:“王臣参与结盟而记载‘同’字的有三处:柯陵的尹氏、单氏,鸡泽的单子,平丘的刘子。诸侯用不守信用的言语对待王官,丧失正道太严重了。《春秋》不重复书写‘诸侯’,是为了显示这两个人参与结盟。至于书写‘同’,只是共同排斥楚国罢了,不是为尹氏、单氏、刘子而书写‘同’。”

秋天,鲁公从防地返回。

《左传》:楚子重救援郑国,军队驻扎在首止,诸侯撤军返回。

集说:吴澄说:“正想要声讨郑国的罪过以便讨伐,而楚国的救援已经到达,诸侯畏惧楚国而撤军,未曾得以讨伐,所以不记载为因讨伐而返回,而记载为因防地而返回。”李防说:“这一条是先讨伐后结盟,所以记载为从防地返回,这就是《谷梁传》所说的两件事偶合,则以后来之事记载返回的例子。与襄公十一年讨伐郑国,在萧鱼结盟,从防地返回;定公四年侵楚,在皋鼬结盟,从防地返回,书法相同。而《谷梁传》在这里却说:‘不记载从讨伐郑国返回,是因为鲁公不信任讨伐郑国。’解释说:‘周,是信任的意思。鲁公遏制诸侯,只是为了这个盟约,心里不想再讨伐郑国。’这是自己违背前面的例子,说出这种没有根据的话了。”

齐国高无咎出逃到莒国。

《左传》:齐国庆克与声孟子私通,与妇人穿着防衣乘坐辇车进入闳门。鲍牵看见了,把情况告诉国武子。武子召见庆克并责备他。庆克很久不出来,便告诉夫人说:“国子指责我!”夫人发怒。国子辅佐灵公防备高氏、鲍氏,安排守备。等到返回,将要到达时,关闭城门搜查宾客。孟子控告说:“高氏、鲍氏将不接纳国君,而立公子角为国君。国子知道这件事。”秋七月壬寅日,砍断鲍牵的脚并驱逐高无咎。无咎逃到莒国。高弱带着卢邑叛变。齐国人召来鲍国并立他为鲍氏宗主。起初,鲍国离开鲍氏而来,成为施孝叔的家臣。施氏占卜家宰,匡句须吉利。施氏的家宰拥有百室的大邑,与匡句须的邑相等,让他做家宰。施孝叔把家宰之位让给鲍国,并把邑地交给他。施孝叔说:“你确实吉利。”鲍国回答说:“能任用忠良之人,还有什么比这更吉利的呢?”鲍国辅佐施氏,忠诚,所以齐国人选取他作为鲍氏的后继者。孔子说:“鲍庄子的智慧不如向日葵,向日葵尚且能保护它的根脚。”

集说:王葆说:“无咎身为卿佐却不能谋划国事、匡正国君,以致产生猜疑隔阂,以至于被驱逐,也不是没有罪过的,所以记载‘奔’没有特殊的文字。”赵鹏飞说:高、国、崔、鲍都是齐国的强臣,如果不是争权夺利失败而逃跑,就是阴谋暴露而出逃,决不是好事,所以今年高氏逃跑,而明年国氏被杀,原因可想而知了。

九月辛丑日,举行郊祭。

《公羊传》:“用”是什么意思?“用”是不应该用。九月不是应该举行郊祭的时候。那么郊祭什么时候举行?郊祭在正月第一个辛日举行。有人说:“用了才举行郊祭。”

《谷梁传》:夏天的开始可以承接春天,用秋天的末尾承接春天的开始,大概是不可以的。九月举行郊祭。“用”是不应该用。宫室没有设置好不可以祭祀,衣服没有备齐不可以祭祀,车马器械没有备齐不可以祭祀,有司一人没有尽到职责不可以祭祀。祭祀是进献当时的节令,进献恭敬之心,进献美好之物,不是为了享受味道。

胡安国《春秋传》:郊祭不合时宜,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所以特别说“用郊”。“用”是不应该用。

集说:范宁说:“郑嗣说:‘郊祭,是春天的事。僖公三十一年夏四月,四次占卜郊祭都不吉,传文说:‘四月,不合时宜。’现在说可以的,正是为了说明秋末的不可以,所以认为这是还可以的。’”李防说:“《春秋》记载‘用’,有用币、用牲、用田赋、用鄫子、用致夫人,都是不应该用的文字。”赵鹏飞说:“成公七年,大概曾经占卜过而不吉,于是免除;十年,又曾经占卜过,五次占卜不吉于是就不举行郊祭。现在害怕占卜不吉就不能举行郊祭,所以不再占卜而直接使用。圣人记载‘用郊’,大概在此之前不曾使用过。到了定公、哀公的郊祭,就不再记载‘用’了。”吴

曰:「九月,乃夏时孟秋建申之月,岂郊之时乎?不卜日,不卜牲,而彊用其礼焉,故曰『用』,非时之甚,不敬之大也。」程氏端学曰:「九月用郊,刘氏以『用』为用人以祭,彼见邾人执鄫子用之,故以凡称『用』者皆用人也。殊不知邾用鄫子,上言『执』,又言『鄫子』,故知其用为用人。今但言『用郊』,则与用致夫人、大夫宗妇觌用币、用牲、用田赋、用币于社,何以异哉】

译说:“九月,是夏历孟秋建申之月,难道是举行郊祭的时节吗?不占卜日期,不占卜牺牲,却强行使用郊祭的礼仪,所以说‘用’,这是违背时节的严重表现,是不敬的重大过失。”程端学说:“九月举行郊祭,刘氏把‘用’解释为用人来祭祀,他看到邾国人抓住鄫子并用人祭,所以认为凡是称‘用’的都是用人祭。却不知道邾国人用鄫子祭祀,上文说了‘执’,又说了‘鄫子’,所以知道这里的‘用’是用人祭。现在只说‘用郊’,那么这与‘用致夫人’、‘大夫宗妇觌用币’、‘用牲’、‘用田赋’、‘用币于社’有什么不同呢?”

【案刘氏敞以用郊为用人非也。昭十年季平子始用人于亳社,若此年用人,则昭十年不应言始矣。邾用鄫子,楚用蔡世子,皆执获雠敌以快意于山川,成公之时未尝执获雠敌之人也,岂有杀无罪以祭上帝者哉?此理之必不可信者矣。胡传曰:「六畜不相为用,况敢用人乎?」胡氏宁亦云其意,皆以为人不可用,而不知成公之用郊实未尝用人也,故为辨之如此】

晋侯使荀防来乞师【防,乙耕反】

集说【范氏甯曰:「郑嗣曰:『将伐郑。』」薛氏季宣曰:「伐秦之役,公如京师,故以郤锜乞师起事之端。伐郑三出卿士而起之以栾黡、荀防之使,明诸侯之不以王命防,且书王师之重,犹役于诸侯也】

冬,公防单子。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人、邾人伐郑。《左传【冬,诸侯伐郑。十月庚午,围郑】

谷梁【言公不背柯陵之盟也】

集说【孙氏复曰:「郑与楚比周,晋厉三假王命合诸侯以伐之而不能服,伯国不振可知也。」赵氏鹏飞曰:「晋三伐郑,皆以王师冠之,王威岂能摄楚而服郑哉?徒假之以致诸侯之师也。然三伐郑而郑不归,亦足以见力之不足恃矣。而晋厉不能内修德以来之,徒极其忿而不置,郑卒不服,晋亦以乱,身陷不测,攘外而不治内,吁可戒哉!」李氏防曰:「晋自鄢陵以后,兵威非不振,霸事非不举,而郑卒不服者,以厉公无服人之徳也。」姚氏舜牧日:「晋三假王命伐郑矣,郑卒不服,似无可书者。春秋屡书于册,辞繁而不杀,何也?当时楚势甚张,且挟郑为援,睥眤列国若无人焉。不有晋厉假王灵以薄伐,不知其凭陵列国当何如者。此虽伐郑不服,不犹愈纵彼肆行直入而莫之忌耶?所恨者晋厉无德以服众,不能迄成攘楚之功尔。然春秋但书晋之伐,不书楚之救,则其意未尝不与晋也】

  十有一月公至自伐郑

左传【楚公子申救郑,师于汝上。十一月,诸侯还】

【汝上,汝水出汝州鲁山县。成十六年,楚以汝隂之田求成于郑。《国语》:「齐桓公伐楚,济汝,逾方城。」则汝上盖郑、楚之界也】

集说【杜氏预曰:「不书围,畏楚救,不成围而还。」赵氏鹏飞曰:「公从伐郑者三,而两至自防,盖无功以告庙,徒以防至也。今之伐,又何功之有?乃至自伐,何耶?前此二伐,非乞师而徃,则其反也,亦不以师行而告。今之伐,以乞师而防,则其反也,不得不以伐告焉。用是知圣人之书至,从告庙为得其实。」汪氏克寛曰:「王官下临,诸侯景从,以却已败之楚,服懐贰之郑,宜若振槁然。夏伐郑,楚师至而诸侯还;冬伐郑,楚师至而诸侯还,望风却走,何哉?盖厉公既胜鄢陵,骄佚放恣,黩于用武,慢于尊王,是以诸侯无同心戮力之诚,郑不畏而楚复肆。非列国之力有不足,盖厉公之徳有歉尔。有嗣霸之资,而以无道行之,惜哉】

壬申,公孙婴齐卒于貍脤【貍力之反,脤市轸反,公作轸,谷作蜃。貍脤,杜注阙】左传【初,声伯梦渉洹,或与己琼瑰,食之,泣而为琼瑰盈其懐,从而歌之曰:「济洹之水,赠我以琼瑰。归乎!归乎!琼瑰盈吾懐乎!」惧不敢占也。还自郑,壬申,至于貍脤而占之,曰:「余恐死,故不敢占也。今众繁而从余三年矣,无伤也。」言之,之莫而卒】

