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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钦定春秋传说汇纂十九

钦定春秋説彚纂卷三十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1145–1206 段

公曰:「叛夫!」对曰:「臣欲张公室也。」子韩晳曰:「家臣而欲张公室,罪莫大焉。」司徒老祁、虑癸来归费,齐侯使鲍文子致之】

译鲁昭公说:“这是叛臣!”(子家羁)回答说:“臣是想振兴鲁国公室。”子韩晳说:“家臣却想振兴公室,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司徒老祁、虑癸来献纳费地,齐侯派鲍文子将费地正式交割给鲁国。

三月曹伯滕卒

  夏四月

附录《左传【夏,楚子使然丹简上国之兵于宗丘,且抚其民,分贫振穷,长孤幼,养老疾,收介特,救灾患,宥孤寡,赦罪戾,诘奸慝,举淹滞,礼新叙旧,禄勲合亲,任良物官。使屈罢简东国之兵于召陵,亦如之。好于边疆,息民五年,而后用师,礼也】

【上国杜注:在国都之西,西方居上流,故谓之上国。宗丘杜注:楚地,当在今荆州府归州境】

  秋葬曹武公

八月,莒子去疾卒【在位十四年,子郊公嗣】

左传【秋八月,莒着丘公卒。郊公不慼,国人弗顺,欲立着丘公之弟庚舆。蒲余侯恶公子意恢,而善于庚舆;郊公恶公子铎,而善于意恢。公子铎因蒲余侯而与之谋曰:「尔杀意恢,我出君而纳庚舆。」许之】胡传【卒,自外录者也,莒人来赴,故鲁史书其卒;葬,自内录者也,鲁人不往,是以阙其葬。自昭公以来,虽薛、▯微国,无不防其葬者,何独于莒则不往乎?方是时,意如专政,而莒尝诉其疆郓取郠之罪于方伯,而见执矣。爲是怒莒,故独不防其葬也。夫怨不弃义,恶不忘亲,怒不废礼。在桓公时,虽与衞战,而宣公卒则往葬之,不以私故絶吉凶庆吊往来施报之常礼也。以此见意如之专恣矣。若意如者,其傲狠修怨,敢施于昭公与莒子;及其在晋,闻除馆西河,则恐惧逃归,如一匹夫,何也?小人无礼,喜怒勇怯不中节,皆若是耳。苟不逺之,其能国乎】

附录《左传【楚令尹子旗有德于王,不知度,与养氏比,而求无厌。王患之。九月甲午,楚子杀鬭成然,而灭养氏之族。使鬭辛居郧,以无忘旧勲】

  冬莒杀其公子意恢

左传【冬十二月,蒲余侯兹夫杀莒公子意恢,郊公奔齐。公子铎逆庚舆于齐,齐隰党、公子鉏送之,有赂田】

谷梁【言公子而不言大夫,莒无大夫也。莒无大夫而曰公子意恢,意恢贤也。曹、莒皆无大夫,其所以无大夫者,其义异也】

集说【刘氏敞曰:「杜云意恢与乱君爲党,故书名恶之,非也。传所言意恢死时事,无有党于乱君者,正爲君自与意恢善,而乱臣忌之,欲先杀意恢,乃逐其君耳。且意恢与君兄弟也,虽党无恶。诗人同姓之义,犹曰不能奋飞,况但善之,何伤?若君有小恶,不务亲辅,而同姓之臣先怀异心,欲肆其虗,如是自谓不党乎?」孙氏觉曰:「公、谷皆以爲曹、莒无大夫,盖曹、莒小国,其大夫之位才当大国之士。春秋诸侯之士皆不书名,故曹、莒大夫之名不见于经。其有事系惩劝,法当书者,则虽贱而名之,邾庶其、黑肱、莒牟夷、意恢是也。」王氏葆曰:「意恢之死,罪累上也,故以国杀爲文,而不去其族。」陈氏傅良曰:「书杀意恢,以非其罪也。」家氏▯翁曰:「蒲余侯与公子铎比而爲乱,杀意恢,逐郊公,逆庚舆于齐而立之。意恢之死,爲君故耳。」继】

【莒子卒而书意恢死,受托孤之寄而不能其事者也,故不书死难而书见杀。程氏端学曰:「莒子卒而莒乱,杀其君之亲,则莒之无政可知矣。不曰『杀其大夫』,而曰『杀其公子』者,义不在于专杀大夫,而在于杀君之亲也】

【附】录《左传【晋邢侯与雍子争鄐田,久而无成。士景伯如楚,叔鱼摄理。韩宣子命断旧狱,罪在雍子。雍子纳其女于叔鱼,叔鱼蔽罪邢侯。邢侯怒,杀叔鱼与雍子于朝。宣子问其罪于叔向。叔向曰:「三人同罪,施生戮死可也。雍子自知其罪而赂以买直,鲋也鬻狱,邢侯专杀,其罪一也。己恶而掠美爲昏,贪以败官爲墨,杀人不忌爲贼。《夏书》曰:『昏、墨、贼,杀。』皋陶之刑也。请从之。」乃施邢侯而尸雍子与叔鱼于市。仲尼曰:「叔向,古之遗直也。治国制刑,不隐于亲,三数叔鱼之恶,不爲末减,曰义也夫,可谓直矣。平丘之防数其贿也,以寛卫国,晋不爲暴;归鲁季孙,称其诈也,以寛鲁国,晋不爲虐;邢侯之狱,言其贪也,以正刑书,晋不爲颇。三言而除三恶,加三利,杀亲益荣,犹义也夫】

【甲景王十戌八年】十有五年【晋昭

译三月,曹伯滕去世。

夏季四月。

附录《左传》记载:【夏季,楚灵王派然丹在宗丘检阅上国的军队,并且安抚那里的百姓,救济贫困,赈济穷苦,抚养孤儿幼童,赡养老人病人,收容鳏夫寡妇,救济灾患,宽宥孤寡,赦免罪过,惩治奸邪,提拔被埋没的人才,礼待新人,叙旧故人,赏赐功臣,和睦宗亲,任用贤良,物色官员。又派屈罢在召陵检阅东国的军队,也像这样做一样。与边境邻国友好,让百姓休养生息五年,然后才动用军队,这是符合礼制的。】

【杜预注:上国,指国都以西的地区,因为西方位于上游,所以称为上国。宗丘,楚国地名,应当在今荆州府归州境内。】

秋季,安葬曹武公。

八月,莒子去疾去世。【他在位十四年,儿子郊公继位。】

《左传》记载:【秋季八月,莒着丘公去世。郊公不悲痛,国人不服,想要拥立着丘公的弟弟庚舆。蒲余侯厌恶公子意恢,却与庚舆交好;郊公厌恶公子铎,却与意恢交好。公子铎通过蒲余侯与他谋划说:“你杀了意恢,我就废掉国君而迎立庚舆。”蒲余侯答应了。】

胡安国《春秋传》说:【“卒”,是从外部记录的事件,莒国派人来报丧,所以鲁国史官记载了他的去世;“葬”,是从内部记录的事件,鲁国人没有前往,因此省略了安葬的记载。自从鲁昭公以来,即使是薛、莒这样微小的国家,没有不防备其葬礼的,为什么唯独对莒国不前往呢?当时,季孙意如专权,而莒国曾经向方伯控诉他侵占郓地、夺取郠地的罪行,并且被拘捕过。因为这件事恼怒莒国,所以唯独不防备其葬礼。怨恨不抛弃道义,厌恶不忘记亲情,发怒不废弃礼仪。在鲁桓公时,虽然与卫国交战,但宣公去世时还是前往安葬,不因私怨断绝吉凶庆吊往来施报的常礼。由此可以看出季孙意如的专横恣意。像季孙意如这样的人,傲慢狠毒,结怨于鲁昭公和莒子;等到他在晋国,听说要拆除他在西河的馆舍,就恐惧逃回,像一个普通百姓一样,为什么呢?小人不懂礼,喜怒勇怯都不合节度,都是这样的。如果不疏远他们,难道能治理好国家吗?】

附录《左传》记载:【楚国令尹子旗对楚王有恩德,但不知节制,与养氏勾结,贪求无厌。楚王对此感到忧虑。九月甲午日,楚灵王杀死了鬭成然,并灭掉了养氏的家族。派鬭辛居住在郧地,以不忘旧日的功勋。】

冬季,莒国杀死了他们的公子意恢。

《左传》记载:【冬季十二月,蒲余侯兹夫杀死了莒公子意恢,郊公逃往齐国。公子铎从齐国迎接庚舆,齐国的隰党、公子鉏护送他,有贿赂的田地。】

《谷梁传》说:【称“公子”而不称“大夫”,是因为莒国没有大夫。莒国没有大夫却称“公子意恢”,是因为意恢贤德。曹、莒都没有大夫,他们之所以没有大夫,其含义是不同的。】

集说:【刘敞说:“杜预说意恢与乱君结党,所以书其名以示厌恶,这是不对的。传文中所说的意恢死时的事,并没有与乱君结党的情况,正是国君自己与意恢交好,而乱臣忌恨他,想先杀意恢,然后驱逐国君罢了。况且意恢与国君是兄弟,即使结党也没有罪过。《诗经》中同姓之义,还说不能奋飞,何况只是交好,有什么伤害?如果国君有小过错,不致力于亲近辅佐,而同姓之臣先怀有异心,想放纵其虚伪,这样还自称不结党吗?”孙觉说:“《公羊传》、《谷梁传》都认为曹、莒没有大夫,大概是因为曹、莒是小国,他们的大夫职位才相当于大国之士。春秋时期诸侯之士都不书其名,所以曹、莒大夫的名字不见于经文。如果有事情涉及惩戒劝勉,依法应当记载的,那么即使地位低微也书其名,邾庶其、黑肱、莒牟夷、意恢就是这样。”王葆说:“意恢的死,罪责连累到上级,所以用‘国杀’的笔法,而不除去他的族籍。”陈傅良说:“记载杀意恢,是因为他无罪。”家铉翁说:“蒲余侯与公子铎勾结作乱,杀意恢,逐郊公,从齐国迎立庚舆。意恢的死,是为了国君的缘故。”】

【莒子去世而记载意恢死,是因为他受托孤的重任却不能胜任,所以不记载死于难而记载被杀。程端学说:“莒子去世而莒国大乱,杀害国君的亲人,那么莒国没有政治可知了。不说‘杀其大夫’,而说‘杀其公子’,是因为义理不在于专杀大夫,而在于杀害国君的亲人。”】

【附】录《左传》记载:【晋国邢侯与雍子争夺鄐田,很久没有结果。士景伯出使楚国,叔鱼代理司法。韩宣子命令审理旧案,罪责在雍子。雍子把女儿嫁给叔鱼,叔鱼判邢侯有罪。邢侯愤怒,在朝廷上杀死了叔鱼和雍子。韩宣子向叔向询问他们的罪责。叔向说:“三人同罪,施刑于生者,陈尸于死者就可以了。雍子自知有罪而贿赂以买通公正,叔鱼卖官鬻狱,邢侯擅自杀人,他们的罪责是一样的。自己作恶而掠取美名为昏,贪婪而败坏官职为墨,杀人不忌为贼。《夏书》说:‘昏、墨、贼,杀。’这是皋陶的刑法。请遵从它。”于是施刑于邢侯,而将雍子和叔鱼的尸体陈于市。孔子说:“叔向,是古代遗留下来的正直之人。治理国家制定刑法,不隐讳亲属,多次列举叔鱼的罪恶,不为他减轻,可以说是义,可谓正直了。平丘之防列举他的贿赂,以宽待卫国,晋国不显暴虐;归还鲁国季孙,列举他的欺诈,以宽待鲁国,晋国不显残暴;邢侯之狱,列举他的贪婪,以正刑法,晋国不显偏颇。三句话而除去三恶,加上三利,杀亲益荣,还是义啊。”】

【甲景王十戌八年】十五年【晋昭

五年、齐景二十一年、卫灵八年、蔡平三年、郑定三年、曹平公须元年、陈惠三年、▯平九年、宋元五年、秦哀十年、楚平二年、吴夷末十七年】

译五年,齐景公二十一年,卫灵公八年,蔡平侯三年,郑定公三年,曹平公须元年,陈惠公三年,周平王九年,宋元公五年,秦哀公十年,楚平王二年,吴夷末十七年。

春王正月,吴子夷末卒【公作夷昧】

集说【家氏▯翁曰:「谒、余祭、夷昧迭爲君,季子之让着于平日,非夷昧死而后譲也。夷昧当明季子之节,以国授阖庐,宋穆之与夷是也。乃俾僚冒以位自处,以致杀身召乱,阖庐固首恶,夷昧有责焉耳】

二月癸酉,有事于武宫。籥入,叔弓卒,去乐,卒事。

左传【春,将禘于武公,戒百官。梓慎曰:「禘之日,其有咎乎?吾见赤黒之祲,非祭祥也,丧氛也,其在涖事乎?」二月癸酉,禘,叔弓涖事,籥入而卒,去乐,卒事,礼也】

胡传【左氏曰:「禘于武宫,叔弓涖事,籥入而卒,去乐卒事。」有事于宗庙,闻大夫之丧,则去乐而祭可乎?案《曾子问》君在祭不得成礼者,夫子语之详矣,而无有及大臣者,是知祭而去乐不可也。有事于宗庙,遭大夫之变,则以闻可乎?案礼,卫有大史桞庄寝疾,君曰:「若疾革,虽当祭必告。」是知祭而以闻不可也。礼莫重于当祭,大夫有变而不以闻,则内得尽其诚敬之心于宗庙,外全隐恤之意于大臣,是两得之也。然则有事于宗庙,大臣涖事,籥入而卒于其所,则如之何?礼虽未之有,可以义起也。有事于宗庙,大臣涖事,籥入而卒于其所,去乐卒事,其可也。缘先祖之心,见大臣之卒,必闻乐不乐;缘孝子之心,视己设之馔,必不忍轻彻,故去乐而卒事,其可也。宗庙合礼者常事不书,苟以爲可,则《春秋》何书乎?此记礼之变而书之者也】

集说【杜氏预曰:畧书有事,爲叔弓卒起也。武宫,鲁武公庙,成六年复立之。孔氏颖逹曰:有事,谓有祭事于武公之宫庙也。祭必有乐,乐有文舞、武舞,文执羽籥,武执干钺。其入庙也,必先文而后武。当籥始入,叔弓暴卒,故于是去乐不用,而终卒祭事也。叔弓之卒,当籥入之时,故举籥入也。及其去之,则诸乐皆去,故云去乐,钟鼓管磬悉皆去之,非独去籥舞也。啖氏助曰:谷梁言大夫之卒,虽当祭,礼皆告于君。案宋庙大事,大夫卒,小事,以理言之,应待祭毕。高氏闶曰:成六年立武宫,非礼也。此有事于武宫,则知自立宫之后,祭之如亲庙。方其祭也,而叔弓涖事,籥入而卒,此岂雉鼎之变而已哉!家氏▯翁曰:祭者,主于诚慤不贰事者也,故当祭虽大夫之丧不得以闻。叔弓预于祭,猝有疾而死,则君爲之去乐卒事,可也。若叔弓自殁于其家,如桞庄之比,则当待祭毕而后告,不当以卑而废尊。春秋书之,记礼之变其常耳。此与襄仲之卒去籥不同,不可引以爲证也。汪氏克寛曰:有事武宫,乃春祠之祭,而不书祭名者,以叔弓之卒去乐卒事,变礼而书之,非时祭之失,故止曰有事,而不曰祠也。左氏以禘爲四时之祭,遂误以爲禘耳】

夏,蔡朝吴出奔郑【朝公作昭,无出字】

左传【楚费无极害朝吴之在蔡也,欲去之,乃谓之曰:「王唯信子,故处子于蔡。子亦长矣,而在下位,辱。必求之,吾助子请。」又谓其上之人曰:「王唯信呉故处诸蔡,二三子莫之如也,而在其上,不亦难乎?弗圗必及于难。」夏,蔡人逐朝吴,朝吴出奔郑。王怒曰:「余唯信吴,故寘诸蔡,且微吴,吾不及此,女何故去之?」无极对曰:「臣岂不欲吴?然而前知其爲人之异也。吴在蔡,蔡必速飞。去吴,所以翦其翼也】