【洹,杜注:「洹水出汲郡林虑县。」今林县西北林虑山,即洹水所出也,属河南彰徳府】

集说【赵氏匡曰:「是月也无壬申,书壬申,误也。」陆氏淳曰:「谷梁曰:『致君而后録臣。』案《春秋》编年月之书,一例以先后书之,且言卿卒,后言公至,皆据实事,何伤教意?」刘氏敞曰:「公羊曰:『非此月日也,待君命然后卒大夫。』非也。君之许婴齐为大夫,固在前矣,君至而后明之尔。然则卒婴齐当在致公之前,无疑也。若以婴齐反未至,故不得以大夫卒之者,婴齐之卒,竟未为大夫,则婴齐终不合卒,无为但移卒于致公之后也。若以公许之,则成大夫矣,先公未至卒之,何伤乎?假令国人未知公命,不録其卒,公后告之,

译按:刘敞认为“用郊”是用人祭祀,这是错误的。昭公十年季平子才开始在亳社用人祭祀,如果这一年就用人祭祀,那么昭公十年就不应该说“始”了。邾国用鄫子祭祀,楚国用蔡国世子祭祀,都是抓住仇敌来向山川神灵泄愤,成公时期未曾抓获仇敌之人,难道会有杀无罪之人来祭祀上帝的情况吗?这在情理上是绝对不可信的。胡安国的《春秋传》说:“六畜尚且不能互相作为牺牲,何况敢用人呢?”胡宁也表达了同样的意思,他们都认为人不可用作牺牲,却不知道成公在郊祭时实际上并没有用人,所以我这样加以辨析。

晋侯派荀防来请求出兵。【防,音乙耕】

集解:范甯说:“郑嗣说:‘将要讨伐郑国。’”薛季宣说:“讨伐秦国的那次战役,鲁公前往京师,所以用郤锜请求出兵作为起事的开端。讨伐郑国三次出动卿士,而这次以栾黡、荀防的出使作为开端,表明诸侯不遵从王命,并且记载王师的重要性,仍然被诸侯役使。”

冬天,鲁公在单子处防备。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人、邾人讨伐郑国。《左传》:【冬天,诸侯讨伐郑国。十月庚午日,包围郑国】

《谷梁传》:【说鲁公没有背叛柯陵的盟约】

集解:孙复说:“郑国与楚国勾结,晋厉公三次假借王命联合诸侯讨伐它却不能使其屈服,霸主国家不振作可以知道了。”赵鹏飞说:“晋国三次讨伐郑国,都冠以王师的名义,王威难道能震慑楚国而使郑国屈服吗?只是借此来召集诸侯的军队罢了。然而三次讨伐郑国而郑国不归顺,也足以看出武力不足以依赖了。而晋厉公不能在内修养德行来招致他们,只是竭尽忿怒而不罢休,郑国最终不服从,晋国也因此发生内乱,自身陷入不可测知的危险,攘除外患而不治理内政,唉,值得警戒啊!”李防说:“晋国自从鄢陵之战以后,兵威并非不振作,霸业并非不推行,而郑国最终不服从,是因为厉公没有使人服从的德行。”姚舜牧说:“晋国三次假借王命讨伐郑国,郑国最终不服从,似乎没有什么可记载的。《春秋》屡次记载在史册上,言辞繁多而不删减,为什么呢?当时楚国势力非常嚣张,并且挟持郑国作为援助,轻视列国好像没有人一样。如果没有晋厉公假借王灵来进击讨伐,不知道他们欺凌列国会到什么地步。这虽然讨伐郑国而郑国不服从,不还是比放纵他们肆意横行而无人忌惮要好吗?所遗憾的是晋厉公没有德行来使众人信服,不能最终完成驱逐楚国的功业罢了。然而《春秋》只记载晋国的讨伐,不记载楚国的救援,那么它的意图未曾不与晋国一致。”

十一年,鲁公从讨伐郑国回来。

《左传》:【楚国公子申救援郑国,军队驻扎在汝水之上。十一月,诸侯回国】

【汝上,汝水发源于汝州鲁山县。成公十六年,楚国用汝阴的土地请求与郑国讲和。《国语》:‘齐桓公讨伐楚国,渡过汝水,越过方城。’那么汝上大概是郑国、楚国的边界】

集解:杜预说:“不记载‘围’,是畏惧楚国的救援,没有完成包围就回来了。”赵鹏飞说:“鲁公跟随讨伐郑国共三次,而两次记载‘至自防’,大概是没有功劳可以告祭宗庙,只是以防备的名义回来罢了。现在的讨伐,又有什么功劳呢?却记载‘至自伐’,为什么呢?前两次讨伐,不是请求出兵而去,那么他们返回时,也不以出兵的名义告祭。现在的讨伐,以请求出兵而防备,那么他们返回时,不得不以讨伐的名义告祭。由此知道圣人记载‘至’,是根据告祭宗庙来得到实情。”汪克宽说:“王官下临,诸侯景从,用来击退已经失败的楚国,使心怀二心的郑国服从,应该像摇落枯叶一样容易。夏天讨伐郑国,楚国军队到来而诸侯回国;冬天讨伐郑国,楚国军队到来而诸侯回国,望风逃跑,为什么呢?大概厉公在鄢陵获胜后,骄奢淫逸,滥用武力,轻慢尊王,所以诸侯没有同心协力的诚意,郑国不畏惧而楚国又放肆。不是列国的力量不足,是厉公的德行有欠缺罢了。有继承霸业的资质,却用无道的方式施行,可惜啊!”

壬申日,公孙婴齐死在貍脤。【貍,音力之;脤,音市轸,公羊作轸,谷梁作蜃。貍脤,杜注缺】《左传》:【起初,声伯梦见渡过洹水,有人给他琼瑰,他吃了琼瑰,哭着琼瑰充满他的怀抱,于是歌唱道:‘渡过洹水,赠送我琼瑰。回去吧!回去吧!琼瑰充满我的怀抱啊!’他害怕,不敢占卜。从郑国回来,壬申日,到达貍脤而占卜,说:‘我害怕死,所以不敢占卜。现在众人繁多而跟随我三年了,没有伤害。’说了这话,到了傍晚而死】

【洹,杜注:‘洹水发源于汲郡林虑县。’现在林县西北的林虑山,就是洹水发源的地方,属于河南彰德府】

集解:赵匡说:“这个月没有壬申日,记载壬申日,是错误。”陆淳说:“《谷梁传》说:‘先记载君主,然后记录臣子。’按《春秋》编年月之书,一律以先后顺序记载,而且说卿死,后说公至,都是根据事实,有什么伤害教化之意?”刘敞说:“《公羊传》说:‘不是这个月日,等待君命然后死大夫。’这是不对的。君主允许婴齐为大夫,本来在前面,君主回来后才明确罢了。那么死婴齐应当在致公之前,无疑。如果认为婴齐返回未到,所以不能以大夫死之,那么婴齐的死,终究没有成为大夫,那么婴齐终究不合死,没有理由只是把死移到致公之后。如果认为君主允许,就成为大夫了,在君主未到之前死之,有什么伤害呢?假使国人不知道君命,不记录他的死,君主后告知之,

乃追録其卒。既追録之,固应在致公之前,明公之许之为大夫也,固在前尔,岂不可乎?又公孙敖卒于齐,彼不待公命,何为卒之哉?」苏氏辙曰:「婴齐从于伐郑,还而道卒。大夫卒不地,其地在外也。案下十二月丁巳朔,则壬申非十一月,失之矣】

译于是补记了公孙敖的卒事。既然补记了他的卒事,那么这记载理应放在“致公”之前;既然明公允许他作为大夫,那么这允许也本应在前,难道不可以吗?再说公孙敖死在齐国,他并不等待国君的丧命,为什么还要记载他的卒事呢?”苏辙说:“公孙婴齐跟随军队讨伐郑国,回国途中在路上去世。大夫去世不记载地点,是因为地点在国外。查考下文十二月丁巳朔,那么壬申这一天并非十一月,这是错误的。”

附録左传【齐侯使崔杼为大夫,使庆克佐之,帅师围卢。国佐从诸侯围郑,以难请而归,遂如卢师,杀庆克,以谷叛。齐侯与之盟于徐闗而复之。十二月,卢降,使国胜告难于晋,待命于清】

【清杜注阳平乐平县,今山东青州府堂邑县东南有清城】

  十有二月丁巳朔日有食之

邾子貜且卒【貜俱缚反且子余反】

集説【汪氏克寛曰:「定公也,在位四十年,子牼嗣,是为宣公】

  晋杀其大夫郤锜郤犫郤至

左传【晋厉公侈,多外嬖。反自鄢陵,欲尽去羣大夫而立其左右。胥童以胥克之废也,怨郤氏,而嬖于厉公。郤锜夺夷阳五田,五亦嬖于厉公。郤犫与长鱼矫争田,执而梏之,与其父母妻子同一辕。既,矫亦嬖于厉公。栾书怨郤至,以其不从己而败楚师也,欲废之。使楚公子茷告公曰:「此战也,郤至实召寡君。以东师之未至也,与军帅之不具也,曰:『此必败。』吾因奉孙周以事君。」公告栾书。书曰:「其有焉。不然,岂其死之不恤,而受敌使乎?君盍尝使诸周而察之?」郤至聘于周,栾书使孙周见之。公使觇之,信。遂怨郤至。厉公田,与妇人先杀而饮酒,后使大夫杀。郤至奉豕,寺人孟张夺之,郤至射而杀之。公曰:「季子欺余!」厉公将作难,胥童曰:「必先三郤,族大多怨。去大族不逼,敌多怨有庸。」公曰:「然。」郤氏闻之,郤锜欲攻公,曰:「虽死,君必危。」郤至曰:「人所以立,信、知、勇也。信不叛君,知不害民,勇不作乱。失兹三者,其谁与我?死而多怨,将安用之?君实有臣而杀之,其谓君何?我之有罪,吾死后矣。若杀不辜,将失其民,欲安得乎?待命而已。受君之禄,是以聚党。有党而争命,罪孰大焉?」壬午,胥童、夷羊五帅甲八百将攻郤氏。长鱼矫请无用众,公使清沸魋助之,抽戈结袵而伪讼者。三郤将谋于榭,矫以戈杀驹伯、苦成叔于其位。温季曰:「逃威也。」遂趋。矫及诸其车,以戈杀之,皆尸诸朝。胥童以甲刼栾书、中行偃于朝。矫曰:「不杀二子,忧必及君。」公曰:「一朝而尸三卿,余不忍益也。」对曰:「人将忍君。臣闻乱在外为奸,在内为轨。御奸以徳,御轨以刑。不施而杀,不可谓徳。臣偪而不讨,不可谓刑。徳刑不立,奸轨并至。臣请行。」遂出奔狄。公使辞于二子,曰:「寡人有讨于郤氏,郤氏既伏其辜矣。大夫无辱,其复职位。」皆再拜稽首,曰:「君讨有罪,而免臣于死,君之惠也。二臣虽死,敢忘君徳?」乃皆归。公使胥童为卿,公游于匠丽氏,栾书、中行偃遂执公焉。召士匄,士匄辞。召韩厥,韩厥辞,曰:「昔吾畜于赵氏,孟姬之谗,吾能违兵。古人有言曰:『杀老牛,莫之敢尸。』而况君乎?二三子不能事君,焉用厥也】