胡传【朝吴,蔡之忠臣,虽不能存蔡,而能复蔡。其从于弃疾者,谓蔡灭而弃疾必能封之也。弃疾以其忠于旧君而信之,使居旧国,可谓知所信矣。则曷爲出奔?费无极害其宠也。无极,楚之谗人,去朝吴,出蔡侯朱,丧太子建,杀连尹奢,屛王耳目,使不聪明,卒使吴师入郢,辱及宗庙。谗人爲乱,可不畏乎!爲国有九经,而尊贤爲上;劝贤有四事,而去谗爲首。志朝吴出奔,而入郢之师兆矣。然朝吴身居旧国,处危疑之地,苟有谮之者,则王不能无动也。能以忠信自任,而杜谗谄之谋,则善矣。而费无极乃语之曰:「子亦长矣,而在下位,辱也,欲爲之请。」以名利累其心,而莫之觉,不智亦甚矣。故

译春季,鲁昭公正月,吴国国君夷末去世【《公羊传》作夷昧】。

集说【家氏〇翁说:“谒、余祭、夷昧相继为君,季子让国的节操在平时就已彰显,并非等到夷昧死后才让位。夷昧应当明白季子的节操,把国家传给阖庐,就像宋穆公传位给夷一样。却让僚冒然占据君位,以致招来杀身之祸和动乱,阖庐固然是首恶,夷昧也有责任。】

二月癸酉日,在武宫举行祭祀。乐舞人员刚进入,叔弓去世,于是撤去音乐,完成祭祀。

左传【春季,将在武公庙举行禘祭,告诫百官。梓慎说:“禘祭那天,恐怕会有灾祸吧?我看见了红黑色的妖气,这不是祭祀的祥瑞,而是丧事的凶兆,恐怕会在主持祭祀的人身上应验。”二月癸酉日,举行禘祭,叔弓主持祭祀,乐舞人员刚进入他就去世了,于是撤去音乐,完成祭祀,这是合乎礼制的。】

胡传【《左传》说:“在武宫举行禘祭,叔弓主持祭祀,乐舞人员刚进入他就去世了,撤去音乐,完成祭祀。”在宗庙举行祭祀,听说大夫去世,就撤去音乐继续祭祀可以吗?查考《曾子问》,国君在祭祀时不能完成礼仪的情况,孔子说得非常详细,但没有涉及大臣去世的情况,由此可知祭祀时撤去音乐是不可以的。在宗庙举行祭祀,遭遇大夫的变故,就报告给国君可以吗?查考礼制,卫国大史桞庄病重,国君说:“如果病情危急,即使正在祭祀也必须报告。”由此可知祭祀时报告大夫去世是不可以的。礼制没有比祭祀更重要的了,大夫有变故却不报告,对内可以在宗庙尽到诚敬之心,对外可以保全对大臣的隐恤之意,这是两全其美的。那么在宗庙举行祭祀,大臣主持祭祀,乐舞人员刚进入他就去世了,该怎么办?礼制虽然未曾规定,可以根据道义来行事。在宗庙举行祭祀,大臣主持祭祀,乐舞人员刚进入他就去世了,撤去音乐,完成祭祀,这是可以的。推想先祖的心意,看见大臣去世,必定听到音乐也不会快乐;推想孝子的心意,看见自己摆设的祭品,必定不忍心轻易撤去,所以撤去音乐而完成祭祀,这是可以的。宗庙合乎礼制的常规事情不记载,如果认为这样做可以,那么《春秋》为什么要记载呢?这是记载礼制的变通而加以书写的。】

集说【杜氏预说:简略地记载“有事”,是因为叔弓去世而起的。武宫,是鲁武公的庙,成公六年重新设立的。孔氏颖逹说:有事,是指在武公的宫庙举行祭祀。祭祀必定有音乐,音乐有文舞、武舞,文舞手持羽籥,武舞手持干钺。他们进入庙堂,必定先文舞后武舞。当籥舞刚开始进入时,叔弓突然去世,所以于是撤去音乐不再使用,而最终完成祭祀。叔弓去世,正当籥舞进入之时,所以提及籥入。等到撤去音乐,各种乐器都撤去了,所以说去乐,钟鼓管磬全都撤去,并非只撤去籥舞。啖氏助说:《谷梁传》说大夫去世,即使正在祭祀,按礼制都应报告给国君。查考宋国宗庙大事,大夫去世是小事,按理说,应该等祭祀完毕。高氏闶说:成公六年设立武宫,是不合礼制的。这次在武宫举行祭祀,就知道自从设立武宫之后,祭祀它如同亲庙一样。正当祭祀时,叔弓主持祭祀,籥舞刚进入他就去世了,这难道只是雉鼎之变那样的小事吗!家氏〇翁说:祭祀,主要在于诚敬专一,所以当祭祀时即使大夫去世也不得以报告。叔弓参与祭祀,突然生病而死,那么国君为他撤去音乐完成祭祀,是可以的。如果叔弓死在自己家中,像桞庄那样,就应当等祭祀完毕后再报告,不应当因为地位低微而废弃尊贵的祭祀。《春秋》记载这件事,是记录礼制的变通,这是常理。这与襄仲去世时撤去籥舞不同,不可以引用作为证据。汪氏克寛说:在武宫举行祭祀,是春季的祠祭,而不书写祭名,是因为叔弓去世撤去音乐完成祭祀,变通礼制而记载,并非时祭的失误,所以只说有事,而不说祠。《左传》把禘当作四季之祭,于是误以为是禘祭。】

夏季,蔡国的朝吴出逃到郑国【“朝”字,《公羊传》作“昭”,没有“出”字】。

左传【楚国费无极憎恨朝吴在蔡国,想除掉他,就对他说:“国王只信任你,所以把你安置在蔡国。你也年长了,却处在下位,这是受辱。一定要谋求高位,我帮你请求。”又对朝吴上面的人说:“国王只信任吴,所以把他安置在蔡国,你们这些人不如他,却在他上面,不也很难吗?不图谋除掉他,必定会招致祸难。”夏季,蔡国人驱逐朝吴,朝吴出逃到郑国。国王愤怒地说:“我只信任吴,所以把他安置在蔡国,而且如果没有吴,我达不到这个地位,你们为什么驱逐他?”无极回答说:“臣难道不想让吴得到重用吗?然而事先知道他的为人不同。吴在蔡国,蔡国必定迅速飞走。除掉吴,是为了剪断蔡国的翅膀。】

胡传【朝吴,是蔡国的忠臣,虽然不能保全蔡国,但能使蔡国复国。他跟随弃疾,是认为蔡国灭亡后弃疾必定能封立蔡国。弃疾因为他忠于旧君而信任他,让他居住在旧国,可以说是知道信任人了。那么为什么出逃呢?费无极嫉妒他的宠幸。无极,是楚国的谗人,除掉朝吴,驱逐蔡侯朱,杀害太子建,杀死连尹奢,遮蔽国君的耳目,使国君不明智,最终导致吴军攻入郢都,侮辱波及宗庙。谗人作乱,能不畏惧吗!治理国家有九条纲领,而尊重贤人是首要的;劝勉贤人有四件事,而去除谗言是首位。记载朝吴出逃,攻入郢都的征兆就出现了。然而朝吴身处旧国,处于危险可疑的境地,如果有进谗言的人,那么国君不能没有动心。如果能以忠信自任,而杜绝谗谄的阴谋,那就好了。而费无极却对他说:“你也年长了,却处在下位,这是受辱,想为你请求。”用名利牵累他的心,而他却没有察觉,不智慧也太严重了。所以

特书其出奔,以罪吴,爲后戒也】集说【范氏▯曰:「朝吴,蔡大夫。」家氏▯翁曰:「楚平存陈、蔡,若有古人之风。然蔡虽存,不能国也。朝呉仍居蔡,费无极倾之,故奔。其后蔡之二君入楚不复,昭侯将见留,以赂而免,卒复大雠,义见于朱之奔、东国之死、柏举之战】

译特别记载他出逃奔往他国,以此归罪于吴国,作为后世的警戒。】集说【范氏说:“朝吴,是蔡国的大夫。”家氏翁说:“楚平王保全陈国、蔡国,似乎有古人的风范。然而蔡国虽然得以保全,却无法真正立国。朝吴仍然居住在蔡国,费无极从中倾陷他,所以他出逃。后来蔡国的两位国君进入楚国不再返回,昭侯将要被扣留,凭借贿赂才得以脱身,最终报了大仇,道义体现在朱的出逃、东国的死节以及柏举之战中。】

六月丁巳朔日有食之

附录《左传【六月乙丑,王大子寿卒。秋八月戊寅,王穆后崩】

  秋晋荀吴帅师伐鲜虞

左传【晋荀吴帅师伐鲜虞,围鼓。鼓人或请以城叛,穆子弗许。左右曰:「师徒不勤,而可以获城,何故不爲?」穆子曰:「吾闻诸叔向曰:『好恶不愆,民知所适,事无不济。』或以吾城叛,吾所甚恶也。人以城来,吾独何好焉?赏所甚恶,若所好何?若其弗赏,是失信也,何以庇民?力能则进,否则退,量力而行。吾不可以欲城而迩奸,所丧滋多。」使鼓人杀叛人而缮守备。围鼓三月,鼓人或请降,使其民见,曰:「犹有食色,姑修而城。」军吏曰:「获城而弗取,勤民而顿兵,何以事君?」穆子曰:「吾以事君也。获一邑而教民怠,将焉用邑?邑以贾怠,不如完旧。贾怠无卒,弃旧不祥。鼓人能事其君,我亦能事吾君。率义不爽,好恶不愆,城可获而民知义所,有死命而无二心,不亦可乎?」鼓人告食竭力尽,而后取之。克鼓而反,不戮一人,以鼓子防鞮归】

【鼓杜注钜鹿下曲阳县有鼓聚,案下曲阳故城在今直隶眞定府晋州西,今晋州治卽鼓国,汉志所谓鼓聚也,以鼓城山而名】

胡传【晋灭潞氏、甲氏,及再伐鲜虞,皆用大夫爲主将,而或称人,或称国,或称其名氏,何也?以殄灭爲期而无矜恻之意,则称人;见利忘义而以欺诈行之,则称国;以正兵加敌而不纳其叛臣,则称名氏。夫称名氏,非襃之也,才免于贬尔,而《春秋》用兵御敌之畧咸见矣】

集说【吕氏大圭曰:「十二年伐之矣,今又遣命卿帅师以伐之,晋不能加于楚,则从事于鲜虞而已。」汪氏克寛曰:「宣十五年荀林父灭潞,称晋师;宣十六年士会灭甲氏、留吁,称晋人;昭十二年荀吴伐鲜虞,称晋;此年及定四年、五年士鞅伐、围鲜虞,哀六年赵鞅伐鲜虞,皆称将、称帅师。」湛氏若水曰:「案《左氏传》,则荀吴不纳叛、不急利,诚爲善矣。然不能推此加诸彼,何耶?夫征者,正有罪也。鲜虞无罪而征之,是尚爲能▯其类也乎?不知无罪而征人之国爲非义,而徒以不纳叛、不急利之爲善,是犹紾兄之臂而夺之食,姑徐徐云耳】

  冬公如晋

左传【冬,公如晋,平丘之防故也】

集说【赵氏鹏飞曰:「公屡如晋,而晋郤之,至河乃复,以季氏之故也。今晋方爲鲁执季氏而释之,公无所博,晋无所庇,故听公一朝焉。」吴氏澂曰:「平丘之防公不与盟,大夫被执,公既往朝而不见纳,辱亦甚矣。至此又往朝焉,盖畏大国,不敢以辱爲耻也】

附录《左传【十二月,晋荀跞如周,葬穆后,籍谈爲介。既葬,除丧,以文伯宴,樽以鲁壶。王曰:「伯氏,诸侯皆有以鎭抚王室,晋独无有,何也?」文伯揖,籍谈对曰:「诸侯之封也,皆受明器于王室,以鎭抚其社稷,故能荐彞器于王。晋居深山,戎狄之与邻,而逺于王室,王灵不及,拜戎不暇,其何以献器?」王曰:「叔氏而忘诸乎?叔父唐叔,成王之母弟也,其反无分乎?密须之鼓与其大路,文所以大搜也;阙巩之甲,武所以克商也。唐叔受之,以处参虚,匡有戎狄。其后襄之二路、鏚钺、秬鬯、彤弓、虎贲,文公受之,以有南阳之田,抚征东夏,非分而何?夫有勲而不废,有绩而载,奉之以土田,抚之以彝器,旌之以车服,明之以文章,子孙不忘,所谓福也。福祚之不登,叔父焉在?且昔而高祖孙伯黡,司晋之典籍,以爲大政,故曰籍氏。及辛有之二子董之,晋于是乎有董史。女,司典之后也,何故忘之?」籍谈不能对。賔出,王曰:「籍父其无后乎!数典而忘其祖。」籍谈归,以告叔向。叔向曰:「王其不终乎!吾闻之:所乐必卒焉。今王乐忧,若卒以忧,不可谓终。王一嵗而有三年之丧二焉,于是乎以丧賔宴,又求彝器,乐忧甚矣,且非礼也。彝器之来,嘉功之由,非由丧也。三年之丧,虽贵遂服,礼也。王虽弗遂,宴乐以早,亦非礼也。礼,王之大经也。一动而失二礼,无大经矣。言以考

译六月丁巳初一,发生日食。

附录《左传》:六月乙丑,周王大子寿去世。秋八月戊寅,周王穆后去世。

秋,晋国荀吴率领军队讨伐鲜虞。

《左传》:晋国荀吴率领军队讨伐鲜虞,包围了鼓国。鼓国人有人请求献出城池叛变,荀吴不允许。左右的人说:“军队不劳累,就可以得到城池,为什么不这样做?”荀吴说:“我听叔向说过:‘好恶不违背常理,百姓就知道所适从,事情没有不成功的。’有人因为我的城池而叛变,这是我非常厌恶的。别人把城池送来,我独自喜好什么呢?奖赏我非常厌恶的事,那我所喜好的又是什么呢?如果不奖赏,就是失信,用什么来庇护百姓?力量能胜任就前进,不能胜任就退却,衡量自己的力量而行事。我不能因为想要城池而亲近奸邪,那样丧失的东西就更多了。”让鼓国人杀死叛变的人并修缮守备。包围鼓国三个月,鼓国人有人请求投降,让他们的百姓出来,说:“还有粮食和妻室,暂且修好你们的城墙。”军吏说:“得到城池却不占领,使百姓劳累而使军队受挫,拿什么来侍奉君主?”荀吴说:“我正是在侍奉君主。得到一座城池却让百姓懈怠,那城池有什么用?城池用来换取懈怠,不如保全旧有的。换取懈怠没有结果,抛弃旧有的不吉祥。鼓国人能侍奉他们的君主,我也能侍奉我的君主。遵循道义不失误,好恶不违背常理,城池可以攻取而百姓知道道义所在,有赴死的决心而没有二心,不也很好吗?”鼓国人报告粮食吃尽、力量用尽,然后才攻取它。攻克鼓国后返回,没有杀一个人,把鼓国国君防鞮带回去。

【鼓:杜预注:钜鹿下曲阳县有鼓聚,考证下曲阳故城在今直隶真定府晋州西,现在晋州的治所就是鼓国,即《汉书·地理志》所说的鼓聚,因鼓城山而得名】

胡传:晋国灭掉潞氏、甲氏,以及再次讨伐鲜虞,都用大夫作为主将,但有的称“人”,有的称“国”,有的称其名氏,为什么呢?以彻底消灭为目的而没有怜悯之意,就称“人”;见利忘义而用欺诈手段行事,就称“国”;用正规军队攻打敌人而不接纳叛臣,就称名氏。称名氏,并不是褒奖他,只是免于贬斥罢了,而《春秋》用兵御敌的策略都体现在这里了。

集说:吕氏大圭说:“十二年已经讨伐过它了,现在又派遣命卿率领军队去讨伐它,晋国不能对楚国施加压力,就只好对鲜虞动手罢了。”汪氏克宽说:“宣公十五年荀林父灭掉潞国,称晋师;宣公十六年士会灭掉甲氏、留吁,称晋人;昭公十二年荀吴讨伐鲜虞,称晋;这一年以及定公四年、五年士鞅讨伐、包围鲜虞,哀公六年赵鞅讨伐鲜虞,都称将、称帅师。”湛氏若水说:“根据《左氏传》,荀吴不接纳叛变、不急于求利,确实是善举。然而不能把这种善举推广到其他地方,为什么呢?征伐,是为了纠正有罪的人。鲜虞没有罪却去征伐它,这还能算是能区分同类吗?不知道无罪而征伐别人的国家是不义的,却只把不接纳叛变、不急于求利当作善举,这就像扭住哥哥的手臂夺取他的食物,只是慢慢来罢了。”

冬,鲁君前往晋国。

《左传》:冬,鲁君前往晋国,是因为平丘之盟的防备缘故。

集说:赵氏鹏飞说:“鲁君多次前往晋国,而晋国拒绝他,到了黄河才返回,是因为季氏的缘故。现在晋国正为鲁国拘禁季氏然后释放他,鲁君没有什么可图谋的,晋国没有什么可庇护的,所以允许鲁君朝见一次。”吴氏澄说:“平丘之盟鲁君没有参加,大夫被拘禁,鲁君前往朝见而不被接纳,耻辱已经很严重了。到这里又前往朝见,大概是畏惧大国,不敢以耻辱为耻罢了。”

附录《左传》:十二月,晋国荀跞前往周王室,安葬穆后,籍谈作为副使。安葬后,除去丧服,用文伯设宴,酒器用鲁国的壶。周王说:“伯氏,诸侯都有用来镇抚王室的器物,只有晋国没有,为什么呢?”文伯作揖,籍谈回答说:“诸侯受封时,都从王室接受明器,用来镇抚他们的社稷,所以能进献常器给周王。晋国居住在深山,与戎狄为邻,而且远离王室,王室的威灵达不到,拜谢戎狄都来不及,拿什么来进献器物?”周王说:“叔氏忘记了吗?叔父唐叔,是成王的同母弟,难道没有分封吗?密须的鼓和它的大路,是周文王用来大举搜捕的;阙巩的铠甲,是周武王用来攻克商朝的。唐叔接受了这些,用来镇守参虚之地,匡正戎狄。后来襄公的两辆大路、斧钺、黑黍酒、彤弓、虎贲,是文公接受的,用来拥有南阳的田地,安抚征伐东夏,这不是分封又是什么?有功勋而不废弃,有业绩而记载,用土地来供奉,用常器来安抚,用车服来表彰,用文章来明示,子孙不忘记,这就是所谓的福。福祚不能降临,叔父在哪里?况且从前你的高祖孙伯黡,掌管晋国的典籍,作为大政,所以叫籍氏。等到辛有的两个儿子董氏掌管,晋国于是有了董史。你,是掌管典籍的后代,为什么忘记了呢?”籍谈不能回答。宾客退出后,周王说:“籍父大概没有后代了吧!数说典章却忘记自己的祖先。”籍谈回来,把这事告诉叔向。叔向说:“周王大概不能善终了!我听说:所乐必卒焉。现在周王以忧为乐,如果最终死于忧患,不能说是善终。周王一年而有两次三年之丧,于是用丧宾设宴,又寻求常器,以忧为乐太严重了,而且不合礼。常器的到来,是嘉功的由来,不是由丧事而来。三年之丧,虽然尊贵也要服丧,这是礼。周王虽然不服丧,宴乐太早,也不合礼。礼,是周王的大经。一动而失去两种礼,就没有大经了。言语用来考察

典,典以志经,忘经而多言举典,将焉用之】

译典,是用来记载经义的;如果忘记了经义而只罗列许多典故,那这些典故还有什么用呢?

【密须,杜注:「姞姓国也,在安定隂密县。今隂密故城在陜西平凉府灵台县西五十里】

【乙景王十亥九年】十有六年【晋昭六年、齐景二十二年、卫灵九年、蔡平四年、郑定四年、曹平二年、陈惠四年、▯平十年、宋元六年、秦哀十一年、楚平三年、吴僚元年】

  春

附录《左传【十六年春王正月,公在晋。晋人止公,不书,讳之也】

  齐侯伐徐

左传【齐侯伐徐。二月丙申,齐师至于蒲隧。徐人行成。徐子及郯人、莒人防齐侯,盟于蒲隧,赂以甲父之鼎。叔孙昭子曰:「诸侯之无伯,害哉!齐君之无道也,兴师而伐逺方,防之有成而还,莫之亢也,无伯也夫!《诗》曰:『宗周既灭,靡所止戾。正大夫离居,莫知我肄。』其是之谓乎】

【蒲隧,杜注:徐地下邳取虑县东有蒲如陂,今在江南鳯阳府虹县北。甲父,杜注:古国名,高平昌邑县东南有甲父亭,昌邑城今在兖州府金乡县西北四十里】

集说【许氏翰曰:「景公之时,吴楚方争,晋既不能远畧,以齐之彊,务徳修政,以通天下之志,纠合诸侯,复霸可也,而区区务争徐伐莒之利,志亦卑矣。」赵氏鹏飞曰:「徐自齐桓之霸,内从北方,宣、成、襄之世,不见于经,盖从楚尔。昭四年申之防,徐人在焉,楚人以其贰于吴也,即防执之,故明年徐从楚伐吴。其后世比于楚,今楚大乱之后,楚平新立,齐侯伐徐,侥幸其或从也。无桓公之德,而望桓公之服徐,吾见其不自量尔。」齐侯书爵,非襃也,杜谔以爲别大夫之专兵,是也。家氏▯翁曰:「徐之封在齐南鄙,桓公之霸,楚成伐徐,桓公躬率诸侯盟于牡丘,次于匡以救之,又出偏师伐厉,以攻其所必救,非但爲徐计,亦自爲齐计。今齐景睥睨晋霸,而不能志其逺者,乃伐徐以爲左右望之计,视桓公之保徐,有媿多矣。」李氏廉曰:「此爲晋霸既衰,齐景公争霸之始事。盟而不书,《春秋》不忍絶晋也。齐景即位于襄二十五年,今二十余年矣。自崔、庆相残之后,委政二惠,及栾、髙败,乃始亲政。不能明政刑以彊其国,委任陈氏,观晏子之言,而景公之自治疎矣。乃欲以无政之国争彊图霸,宜其不遂振也。晋自重丘以赂故,不克有功于齐,于是亦坐视而莫校矣。」汪氏克寛曰:「楚防之立,徐屡从楚伐莒。昭十二年以爲贰于吴而围之,盖徐实楚之与国也。此年盟蒲隧,而遂与齐,逾十五年,吴卒灭徐,则甲父之鼎,固不足以保徐之社稷也】

楚子诱戎蛮子杀之【公作戎曼戎蛮杜注河南新城县东南有蛮城,后汉志新城有鄤聚,古鄤氏,今名蛮中。水经注汝水自梁县东迳麻解城北,故鄤乡城也。蛮、麻声近,故误耳。章怀太子曰:「蛮中聚在梁县东南。」今河南南阳府汝州西南有蛮城,是其处也】

左传【楚子闻蛮氏之乱也,与蛮子之无质也,使然丹诱戎蛮子嘉杀之,遂取蛮氏,既而复立其子焉】集说【家氏▯翁曰:「书诱书杀,盖罪之深。皆以子称,见虽有大小彊弱之不同,而于周班皆爲子,不得擅相侵陵,况诱而杀之乎?」余氏光曰:「戎蛮,戎之别种,其称戎,犹赤狄之有潞氏、甲氏、留吁,舒之有舒蓼、舒庸、舒鸠也。戎蛮既称子,则安于王化而服从晋伯者也。特以地在申、叶、许、郑之西,而南界楚之白羽,故楚人诱蛮子而杀之。左氏谓以蛮子无质,岂非爲其从晋乎?诱而后杀,不昜屈也】

【案楚闻蛮氏之乱,诱蛮子而杀之,其罪大矣。复立其子,安得爲礼乎?左氏之说,谬也】

附录《左传【三月,晋韩起聘于郑,郑伯享之。子产戒曰:「苟有位于朝,无有不共恪。」孔张后至,立于客间,执政御之,适客后,又御之,适县间,客从而笑之。事毕,富子谏曰:「夫大国之人,不可不慎也。几爲之笑而不陵我?我皆有礼,夫犹鄙我。国而无礼,何以求荣?孔张失位,吾子之耻也。」子产怒曰:「发命之不衷,出令之不信,刑之颇类,狱之放纷,防朝之不敬,使命之不听,取陵于大国,罢民而无功,罪及而弗知,

译密须,杜预注:“是姞姓的国家,位于安定郡阴密县。如今阴密故城在陕西平凉府灵台县以西五十里。”

乙景王辛亥九年。十六年(晋昭公六年、齐景公二十二年、卫灵公九年、蔡平侯四年、郑定公四年、曹平公二年、陈惠公四年、〇平公十年、宋元公六年、秦哀公十一年、楚平王三年、吴王僚元年)。

春季。

附录《左传》:“十六年春正月,鲁君在晋国。晋国人扣留了鲁君,《春秋》没有记载,是为了避讳。”

齐侯攻打徐国。

《左传》:“齐侯攻打徐国。二月丙申日,齐军到达蒲隧。徐国人求和。徐子以及郯国人、莒国人陪同齐侯,在蒲隧结盟,用甲父之鼎作为贿赂。叔孙昭子说:‘诸侯没有霸主,真是祸害啊!齐君无道,兴师攻打远方,陪同他求和而返回,没有人能抵抗他,这是因为没有霸主啊!《诗经》说:‘宗周已经灭亡,无处可以安居。正直的大夫流离失所,没有人了解我的劳苦。’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蒲隧,杜预注:“徐国地界下邳取虑县东有蒲如陂,如今在江南凤阳府虹县北。甲父,杜预注:古代国名,高平昌邑县东南有甲父亭,昌邑城如今在兖州府金乡县西北四十里。”

集说:许氏翰说:“景公之时,吴国和楚国正在争斗,晋国已经不能远图谋略,以齐国的强大,如果致力于修德行政,以通达天下人的心志,纠合诸侯,复兴霸业是可以的,却只追求争夺徐国、莒国的利益,志向也太卑微了。”赵氏鹏飞说:“徐国自从齐桓公称霸以来,内附北方,宣公、成公、襄公之时,没有见于经书,大概是顺从楚国了。昭公四年申地的会盟,徐国人在场,楚国人因为徐国背叛楚国而倾向吴国,就在会盟时逮捕了他,所以第二年徐国顺从楚国攻打吴国。此后世代亲近楚国,如今楚国大乱之后,楚平王新立,齐侯攻打徐国,是侥幸希望他或许会顺从。没有桓公的德行,却期望桓公那样使徐国臣服,我只看到他不自量力罢了。”齐侯记载爵位,不是褒扬,杜谔认为是区别于大夫专权用兵,是对的。家氏〇翁说:“徐国的封地在齐国南边边境,桓公称霸时,楚成王攻打徐国,桓公亲自率领诸侯在牡丘结盟,驻扎在匡地来救援徐国,又派出偏师攻打厉国,以攻击楚国必定救援的地方,这不仅是为了徐国考虑,也是为了齐国自己考虑。如今齐景公窥视晋国的霸权,却不能志在远方,反而攻打徐国作为左右观望的计策,比起桓公保护徐国,羞愧多了。”李氏廉说:“这是晋国霸权已经衰落,齐景公争霸的开始。结盟而不记载,《春秋》是不忍心断绝与晋国的关系。齐景公在襄公二十五年即位,如今二十多年了。自从崔杼、庆氏互相残杀之后,把政事委托给二惠,等到栾氏、高氏败亡,才开始亲自执政。不能明察政令刑罚来强大国家,委任陈氏,看晏子的言论,就知道景公自我治理疏忽了。却想用没有政令的国家争强图霸,理应不能振作。晋国因为重丘贿赂的缘故,不能在齐国立功,于是也坐视而不加较量。”汪氏克宽说:“楚平王即位,徐国屡次顺从楚国攻打莒国。昭公十二年因为徐国背叛楚国而倾向吴国围攻他,大概徐国确实是楚国的盟国。这一年结盟于蒲隧,于是与齐国和好,过了十五年,吴国最终灭掉徐国,那么甲父之鼎,固然不足以保全徐国的社稷。”

楚子诱骗戎蛮子并杀了他。【公作戎曼,戎蛮,杜预注:河南新城县东南有蛮城,后汉书志记载新城有鄤聚,古鄤氏,如今名叫蛮中。水经注记载汝水从梁县东流经麻解城北,是故鄤乡城。蛮、麻声音相近,所以错误。章怀太子说:‘蛮中聚在梁县东南。’如今河南南阳府汝州西南有蛮城,就是那个地方。”】

《左传》:“楚子听说蛮氏发生动乱,以及蛮子没有质子,派然丹诱骗戎蛮子嘉并杀了他,于是夺取了蛮氏,后来又立了他的儿子。”集说:家氏〇翁说:“记载诱骗记载杀害,大概是罪行深重。都以子称呼,表明虽然有大小强弱的不同,但在周朝的爵位中都是子爵,不得擅自互相侵凌,何况诱骗而杀害呢?”余氏光说:“戎蛮,是戎的别种,其称呼戎,就像赤狄中有潞氏、甲氏、留吁,舒中有舒蓼、舒庸、舒鸠一样。戎蛮既然称子,那么安于王化而服从晋国霸权的。只是因为地在申、叶、许、郑的西边,而南边与楚国的白羽接壤,所以楚国人诱骗蛮子而杀了他。左氏说因为蛮子没有质子,难道不是因为顺从晋国吗?诱骗而后杀害,不容易屈服。”

【按:楚国听说蛮氏动乱,诱骗蛮子而杀了他,罪行很大了。又立他的儿子,怎么能算是礼呢?左氏的说法,是错误的。】

附录《左传》:“三月,晋韩起聘问郑国,郑伯设宴招待他。子产告诫说:‘如果在朝廷有职位,没有不恭敬的。’孔张后到,站在宾客中间,执政官驱赶他,到了宾客后面,又驱赶他,到了县间,宾客跟着嘲笑他。事情完毕,富子劝谏说:‘大国的人,不可不谨慎啊。几乎被嘲笑而不凌辱我们?我们都有礼,他们还鄙视我们。国家没有礼,怎么求取荣耀?孔张失去职位,是您们的耻辱。’子产发怒说:‘发布命令不恰当,发出政令不守信,刑罚偏颇类似,诉讼放纵纷乱,朝会不恭敬,使命不听命,被大国凌辱,疲敝百姓而没有功绩,罪过及身而不知道,