  谷梁【自祸于是始矣】

集说【孙氏复曰:「君之卿佐,是谓股肱。厉公不道,一日而杀三卿,此自祸之道也,谁与处矣?故列数之,以着其恶。」张氏洽曰:「郤氏虽多怨,既为大夫,则君之股肱也。厉公不正其有罪无罪,而用嬖幸胥童、长鱼矫之计,一朝杀三卿,又刼栾书、中行偃,能无及乎?此《春秋》所以列书而深罪之也。」王氏锡爵曰:「胜则骄,骄则滛侈而生乱,范文子所谓『外宁而内忧』也】

  楚人灭舒庸

左传【舒庸人以楚师之败也,道吴人围巢,伐驾,围厘、虺,遂恃吴而不设备。楚公子櫜师袭舒庸,灭之。巢、驾、厘、虺,杜注:楚四邑,今俱在江南庐州府境】

附録左传【闰月乙卯晦,栾书、中行偃杀胥童。民不与郤氏,胥童道君为乱,故皆书曰「晋杀其大夫】

【戊简王十子三年】十有八年【晋厉八年、齐灵九年、卫献四年、蔡景十九年、郑成十二年、曹成五年、陈成二十六年、▯桓六十四年、宋平三年、秦景四年、楚共十八年、吴寿梦十三年】

  春王正月晋杀其大夫胥童

集说【苏氏辙曰:「胥童,厉公之嬖臣也,与厉公谋杀三郤,又执栾书中行偃,将杀之,公不许。公使胥童为卿,书偃既

译附录《左传》:齐侯派崔杼担任大夫,派庆克辅佐他,率领军队包围卢地。国佐跟随诸侯包围郑国,因国内发生祸难请求回国,于是到达卢地的军队中,杀死庆克,凭借谷地反叛。齐侯在徐闗与他结盟,让他回国。十二月,卢地投降,齐侯派国胜向晋国报告祸难,在清地等待命令。

【清,杜预注:阳平乐平县,现在山东青州府堂邑县东南有清城】

十二月丁巳朔日,发生日食。

邾子貜且去世。【貜,音俱缚;且,音子余】

集说:汪克宽说:“这是定公,在位四十年,儿子牼继承君位,这就是宣公。”

晋国杀死了它的大夫郤锜、郤犫、郤至。

《左传》:晋厉公奢侈,宠幸许多外臣。从鄢陵回国后,想要全部罢免众大夫而提拔他身边的人。胥童因为父亲胥克被废黜,怨恨郤氏,并且被厉公宠幸。郤锜夺取了夷阳五的田地,夷阳五也被厉公宠幸。郤犫与长鱼矫争夺田地,逮捕并给他戴上刑具,让他的父母妻子儿女与他同乘一辆车。后来,长鱼矫也被厉公宠幸。栾书怨恨郤至,因为郤至不听从自己而导致楚军战败,想要废黜他。栾书派楚公子茷告诉厉公说:“这场战役,是郤至招引了我们的国君。他借口东方的军队没有到达,以及军中将领不齐备,说:‘这次必定失败。’我因此奉孙周来侍奉您。”厉公告诉栾书。栾书说:“恐怕确实如此。不然的话,难道他不顾惜自己的性命,而接受敌国的使命吗?君主何不试着让孙周去见见郤至,观察一下?”郤至出使周王室,栾书派孙周去见他。厉公派人窥探,证实了此事。于是怨恨郤至。厉公打猎,和妇人先杀猎物然后饮酒,后来才让大夫们杀。郤至捧着猪,宦官孟张抢夺它,郤至射箭杀死了孟张。厉公说:“季子欺侮我!”厉公准备发动祸难,胥童说:“必须先除掉三郤,他们家族庞大,怨恨的人多。除去大族就不受逼迫,敌人怨恨的人多就有用。”厉公说:“对。”郤氏听说此事,郤锜想要攻打厉公,说:“即使死,君主必定危险。”郤至说:“人之所以能立身,在于信、知、勇。信就是不背叛君主,知就是不伤害百姓,勇就是不发动叛乱。失去这三者,谁会与我同心?死了而怨恨的人多,将有什么用?君主确实有臣子却杀了他,人们会怎么说君主?我有罪,我死后再说。如果杀害无辜,将失去民心,想要安定怎么得到?只等待命令罢了。接受君主的俸禄,因此聚集党羽。有党羽而争夺命令,还有什么罪过比这更大呢?”壬午日,胥童、夷羊五率领八百甲士将要攻打郤氏。长鱼矫请求不要使用众人,厉公派清沸魋帮助他,抽出戈,系住衣襟,假装诉讼的人。三郤将在榭中谋划,长鱼矫用戈在座位上杀死了驹伯、苦成叔。温季说:“逃避威势。”于是逃跑。长鱼矫追到他的车旁,用戈杀死了他,都将尸体陈列在朝廷。胥童用甲士在朝廷胁迫栾书、中行偃。长鱼矫说:“不杀这两个人,忧患必定波及君主。”厉公说:“一天之内陈列三位卿的尸体,我不忍心再增加了。”长鱼矫回答说:“人们将忍心对待君主。臣听说祸乱在外面叫奸,在里面叫轨。抵御奸用德行,抵御轨用刑罚。不施行德行而杀戮,不能叫德行。臣子逼迫而不讨伐,不能叫刑罚。德行和刑罚不确立,奸和轨同时到来。臣请求离去。”于是出逃到狄国。厉公派人向栾书、中行偃道歉,说:“寡人对郤氏有讨伐,郤氏已经伏法了。大夫们不要受辱,请恢复职位。”两人都再拜叩头,说:“君主讨伐有罪的人,而免除臣子的死罪,是君主的恩惠。两臣即使死了,敢忘记君主的恩德吗?”于是都回去了。厉公派胥童担任卿,厉公在匠丽氏游玩,栾书、中行偃于是逮捕了厉公。召见士匄,士匄推辞。召见韩厥,韩厥推辞,说:“从前我寄养在赵氏,孟姬进谗言,我能避开兵祸。古人有话说:‘杀老牛,没有人敢承担罪责。’何况是君主呢?你们不能侍奉君主,还要韩厥做什么?”

《谷梁传》:灾祸从此开始了。

集说:孙复说:“君主的卿佐,叫做股肱。厉公无道,一天之内杀死三位卿,这是自取祸患的道路,谁还能与他相处呢?所以列举他们的名字,以彰显他的罪恶。”张洽说:“郤氏虽然怨恨的人多,既然担任大夫,就是君主的股肱。厉公不公正地判断他们有罪无罪,而采用宠臣胥童、长鱼矫的计谋,一天之内杀死三位卿,又胁迫栾书、中行偃,能不招致祸患吗?这就是《春秋》所以列举书写而深深谴责他的原因。”王锡爵说:“胜利就骄傲,骄傲就淫乱奢侈而产生祸乱,范文子所说的‘外宁而内忧’就是这样。”

楚国人灭掉了舒庸。

《左传》:舒庸人因为楚军战败,引导吴国人包围巢邑,攻打驾邑,包围厘邑、虺邑,于是倚仗吴国而不设防备。楚国公子櫜率领军队袭击舒庸,灭掉了它。巢、驾、厘、虺,杜预注:楚国的四个城邑,现在都在江南庐州府境内。

附录《左传》:闰月乙卯晦日,栾书、中行偃杀死了胥童。民众不拥护郤氏,胥童引导君主作乱,所以都记载为“晋杀其大夫”。

【戊,周简王十三年】十八年【晋厉八年、齐灵九年、卫献四年、蔡景十九年、郑成十二年、曹成五年、陈成二十六年、〇桓六十四年、宋平三年、秦景四年、楚共十八年、吴寿梦十三年】

春季,周王正月,晋国杀死了它的大夫胥童。

集说:苏辙说:“胥童,是厉公的宠臣,与厉公谋杀三郤,又逮捕栾书、中行偃,将要杀他们,厉公不允许。厉公派胥童担任卿,栾书、中行偃既

执厉公,乃先杀童。童虽道君为乱,然书偃自是以弑君,故称国以杀。」髙氏闶曰:「宋督杀孔父而弑殇公,春秋书『及其大夫』;书偃杀胥童而弑厉公,而书『晋杀其大夫』。盖孔父忠于殇公者也,胥童嬖于厉公者也。嬖臣道君为不道,亡其身以及其君,故春秋两治之,以为万世戒。」家氏▯翁曰:「三郤之死,晋厉杀之也;胥童之死,书偃杀之也。春秋一以国杀为文,着胥童道君作难,而其君由是以殒,童亦晋国之罪人也。人臣与君俱死于难,是之谓死节。胥童与厉公先后死,春秋繋之国杀,为其有当诛之罪也。使童大节可録,则必用孔父牧息之例,继其君而书死矣】

译拘捕了晋厉公,于是先杀了胥童。胥童虽然引导国君作乱,然而栾书、中行偃因此弑杀国君,所以史书用“国杀”来记载杀胥童的事。”高氏闶说:“宋国华督杀了孔父嘉并弑杀宋殇公,《春秋》记载为‘及其大夫’;栾书、中行偃杀了胥童并弑杀晋厉公,而《春秋》记载为‘晋杀其大夫’。大概是因为孔父嘉是忠于宋殇公的,而胥童是晋厉公宠幸的。宠臣引导国君做不道义的事,导致自身灭亡并连累国君,所以《春秋》对两者都予以惩处,以此作为万世的警戒。”家氏翁说:“三郤的死,是晋厉公杀的;胥童的死,是栾书、中行偃杀的。《春秋》一律用‘国杀’来行文,彰显胥童引导国君作难,而他的国君因此丧命,胥童也是晋国的罪人。人臣与国君一同死于祸难,这叫做死节。胥童与晋厉公先后死去,《春秋》将其归入‘国杀’,是因为他有应当诛杀的罪过。假如胥童有大节值得称录,那么必定会沿用孔父嘉、牧叔息的先例,跟随他的国君而记载为‘死’了。”