侨之耻也。孔张,君之昆孙、子孔之后也,执政之嗣也。爲嗣大夫,承命以使,周于诸侯,国人所尊,诸侯所知。立于朝而祀于家有禄于国,有赋于军,丧祭有职,受脤归脤。其祭在庙,已有着位,在位数世,世守其业而忘其所,侨焉得耻之?辟邪之人而皆及执政,是先王无刑罚也。子宁以他规我。」宣子有环,其一在郑商。宣子谒诸郑伯,子产弗与,曰:「非官府之守器也,寡君不知。」子大叔、子羽谓子产曰:「韩子亦无几求,晋国亦未可以贰。晋国、韩子,不可偷也。若属有谗人交鬬其间,鬼神而助之,以兴其凶怒,悔之何及!吾子何爱于一环,其以取憎于大国也?盍求而与之?」子产曰:「吾非偷晋而有二心,将终事之,是以弗与,忠信故也。侨闻君子非无贿之难,立而无令名之患。侨闻爲国非不能事大字小之难,无礼以定其位之患。夫大国之人,令于小国而皆获其求,将何以给之?一共一否,爲罪滋大。大国之求,无礼以斥之,何餍之有?吾且爲鄙邑,则失位矣。若韩子奉命以使而求玉焉,贪滛甚矣,独非罪乎?出一玉以起二罪,吾又失位,韩子成贪,将焉用之?且吾以玉贾罪,不亦鋭乎?」韩子买诸贾人,既成贾矣,商人曰:「必告君大夫。」韩子请诸子产曰:「日起请夫环,执政弗义,弗敢复也。今买诸商人,商人曰必以闻,敢以爲请。」子产对曰:「昔我先君桓公与商人皆出自周,庸次比耦以艾杀此地,斩之蓬蒿、藜、藋,而共处之。世有盟誓,以相信也,曰:「尔无我叛,我无彊贾,母或匄夺。尔有利市寳贿,我勿与知。」恃此质誓,故能相保,以至于今。今吾子以好来辱,而谓敝邑彊夺商人,是教敝邑背盟誓也,毋乃不可乎!吾子得玉而失诸侯,必不爲也。若大国令,而共无艺,郑,鄙邑也,亦弗爲也。侨若献玉,不知所成,敢私布之。韩子辞玉,曰:「起不敏,敢求玉以徼二罪?敢辞之。」夏四月,郑六卿饯宣子于郊。宣子曰:「二三君子请皆赋,起亦以知郑志。」子齹赋《野有蔓草》。宣子曰:「孺子善哉!吾有望矣。」子产赋《郑》之《羔裘》。宣子曰:「起不堪也。」子大叔赋《褰裳》。宣子曰:「起在此,敢勤子至于他人乎?」子大叔拜。宣子曰:「善哉,子之言!是不有是事,其能终乎?」子游赋《风雨》,子旗赋《有女同车》,子桞赋《萚兮》。宣子喜曰:「郑其庶乎!二三君子以君命贶起,赋不出《郑志》,皆昵燕好也。二三君子数世之主也,可以无惧矣。」宣子皆献马焉,而赋《我将》。子产拜,使五卿皆拜,曰:「吾子靖乱,敢不拜德?」宣子私觐于子产以玉与马,曰:「子命起舍夫玉,是赐我玉而免吾死也,敢不借手以拜】

译这是侨的耻辱。孔张,是国君的曾孙、子孔的后代,执政大臣的继承人。作为继承大夫职位的人,接受命令出使,遍访诸侯,是国内民众所尊崇、诸侯所知晓的人。在朝廷任职,在家祭祀,在国家有俸禄,在军队有赋税,丧礼祭祀有职守,接受祭肉并归还祭肉。他的祭祀在宗庙,已有固定的位次,在位历经数代,世代守护其事业却忘记了根本,侨怎么能以此为耻呢?如果邪僻之人都能担任执政,那先王就没有刑罚了。您还是用其他理由来规劝我吧。」宣子有一枚玉环,其中一半在郑国商人手中。宣子向郑伯请求,子产没有给他,说:「这不是官府保管的器物,寡君不知道。」子大叔、子羽对子产说:「韩子也没有过多的要求,晋国也不可以怀有二心。晋国和韩子,是不可怠慢的。如果这里有谗言的人在中间挑拨争斗,鬼神又帮助他们,以此激起他们的凶怒,后悔怎么来得及!您何必吝惜一枚玉环,从而招致大国的憎恶呢?何不寻求而给他?」子产说:「我不是怠慢晋国而怀有二心,将始终侍奉它,因此不给他,这是忠信的缘故。侨听说君子不是没有财物的困难,而是立身而没有美名的忧患。侨听说治理国家不是不能侍奉大国、安抚小国的困难,而是没有礼制来安定其地位的忧患。那大国的人,命令小国而都满足他们的要求,将用什么来满足他们呢?一次顺从一次不顺从,罪行就会更加重大。大国的要求,不用礼制来拒绝,哪有满足的时候?我将成为边邑,就失去地位了。如果韩子奉命出使却索取玉,贪婪淫乱太严重了,难道不是罪过吗?献出一块玉而激起两项罪过,我又失去地位,韩子成就贪婪,将用它做什么呢?况且我用玉换取罪过,不也太尖锐了吗?」韩子从商人那里购买,已经谈好价格了,商人说:「必须告诉国君和大夫。」韩子向子产请求说:「起屡次请求那玉环,执政大臣认为不合道义,不敢再请求。现在从商人那里购买,商人说必须上报,冒昧以此请求。」子产回答说:「从前我们先君桓公与商人都出自周朝,依次配对来开垦这片土地,斩除蓬蒿、藜、藋等杂草,而共同居住。世代有盟誓,用来互相信任,说:「你们不背叛我,我不强行买卖,不要有人乞求或掠夺。你们有利市珍宝,我不与之知晓。」依靠这些盟誓,所以能互相保全,以至于今天。现在您以友好之意来辱临,却说敝邑强行掠夺商人,这是教敝邑背弃盟誓,恐怕不可以吧!您得到玉而失去诸侯的信任,一定不会这样做。如果大国命令,而贡奉没有节制,郑国是边邑,也不会这样做。侨如果献玉,不知道能成就什么,冒昧私下陈述。韩子推辞玉,说:「起不聪明,怎敢索取玉而招致两项罪过?冒昧推辞。」夏四月,郑国六卿在郊外为宣子饯行。宣子说:「各位君子请都赋诗,起也可以借此了解郑国的志向。」子齹赋《野有蔓草》。宣子说:「年轻人好啊!我有期望了。」子产赋《郑》的《羔裘》。宣子说:「起承受不起。」子大叔赋《褰裳》。宣子说:「起在这里,怎敢劳烦您至于他人呢?」子大叔拜谢。宣子说:「好啊,您的话!如果没有这样的事,怎能最终成功呢?」子游赋《风雨》,子旗赋《有女同车》,子桞赋《萚兮》。宣子高兴地说:「郑国大概可以了吧!各位君子以君命赏赐起,赋诗不出《郑志》,都是亲近燕好之意。各位君子是数代的主君,可以没有恐惧了。」宣子都献马,并赋《我将》。子产拜谢,让五卿都拜谢,说:「您平定祸乱,怎敢不拜谢恩德?」宣子私下会见子产,用玉和马,说:「您命令起放弃那玉,这是赐给我玉而免除我的死罪,怎敢不借手来拜谢?」

夏公至自晋

左传【公至自晋,子服昭伯语季平子曰:「晋之公室,其将遂卑矣。君幼弱,六卿彊而奢傲,将因是以习,习实爲常,能无卑乎?」平子曰:「尔幼,恶识国】

胡传【昭公数朝于晋,三至于河而不得入,两得见晋侯,又欲讨其罪而止旃,其困辱亦甚矣。在《易》之《困》曰:「困亨」,者因困穷而致亨也。夫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征于色,发于声,而后喻。此正愤悱自彊之时,而夏少康、卫文公、越勾践、燕昭王四君子者,由此其选也。今昭公安于危辱,无激昻勉励之志,即所谓自暴自弃,不可与有爲,而人亦莫之告矣,不亦悲乎?讳而不书,深贬之也】

集说【家氏▯翁曰:「公如晋,逾岁渉三时之久乃还,意如陷其君也。其后公兴兵讨之,势不容己,论者谓爲啓衅,非也。」汪氏克寛曰:「十二年莒人愬取郠,十三年平丘不与盟,执意如。士文伯辞公,二十一年辞将伐鲜虞,惟二十三年有疾乃复,又二年辞吊少姜,非朝。又曰:『公行一百七十有六,惟僖公十七年十二月防淮,明年九月书至;襄公二十八年十一月如楚,明年五月书至;昭公去年冬如晋,今夏书至,皆受制于大国,逾三时而始返。虽不书晋人止公,考其时,则微传而事着矣】

  秋八月己亥晋侯夷卒

  左传【秋八月晋昭公卒】

集说【家氏▯翁曰:「晋之衰,始于平,成于昭、顷,以迨于亡。」李氏廉曰:「晋昭立于昭公之十年,在位日浅,仅有厥憖平丘之防,其余则再伐鲜虞而已。」李氏曰:「晋至平、昭,伯事陵迟隳废,春秋所书,皆录变之大者也。平公五盟六防,服齐、狄,宁东夏,平秦乱,城淳于。晋祁午数当时之功如此,然内有变而不知,外有患而不悟,尚何有功足云哉?尊爲邦君而授权于大夫,此湨梁之防,平公所谓内有变而不知者也;身主夏盟而授权于荆蛮,此宋之盟,平公所谓外有患而不悟者也。湨梁之事,诸侯在防而大夫实主载书,是委权以与之也。荀偃一怒,而十二国兴戎;后五年,栾盈之变作,曲沃之民惟主乐氏,不知公室,晋几分国而竝立矣。宋之盟,晋主夏盟而挈诸侯以畀楚,是弃权以假之也。虢之防,再读旧书;后八年,楚灵防于申,实用齐桓召陵之典,晋盖十年无与国之事矣。至于昭公之政,则又微矣。仅一防大夫,一盟诸侯。方楚防辱于干谿,北方庶几复伯。爲晋君臣者,改物厉志,愤悱警惧,以率旧烈,犹恐不逮。今也四方未观德,而虒祁崇侈以啓贰;列国未闻信,而邾南盛兵以示汰。平丘虽曰同盟,齐敢拒令,郑敢争承,卫病刍荛之扰,鲁困蛮夷之诉,坐视诸侯之去而不之顾,况能驾敌国哉?冝乎晋之卑也】

  九月大雩

  左传【九月大雩旱也】

附录《左传【郑大旱,使屠击、祝款、竖柎有事于桑山。斩其木,不雨。子产曰:「有事于山,蓺山林也,而斩其木,其罪大矣。」夺之官邑】

  季孙意如如晋

  冬十月葬晋昭公

左传【冬十月,季平子如晋葬昭公。平子曰:「子服回之言犹信,子服氏有子哉】

【丙景王二子十年】十有七年【晋顷公去疾元年、齐景二十三年、卫灵十年、蔡平五年、郑定五年、曹平三年、陈惠五年、▯平十一年、宋元七年、秦哀十二年、楚平四年、吴僚二年】

  春小邾子来朝

左传【十七年春,小邾穆公来朝,公与之燕。季平子赋《采叔》,穆公赋《菁菁者莪》。昭子曰:「不有以国,其能久乎】

集说【汪氏克寛曰:「三年小邾穆公来朝,至是十有五年再朝,于昭公也。」郝氏敬曰:「鲁既卑矣,小国犹有朝者;晋亦卑矣,诸侯犹有往者。此不畏其君而畏彊臣耳。以力服人,诸侯不可,况大夫乎】

  夏六月甲戌朔日有食之

左传【夏六月,甲戌朔,日有食之。祝史请所用币。昭子曰:「日有食之,天子不举,伐鼓于社;诸侯用币于社,伐鼓于朝,礼也。」平子御之,曰:「止也!唯正月朔,慝未作,日有食之,于是乎有伐鼓、用币,礼也。其余则

译夏,鲁昭公从晋国回来。

《左传》记载:昭公从晋国回来,子服昭伯对季平子说:“晋国的公室,大概将要一直衰微下去了。国君年幼体弱,六卿强大而奢侈傲慢,将要借这种形势养成习惯,习惯一旦形成便成为常态,怎能不衰微呢?”季平子说:“你年幼,哪里懂得国家大事?”

胡传记载:昭公多次朝见晋国,三次到达黄河边却不得入境,两次得以拜见晋侯,又想讨伐他的罪过却最终作罢,他的困顿屈辱也太严重了。《易经》中的《困》卦说:“困亨”,是因为困穷而达到亨通。内心困惑,思虑阻塞,然后奋起;面色显露,声音发出,然后被人理解。这正是愤懑不甘、自我强化的时候,夏少康、卫文公、越勾践、燕昭王四位君子,就是由此选出的典范。如今昭公安于危险屈辱,没有激昂勉励的志向,这就是所谓的自暴自弃,不能与他有所作为,别人也不肯告诉他了,不也很可悲吗?史官避讳而不记载,是深深贬斥他。

集说记载:家氏翁说:“昭公前往晋国,超过一年,历经三个季节才回来,这是季意如陷害他的国君。后来昭公兴兵讨伐他,情势所迫不得已,论者认为是挑起争端,这是不对的。”汪氏克宽说:“十二年莒人控告夺取郠地,十三年平丘之盟不接纳,逮捕了季意如。士文伯拒绝昭公,二十一年拒绝将讨伐鲜虞,只有二十三年因为有病才恢复,又过了两年拒绝吊唁少姜,这不是朝见。又说:‘昭公出行一百七十六次,只有僖公十七年十二月在防淮,第二年九月记载回来;襄公二十八年十一月前往楚国,第二年五月记载回来;昭公去年冬天前往晋国,今年夏天记载回来,都是受制于大国,超过三个季节才返回。虽然没有记载晋国人阻止昭公,考察当时情况,不靠传文事情也清楚了。’”

秋八月己亥,晋侯夷去世。

《左传》记载:秋八月,晋昭公去世。

集说记载:家氏翁说:“晋国的衰败,始于平公,完成于昭公、顷公,以至于灭亡。”李氏廉说:“晋昭公在昭公十年即位,在位时间短,仅有平丘之防的遗憾,其余只是再次讨伐鲜虞罢了。”李氏说:“晋国到了平公、昭公时期,霸业衰败毁坏,春秋所记载的,都是记录重大变故。平公五次会盟六次设防,使齐、狄臣服,安定东夏,平定秦国祸乱,修筑淳于城。晋国祁午列举当时功劳如此,然而内部有变乱却不知道,外部有祸患而不醒悟,还有什么功劳可说呢?身为国君却把权力授予大夫,这是湨梁之防,平公所说的内部有变乱却不知道;身为夏盟之主却把权力授予荆蛮,这是宋国的会盟,平公所说的外部有祸患而不醒悟。湨梁之事,诸侯在防地,大夫实际上主持盟书,这是把权力委托给他们。荀偃一怒,十二个国家发动战争;五年后,栾盈之变发生,曲沃的百姓只知乐氏,不知公室,晋国几乎分裂而并立。宋国之盟,晋国主持夏盟却把诸侯交给楚国,这是放弃权力借给他们。虢国的防地,再次宣读旧盟书;八年后,楚灵王在申地设防,实际使用齐桓公召陵的典故,晋国大概十年没有参与诸侯事务了。至于昭公的政事,则更加微弱。仅有一次设防大夫,一次会盟诸侯。当楚国在干谿受辱,北方几乎恢复霸业。身为晋君臣,应当革新事物磨砺意志,愤懑警惕,以率领旧日功业,还恐怕不及。如今四方未看到德行,却崇建虒祁宫室奢侈以开启二心;列国未听到信用,却在邾南盛兵以显示骄汰。平丘虽然说是同盟,齐国敢拒绝命令,郑国敢争夺继承,卫国苦于刍荛的骚扰,鲁国困于蛮夷的控告,坐视诸侯离去而不顾,何况能驾驭敌国呢?晋国衰微是理所当然的。”

九月举行大雩祭。

《左传》记载:九月举行大雩祭,是因为干旱。

附录《左传》记载:郑国大旱,派屠击、祝款、竖柎在桑山祭祀。砍伐山上的树木,没有下雨。子产说:“在山祭祀,是种植山林,却砍伐树木,罪过太大了。”剥夺了他们的官职和封邑。

季孙意如前往晋国。

冬十月,安葬晋昭公。

《左传》记载:冬十月,季平子前往晋国安葬昭公。季平子说:“子服回的话确实可信,子服氏有贤子啊。”

【丙景王二子十年】十七年【晋顷公去疾元年、齐景二十三年、卫灵十年、蔡平五年、郑定五年、曹平三年、陈惠五年、〇平十一年、宋元七年、秦哀十二年、楚平四年、吴僚二年】

春,小邾子来朝见。

《左传》记载:十七年春,小邾穆公来朝见,昭公与他宴饮。季平子赋《采叔》,穆公赋《菁菁者莪》。昭子说:“如果没有国家,难道能长久吗?”

集说记载:汪氏克宽说:“三年小邾穆公来朝见,至此十五年再次朝见,是对昭公而言。”郝氏敬说:“鲁国已经衰微,小国还有来朝见的;晋国也衰微了,诸侯还有前往的。这是不畏惧他们的国君而畏惧强大的臣子。以武力服人,诸侯尚且不行,何况大夫呢?”

夏六月甲戌朔,发生日食。

《左传》记载:夏六月,甲戌朔,发生日食。祝史请示所用祭品。昭子说:“发生日食,天子不举乐,在社庙击鼓;诸侯在社庙用祭品,在朝廷击鼓,这是礼制。”季平子阻止他,说:“停止吧!只有正月朔日,邪气未作,发生日食,这时才击鼓、用祭品,这是礼制。其余时候则

否。」大史曰:「在此月也。日过分而未至,三辰有灾,于是乎百官降物,君不举,辟移时,乐奏鼓,祝用币,史用辞。故《夏书》曰:『辰不集于房,瞽奏鼓,啬夫驰,庶人走。』此月朔之谓也。当夏四月,是谓孟夏。」平子弗从。昭子退,曰:「夫子将有异志,不君君矣】

译“不行。”太史说:“灾祸就在这个月。太阳刚过春分点而尚未到达夏至点,日月星三辰出现灾异,因此百官降低礼制规格,国君不举行宴饮,避开正殿迁移居所,音乐只击鼓不奏乐,祝官使用币帛祭祀,史官使用祷辞。所以《夏书》说:‘星辰不汇聚于房宿,乐官击鼓,啬夫快马奔驰,百姓奔走。’说的就是这个月的初一。正值夏历四月,称为孟夏。”平子没有听从。昭子退下,说:“夫子将要产生异心,不再像君主那样行事了。”

集说【杜氏预曰:「正月,谓建巳正阳之月,于周爲六月,于夏爲四月。」孔氏颖逹曰:「《尚书》云:『乃季秋月朔,辰弗集于房。』彼季秋日食,亦以此礼救之。传言惟正月朔日食,乃有伐鼓用币,余月则否。引《夏书》而与《夏书》违者,盖先代尚质,凡有日食,皆用鼓币。周礼极文,周家礼法,见事有差降,惟正阳之月,特用鼓币,余月则否】

  秋郯子来朝

左传【秋,郯子来朝,公与之宴。昭子问焉,曰:「少皞氏鸟名官,何故也?」郯子曰:「吾祖也,我知之。昔者黄帝氏以云纪,故爲云师而云名;炎帝氏以火纪,故爲火师而火名;共工氏以水纪,故爲水师而水名;大皞氏以龙纪,故爲龙师而龙名。我高祖少皞挚之立也,鳯鸟适至,故纪于鸟,爲鸟师而鸟名。凤鸟氏,厯正也;▯鸟氏,司分者也;伯赵氏,司至者也;青鸟氏,司啓者也;丹鸟氏,司闭者也。祝鸠氏,司徒也;鴡鸠氏,司马也;鸤鸠氏,司空也;爽鸠氏,司宼也;鹘鸠氏,司事也。五鸠,鸠民者也。五雉爲五工正,利器用,正度量,夷民者也。九扈爲九农正,扈民无淫者也。自颛顼以来,不能纪逺乃纪于近,爲民师而命以民事,则不能故也。」仲尼闻之,见于郯子而学之。既而告人曰:「吾闻之:『天子失官,学在四夷』,犹信】

集说【赵氏鹏飞曰:「小国之朝大国,以其势力足以庇小也。鲁方自庇不暇,何暇庇人?小邾子及郯子来朝,盖亦无益矣。」家氏▯翁曰:「周、鲁俱衰,典章阙坏,而小国之君乃知前古官名之沿革,盖录之也。」黄氏正宪曰:「左氏载昭子问官之对,仲尼见而学之。然孔子删书,断自唐虞而下,至于论官,惟曰揆、岳、牧、伯、公、孤、卿、士等职而已,若云火、龙、鸟之类,不少概见,何哉?盖上古时朴事简,故可因瑞纪事以名其官;中古文明渐开,世变事繁,故必分职正名,命以民事。孔子欲立万世宜民之道,是以舍逺而取近也。郯子乃讥颛顼以来不能纪逺而纪近,则圣人固有以折衷之矣,所谓『多闻,择其善者而从之』者,非耶】

八月,晋荀吴帅师灭陆浑之戎【公作贲浑戎,谷无之字】

左传【晋侯使屠蒯如周,请有事于雒与三涂。苌▯谓刘子曰:「客容猛,非祭也,其伐戎乎?陆浑氏甚睦于楚,必是故也。君其备之。」乃警戎备。九月丁卯,晋荀吴帅师渉自棘津,使祭史先用牲于雒。陆浑人弗知,师从之。庚午,遂灭陆浑,数之以其贰于楚也。陆浑子奔楚,其众奔甘鹿。周大获。宣子梦文公携荀吴而授之陆浑,故使穆子帅师,献俘于文宫】

【棘津,杜注:河津名。水经注:河水经东燕故城北,则有济水北来注之,有棘津之名,亦谓之石济津,故南津也。今在河南卫辉府胙城县北。甘鹿,杜注:周地。今河南河南府宜阳县有鹿蹄山,甘水所出,疑甘鹿以此得名。水经注:鹿蹄山在陆浑故城西北,以传文证之,似亦可据】

集说【高氏闶曰:「宣三年,楚子伐陆浑之戎,自是陆浑睦于楚,至是荀吴灭之。」家氏▯翁曰:「书名、书灭,谓之非贬不可。僖二十二年,秦、晋迁陆浑之戎于伊川,非戎人侵犯王略,自外居内也。荀吴忽袭灭其国,惨矣!若谓其贰于楚,则诸侯莫不皆贰,何独于陆浑有伐乎?」汪氏克寛曰:「陆浑之戎,本居秦、晋之西北,在荒服之外。自僖之二十二年,晋乃与秦迁之于伊川,侵逼王畿,则是晋人始谋不臧之过也。今也与楚争彊,掩其不备而灭之,盖不足以赎前过矣。」王氏樵曰:「书『晋荀吴帅师灭陆浑之戎』,罪之也。无王命,动大众,不顾郊甸之震惊,掩其不备,利而取之,不待贬絶而见矣。」或者犹谓此役异于辟土服远,而得无贬者,失之矣。王氏锡爵曰:「晋非爲王室除患,乃因其贰楚而隂袭之。使非苌▯先见,戎备素警,则爲王室之震惊也大矣】

  冬有星孛于大辰

左传【冬,有星孛于大辰,西及汉。申须曰:「彗,所以除旧布新也。天事恒象,今除于火,火出必布焉,诸侯其

译集说【杜预说:“正月,指建巳的正阳之月,在周历是六月,在夏历是四月。”孔颖达说:“《尚书》说:‘到了季秋月的初一,星辰不聚集在房宿。’那次季秋的日食,也是用这种礼仪来补救。经传中说只有正月初一发生日食,才击鼓并用币祭祀,其他月份则不这样做。引用《夏书》却与《夏书》相违背,大概是因为先代崇尚质朴,凡是发生日食,都使用鼓和币。周礼极其繁文缛节,周朝的礼法,看到事情有等级差别,只有正阳之月,特别使用鼓和币,其他月份则不这样做。”】

  秋天,郯子来朝见。

左传【秋天,郯子来朝见,鲁昭公设宴招待他。季昭子问郯子,说:“少皞氏用鸟名来命名官职,这是什么缘故呢?”郯子说:“他是我的祖先,我知道。从前黄帝氏用云来纪事,所以设立云师而用云来命名;炎帝氏用火来纪事,所以设立火师而用火来命名;共工氏用水来纪事,所以设立水师而用水来命名;大皞氏用龙来纪事,所以设立龙师而用龙来命名。我的高祖少皞挚即位时,凤凰恰好飞来,所以用鸟来纪事,设立鸟师而用鸟来命名。凤鸟氏,掌管历法;〇鸟氏,掌管春分秋分;伯赵氏,掌管夏至冬至;青鸟氏,掌管立春立夏;丹鸟氏,掌管立秋立冬。祝鸠氏,是司徒;鴡鸠氏,是司马;鸤鸠氏,是司空;爽鸠氏,是司寇;鹘鸠氏,是司事。五鸠,是聚集百姓的。五雉担任五工正,制造利器,校正度量衡,使百姓安居。九扈担任九农正,防止百姓淫佚。自从颛顼以来,不能追溯远古,就记录近事,设立为民服务的官职而用民事来命名,这是因为不能像古代那样了。”孔子听说后,去拜见郯子并向他学习。随后告诉别人说:“我听说:‘天子失去了官职,学问流散到四方蛮夷’,确实可信。”】

集说【赵鹏飞说:“小国朝见大国,是因为大国的势力足以庇护小国。鲁国自身尚且无暇自保,哪有空闲庇护别人?小邾子和郯子来朝见,大概也没有益处。”家〇翁说:“周、鲁都衰落了,典章制度残缺败坏,而小国的君主却知道前代官名的沿革,大概是记录下来了。”黄正宪说:“《左传》记载了季昭子问官职的对话,孔子去拜见郯子并学习。然而孔子删定《尚书》,断自唐虞以下,至于论及官职,只说揆、岳、牧、伯、公、孤、卿、士等职位而已,如果像云、火、龙、鸟之类,几乎没有提及,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上古时代质朴简单,所以可以依据祥瑞纪事来命名官职;中古时代文明逐渐开启,世事变化繁杂,所以必须分职正名,用民事来任命。孔子想要确立万世适宜百姓的道理,因此舍弃远古而取法近世。郯子讥讽颛顼以来不能追溯远古而只记录近事,那么圣人本来就有折衷的办法了,所谓‘多闻,选择其中好的来跟随’,不正是这样吗?”】

八月,晋国荀吴率领军队灭掉了陆浑之戎【《公羊传》作“贲浑戎”,《谷梁传》没有“之”字】

左传【晋侯派屠蒯出使周王室,请求在洛水与三涂山举行祭祀。苌〇对刘子说:“客人的容貌凶猛,不是祭祀,大概是讨伐戎人吧?陆浑氏与楚国非常和睦,一定是因为这个缘故。国君要防备他们。”于是警戒戎人备战。九月丁卯日,晋国荀吴率领军队从棘津渡河,派祭史先用牲在洛水祭祀。陆浑人不知道,军队跟随他们。庚午日,于是灭掉了陆浑,列举他们背叛晋国而依附楚国的罪状。陆浑子逃奔楚国,他的民众逃奔甘鹿。周王室大获全胜。宣子梦见晋文公带着荀吴并把陆浑交给他,所以派穆子率领军队,在文宫献俘】

【棘津,杜注:黄河渡口名。《水经注》:黄河经过东燕故城北,就有济水从北边流来注入,有棘津的名称,也叫石济津,是南边的渡口。现在在河南卫辉府胙城县北。甘鹿,杜注:周地。现在河南河南府宜阳县有鹿蹄山,甘水发源于此,怀疑甘鹿因此得名。《水经注》:鹿蹄山在陆浑故城西北,用传文来证明,似乎也可以依据】

集说【高闶说:“宣公三年,楚子讨伐陆浑之戎,从此陆浑与楚国和睦,到这时荀吴灭掉了它。”家〇翁说:“史书书名、书灭,说不是贬斥是不行的。僖公二十二年,秦、晋把陆浑之戎迁到伊川,不是戎人侵犯王土,而是从外面住到里面。荀吴突然袭击灭掉他们的国家,太残酷了!如果说他们背叛晋国依附楚国,那么诸侯没有不背叛的,为什么唯独对陆浑有讨伐呢?”汪克宽说:“陆浑之戎,本来居住在秦、晋的西北,在荒服之外。自从僖公二十二年,晋国才与秦国把他们迁到伊川,侵逼王畿,这是晋国人开始谋划不善的过错。现在与楚国争强,趁其不备而灭掉他们,大概不足以弥补以前的过错。”王樵说:“史书记载‘晋荀吴率领军队灭掉陆浑之戎’,是谴责他。没有王命,调动大军,不顾郊甸的震惊,趁其不备,利而取之,不需要贬斥断绝就已经显而易见了。”有的人还说这次战役不同于开拓土地、征服远方,而得以不被贬斥,这是错误的。王锡爵说:“晋国不是为了王室消除祸患,而是趁着他们背叛楚国而暗中袭击。如果不是苌〇先见,戎人平时警戒,那么对王室的震惊就大了。”】

  冬天,有大星出现在大辰

左传【冬天,有大星出现在大辰,向西到达银河。申须说:“彗星,是用来除旧布新的。天象常有象征,现在在火星处扫除,火星出现必定会布新,诸侯大概

有火灾乎?」梓愼曰:「往年吾见之,是其征也。火出而见,今兹火出而章,必火入而伏。其居火也久矣,其与不然乎?火出于夏爲三月,于商爲四月,于周爲五月。夏数得天,若火作,其四国当之,在宋、卫、陈、郑乎?宋,大辰之虚也;陈,大皞之虗也;郑,祝融之虚也:皆火房也。星孛及汉,汉,水祥也。卫,颛顼之虚也,故爲帝丘,其星爲大水。水,火之牡也,其以丙子若壬午作乎?水火所以合也。若火入而伏,必以壬午,不过其见之月。」郑裨灶言于子产曰:「宋、卫、陈、郑将同日火。若我用瓘斝玉瓒,郑必不火。」子产弗与】

译有火灾吗?」梓慎说:「往年我曾见过,这是它的征兆。火星出现时可见,今年火星出现时更加明显,必定是火星隐伏进入。火星停留在那里很久了,难道不会发生吗?火星在夏朝是三月出现,在商朝是四月出现,在周朝是五月出现。夏朝的历法符合天道,如果发生火灾,四个国家将承受灾祸,是在宋、卫、陈、郑吗?宋,是大辰的虚位;陈,是大皞的虚位;郑,是祝融的虚位:都是火宿所在。彗星出现并接近银河,银河,是水灾的祥瑞。卫,是颛顼的虚位,所以称为帝丘,它的星宿对应大水。水,是火的配偶,大概会在丙子日或壬午日发生火灾吧?这是水火相合的日子。如果火星隐伏进入,必定在壬午日,不超过火星出现的月份。」郑国的裨灶对子产说:「宋、卫、陈、郑将同一天发生火灾。如果我使用瓘斝和玉瓒进行祭祀,郑国必定不会发生火灾。」子产没有给他。

公羊【孛者何?彗星也。其言于大辰何?在大辰也。大辰者何?大火也。大火爲大辰,伐爲大辰,北辰亦爲大辰。何以书?记异也】

谷梁【一有一亡曰有,于大辰者,滥于大辰也】

胡传【大辰,心也。心爲明堂,天子之象。其前星太子,后星庶子。孛星加心,象天子适庶将分争也。后五年,景王崩,王室乱。刘子、单子立王猛,尹氏、召伯立子朝,歴数载而后定。至哀十三年,有星孛于东方,不言宿名者,不加宿也。当是时,吴人僭乱,慿陵上国,日敝于兵,▯骨如莽。其戾气所感,固将壅吴而降之罚也。故氛祲所指,在于东方,假手越人,吴国遂灭。天之示人显矣,史之有占明矣】

集说【杜氏预曰:「大辰,房、心、尾也。妖变非常,故书。」孔氏颖逹曰:「《释天》云:『大辰,房、心、尾也。大火谓之大辰。』李廵云:『大辰,苍龙宿之体,最爲明,故曰房、心、尾也。大火,苍龙宿心,以候四时,故曰辰。』孙炎曰:『龙星明者,以爲时候,故曰大辰。大火也,心在中最明,故时候主焉。』《公羊传》曰:『孛者何?彗星也。彗爲箒也,言其状似埽箒,光芒孛孛然。』妖变之星,非常所有,故书之。传称『孛于大辰西』,经直书『于大辰』者,虽在其星之西,仍在大辰分度之内,故直云『于大辰』。」孙氏复曰:「孛,彗之属。孛于大辰者,在大辰也。大辰,大火。」许氏翰曰:「星孛大辰,火灾应之,天地之符也。大辰,明堂,当宋之分,故王室乱,宋亦乱,卫、陈、郑灾,气所溢也。卫乱君奔,陈败卿获,唯郑有令政而无后灾,是知祸福之可转也。」余氏光曰:「季氏曰:『古者厯象日月星辰,所重在于敬授人时,故温凉寒暑得其正,而后作成讹易顺其常。时有愆忒,则生育违;气有氛祲,则淫邪作,非细故也。是以圣人修政,务求合天,君臣一徳,罔敢不诚。观『允厘百工,庶绩咸熙』之言,可以见其所重在此,因时自考,非苟应虚文而已。』至于星之有名,或以其形,或以其位,或以其事,或以其人。星本无名,名因象立,上别三垣,下分列宿,所以定天体,纪日躔,初无预于占验也。故不言事应,而事应具存焉。春秋时,始以辰爲商星,参爲晋星,龙爲宋、郑之星,鹑火爲周分,而分野之说因之以起。循至战国,游谈之士,附爲惑世之言,凡占休咎,类主星名。殊不知名星之次,杂出无伦,而事变无穷,亦非星名所能尽纪。其说有不可通者,而率以私智推求,偶有神合,遂谓天常。是先王敬授人时之实理,反爲术家之所晦矣。故彗孛之流,氛祲之大者,其爲咎征明矣。而王室嫡庶分争,在五年之后,乃其偶合者耳,岂专属加心之应哉】