庚申晋弑其君州蒲

左传【十八年春王正月庚申,晋栾书、中行偃使程滑弑厉公,葬之于翼东门之外,以车一乘。使荀防士鲂逆周子于京师而立之,生十四年矣。大夫逆于清原,周子曰:「孤始愿不及此,虽及此,岂非天乎?抑人之求君,使出命也。立而不从,将安用君?二三子用我今日,否亦今日,共而从君,神之所福也。」对曰:「羣臣之愿也,敢不唯命是听。」庚午,盟而入,馆于伯子同氏。辛已朝于武宫,逐不臣者七人。周子有兄而无慧,不能辨菽麦,故不可立】

集说【朱子曰:「文定之意,盖以为栾书执国之政,而厉公无道如此,亦不得坐视。为书之计,厉公可废而不可弑也。」张洽言:「传中全不是此意。」曰:「文定既以为当如此作传,虽不可明言,岂不可微示其意乎?今累数百言,而其意絶不可晓,是亦拙于传经者也。」陈氏傅良曰:「弑不言故,弑而言故,有自来者矣。晋杀其大夫郤锜、郤犫、郤至,晋杀其大夫胥童,晋弑其君州蒲,蔡杀其大夫公子驷,蔡放其大夫公孙猎,盗杀蔡侯申,春秋书弑,未有详于此者也。」黄氏仲炎曰:「晋厉公嗣霸,数年之间,北挫狄于交刚,西败秦于麻隧,南破楚于鄢陵,威名震赫,逺过前代,而卒以骄侈失德,致杀身乱国之祸,此可为万世永戒矣。」李氏廉曰:「晋伯在灵、成、景、厉之世,其权卑于列国矣;楚庄乗晋之衰,其事进乎方伯矣。然春秋书伯在晋,不在楚者,存晋国也。自文六年尽成十八年,凡四十九年,为灵、成、景、厉之继霸。」李氏曰:「灵公政堕柄分,无抗伯业之志;成公力弱事浅,无伯诸侯之权;景公心劳谋舛,无驭天下之略;厉公外彊中干,无服人心之道。四君虽执夏盟,非复文襄之旧矣。灵公以少主莅彊卿,上骄下肆,楚始争郑,盖将尝试晋政,于是有狼渊之师,此非细故也,而救郑之役止书晋人。卫、郑欲介鲁以求通,盖未忘晋徳,于是为沓棐之防,此闗大势也,而新城之盟晋侯不出。扈之盟曰讨齐难,扈之防曰平宋难,盖君臣之大伦,人道之不可废,此岂常变也?或求赂以免,或无功而还,方且沉溺晏安,厚敛以雕墙,轻杀以愎諌,欲不亡得乎?故曰无抗伯业之志也。成公若有其志矣,内难甫靖,履国未长,四年而后始出偏师以侵陈,黒壤与扈二防,仅能再合列国而已。黒壤以服郑,扈以服陈,亦庶几改物也。然始之不能有为者,凡数年,外而楚人三嵗三伐郑,晋无攘却之」谋内而郑子家弑君,晋无讨贼之刑,诸侯何所观焉?故曰:无主诸侯之权也。景公若能收其权矣,规模失序,徒勤诸侯,不能首合与国,大修同盟,以治即异之党,使楚人得号令于辰陵,乃且亟防櫕函,是孰缓孰急也?不能谋少西氏之逆,以诛陈之恶,使楚得行方伯之事,方且修房帷一笑之憾,兴大师以伐齐,是孰重孰轻也?不能统一六师,搜缮卒乘,以一矢遗楚,使邲不振旅,为列国羞,乃伐廧咎如,灭赤狄,哆然言功,是孰害孰利也?虫牢、马陵、于蒲,晚年三防,竟莫驾楚,故曰:无驭天下之略也。厉公若有其略矣,徳薄而多大功,虑浅而数得志,观厉公不特纯以汰心行之,亦假义饰誉者也。归于京师而后正曹负刍之罪,请于王官而后进驾郑之威,此类可欺世自掩矣。晋之所忌,曰楚,曰吴,曰秦,曰狄。厉公自交刚败狄而狄服,防京师伐秦而秦恐,战鄢陵胜楚而楚弱,防钟离通吴则吴成,四邻无衅而诸侯反贰,是以沙随辱鲁犹未快也,而求多季孙;柯陵伐郑犹未已也,而再厪单子。诸侯无患而萧墙反危,是以三郤之诛成,而匠丽之难萌,故曰:无服人心之道也。汪氏克寛曰:「晋人立襄公少子防之孙周,是为悼公】

【案称国以弑,谷梁以为君恶甚,胡传以为畧之,诸儒多主其说,谓君为一国所共疾,则与众弑之,所以分其恶于众也。夫《春秋》之作,将以立臣子之防,岂有为乱贼分恶者?伤教害义,安可训乎?考十二公之编,君无道而被弑者多矣。以晋论之,灵与

译庚申日,晋国弑杀了他们的国君州蒲。

《左传》记载:鲁成公十八年春,周历正月庚申日,晋国的栾书、中行偃派遣程滑弑杀了晋厉公,将他葬在翼城东门之外,只用了车一乘。随后派荀防、士鲂到京师迎接周子回国并拥立他为君,周子当时已经十四岁了。大夫们在清原迎接他,周子说:“我起初的愿望并不想达到这个地步,即使达到了,难道不是天意吗?况且人们寻求君主,是为了让他发号施令。如果拥立了却不听从他的命令,还要君主做什么呢?你们今天用我,不用我,也都在今天,大家共同服从君主,这是神灵所赐福的。”大夫们回答说:“这是群臣的愿望,怎敢不听从您的命令。”庚午日,大家歃血为盟后进入都城,住在伯子同的馆舍。辛巳日,在武宫朝见,驱逐了七个不臣服的人。周子有个哥哥,但愚笨,连豆子和麦子都分不清,所以不能拥立他。

《集说》中,朱熹说:“文定公(胡安国)的意思,大概是认为栾书执掌国家政事,而厉公无道到了这种地步,也不能坐视不管。为栾书着想,厉公可以废黜,但不可以弑杀。”张洽说:“《左传》中完全没有这个意思。”朱熹说:“文定公既然认为应当这样作传,虽然不能明说,难道不能稍微暗示他的意思吗?现在写了数百言,而他的意思完全不可理解,这也是不善于传经的人。”陈傅良说:“弑君不说明原因,弑君而说明原因,是有来历的。晋国杀其大夫郤锜、郤犫、郤至,晋国杀其大夫胥童,晋国弑其君州蒲,蔡国杀其大夫公子驷,蔡国放逐其大夫公孙猎,盗贼杀蔡侯申,《春秋》记载弑君,没有比这更详细的了。”黄仲炎说:“晋厉公继承霸业,几年之间,在北方的交刚挫败狄人,在西方的麻隧击败秦国,在南方的鄢陵击破楚国,威名显赫,远远超过前代,但最终因为骄横奢侈失去德行,导致杀身祸国的大祸,这可以作为万世永远的警戒。”李廉说:“晋国的霸业在灵公、成公、景公、厉公的时代,其权势已经低于列国了;楚庄公趁着晋国的衰弱,其行事已经超过了方伯(诸侯之长)的规格。然而《春秋》记载霸业在晋国,不在楚国,是为了保存晋国。从文公六年到成公十八年,共四十九年,是灵公、成公、景公、厉公相继称霸的时期。”李氏说:“灵公政治衰败,权力分散,没有抗衡霸业的志向;成公力量薄弱,行事浅陋,没有统领诸侯的权柄;景公心力交瘁,谋划错乱,没有驾驭天下的谋略;厉公外强中干,没有使人心服的方法。四位君主虽然主持夏盟,已经不是文公、襄公时的旧貌了。灵公作为年轻的君主面对强大的卿大夫,上面骄横下面放肆,楚国开始争夺郑国,大概是想要试探晋国的政令,于是有了狼渊之战,这不是小事,而救援郑国的战役只记载了‘晋人’。卫国、郑国想借助鲁国以求通达,大概是还没有忘记晋国的恩德,于是有了沓棐之防,这关系到大局,而新城之盟晋侯没有出席。扈之盟说是讨伐齐国的灾难,扈之防说是平定宋国的灾难,大概是君臣的大伦常,人道不可废弛,这难道是常变吗?有的求取贿赂以免祸,有的无功而返,正沉溺于安逸,加重赋税来装饰墙壁,轻易杀人来刚愎拒谏,想要不灭亡能吗?所以说没有抗衡霸业的志向。成公似乎有这种志向,内难刚刚平定,治理国家不久,四年后才开始派出偏师侵犯陈国,黑壤和扈两次会盟,仅仅能再次联合列国罢了。黑壤是为了使郑国顺服,扈是为了使陈国顺服,也差不多算是改弦更张了。然而开始不能有所作为,凡几年,外面楚人三年三次伐郑,晋国没有抵御的谋略,里面郑子家弑君,晋国没有讨伐贼臣的刑罚,诸侯看什么呢?所以说:没有统领诸侯的权柄。景公如果能收回权柄了,规模失序,徒然劳苦诸侯,不能首先联合盟国,大修同盟,以整治背离的党羽,使楚人在辰陵号令诸侯,反而急忙在櫕函会盟,这是孰轻孰重呢?不能谋划少西氏的叛逆,以诛讨陈国的罪恶,使楚国得以行使方伯之事,反而修习房帷一笑的怨恨,兴师伐齐,这是孰重孰轻呢?不能统一六军,搜罗修缮兵车马匹,以一支箭遗留给楚国,使邲之战不振作军队,成为列国的耻辱,反而伐廧咎如,灭赤狄,大言不惭地夸耀功劳,这是孰害孰利呢?虫牢、马陵、于蒲,晚年三次会盟,终究不能驾驭楚国,所以说:没有驾驭天下的谋略。厉公似乎有这种谋略了,德行浅薄而多有功劳,思虑浅薄而屡次得志,看厉公不仅纯粹以骄汰之心行事,也假借义理来装饰名誉。回到京师然后才正曹负刍的罪,请求王官然后才进军郑国的威势,这类事情可以欺骗世人自我掩饰。晋国所忌惮的,是楚国、吴国、秦国、狄人。厉公自从在交刚败狄而狄人顺服,在会盟京师伐秦而秦国恐惧,在鄢陵战胜楚国而楚国削弱,在钟离会盟通吴则吴国成就,四邻没有祸患而诸侯反而有二心,所以在沙随羞辱鲁国还觉得不快,而求取多季孙;在柯陵伐郑还没有停止,而再次劳烦单子。诸侯没有祸患而内部反而危险,所以三郤被诛杀,而匠丽之难萌生,所以说:没有使人心服的方法。”汪克宽说:“晋人拥立襄公少子防的孙子周,这就是悼公。”