楚人及吴战于长岸【长岸杜注楚地今江南太平府当涂县西南三十里有西梁山与东梁山夹江相对如门之辟亦曰天门山郡国志天门山一名娥眉山春秋楚获吴乘舟余皇处也】左传【吴伐楚,阳匄爲令尹,卜战,不吉。司马子鱼曰:「我得上流,何故不吉?且楚故,司马令▯,我请改卜。」令曰:「鲂也,以其属死之,楚师继之,尚大克之,吉。」战于长岸,子鱼先死,楚师继之,大败吴师,获其乘舟余皇,使随人与后至者守之,环而堑之,及泉,盈其隧炭,陈以待命。吴公子光请于其众曰:「丧先王之乘舟,岂惟光之罪,众亦有焉。请籍取之,以救死。」众许之。使长鬛者三人,潜伏于舟侧,曰:「我呼余皇,则对。」师夜从之,三呼皆迭对,楚人从而杀之,楚师乱,吴人大败之,取余皇以归】

胡传【言战不言败,胜负敌也。楚地五千里,带甲数十万,战胜诸侯,威服天下,本非吴敌也。惟不能去谗贱货,使费无极以谗胜,囊瓦以货行,而策士竒才爲敌国用,故日以侵削。至鸡父之师,七国皆败;柏举之战,国破君奔,几于亡灭。吴日益彊,而楚削矣。是故爲国必以得贤爲本,劝贤必以去谗贱货爲先。不然,虽广土众民,不足恃也。攷其所书本末彊弱之由,其爲后世戒明矣】

集说【刘

译公羊传:孛星是什么?是彗星。经文说“在大辰”是什么意思?是在大辰的位置。大辰是什么?是大火星。大火星称为大辰,伐星称为大辰,北辰也称为大辰。为什么要记载?是为了记录异常天象。

谷梁传:有时出现有时消失叫做“有”,说“在大辰”,是指彗星泛滥于大辰区域。

胡氏传:大辰,就是心宿。心宿是明堂,象征天子。心宿前面的星象征太子,后面的星象征庶子。孛星加临心宿,象征天子与庶子将要分争。五年后,周景王去世,王室发生动乱。刘氏和单子拥立王子猛,尹氏和召伯拥立王子朝,经过多年才平定。到了鲁哀公十三年,有彗星出现在东方,没有说出星宿名称,是因为彗星没有加临特定星宿。当时,吴国人僭越作乱,欺凌中原大国,每日疲于战事,骸骨遍野。这种乖戾之气所感应,本来就要阻塞吴国并降下惩罚。所以天象所指,在于东方,借越人之手,吴国于是灭亡。上天示警于人非常明显,史官的占验非常明晰。

集说:杜预说:“大辰,是房宿、心宿、尾宿。妖异变化非常,所以记载。”孔颖达说:“《释天》说:‘大辰,是房宿、心宿、尾宿。大火星称为大辰。’李廵说:‘大辰,是苍龙星宿的主体,最为明亮,所以说是房宿、心宿、尾宿。大火星,是苍龙星宿的心宿,用来观测四季,所以称为辰。’孙炎说:‘龙星明亮,用来作为时节的标准,所以称为大辰。大火星,心宿在中间最明亮,所以是时节的主宰。’《公羊传》说:‘孛星是什么?是彗星。彗就是扫帚,说它的形状像扫帚,光芒孛孛的样子。’妖异变化的星,不是平常所有,所以记载。传文说‘孛星在大辰的西边’,经文直接说‘在大辰’,虽然在那颗星宿的西边,仍然在大辰的分度之内,所以直接说‘在大辰’。”孙复说:“孛,是彗星的一类。孛星在大辰,是在大辰的位置。大辰,是大火星。”许翰说:“星孛大辰,火灾相应,是天地的符验。大辰,是明堂,正当宋国的分野,所以王室动乱,宋国也动乱,卫国、陈国、郑国发生火灾,是气运溢出的结果。卫国动乱国君出逃,陈国战败卿大夫被俘,只有郑国有好的政事而没有后续的灾害,由此可知祸福是可以转化的。”余光说:“季氏说:‘古代观测日月星辰,重在恭敬地授予人们时节,所以温凉寒暑得其正,然后作成讹易顺其常。时节有差错,则生育违背;气运有妖氛,则淫邪兴起,不是小事。所以圣人修明政事,务必求得符合天道,君臣一心,不敢不真诚。看‘允厘百工,庶绩咸熙’的话,可以知道他重视在此,因时自考,不是苟且应付虚文而已。’至于星宿有名称,有的因其形状,有的因其位置,有的因其事务,有的因其人。星本无名,名因象立,上别三垣,下分列宿,用来确定天体,记录日行轨迹,起初与占验无关。所以不说事应,而事应具存。春秋时,开始以辰为商星,参为晋星,龙为宋、郑之星,鹑火为周的分野,而分野之说因此兴起。沿至战国,游谈之士,附会为惑世之言,凡占吉凶,主要依据星名。殊不知星名之次,杂乱无伦,而事变无穷,也不是星名所能完全记载。那些说法有不通之处,却率以私智推求,偶然神合,就认为是天常。这是先王敬授人时的实理,反而被术数家所遮蔽。所以彗孛之类,妖氛之大者,其为灾祸征兆是明显的。而王室嫡庶分争,在五年之后,乃是偶然相合,岂是专属加临心宿的应验呢”

楚国人同吴国人在长岸交战。长岸,杜预注:楚地,今江南太平府当涂县西南三十里有西梁山与东梁山夹江相对如门之辟,亦曰天门山。《郡国志》:天门山一名娥眉山。春秋时楚获吴乘舟余皇处也。

左传:吴国攻打楚国,阳匄担任令尹,占卜交战,不吉利。司马子鱼说:“我们占据上流,为什么不吉利?况且楚国的旧制,司马令占卜,我请求改卜。”令说:“鲂也,率领他的部属战死,楚军继进,尚能大获全胜,吉利。”在长岸交战,子鱼先战死,楚军继进,大败吴军,俘获他们的战船余皇,派随国人和后来到达的人守卫,环绕挖壕沟,直到泉水,填满隧道炭火,陈列军队等待命令。吴公子光向众人请求说:“丧失先王的战船,岂只是我的罪过,众人也有责任。请借机夺取回来,以救死。”众人同意。派三个长胡子的人,潜伏在船侧,说:“我呼叫余皇,就应答。”吴军夜间跟随,三次呼叫都依次应答,楚人跟随并杀死他们,楚军混乱,吴人大败楚军,夺取余皇回国。

胡氏传:说交战不说战败,胜负相当。楚国土地五千里,带甲数十万,战胜诸侯,威服天下,本来不是吴国的对手。只是不能去除谗言、轻视财货,使费无极以谗言得胜,囊瓦以财货行事,而策士奇才为敌国所用,所以日益侵削。到鸡父之战,七国都败;柏举之战,国破君奔,几乎灭亡。吴国日益强大,而楚国削弱。所以治国必须以得贤为本,劝勉贤人必须以去谗贱货为先。不然,即使土地广大民众众多,也不足以依靠。考察其所记载的本末强弱的原因,其为后世警戒是明显的。

集说:刘

氏敞曰:「谷梁云:『进楚子,故曰战。』非也。战则云战,败则云败,岂择于吴、楚哉?」陈氏傅良曰:「此楚令尹阳匄也,书人;吴公子光也,书国,畧之也。楚之君、大夫不见于《春秋》者十八年,而吴入郢矣。五年,呉尝败楚于鹊岸,不书;六年,败楚于房钟,不书,书伐吴而已。于是始书战,则以吴、楚敌言之也。」汪氏克寛曰:「楚先胜吴,吴后复胜楚。」季氏本曰:「长岸,杜元凯以爲楚地,盖吴兵至楚境而御之也】

译氏敞说:“《谷梁传》说:‘进楚子,所以称战。’这是不对的。交战就称战,战败就称败,难道还要在吴、楚之间有所选择吗?”陈氏傅良说:“这是楚国的令尹阳匄,史书只称人;吴国的公子光,史书称国,这是省略了。楚国的国君、大夫在《春秋》中不见记载的有十八年,而吴国已经攻入郢都了。五年,吴国曾在鹊岸打败楚国,没有记载;六年,在房钟打败楚国,也没有记载,只记载了讨伐吴国。这时才开始记载交战,是把吴、楚当作对等的国家来叙述的。”汪氏克宽说:“楚国先战胜吴国,吴国后来又战胜楚国。”季氏本说:“长岸,杜元凯认为是楚国的地方,大概是吴军到达楚国边境而抵御他们。”

【丁景王二丑十一年】十有八年【晋顷二年,齐景二十四年,卫灵十一年,蔡平六年,郑定六年,曹平四年,陈惠六年,▯平十二年,宋元八年,秦哀十三年,楚平五年,吴僚三年】

  春

附录《左传【十八年春王二月乙卯,周毛得杀毛伯过而代之。苌▯曰:『毛得必亡,是昆吾稔之日也,侈故之以。而毛得以济侈于王都,不亡何待】

集说【王氏锡爵曰:「毛得之,必亡也。论其理则然,恶在其爲昆吾稔之日哉?脱非乙卯,得遂保有其位乎?则将谓不道而杀人者,遇良日焉而可爲哉】

  王三月曹伯须卒

  左传【三月曹平公卒】

  夏五月壬午宋卫陈郑灾

左传【夏五月,火始昏见。丙子,风。梓愼曰:「是谓融风,火之始也。七日,其火作乎?」戊寅,风甚。壬午,大甚。宋、卫、陈、郑皆火。梓愼登大庭氏之库以望之,曰:「宋、卫、陈、郑也。」数日,皆来告火。禆灶曰:「不用吾言,郑又将火。」郑人请用之,子产不可。子大叔曰:「寳以保民也。若有火,国几亡,可以救亡,子何爱焉?」子产曰:「天道逺,人道迩,非所及也,何以知之?灶焉知天道?是亦多言矣,岂不或信?」遂不与,亦不复火。郑之未灾也,里析告子产曰:「将有大祥,民震动,国几亡。吾身泯焉,弗良及也。国迁其可乎?」子产曰:「虽可,吾不足以定迁矣。」及火,里析死矣,未葬,子产使舆三十人迁其柩。火作,子产辞晋公子、公孙于东门。使司宼出新客,禁旧客勿出于宫。使子寛、子上廵羣屛摄,至于大宫。使公孙登徙大▯。使祝史徙主祏于周庙,告于先君。使府人、库人各儆其事。商成公儆司宫,出旧宫人,寘诸火所不及。司马、司宼列居火道,行火所焮。城下之人伍列登城。明日,使野司宼各保其征,郊人助祝史除于国北,禳火于▯防、回禄,祈于四鄘。书焚室而寛其征,与之材。三日哭,国不市。使行人告于诸侯。宋、卫皆如是。陈不救火,许不吊灾,君子是以知陈、许之先亡也】

公羊【何以书?记异也。何异尔?异其同日而俱灾也。外异不书,此何以书?爲天下记异也】谷梁【其志,以同日也】

胡传【禆灶所言,盖以象推,非妄也。而郑不复火者,子产当国,方有令政,此以德消变之验矣。是知吉凶祸福,固冇可移之理,古人所以必先人事而后言命也】

集说【杜氏预曰:「来告,故书。」孔氏颖逹曰:「传称皆来告火,知是来告,故书也。春秋书他国之灾,皆是来告而书。公羊传曰:『异其同日而俱灾,爲天下记异也。』谷梁亦云:『其志,以同日也。』杜因此传有来告之文,故显而异之。」孙氏复曰:「宋、卫、陈、郑同日而灾也。宋、卫、陈、郑同日而灾,异之甚者。」刘氏敞曰:「四国同日而俱灾,非人力所爲也。谷梁曰:『人有谓郑子产曰:「某日有灾。」子产曰:「天者神,子恶知之?是人也,同日而爲四国灾,此非智者之语,何足爲说也】

【案:四国皆来告火,故《春秋》书其事,杜注是也。然同日而四国俱灾,其异甚矣,公、谷之说亦可竝存】

六月,邾人入鄅【鄅,杜注:琅琊开阳县。《水经注》:开阳在祊之东南,沂水迳其南,故鄅国也。今山东兖州府沂州北十五里有开阳故城】

左传【六月,鄅人借稻。邾人袭鄅。鄅人将闭门,邾人羊罗摄其首焉,遂入之,尽俘以归。鄅子曰:「余无归矣,从帑于邾。」邾庄公反鄅夫人,而舍其女】

集说【赵氏鹏飞曰:「春秋小国眞蜂虿也,晞大阳之温则肆其毒。邾子见削于鲁,亦甚矣。今少安其巢,则毒螫之心生。鄅何慊于邾?邾人乘其不虞而纵兵入其郛,盖以前日失郓、失鄫、失漷东田,故侥幸于鄅,庶或掩其不备,取此以偿彼也。是诚可疾,故曰『邾人入鄅』,书人书入,贱之也。」汪氏克寛曰:「书以恶邾,且爲宋公伐邾起也。」季氏本曰:「鄅,宋姻也。宋爲大国,近在邾南,事大犹恐获戾,而无故入鄅,非召兵之道乎】

  秋葬曹平公

左传

译【丁景王二丑十一年】十八年【晋顷公二年,齐景公二十四年,卫灵公十一年,蔡平侯六年,郑定公六年,曹平公四年,陈惠公六年,〇平公十二年,宋元公八年,秦哀公十三年,楚平王五年,吴僚三年】

春

附录《左传》【十八年春王二月乙卯,周毛得杀毛伯过而取代他的职位。苌〇说:“毛得必定灭亡,这是昆吾稔日(凶日)啊,因为奢侈的缘故。毛得在王都得以实现他的奢侈,不灭亡还等待什么?”】

集说【王氏锡爵说:“毛得必定灭亡,从道理上讲是这样,但为什么说这是昆吾稔日呢?如果不是乙卯日,毛得就能保住他的职位吗?难道要说行不道之事杀人的人,遇到好日子就可以做吗?”】

王三月曹伯须卒

《左传》【三月曹平公去世】

夏五月壬午宋卫陈郑灾

《左传》【夏五月,火星开始在黄昏时出现。丙子日,刮风。梓愼说:“这叫融风,是火灾的开始。七天之后,火灾就会发生吗?”戊寅日,风很大。壬午日,风更大。宋、卫、陈、郑都发生了火灾。梓愼登上大庭氏的仓库眺望,说:“是宋、卫、陈、郑。”过了几天,各国都来报告火灾。禆灶说:“不听从我的话,郑国又将发生火灾。”郑国人想听从他的建议,子产不同意。子大叔说:“宝物是用来保护百姓的。如果有火灾,国家几乎灭亡,可以借此挽救危亡,你吝惜什么?”子产说:“天道遥远,人道切近,不是我们能触及的,怎么知道呢?禆灶哪里知道天道?这也只是多嘴罢了,难道不会有时说中吗?”于是没有听从,郑国也没有再发生火灾。郑国未发生火灾之前,里析告诉子产说:“将有大的灾祸,百姓震动,国家几乎灭亡。我身体衰败,恐怕来不及了。国家迁移可以吗?”子产说:“虽然可以,但我不足以安定迁移之事。”等到火灾发生,里析已经死了,尚未安葬,子产派三十辆车子迁移他的棺木。火灾发生时,子产在东门辞退晋国的公子、公孙。派司寇让新来的客人搬出,禁止旧客人走出宫门。派子宽、子上巡视群屛摄,直到大宫。派公孙登迁移大〇。派祝史迁移主祏到周庙,向先君祷告。派府人、库人各自警惕自己的职责。商成公警惕司宫,让旧宫人搬出,安置在火灾波及不到的地方。司马、司寇排列在火道,行走于火灾蔓延之处。城下的人伍列登上城墙。第二天,派野司寇各自保护他们的赋税,郊人帮助祝史在国都北部清除,在〇防、回禄禳火,在四鄘祈祷。登记烧毁的房屋而减免他们的赋税,给他们木材。哭丧三天,国都停止市场交易。派行人向诸侯报告。宋、卫都像这样。陈不救火,许不吊灾,君子因此知道陈、许先灭亡】