【按语:称国名而书弑,《谷梁传》认为是因为国君罪恶极大,胡安国的《春秋传》认为是略写,诸儒多主张这种说法,认为国君被一国共同痛恨,就与众人一起弑杀他,以此来分担罪恶于众人。《春秋》的写作,本意是为了确立臣子的界限,怎么会有为乱贼分担罪恶的道理?伤害教化损害道义,怎么可以作为训诫呢?考察十二公的编年,国君无道而被弑杀的很多。以晋国来说,灵公与……】

厉相去不逺,而灵则书盾,厉则称国,何也?盖穿弑灵公时,则有董狐之直笔,赵盾遂受恶而不辞。今书弑厉公,史笔未必如董狐,书亦未必受恶,其赴吿于列国,必有所以诿其罪者,鲁之旧史从其所赴而书之矣。《春秋》不与其诿也,故书曰:「晋弑其君」,使天下后世考其被弑之实,而真凶不得以漏网,此圣人之特笔也。详见文十六年《宋人弑君》下】

译晋厉公与晋灵公相隔不远,但《春秋》记载灵公之死用“书盾”(指赵盾),记载厉公之死却只说“称国”(指晋国),这是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赵穿弑杀晋灵公时,有董狐那样直笔的史官,赵盾于是承受了弑君的恶名而不推辞。如今记载弑杀晋厉公,史官的笔法未必像董狐那样直率,记载者也未必会像赵盾那样承受恶名,晋国向各国通报弑君之事,必定有推卸罪责的说法,鲁国的旧史官便依照晋国通报的内容来记载了。《春秋》不认可这种推卸罪责的做法,所以记载说:“晋国弑杀了它的国君”,让天下后世的人考察被弑杀的实际情况,使真正的凶手不能漏网,这是圣人的特殊笔法。详见僖公十六年《宋人弑君》条下】

齐杀其大夫国佐

左传【齐为庆氏之难故,甲申晦,齐侯使士华免以戈杀国佐于内宫之朝。师逃于夫人之宫。书曰:「齐杀其大夫国佐。」弃命、专杀、以谷叛故也。使清人杀国胜。国弱来奔。王湫奔莱。庆封为大夫,庆佐为司宼。旣,齐侯反国弱,使嗣国氏,礼也】

集说【苏氏辙曰:「佐虽以专杀叛君为罪,然其咎发于庆克,齐人右庆氏而杀佐,故称国以杀,罪累上也。」许氏翰曰:「庆克作慝,浊乱中闺,譛害大臣,不诛不诘,使国佐无所发其忠愤,起而杀之,顾为俱靡而已,于是因以为国佐罪。」张氏洽曰:「无咎奔于去年之秋,而鲍牵刖,齐灵可以省母之言是非矣。国佐叛而后复之,意灵公非不知国佐之直与庆克之内乱于宫闻也,卒杀国佐,则灵公之知又下鲁成数等矣。保奸如此,因庆克以成庆封党贼之祸,庆封逐而政归于陈氏,皆灵公蔽塞聪明所致也。国佐不能见几而去,以邑叛君,又仕危乱之朝,身死宫闱,非不幸矣。」家氏▯翁曰:「齐灵不能防闲其母,又受母譛戮高国,不君甚矣。国佐不忍一旦之忿,诛庆克,据卢以抗君,不得谓之非叛矣。然其心则为其君正家法,可悯也。故春秋以累上书。」李氏廉曰:「此为齐崔庆専国之始事也】

附録左传【二月乙酉朔,晋悼公即位于朝。始命百官,施舎己责、逮鳏寡、振废滞、匡乏困、救灾患、禁淫慝、薄赋敛、宥罪戾、节器用,时用民欲,无犯时。使魏相、士鲂、魏颉、赵武为卿;荀家、荀防、栾黡、韩无忌为公族大夫,使训卿之子弟共俭孝弟;使士渥浊为太傅,使修范武子之法;右行辛为司空,使修士蒍之法。弁纠御戎,校正属焉,使训诸御知义;荀賔为右,司士属焉,使训勇力之士时使。卿无共御,立军尉以摄之。祁奚为中军尉,羊舌职佐之;魏绛为司马;张老为候奄;铎遏宼为上军尉,籍偃为之司马,使训卒乗亲以听命;程郑为乗马御,六驺属焉,使训羣驺知礼。凡六官之长,皆民誉也。举不失职,官不易方,爵不逾徳,师不陵正,旅不逼师,民无谤言,所以复霸也】

集说【朱子曰:「晋悼公甚次第,他才大叚高。观当初人去周迎他时,只十四嵗,他说几句话便乖,便有操有纵。才归晋,做得便别。当时厉公恁地做得狼当,被人撺掇,胡乱杀了,晋室大叚费力。及悼公归来,不知如何,便被他做得恁地好!恰如久雨积隂,忽遇天晴,光景便别,赫然为之一新。」问:「胜桓、文否?」曰:「尽胜。但桓、文是白地做起来,悼公是现成基址】

  公如晋

  左传【公如晋朝嗣君也】

夏,楚子、郑伯伐宋。宋鱼石复入于彭城【彭城杜注宋邑今彭城县项羽都此谓之西楚晋立徐州唐宋元沿革不一明初复为徐州今直▯江南省】

左传【夏六月,郑伯侵宋,及曹门外,遂防楚子伐宋,取朝郏。楚子辛、郑皇辰侵城郜,取幽丘,同伐彭城,纳宋鱼石、向为人、鳞朱、向▯、鱼府焉,以三百乗戍之而还。书曰:「复入。」凡去其国,国逆而立之曰「入」,复其位曰「复归」,诸侯纳之曰「归」,以恶曰「复入」。宋人患之。西鉏吾曰:「何也?若楚人与吾同恶,以徳于我,吾固事之也,不敢贰矣。大国无厌,鄙我犹憾。不然而収吾憎,使賛其政,以间吾衅,亦吾患也。今将崇诸侯之奸,而披其地以塞夷庚,逞奸而▯服毒,诸侯而惧吴、晋,吾庸多矣,非吾忧也。且事晋何为?晋必恤之】

【朝,郏,杜注:宋地,当在夏邑境。城,郜,杜注:宋地,当在徐州萧县界。幽丘,杜注:宋地,当在萧县界。夷庚,杜注:吴、晋往来之要道】

胡传【此伐宋以纳鱼石。其不曰纳宋鱼石于彭城,何也?刘敞曰:「不与纳也。诸侯失国,诸侯纳之,正也,诸侯世也;大夫失位,诸侯纳之,非正也,大夫不世也。诸侯托于诸侯,礼也;大夫托于诸侯,非礼也。其言复入者,已絶而复入,恶之甚者,宋鱼石、晋栾盈是矣】

集说【胡氏宁曰:孙林父、宋辰、赵鞅、荀寅皆据外邑以自保,故书

译齐国杀了它的大夫国佐。

《左传》记载:【因为齐国发生了庆氏的祸乱,在甲申日月末,齐侯派士华免拿着戈在内宫的朝堂上杀了国佐。国佐的军队逃到夫人的宫殿里。《春秋》记载说:“齐杀其大夫国佐。”这是因为国佐违背君命、擅自杀人、并凭借谷邑叛乱的原因。齐侯又派清人杀了国胜。国弱前来投奔。王湫逃奔到莱地。庆封担任大夫,庆佐担任司寇。后来,齐侯让国弱回国,让他继承国氏的爵位,这是符合礼制的。】

《集说》记载:苏氏辙说:“国佐虽然因擅自杀人、背叛君主而获罪,但他的过错是由庆克引发的,齐国人偏袒庆氏而杀了国佐,所以《春秋》称‘国’以杀,意思是罪责连累到了君主。”许氏翰说:“庆克作恶,扰乱后宫,谗害大臣,齐侯不诛杀也不追究,使得国佐无法发泄他的忠愤,于是起来杀了庆克,结果两人同归于尽,齐侯便以此作为国佐的罪状。”张氏洽说:“无咎在去年秋天出逃,而鲍牵被砍去脚,齐灵公关于可以探望母亲的话是非曲直已经很明显了。国佐叛乱后又复职,大概齐灵公并非不知道国佐的刚直以及庆克在宫内作乱的事,最终还是杀了国佐,那么齐灵公的智慧又比鲁成公低了好几等。包庇奸邪像这样,因为庆克而成就了庆封党羽的祸乱,庆封被驱逐后政权归于陈氏,这都是齐灵公堵塞耳目、不明是非造成的。国佐不能见微知著而离去,反而凭借城邑背叛君主,又在危险混乱的朝廷做官,死在宫闱之中,并非不幸。”家氏翁说:“齐灵公不能防范他的母亲,又听信母亲的谗言杀害高氏、国氏,不像君主的样子太严重了。国佐不忍心一时的愤怒,诛杀庆克,占据卢邑对抗君主,不能说不算叛乱。然而他的本意是为君主整顿家法,值得怜悯。所以《春秋》用‘累上’的笔法来书写。”李氏廉说:“这是齐国崔氏、庆氏专权的开端。”

附录《左传》:【二月乙酉日初一,晋悼公在朝堂即位。开始任命百官,施行恩惠,免除债务,体恤鳏寡,救济废置滞碍之人,匡正缺乏困顿者,救灾患,禁止淫乱邪恶,减轻赋税,宽恕罪过,节制器物使用,顺应时民用度,不违犯时节。任命魏相、士鲂、魏颉、赵武为卿;任命荀家、荀防、栾黡、韩无忌为公族大夫,让他们教导卿的子弟恭敬、节俭、孝顺、友爱;任命士渥浊为太傅,让他修明范武子的法度;任命右行辛为司空,让他修明士蒍的法度。弁纠担任御戎,校正隶属于他,让他教导众御者懂得道义;荀宾担任车右,司士隶属于他,让他教导勇力之士适时使用。卿不设专职御者,设立军尉来代理。祁奚担任中军尉,羊舌职辅佐他;魏绛担任司马;张老担任候奄;铎遏寇担任上军尉,籍偃担任他的司马,让他们训练士卒亲近并听从命令;程郑担任乘马御,六驺隶属于他,让他们教导众驺懂得礼仪。凡是六官之长,都是民众称誉的人。举荐不遗漏贤职,官员不改变方向,爵位不超越德行,军队不凌驾于长官之上,旅帅不逼迫师长,百姓没有怨言,这就是晋国恢复霸业的原因。】

《集说》记载:朱熹说:“晋悼公很有条理,他的才能非常高。看当初人们去周王室迎接他时,只有十四岁,他说几句话就很懂事,就有张有弛。刚回到晋国,做事就与众不同。当时厉公做事那么荒唐,被人怂恿,胡乱被杀,晋室非常艰难。等到悼公回来,不知怎么,被他做得那么好!就像久雨积阴,忽然遇到天晴,景象就不同了,焕然一新。”问:“胜过齐桓公、晋文公吗?”回答说:“完全胜过。只是桓公、文公是从无到有做起来,悼公是在现成的基础上做的。”

鲁公前往晋国。

《左传》记载:【鲁公前往晋国朝见新即位的君主。】

夏天,楚子、郑伯攻打宋国。宋国的鱼石再次进入彭城。【彭城,杜预注:宋国城邑,即今彭城县,项羽曾在此建都,称为西楚,晋朝设立徐州,唐宋元历代沿革不一,明朝初年又改为徐州,现在属于江苏省。】

《左传》记载:【夏六月,郑伯侵犯宋国,到达曹门,于是会合楚子攻打宋国,夺取朝郏。楚子辛、郑皇辰侵犯城郜,夺取幽丘,共同攻打彭城,接纳宋国的鱼石、向为人、鳞朱、向魋、鱼府等人,用三百辆战车戍守后返回。《春秋》记载说:“复入。”大凡离开自己的国家,国家迎接而立他为君称为“入”,恢复他的职位称为“复归”,诸侯接纳他称为“归”,因为作恶而再次进入称为“复入”。宋国人对此感到忧虑。西鉏吾说:“为什么呢?如果楚国人和我们一样厌恶他们,对我们有恩德,我们本来就会侍奉他们,不敢有二心。大国贪得无厌,鄙薄我们尚且怨恨。如果不这样,而是收容我们的憎恶之人,让他们参与政事,来离间我们的裂痕,这也是我们的祸患。现在将要推崇诸侯中的奸邪之人,并分割他们的土地来堵塞吴、晋往来的要道,放纵奸邪而迫使服毒,诸侯畏惧吴、晋,我们拥有的利益已经很多了,这不是我们的忧虑。而且侍奉晋国做什么?晋国一定会体恤我们。”】

【朝、郏,杜预注:宋国地方,应当在夏邑境内。城、郜,杜预注:宋国地方,应当在徐州萧县边界。幽丘,杜预注:宋国地方,应当在萧县边界。夷庚,杜预注:吴、晋往来的要道。】

《胡传》记载:【这次攻打宋国是为了接纳鱼石。为什么不说是“纳宋鱼石于彭城”呢?刘敞说:“不赞成接纳。诸侯失去国家,诸侯接纳他,是正当的,因为诸侯是世袭的;大夫失去职位,诸侯接纳他,是不正当的,因为大夫不是世袭的。诸侯依托于诸侯,是合乎礼的;大夫依托于诸侯,是不合乎礼的。说‘复入’,是因为已经断绝关系又再次进入,这是更加恶劣的,宋国的鱼石、晋国的栾盈就是这样。】

《集说》记载:胡氏宁说:孙林父、宋辰、赵鞅、荀寅都占据外邑来自保,所以记载

「叛」;鱼石、栾盈将以乱国,故书「复入」。陈氏傅良曰:奔大夫复不书,庄闵以上有书归若入者矣,则皆不书奔者也。奔而言归,自卫元咺始,咺讼其君者也。虽然,归犹言自也,若宋鱼石、晋栾盈,是贼而已矣,故鱼石不言自楚,栾盈不言自齐。李氏亷曰:经书复入者止鱼石、栾盈,大夫无继世,故称复者,已絶之辞;称入者,甚逆之辞。汪氏克寛曰:诸侯失国而诸侯纳之,春秋皆不书,惟书纳顿子、纳北燕伯,讥纳者之非正也,况纳大夫乎?楚庄纳宁行父于陈,使之复为大夫,春秋犹讥之,况纳叛臣而据地以逼其君乎?书伐书复入而不言纳,见鱼石之复入由楚郑之伐也。余氏光曰:楚与郑伐宋,取彭城,置宋亡臣,而以三百乗戍之,塞吴晋交通之路】

译“叛”;鱼石、栾盈将要用叛乱扰乱国家,所以史书用“复入”来记载。陈氏傅良说:逃亡的大夫返回不记载,庄公、闵公以前有记载“归”或“入”的,那么这些都是没有记载“奔”的。逃亡而说“归”,是从卫国的元咺开始的,元咺是控告他国君的人。虽然如此,“归”还是说“自”,像宋国的鱼石、晋国的栾盈,这已经是贼人了,所以鱼石不说“自楚”,栾盈不说“自齐”。李氏亷说:经书记载“复入”的只有鱼石、栾盈,大夫没有世袭继承,所以称“复”的,是已经断绝关系的措辞;称“入”的,是极其悖逆的措辞。汪氏克宽说:诸侯失去国家而由其他诸侯接纳,春秋都不记载,只记载了接纳顿子、接纳北燕伯,是讥讽接纳者不合正道,何况接纳大夫呢?楚庄王接纳宁行父到陈国,让他重新担任大夫,春秋还讥讽他,何况接纳叛臣并占据土地来逼迫他的国君呢?记载“伐”和“复入”而不说“纳”,表明鱼石的复入是由于楚、郑的讨伐。余氏光说:楚国和郑国讨伐宋国,夺取彭城,安置宋国逃亡的大臣,并用三百辆战车驻守,堵塞吴国和晋国交通的道路】

公至自晋

  晋侯使士匄来聘

左传【公至自晋,晋范宣子来聘,且拜朝也。君子谓晋于是乎有礼】

集说【许氏翰曰:「公朝始至,而聘使继至,晋悼之下,诸侯肃矣,此列国之所以睦,而叛国之所以服也】

  秋▯伯来朝

左传【秋,祀桓公来朝,劳公,且问晋故。公以晋君语之。▯伯于是骤朝于晋而请为昏】

附録左传【七月,宋老佐、华喜围彭城,老佐卒焉】

  八月邾子来朝

左传【八月,邾宣公来朝,即位而来见也】

集说【汪氏克寛曰:「成公末年,▯邾相继来朝,盖皆谋从晋耳。」季氏本曰:「杞、邾相继来朝,盖晋悼公初立,尤厚于鲁,故二君来修旧好,欲依附鲁耳】

  筑鹿囿

  左传【筑鹿囿书不时也】

公羊【何以书?讥。何讥尔?有囿矣,又为也】

谷梁【筑不志,此其志,何也?山林薮泽之利,所以与民共也。虞之,非正也】

集说【孙氏觉曰:「春秋兴作皆书,虽城池之固、门廐之急,无遗焉,重民力也。况耳目之翫、一身之娱哉!」许氏翰曰:「大夫擅国,威权日去,而公务自娱于鸟兽草木,是谓冥豫,在上何可长也?」高氏闶曰:「前此】

【未有书筑囿者,是后昭九年筑郎囿,定十三年筑蛇渊囿,人君之示子孙也,可不谨哉!家氏▯翁曰:「成公之世,内有彊家肘腋之虞,外有晋楚莫适所从,而犹筑囿从畋,无怪公室日卑也。」李氏亷曰:「筑囿三,始于此年。成公自朝晋而归,士匄来聘,杞邾交朝,盖晋悼之初,欲亲鲁以成伯业,故致此耳。而成公遽自以为安,肆意于苑囿之乐,所谓国家闲暇,及是时般乐怠傲者也。」汪氏克寛曰:「古之圣王,台池园囿与民同乐。今筑墙为囿,为阱于国中以厉民,此岂君人者之心乎】

  己丑公薨于路寝

左传【己丑,公薨于路寝,言道也】

谷梁【路寝正也,男子不絶妇人之手,以齐终也】

集说【李氏防曰:「成公在位十有八年,自鞍战以后,汶阳未归之前,鲁事晋甚谨。自汶阳归齐之后,鲁之于晋,嫌隙已生。然方其事晋也,东雠于齐,南屈于楚,丘甲作而兵政变,四卿将而公室弱,鲁已无一事之可取矣。及其得罪于晋也,防葬而见止,来聘而及盟,沙随困,苕丘执,而辱于外;侨如谗,夫人失德,而乱于内。鲁自隐公以来,未有如是者也。及其末年,幸悼公之兴,国家无事,而又一时诸臣,如季文子、孟献子、子叔声伯、臧宣叔、臧武仲,皆贤智之资,故能维持协賛,以绥内难。不然,鲁盖不可为矣】