《公羊传》【为什么要记载?记录异常。有什么异常?异常在于同日而俱灾。外国的异常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要记载?为天下记录异常】《谷梁传》【它的意图,是因为同日】

胡传【禆灶所说的,大概是以象数推演,并非妄言。而郑国没有再发生火灾,是因为子产当政,正有良政,这是以德消灾的验证。由此可知吉凶祸福,固然有可以转移的道理,古人之所以先讲人事而后言天命】

集说【杜氏预说:“来报告,所以记载。”孔氏颖逹说:“传中说都来报告火灾,知道是来报告,所以记载。《春秋》记载他国的灾难,都是来报告而记载。《公羊传》说:‘异常在于同日而俱灾,为天下记录异常。’《谷梁传》也说:‘它的意图,是因为同日。’杜预因此传中有来报告的记载,所以显明其异常。”孙氏复说:“宋、卫、陈、郑同日而灾。宋、卫、陈、郑同日而灾,异常得很厉害。”刘氏敞说:“四国同日而俱灾,不是人力所为。《谷梁传》说:‘有人对郑子产说:‘某日有灾。’子产说:‘天是神,你怎么知道?这个人,同日而为四国灾,这不是智者的话,何足为说’】

【按:四国都来报告火灾,所以《春秋》记载其事,杜注是对的。然而同日而四国俱灾,其异常很厉害,公、谷的说法也可以并存】

六月,邾人入鄅【鄅,杜注:琅琊开阳县。《水经注》:开阳在祊之东南,沂水经过其南,故鄅国也。今山东兖州府沂州北十五里有开阳故城】

《左传》【六月,鄅人借稻。邾人袭击鄅。鄅人将要关门,邾人羊罗抓住他的头,于是进入,全部俘虏而归。鄅子说:“我没有归处了,带着家眷去邾。”邾庄公归还鄅夫人,而留下他的女儿】

集说【赵氏鹏飞说:“春秋小国真是蜂虿啊,希求大阳的温暖就肆行其毒。邾子被鲁国削地,也很厉害了。现在稍微安定其巢穴,就生出毒螫之心。鄅有什么不满于邾?邾人乘其不备而纵兵入其城,大概是因为以前失去郓、失去鄫、失去漷东田,所以在鄅侥幸,或许能掩其不备,取此以偿彼。这确实可恨,所以说‘邾人入鄅’,书人书入,是轻贱他。”汪氏克寛说:“书以厌恶邾,且为宋公伐邾起。”季氏本说:“鄅,是宋的姻亲。宋是大国,近在邾南,事大犹恐获罪,而无故入鄅,这不是招兵之道吗”】

秋葬曹平公

《左传》

【秋,葬曹平公。往者见周原伯鲁焉,与之语,不说学,归以语闵子马。闵子马曰:「周其乱乎!夫必多有是说,而后及其大人。大人患失而惑,又曰:『可以无学,无学不害。』不害而不学,则苟而可。于是乎下陵上替,能无乱乎?夫学,殖也,不学将落,原氏其亡乎】

译秋天,安葬曹平公。以前(曹平公)去周王室时,见到了原伯鲁,和他交谈,(发现他)不喜欢学习,回来把这事告诉了闵子马。闵子马说:“周王室大概要动乱了吧!这种说法必定先在众人中流行,然后才影响到地位高的人。地位高的人担心失去权位而心生疑惑,又说:‘可以不学习,不学习也没有害处。’认为没有害处却不学习,那么只要苟且应付就可以了。在这种情况下,下级侵犯上级,上级废弛政事,能不发生动乱吗?学习,是增长(知识德行)的;不学习,(知识德行)就会衰败,原氏大概要灭亡了吧?”

附録左传【七月,郑子产爲火故,大爲社,祓禳于四方,振除火灾,礼也。乃简兵大搜,将爲搜除。子大叔之庙在道南,其寝在道北,其庭小,过期三日。使除徒陈于道南庙北,曰:『子产过女,而命速除,乃毁于而乡。』子产朝过而怒之。除者南毁,子产及冲,使从者止之曰:『毁于北方。』火之作也,子产授兵登陴。子大叔曰:『晋无乃讨乎?』子产曰:『吾闻之,小国忘守则危,况有灾乎?国之不可小,有备故也。』既,晋之边吏让郑曰:『郑国有灾,晋君大夫不敢宁居,卜筮走望,不爱牲玉。郑之有灾,寡君之忧也。今执事▯然授兵登陴,将以谁罪?边人恐惧,不敢不告。』子产对曰:『若吾子之言,敝邑之灾,君之忧也。敝邑失政,天降之灾,又惧谗慝之间谋之,以啓贪人,荐爲敝邑不利,以重君之忧。幸而不亡,犹可说也;不幸而亡,君虽忧之,亦无及也。郑有他竟,望走在晋。既事晋矣,其敢有二心】

集说【王氏锡爵曰:「禆灶请禳,子产既拒之,曰:『天道逺人道迩。』不可谓非正论。而兹复大爲社祓禳于四方,以振除火灾,何欤】

  冬许迁于白羽

左传【楚左尹王子胜言于楚子曰:「许于郑,仇敌也,而居楚地,以不礼于郑。晋、郑方睦,郑若伐许,而晋助之,楚丧地矣。君盍迁许?许不专于楚,郑方有令政。许曰:『余旧国也。』郑曰:『余俘邑也。』叶在楚国,方城外之蔽也,土不可易,国不可小,许不可俘,雠不可啓,君其图之!」楚子说。冬,楚子使王子胜迁许于析,实白羽】集说【杜氏预曰:自叶迁也。孔氏颖逹曰:成十五年许迁于叶,自是以后,许常以叶爲都。九年许迁于夷,是自叶迁于夷也。十三年传曰:「楚之灭蔡也,灵王迁许、胡、沈、道、房、申于荆焉。平王即位,既封陈、蔡,而皆复之,礼也。」注云:荆,荆山也。灭蔡在十一年。许又从夷迁于荆山,平王复之,复其本国,许又归于叶也。故知此年迁于白羽,是其自叶迁也。且传云叶在楚,方城外之蔽明其欲迁之时,许在叶也。案传王子胜言于楚子,使之迁许,则是楚人迁许,非许自迁。楚虽发意迁许,许亦畏郑乐迁,故以自迁爲文。若许不乐迁,楚彊迁之,当云「楚人迁许」,如「宋人迁宿」、「齐人迁阳」之类,不得云「许迁于白羽」。其以自迁爲文,知许人自乐迁也。胡氏宁曰:本所以存许,非彊之也。汪氏克寛曰:复封陈、蔡,而许亦迁叶,故今自叶而迁,许至是三迁矣】

【戊景王二寅十二年】十有九年【晋顷三年、齐景二十五年、卫灵十二年、蔡平七年、郑定七年、曹悼公午元年、陈惠七年、▯平十三年、宋元九年、秦哀十四年、楚平六年、吴僚四年】

  春

附录左传【十九年春,楚工尹赤迁隂于下隂,令尹子瑕城郏。叔孙昭子曰:「楚不在诸侯矣!其仅自完也,以持其世而已。」楚子之在蔡也,郹阳封人之女奔之,生大子建。及即位,使伍奢爲之师,费无极爲少师,无宠焉,欲谮诸王,曰:「建可室矣。」王爲之聘于秦,无极与逆,劝王取之。正月,楚夫人嬴氏至自秦。隂,杜注:隂县属南乡郡,今湖广襄阳府光化县西,汉水西岸有古隂县城,即下隂邑也。郹阳,杜注:蔡邑,当在新蔡境】

  宋公伐邾

左传【鄅夫人,宋向戌之女也,故向宁请师。二月,宋公伐邾,围虫。三月,取之,乃尽归鄅俘。邾人、郳人、徐人防宋公。乙亥,同盟于虫】

【虫杜注邾邑,当在济宁州东境】

胡传【案左氏宋公伐邾围虫取之而经不书围与取何也初鄅人借稻邾人袭鄅尽俘之鄅子曰余无归矣从帑于邾邾子反其夫人而舍其女夫人宋向戌之女也故向宁请师围虫取之尽归鄅俘此所谓声罪执言之兵归鄅之俘其善意也故书伐邾而释其取邑之罪此亦善善长恶恶短之义】集说【髙氏闶曰天下无霸而宋元于此一正入鄅之乱是以春秋録而进之家氏▯翁曰凡书爵而书侵伐者多贬此继邾人入鄅而书宋公伐邾则与宋公之讨有罪也卓氏尔康曰邾以蕞尔小邦而

译附录《左传》:七月,郑国子产因为火灾的缘故,大规模举行社祭,在四方进行祓除禳灾的仪式,以消除火灾,这是符合礼制的。于是检阅军队,举行大搜,准备进行搜除。子大叔的宗庙在道路南面,他的寝宫在道路北面,庭院狭小,超过了规定的期限三天。子产派清除道路的役夫在道路南面、宗庙北面列阵,说:“子产经过你们这里,命令你们快速清除,就毁坏你们乡里的房屋。”子产早晨经过时,对役夫发怒。役夫向南面毁坏房屋,子产到达冲地时,派随从制止他们说:“毁坏北面的房屋。”火灾发生时,子产授给士兵武器,登上城墙。子大叔说:“晋国难道会来讨伐吗?”子产说:“我听说,小国忘记守备就会危险,何况有灾祸呢?国家不可轻视,是因为有准备。”事后,晋国的边境官吏责备郑国说:“郑国发生灾祸,晋国国君和大臣不敢安居,占卜祭祀,不惜牺牲玉器。郑国有灾祸,是寡君的忧虑。现在执政者公然授给士兵武器,登上城墙,打算归罪于谁?边境的人恐惧,不敢不报告。”子产回答说:“如果像您所说,敝国的灾祸,是君主的忧虑。敝国政治失当,上天降下灾祸,又担心谗言邪恶之人从中挑拨,以激起贪婪之人,接连对敝国不利,从而加重君主的忧虑。幸而不灭亡,还可以解释;不幸而灭亡,君主虽然忧虑,也来不及了。郑国还有别的边境,希望逃往晋国。既然已经侍奉晋国,怎敢有二心。”

集说:王氏锡爵说:“裨灶请求禳灾,子产已经拒绝了他,说:‘天道遥远,人道切近。’不能说不正确。然而这里又大规模举行社祭,在四方祓除禳灾,以消除火灾,为什么呢?”

冬季,许国迁都到白羽。

《左传》:楚国左尹王子胜对楚王说:“许国对于郑国,是仇敌,却居住在楚国的土地上,对郑国无礼。晋国和郑国正和睦,郑国如果讨伐许国,而晋国帮助它,楚国就丧失土地了。君主何不迁移许国?许国不专属于楚国,郑国正有善政。许国说:‘我是旧国。’郑国说:‘我是俘虏的城邑。’叶地在楚国,是方城外的屏障,土地不可交换,国家不可轻视,许国不可俘虏,仇敌不可开启,君主请考虑!”楚王高兴。冬季,楚王派王子胜迁移许国到析地,即白羽。”

集说:杜氏预说:是从叶地迁移。孔氏颖达说:成公十五年许国迁到叶地,从此以后,许国常以叶地为都城。九年许国迁到夷地,是从叶地迁到夷地。十三年传文说:“楚国灭亡蔡国时,灵王迁移许、胡、沈、道、房、申到荆地。平王即位,既封陈、蔡,而都恢复它们,是合乎礼的。”注说:荆,是荆山。灭亡蔡国在十一年。许国又从夷地迁到荆山,平王恢复它,恢复它的本国,许国又回到叶地。所以知道这一年迁到白羽,是从叶地迁移。而且传文说叶地在楚国,是方城外的屏障,明显表明想要迁移的时候,许国在叶地。考察传文王子胜对楚王说,让他迁移许国,那么是楚人迁移许国,不是许国自己迁移。楚国虽然发起迁移许国的意图,许国也畏惧郑国,乐意迁移,所以用“许国自己迁移”来写。如果许国不乐意迁移,楚国强行迁移它,应当说“楚人迁移许国”,像“宋人迁移宿”、“齐人迁移阳”之类,不能说“许国迁移到白羽”。用“自己迁移”来写,知道许国人自己乐意迁移。胡氏宁说:本来是为了保存许国,不是强迫它。汪氏克宽说:恢复封陈、蔡,而许国也迁到叶地,所以现在从叶地迁移,许国至此三次迁移了。

【戊景王二寅十二年】十九年【晋顷公三年、齐景公二十五年、卫灵公十二年、蔡平侯七年、郑定公七年、曹悼公午元年、陈惠公七年、〇平公十三年、宋元公九年、秦哀公十四年、楚平王六年、吴僚四年】

春季

附录《左传》:十九年春季,楚国工尹赤迁移阴地到下阴,令尹子瑕修筑郏城。叔孙昭子说:“楚国不在诸侯之列了!它仅仅自我保全,以维持它的世系罢了。”楚王在蔡地时,郹阳封人的女儿投奔他,生了太子建。等到即位,派伍奢做太子的老师,费无极做少师,太子建不宠爱,想向王进谗言,说:“太子建可以娶妻了。”王为他到秦国聘娶,无极陪同迎接,劝王娶她。正月,楚国夫人嬴氏从秦国来到。阴,杜注:阴县属南乡郡,今湖广襄阳府光化县西,汉水西岸有古阴县城,即下阴邑。郹阳,杜注:蔡邑,应当在新蔡境内。

宋公讨伐邾国。

《左传》:鄅国夫人,是宋国向戌的女儿,所以向宁请求出兵。二月,宋公讨伐邾国,包围虫邑。三月,夺取它,于是全部归还鄅国的俘虏。邾国人、郳国人、徐国人防备宋公。乙亥日,在虫邑共同结盟。

【虫杜注:邾国城邑,应当在济宁州东境】

胡传:考察《左氏》宋公讨伐邾国,包围虫邑,夺取它,而《春秋》不记载包围与夺取,为什么呢?起初鄅国人借给稻米,邾国人袭击鄅国,全部俘虏他们,鄅子说:“我没有归处了,带着家眷到邾国。”邾子归还他的夫人而留下他的女儿,夫人是宋国向戌的女儿,所以向宁请求出兵,包围虫邑,夺取它,全部归还鄅国的俘虏,这就是所谓声讨罪过、执行言行的军队,归还鄅国的俘虏,他的善意啊,所以记载讨伐邾国而免除他夺取城邑的罪责,这也是善善长、恶恶短的道义。

集说:髙氏闶说:天下没有霸主,而宋元公在这里纠正进入鄅国的混乱,所以《春秋》记录而进用他。家氏〇翁说:凡是记载爵位而记载侵伐的,多含贬义,这里继邾人进入鄅国而记载宋公讨伐邾国,那么与宋公的讨伐有罪责。卓氏尔康说:邾国以蕞尔小邦而