  冬楚人郑人侵宋

左传【冬十一月,楚子重救彭城,伐宋。宋华元如晋告急。韩献子为政,曰:「欲求得人,必先勤之,成霸安疆,自宋始矣。」晋侯师于台谷以救宋,遇楚师于靡角之谷。楚师还】

  【靡角杜注宋地】

集说【李氏防曰:「齐桓霸业始于平宋乱,晋文霸业始于释宋围,悼公霸业又始于彭城之救宋,故曰成伯安疆,自宋始矣。前则楚、郑皆称爵而书伐,今则楚、郑皆称人而书侵,晋之势渐盛,而楚之势渐衰矣。」汪氏克寛曰:「前书楚、郑伐宋,鱼石入彭城,此书楚、郑侵宋,而不曰救彭城,彭城不可救也。比事考之党】

【叛臣之迹见矣,荆楚不足责也,郑何崇奸甚乎?故特贬而人之,序郑于楚下,以着其恶。然晋悼公一出师而楚师还,异于楚师至而诸侯亟还者矣】

晋侯使士鲂来乞师【鲂音房,公作彭。经书乞师止此】

左传【晋士鲂来乞师,季文子问师数于臧武仲。对曰:「伐郑之役,知伯实来,下军之佐也。今彘季亦佐下军,如伐郑,可也。事大国,无失班爵,而加敬焉,礼也。」从之】

集说【许氏翰曰:「悼公复兴伯业,而乞师以救宋,犹遵厉公故事。元年而后遂无乞师,则召兵而已矣】

十有二月,仲孙蔑防晋侯、宋公、卫侯、邾子、齐崔杼同盟于虚朾【杼直吕反,虚起居反,朾他丁反。虚朾,杜注阙,或云即宋之虚也】

左传【十二月,孟献子防于虚朾,谋救宋也。宋人辞诸侯而请师以围彭城。

译成公从晋国回国。

晋侯派遣士匄前来聘问。

左传【成公从晋国回来,晋国的范宣子前来聘问,并且拜谢成公的朝见。君子认为晋国在这件事上合乎礼制。】

集说【许氏翰说:“成公朝见刚回来,聘问的使者就相继到来,晋悼公谦卑下士,诸侯们肃然起敬,这是各国和睦的原因,也是叛乱国家归服的原因。”】

秋天,杞伯前来朝见。

左传【秋天,杞桓公前来朝见,慰劳成公,并且询问晋国的情况。成公把晋君的情况告诉了他。杞伯于是频繁地朝见晋国,并请求结为婚姻。】

附录左传【七月,宋国的老佐、华喜围攻彭城,老佐死在那里。】

八月,邾子前来朝见。

左传【八月,邾宣公前来朝见,这是因为他刚即位就来朝见。】

集说【汪氏克宽说:“成公末年,杞、邾相继前来朝见,大概都是谋划跟随晋国罢了。”季氏本说:“杞、邾相继前来朝见,大概是因为晋悼公刚即位,对鲁国特别厚待,所以两国国君来重修旧好,想要依附鲁国。”】

修筑鹿囿。

左传【修筑鹿囿,记载是因为不合时宜。】

公羊传【为什么要记载?是为了讥讽。讥讽什么呢?已经有苑囿了,又再修筑。】

谷梁传【修筑一般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山林湖泽的利益,是用来与百姓共享的。将其圈禁起来,是不正当的。】

集说【孙氏觉说:“春秋记载兴作,即使是城池的坚固、门廐的紧急,没有遗漏的,这是重视民力。何况是耳目玩赏、个人娱乐的东西呢!”许氏翰说:“大夫专权,威权日益丧失,而国君却沉溺于鸟兽草木的娱乐,这叫做冥豫,在上位者怎么能长久呢?”高氏闶说:“以前”

【没有记载修筑苑囿的,此后昭公九年修筑郎囿,定公十三年修筑蛇渊囿,这是君主给子孙留下的榜样,能不谨慎吗!家氏翁说:“成公时期,内部有强大家族肘腋之患,外部有晋楚不知顺从哪一方的困境,却还修筑苑囿从事田猎,难怪公室日益卑微了。”李氏廉说:“修筑苑囿三次,始于这一年。成公自从朝见晋国回来,士匄前来聘问,杞、邾相继朝见,大概是晋悼公初年,想要亲近鲁国以成就霸业,所以导致这种情况。而成公却自以为安定,肆意享受苑囿之乐,这就是所谓的国家闲暇,却在这个时候享乐怠慢。”汪氏克宽说:“古代的圣王,台池园囿与百姓同乐。现在修筑围墙作为苑囿,在国中设置陷阱来残害百姓,这难道是君主的用心吗?”】

己丑日,成公在路寝去世。

左传【己丑日,成公在路寝去世,这是合乎正道的。】

谷梁传【路寝是正寝,男子不离开妇人的手,以齐整的方式结束一生。】

集说【李氏防说:“成公在位十八年,自鞍之战以后,汶阳之地归还之前,鲁国侍奉晋国非常谨慎。自汶阳归还齐国之后,鲁国与晋国之间,嫌隙已经产生。然而当它侍奉晋国时,东面与齐国为仇,南面屈服于楚国,作丘甲而改变兵政,四卿执政而公室衰弱,鲁国已经没有一件事值得称道的了。等到得罪晋国时,防地会盟被阻止,前来聘问而被结盟,沙随被困,苕丘被执,而在外受辱;侨如进谗言,夫人失德,而在内作乱。鲁国自隐公以来,没有像这样混乱的。等到晚年,幸好晋悼公兴起,国家无事,而且一时的大臣,如季文子、孟献子、子叔声伯、臧宣叔、臧武仲,都有贤智的才能,所以能够维持协助,以平息内乱。不然,鲁国大概就无法治理了。”】

冬天,楚国人、郑国人侵犯宋国。

左传【冬十一月,楚子重救援彭城,攻打宋国。宋国的华元到晋国告急。韩献子执政,说:“想要求得人才,必须先勤劳,成就霸业安定疆土,从宋国开始。”晋侯在台谷驻军以救援宋国,在靡角之谷遇到楚军。楚军撤退。】

【靡角,杜预注:宋国地名。】

集说【李氏防说:“齐桓公的霸业始于平定宋国动乱,晋文公的霸业始于解除宋国之围,悼公的霸业又始于救援彭城宋国,所以说成就霸业安定疆土,从宋国开始。以前楚、郑都称爵位而记载为伐,现在楚、郑都称人而记载为侵,晋国的势力逐渐兴盛,而楚国的势力逐渐衰落了。”汪氏克宽说:“以前记载楚、郑伐宋,鱼石进入彭城,这里记载楚、郑侵宋,而不说救援彭城,彭城不可救援了。比较事情考察,”

【叛臣的踪迹显现了,荆楚不值得责备,郑国为何崇尚奸邪如此严重呢?所以特别贬称为人,将郑国列在楚国之下,以彰显其恶。然而晋悼公一出兵楚军就撤退,不同于楚军到来而诸侯屡次撤退的情况了。”】

晋侯派遣士鲂前来请求出兵。【鲂音房,公作彭。经书乞师止此】

左传【晋国的士鲂前来请求出兵,季文子向臧武仲询问出兵的数量。回答说:“伐郑的战役,知伯确实来了,是下军的副将。现在彘季也做下军的副将,像伐郑那样出兵,是可以的。侍奉大国,不失去班次爵位,而增加敬意,是礼制。”听从了他的意见。】

集说【许氏翰说:“悼公复兴霸业,而请求出兵以救援宋国,还遵循厉公的旧例。元年之后就没有请求出兵的,只是召唤军队罢了。”】

十二月,仲孙蔑在防地会见晋侯、宋公、卫侯、邾子、齐国的崔杼,在虚朾结盟。【杼直吕反,虚起居反,朾他丁反。虚朾,杜预注:缺,有人说就是宋国的虚朾。】

左传【十二月,孟献子在虚朾会见,谋划救援宋国。宋国人辞谢诸侯而请求出兵以围攻彭城。】

孟献子请于诸侯而先归防葬】

集说【许氏翰曰:「襄公不防,在丧故也。悼公所以仁诸侯也。」高氏闶曰:「诸侯师至,而楚郑之师已退,故宋人辞诸侯,而请其师以围彭城,而先为此盟也。」陈氏傅良曰:「崔杼尝奔卫,不言归,其再见何?齐纳以为大夫也。向也曰崔氏,今曰崔杼,则已为大夫也。前年逐高无咎,今年杀国佐,而杼当国,已而杀高厚,齐无世臣矣。于是伐莒、伐鲁,皆杼帅师焉,而后弑,齐之祸,灵公为之也。」家氏▯翁曰:「楚伐宋纳鱼石,复侵宋,间晋难也。悼防师,虽未战,足以伐楚人之谋,书同盟,言诸侯同欲也。」李氏亷曰:「晋悼公同盟四:虚朾、鸡泽、戏、亳城北。」汪氏克寛曰:「诸侯同心惧楚,而谋救宋,故书同盟】

译孟献子向诸侯请求,先返回防地安葬父亲。

集说:许翰说:“襄公没有前往防地,是因为他在服丧的缘故。这是悼公对诸侯施仁德的表现。”高闶说:“诸侯的军队到达,而楚、郑的军队已经撤退,所以宋国人辞谢诸侯,请求他们的军队去包围彭城,并先举行这次盟会。”陈傅良说:“崔杼曾经逃奔卫国,经文不说‘归’,他再次出现是怎么回事?因为齐国接纳他担任大夫。以前称‘崔氏’,现在称‘崔杼’,说明他已经成为大夫了。前年驱逐高无咎,今年杀害国佐,崔杼执掌国政,随后又杀害高厚,齐国没有世代任职的大臣了。于是讨伐莒国、讨伐鲁国,都是崔杼率领军队,之后才弑君。齐国的祸乱,是灵公造成的。”家铉翁说:“楚国讨伐宋国,接纳鱼石,又再次侵犯宋国,是想趁晋国发生危难之机。悼公在防地会师,虽然没有交战,足以挫败楚国的阴谋。记载‘同盟’,是说诸侯意愿相同。”李廉说:“晋悼公四次举行同盟:虚朾、鸡泽、戏、亳城北。”汪克宽说:“诸侯同心畏惧楚国,谋划救援宋国,所以记载‘同盟’。”

丁未葬我君成公

左传【丁未,葬我君成公,书顺也】

集说【杜氏预曰:「薨于路寝,五月而葬,国家安靖,世适承嗣,故曰书顺】

  钦定春秋传说彚纂卷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春秋传说彚纂卷二十五

  襄公

集说【杨氏士勋曰:「鲁世家:襄公名午,成公之子,定姒所生。周简王十四年即位。諡法:因事有功曰襄】

【已简王十丑四年】元年【晋悼公周元年,齐灵十年,卫献五年,蔡景二十年,郑成十三年,曹成六年,陈成二十七年,杞桓六十五年,宋平四年,秦景五年,楚共十九年,吴寿梦十四年】

  春王正月公即位

  谷梁【继正即位正也】

集说【孔氏颖达曰:「九年传曰:『防于沙随之嵗,寡君以生。』晋侯曰:『十二年矣。』知于是公年四嵗】

仲孙蔑、防、晋栾黡、宋华元、衞甯殖、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围宋彭城。

左传【春,己亥,围宋彭城。非宋地,追书也。于是为宋计鱼石,故称宋,且不登叛人也,谓之宋志。彭城降晋,晋人以宋五大夫在彭城者归,寘诸瓠丘。齐人不防彭城,晋人以为讨。二月,齐太子光为质于晋。瓠丘,杜注:晋地河东东垣县东南有壶丘。案:壶丘亦曰阳壶。《寰宇志》曰:「古阳壶城南临大河。」今绛州垣曲县东南阳壶城是也,属山西平阳府】

胡传【案左氏曰:「非宋地,追书也。」然则书「围彭城」者,鲁史旧文也;曰「围宋彭城」者,仲尼亲笔也。楚已取】

【彭城封鱼石,戍之三百乘矣,则曷为繋之宋?楚不得取之宋,鱼石不得受之楚,虽专其地,君子不登叛人,所以正疆域,固封守,谨王度也】

集说【杜氏预曰:「鲁与谋于虚朾,而书防者,禀命霸主,非匹敌故。」陆氏淳曰:「公羊曰:『不与楚专封也。』赵子曰:『案此是楚取彭城,令鱼石守之耳,岂名封国乎?』谷梁曰:『繋彭城于宋者,不与鱼石正也。』赵子曰:『与叛臣,岂疑其为正哉?意不应如此。』」刘氏敞曰:「楚为不道,奬乱助恶,使臣叛其君,春秋所恶也。虽得其地,春秋不与也。凡诸侯受封于天子,固有常分,彊者不得独兼,弱者不得独失。有王者作,彊者将损之,弱者将益之。故宋虽失彭城,犹未为非宋也。彭城言宋,大鼎言郜,齐寳言卫,取非其所有,据非其所安,可不戒哉!」师氏协曰:「苟书彭城而不书宋,则无以见鱼石之不臣、楚子之奬乱,与夫诸侯讨叛之功矣。」孙氏觉曰:「蒯聩出奔,七年于外矣。卫侯元卒,而辄已立为君。于蒯聩之纳也,必曰『世子蒯聩』,若曰:『是乃世子也,辄安得为君乎?』彭城已入于楚,而以之居鱼石矣。于其围之,必曰『宋彭城』,若曰:『彭城乃宋邑,鱼石安得受之于楚乎?』」张氏洽曰:「案楚已取彭城,封鱼石,今彭城非复宋地,尚系之宋。传曰:『诸侯为宋讨鱼石,故称宋,且不登叛人也。』」赵氏鹏飞曰:「伐叛讨逆,霸主之事也。悼公之兴,首合诸侯之大夫为宋围彭城,讨鱼石,得其职矣。宜列国和防,而愿奉其役也。然鱼石之在彭城,实楚置之以逼宋,前年伐宋取彭城也,则彭城非宋之有乆矣。圣人书之,必系之宋者,正名定分。如鼎取于宋,必系之郜。名分正,则天下定,此《春秋》之教也。齐国夏、卫石曼姑围戚,不系之卫,而此围彭城必系之宋,何也?盖围戚者,围蒯聩也。蒯聩虽见黜于父,实卫之世子,非叛人也,则戚固其邑矣,何必繋之卫哉?彭城为楚所夺,以封其叛人,楚不得取之宋,鱼石不得受之楚,是其邑本宋邑也,故必繋之宋焉。予夺之义,于是甚明。观乎此,而知圣人重名分也。」】家氏▯翁曰:「书诸侯之大夫围宋彭城,褒之也,为宋围彭城,同盟之义也。」季氏本曰:「鱼石倚楚为援,据邑要君,非人臣之礼。晋侯始起,即合诸侯讨之,可谓急于为义矣。」黄氏正宪曰:「晋悼初政励精,韩厥当国善谋,重以楚党逆臣为恶,故冬防虚朾,春围彭城,而鲁襄甫即位,仲孙蔑

译丁未日,安葬我们的国君成公。

《左传》【丁未日安葬我们的国君成公,记载这一日期是为了表示合乎礼制。】

《集说》【杜预说:“成公在路寝去世,五个月后安葬,国家安定,嫡长子继承君位,所以说这是合乎礼制的记载。”】

钦定《春秋传说彚纂》卷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春秋传说彚纂》卷二十五

襄公

《集说》【杨士勋说:“《鲁世家》记载:襄公名午,是成公的儿子,定姒所生。周简王十四年即位。《谥法》说:因事有功称为襄。”】

【周简王十四年】元年【晋悼公元年,齐灵公十年,卫献公五年,蔡景侯二十年,郑成公十三年,曹成公六年,陈成公二十七年,杞桓公六十五年,宋平公四年,秦景公五年,楚共王十九年,吴寿梦十四年】

春季,周王正月,鲁公即位。

《谷梁传》【继承正统而即位,就是正位。】

《集说》【孔颖达说:“《左传》九年记载说:‘在沙随之年,寡君出生。’晋侯说:‘已经十二年了。’由此可知此时襄公四岁。”】

仲孙蔑、防、晋国的栾黡、宋国的华元、卫国的甯殖、曹国人、莒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包围宋国的彭城。

《左传》【春季,己亥日,包围宋国的彭城。彭城并非宋国之地,这是追记。当时为了替宋国讨伐鱼石,所以称宋,并且不承认叛臣,称之为宋国的意志。彭城投降晋国,晋国人将宋国五位大夫中在彭城的人送还,安置在瓠丘。齐国人不救援彭城,晋国人认为这是讨伐的理由。二月,齐太子光作为人质在晋国。瓠丘,杜注:晋地河东东垣县东南有壶丘。按:壶丘也叫阳壶。《寰宇志》说:“古阳壶城南临大河。”现在绛州垣曲县东南的阳壶城就是,属于山西平阳府。】

胡传【按《左氏》说:“非宋地,追书也。”那么记载“围彭城”的是鲁国史官的旧文;记载“围宋彭城”的是孔子亲笔。楚已取】

【彭城封给鱼石,派三百辆战车戍守,那么为什么还要归属宋国?楚国不能从宋国夺取,鱼石不能从楚国接受,即使独占此地,君子也不承认叛臣,这是为了端正疆域,巩固封守,谨慎王法。】

《集说》【杜预说:“鲁国与诸侯在虚朾谋划,而记载为防,是听从霸主命令,并非势均力敌的缘故。”陆淳说:“《公羊传》说:‘不赞成楚国擅自封地。’赵岐说:‘按此是楚国夺取彭城,让鱼石守卫罢了,哪里算是封国呢?’《谷梁传》说:‘将彭城归属宋国,是不承认鱼石的正当性。’赵岐说:‘承认叛臣,难道怀疑他是正当的吗?意思不应如此。’”刘敞说:“楚国行为不道,助长动乱,帮助邪恶,使臣子背叛君主,这是《春秋》所厌恶的。虽然得到土地,《春秋》也不承认。凡是诸侯受封于天子,本来有固定的分界,强者不能独自兼并,弱者不能独自丧失。如果有王者兴起,强者将被削减,弱者将被增益。所以宋国虽然失去彭城,仍然不能算作非宋国之地。彭城称宋,大鼎称郜,齐宝称卫,夺取非其所有,占据非其所安,能不警戒吗!”师协说:“如果只记载彭城而不记载宋,就无法看出鱼石的不臣、楚子的助乱,以及诸侯讨伐叛臣的功劳了。”孙觉说:“蒯聩出逃,在外七年了。卫侯元去世,而辄已经立为国君。在接纳蒯聩时,必定说‘世子蒯聩’,好像在说:‘这才是世子,辄怎么能成为国君呢?’彭城已归入楚国,而让鱼石居住在那里。在包围它时,必定说‘宋彭城’,好像在说:‘彭城是宋国的城邑,鱼石怎么能从楚国接受呢?’”张洽说:“按楚国已夺取彭城,封给鱼石,现在彭城不再是宋国之地,仍然归属宋国。传曰:‘诸侯为宋讨伐鱼石,所以称宋,并且不承认叛臣。’”赵鹏飞说:“讨伐叛乱,是霸主的事。悼公兴起,首先联合诸侯的大夫为宋国包围彭城,讨伐鱼石,尽到了职责。各国应当和睦会盟,而愿意奉行其役。然而鱼石在彭城,实际上是楚国安置以逼迫宋国,前年伐宋夺取彭城,那么彭城早已不是宋国所有了。圣人记载此事,必定归属宋国,是为了正名定分。就像鼎从宋国夺取,必定归属郜。名分正,则天下定,这是《春秋》的教化。齐国夏、卫石曼姑包围戚,不归属卫,而此包围彭城必定归属宋,为什么呢?大概包围戚,是包围蒯聩。蒯聩虽然被父亲废黜,实际上是卫国的世子,不是叛臣,那么戚本来就是他的城邑,何必归属卫呢?彭城被楚国夺取,用来封给叛臣,楚国不能从宋国夺取,鱼石不能从楚国接受,这城邑本是宋国的,所以必定归属宋。予夺的道义,在这里非常明白。观察此,就知道圣人重视名分。”】家翁说:“记载诸侯的大夫包围宋彭城,是褒奖他们,为宋国包围彭城,是同盟的道义。”季本说:“鱼石倚仗楚国为援助,占据城邑要挟国君,不是人臣的礼节。晋侯刚兴起,就联合诸侯讨伐他,可以说是急于行义了。”黄正宪说:“晋悼公初政励精图治,韩厥当国善于谋划,加上楚党逆臣作恶,所以冬天在虚朾会盟,春天包围彭城,而鲁襄公刚即位,仲孙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