侵鲁鄙用鄫子黠骜素甚故宋元亲讨之以惩其暴横不苐爲向戌报女怨也】

译宋国侵犯鲁国边境,并利用鄫子黠骜,是因为黠骜向来凶暴,所以宋元公亲自讨伐他,以惩罚他的暴虐横行,不仅仅是为了向戌报复女儿被杀的怨恨。

夏五月戊辰,许世子止弑其君买。

左传【夏,许悼公疟。五月戊辰,饮大子止之药,卒。大子奔晋。书曰:『弑其君。』君子曰:『尽心力以事君,舍药物可也】

谷梁【止不弑而曰弑,责止也。止曰:「我与夫弑者,不立乎其位,以与其弟虺。哭泣歠飦粥,嗌不容粒,未逾年而死。」故君子即止自责而责之也】

胡传【案左氏许悼公疟戊辰饮世子止之药卒,书曰弑其君者,止不尝药也。古者医不三世,不服其药。夫子之所愼者三,疾居其一。季康子馈药,曰:「丘未逹,不敢尝。」敬愼其身如此也,而于君父可忽乎?君有疾饮药,臣先尝之;父有疾饮药,子先尝之,盖言愼也。止不择医而轻用其药,药不先尝而误进于君,是有忽君父之心而不愼矣。自小人之情度之,世子弑君,欲速得其位,而止无此心,故曰:「我与夫弑者,不立乎其位。」哭泣歠飦粥,嗌不容粒,未逾年而卒,无此心,故被以大恶而不受。自君子聼之,止不尝药,是忽君父之尊而不愼也,而止有此心,忽君父之尊而不愼,此簒弑之萌,坚冰之渐,而《春秋》之所谨也。有此心,故加以大恶而不得辞,书许世子止弑君,乃除恶于微之意也。而或者顾以操刃而杀与不躬进药及进药而不尝,三者罪当殊科,疑于三传之说,则误矣。必若此言,夫人而能爲《春秋》,奚待于圣笔乎?墨翟兼爱,岂其无父?杨朱爲我,岂其无君?孟轲氏辞而辟之,以爲禽兽逼人,人将相食,后世推明其功不在禹下,未有讥其过者。知此说,则知止不尝药,《春秋》以爲弑君之意矣】

集说【刘氏敞曰:「谷梁云:『日弑,正卒也。』非也。州吁、无知、督、万、商臣、赵盾、归生、夏征舒、崔抒、甯喜弑君,皆书日,可云皆正卒乎?春秋襃贬,岂不明恃日月而后见之?此泥而不通也。」苏氏辙曰:「许悼公疟,饮世子止之药而卒,其以弑书之,何也?止虽不志乎弑,其君由止以卒,则亦止弑之也。君由止以卒,而不以弑君书之,则臣将轻其君,子将轻其父,乱之道也。故止之弑君,虽异乎楚商臣、蔡般也,而春秋一之,所以隆君父也。今律:过失杀人,以赎论;过失杀朞尊,减杀人二等;过失杀大父母,减杀人一等;而和御药误不如法者,死。父子之亲,许以情论;至于君臣,则情不胜法。此盖春秋之遗意也。」胡氏宁曰:「悼公不起,是饮非其药而致卒也。止不尝药,是有忽君父之心而不敬也。乐正子下堂伤足而有忧色,跬歩之间犹不敢忘父母,况父母之疾而可轻之乎?」陈氏傅良曰:「哀姜、庆父弑闵公,书曰:『公薨,夫人姜氏孙于邾,公子庆父出奔莒。』则罪人斯得矣。许悼公饮世子止之药而卒,世子奔晋。世子止诚不尝药尔,春秋将爲后人戒,书曰:『世子止弑其君。』不言奔可也。」张氏洽曰:「药剂所以致人之死者非一端,姑以疟言之。今之治疟,以砒煆而饵之,多愈,然煅不得法而反杀人者多矣。悼公之死,必此类也。然止以弑书,何也?孟子曰:『杀人以梃与刃,有以异乎?』曰:『无以异也。』『以刃与政,有以异乎?』曰:『无以异也。』进药而药杀,可不谓之弑哉?其所以异于商臣、蔡般者,过与故不同耳。心虽不同,而春秋之文一施之者,以臣子之于君父不可过也。」万氏孝恭曰:「许止之事,虽若可恕,万一后世臣子幸君父之疾,进药以毙之,而自附于不知尝药之义,是啓之爲乱原也。」李氏廉曰:「春秋加赵盾弑君,训人以臣道也;加许止弑君,训人以子道也。二事相类,然晋灵公不书》“葬而许悼公”。书“葬”者,许止自责逾年而卒,其心可知矣。赵盾力能讨贼而不讨,《春秋》不得不终诛之也。若陈氏因左氏“止奔晋”之说而疑止眞弑父,则又恐未可以一家一句而尽废诸传之文也。汪氏克寛曰:「悼公在位二十四年,世子止之弟斯立,是爲元公。」金氏贤曰:「自左氏之说而观之,则是药不由医,止所进也;悼公之死,药所致也。胡文定公谓『忽其君父』

译夏五月戊辰,许国世子止弑杀了他的国君许悼公买。

《左传》记载:夏季,许悼公患疟疾。五月戊辰日,他饮用了世子止进献的药,随即去世。世子止逃往晋国。《春秋》记载说:“弑杀了他的国君。”君子评论说:“尽心竭力地侍奉君主,即使舍弃药物也是可以的。”

《谷梁传》认为:世子止并没有弑君,但《春秋》却记载为“弑”,这是为了责备世子止。世子止辩解说:“我与那些弑君的人不同,我没有即位,而是把君位让给了我的弟弟许虺。我哭泣着喝稀粥,喉咙里连米粒都咽不下,不到一年就死去了。”所以君子是根据世子止的自责来责备他的。

《胡传》分析:根据《左传》记载,许悼公患疟疾,戊辰日饮用了世子止进献的药后去世,《春秋》记载为“弑杀其君”,是因为世子止没有尝药。古代规定,如果医生不是三代行医,就不服用他的药。孔子谨慎对待的三件事中,疾病是其中之一。季康子赠送药,孔子说:“我不了解这药,不敢尝。”孔子对自身如此恭敬谨慎,对于君父难道可以疏忽吗?君主有病喝药,臣子要先尝;父亲有病喝药,儿子要先尝,这都是为了表示谨慎。世子止不选择良医而轻率用药,药没有先尝就误进给君主,这是有疏忽君父之心而不谨慎的表现。从小人的情理推测,世子弑君是想尽快得到君位,但世子止没有这种心思,所以说:“我与那些弑君的人不同,我没有即位。”他哭泣喝粥,喉咙难以下咽,不到一年就死了,没有这种心思,所以承受了弑君的大恶名而内心不服。从君子的角度听来,世子止不尝药,是疏忽了君父的尊贵而不谨慎,世子止有这种疏忽之心,疏忽君父的尊贵而不谨慎,这是篡弑的萌芽,是坚冰形成的渐进过程,也是《春秋》所谨慎对待的。有这种心思,所以加上弑君的大恶名而不得推辞,记载“许世子止弑君”,乃是防微杜渐、在细微处除恶的意思。然而有的人却认为持刀杀人、不亲自进药以及进药而不尝,这三者的罪行应当区别对待,从而怀疑三家传说的说法,这就错了。如果真像这些人所说,那么人人都能解释《春秋》,哪里还需要圣人的笔法呢?墨翟主张兼爱,难道他没有父亲吗?杨朱主张为我,难道他没有君主吗?孟子辩驳并驳斥他们,认为这是禽兽逼迫人,人将互相残食,后世推崇明辨其功不在禹下,没有人讥讽他们的过错。明白了这个道理,就知道世子止不尝药,《春秋》之所以认为他是弑君的原因了。

《集说》中,刘敞说:“《谷梁传》说:‘记载日期为弑,是正当的死亡。’这是不对的。州吁、无知、督、万、商臣、赵盾、归生、夏征舒、崔杼、宁喜弑君,都记载了日期,能说他们都是正当死亡吗?《春秋》的褒贬,难道不是依靠日月来显现的吗?这是拘泥而不通达。”苏辙说:“许悼公患疟疾,饮用了世子止的药而去世,为什么用‘弑’来记载呢?世子止虽然没有弑君的意图,但他的国君因为世子止而去世,那么也就是世子止弑杀了他。国君因为世子止而去世,如果不以弑君来记载,那么臣子将轻视君主,儿子将轻视父亲,这是导致混乱的道路。所以世子止弑君,虽然不同于楚国的商臣、蔡国的般,但《春秋》一概而论,是为了尊崇君父。现在的法律:过失杀人,以赎罪论处;过失杀害期亲尊长,减杀人罪二等;过失杀害祖父母,减杀人罪一等;而和御药误不如法者,处死。父子之亲,允许以情理论处;至于君臣,则情理不能胜过法律。这大概是《春秋》的遗意。”胡宁说:“悼公病重不起,是因为饮用了不该用的药而导致死亡。世子止不尝药,是有疏忽君父之心而不恭敬的表现。乐正子下堂伤了脚而有忧色,半步之间都不敢忘记父母,何况父母生病而可以轻视吗?”陈傅良说:“哀姜、庆父弑杀闵公,记载说:‘公薨,夫人姜氏逃到邾国,公子庆父逃奔莒国。’这样罪人就得到了惩处。许悼公饮用了世子止的药而去世,世子止逃奔晋国。世子止确实是不尝药罢了,《春秋》为了给后人警戒,记载说:‘世子止弑其君。’不记载他逃奔是可以的。”张洽说:“药剂导致人死亡的原因不止一种,暂且以疟疾来说。现在治疗疟疾,用砒霜煅烧后服用,大多能治愈,然而煅烧不得法反而杀人的也很多。悼公之死,必定是这类情况。然而世子止以弑君记载,为什么呢?孟子说:‘用木棒杀人和用刀杀人,有什么不同吗?’回答说:‘没有不同。’‘用刀杀人和用政治杀人,有什么不同吗?’回答说:‘没有不同。’进药而药杀人,能不称为弑吗?它之所以不同于商臣、蔡般,是因为过失与故意不同罢了。心意虽然不同,但《春秋》的文字一概施用,是因为臣子对于君父不可以有过失。”万孝恭说:“许止的事情,虽然似乎可以宽恕,万一后世臣子侥幸于君父的疾病,进药以害死他们,而自附于不知道尝药的道理,这是开启作乱的根源。”李廉说:“《春秋》加赵盾弑君,是教导人臣道;加许止弑君,是教导人子道。两件事相似,然而晋灵公不记载‘葬’而许悼公记载‘葬’,是因为许止自责逾年而卒,他的心意可以知道了。赵盾有能力讨伐贼人而不讨伐,《春秋》不得不最终诛责他。如果陈氏因为《左传》‘止奔晋’的说法而怀疑世子止真的弑父,那么又恐怕不能因为一家一句而完全废弃诸传的文字。”汪克宽说:“悼公在位二十四年,世子止的弟弟斯即位,这就是元公。”金贤说:“从《左传》的说法来看,那么药不是由医生开的,而是世子止进献的;悼公之死,是药导致的。胡文定公说‘疏忽其君父’……”

者,是矣。自谷梁之说而观之,止痛父之死,咎巳之深,岂有杀其君父之心哉?特以未逹药性,制之不精,用之不当,以误之耳。欧阳文忠公谓『止实弑君』者,误矣。」或曰:「药以误君,固有罪矣,然与弑其父者殊科,书『弑』可乎?」曰:「药出于止而君死于药,非弑而何?书以大恶,非彊加之也。故《书》曰:『许世子止弑其君买】

译这样,才是正确的。从《谷梁传》的说法来看,许止悲痛父亲的去世,自责之深,哪里会有杀害君父的念头呢?只不过是因为没有通晓药性,制药不精,使用不当,从而误伤了父亲罢了。欧阳修说“许止确实弑君”,这是错误的。有人问:“用药误伤君主,固然有罪,但与弑父的罪行性质不同,史书用‘弑’字可以吗?”回答说:“药出自许止,君主死于药,这不是弑君又是什么?史书用‘弑’字来记载大恶,并非强加罪名。所以《春秋》记载:‘许世子止弑其君买’。”

【案许止弑君,三传不同。要之皆以爲非弑,而公羊听止、赦止之说,更爲允当。盖止之非弑,有属辞比事而知之者。春秋世子弑君者三,楚商臣、蔡般,皆立乎其位,而止则弗立乎其位者也,此比事而可知者也。许与陈、蔡皆密迩于楚,楚防能假讨贼之名以灭陈、蔡,何弃疾独释许不问乎?况白羽既迁,楚方引许以自近也,此属辞而可知者也。止之非弑亦明矣。圣人所以书弑者,盖以悼公之死由于世子之药,则止虽非弑,而弑君之罪,止有不得而辞者,故加弑焉,所以教天下之爲臣子者也。诸儒纷纷谓止实进毒以弑其君,不亦过乎?左氏以爲止奔晋,谷梁以爲止未逾年而死,二说不同,今无所考,姑两存之】

  己卯地震

集说【汪氏克寛曰:「经书地震者五,昭公之世再见,此年及二十三年是也。夫地道安静,以震动爲反常之异;臣道恭顺,以悖逆爲犯上之恶。是时季孙彊僭巳甚,天之示变,欲人君之有所警而以德销之也。昭公漫不知省,遄及于难,悲夫】

附录《左传【楚子爲舟师以伐濮。费无极言于楚子曰:「晋之伯也,迩于诸夏,而楚辟陋,故弗能与争。若大城城父而寘大子焉,以通北方,王收南方,是得天下也。」王说,从之。故大子建居于城父。令尹子瑕聘于秦,拜夫人也】

【濮案:百濮叛楚,杜注:「夷也。」昭元年,赵孟曰:「吴、濮有衅。」杜注:「建宁郡南有濮夷。」此年,楚子伐濮,杜注:「南夷。」三注不同,盖种族不同,而约言其地,当在楚之西南境】

  秋齐高发帅师伐莒

左传【秋,齐高发帅师伐莒。莒子奔纪鄣。使孙书伐之。初,莒有妇人,莒子杀其夫,已爲嫠妇。及老,托于纪鄣,纺焉以度而去之。及师至,则投诸外。或献诸子占,子占使师夜缒而登。登者六十人,缒絶师鼓噪,城上之人亦噪。莒共公惧,啓西门而出。七月丙子,齐师入纪】

【纪鄣,杜注:「莒邑也。东海赣榆县有纪城。」《寰宇记》云:「在县东北七十五里,今山东莒州,即江南赣榆县界也】

集说【高氏闶曰:「莒不事齐,故」;汪氏克寛曰:「齐景争伯之心不下于僖、桓,而徒计近功,汲汲焉有事于徐、莒,以晏子之贤,爲之辅佐,而亦不能有所匡正,则所谓以其君显者,何足称哉】

  冬葬许悼公

公羊【贼未讨,何以书葬?不成于弑也。曷爲不成于弑?止进药而药杀也。止进药而药杀,则曷爲加弑焉尔?讥子道之不尽也。其讥子道之不尽奈何?曰:「乐正子春之视疾也,复加一饭则脱然愈,复损一饭则脱然愈,复加一衣则脱然愈,复损一衣则脱然愈。止进药而药杀,是以君子加弑焉尔。曰:『许世子止弑其君买。』是君子之听止也。葬许悼公,是君子之赦止也。赦止者,免止之罪辞也】

胡传【何以书葬?谷梁子曰:『不使止爲弑父也。』其说曰:『子既生,不免乎水火,母之罪也;羁贯成童,不就师傅,父之罪也;就师学问无方,心志不通,身之罪也;心志既通,而名誉不闻,友之罪也;名誉既闻,有司不举,有司之罪也;有司举之,王者不用,王者之过也。』许世子止不知尝药,累及许君也。观止自责,可谓有过人之质矣,乃至以弑君获罪,此爲人臣子而不知《春秋》之义者也。古者太子自其初生,固举以礼,有司端冕见之南郊,过阙则下,过庙则趋,爲赤子而其教已有齐肃敬愼之端矣。此《春秋》训臣子除恶于微、积善于早之意也】

集说【家氏▯翁曰:「或问蔡般之弑景,许止之弑悼,皆书葬,同乎?否乎?」曰:「其弑异,其葬乌得而同?」姚氏舜牧曰:「悼公书弑,着世子止有弑君之事,是谨严《春秋》;悼公书葬,明世子止无弑君之心,是忠恕《春秋】附录《左传【是嵗也,郑驷偃卒。子游娶于晋大夫,生丝,弱。其父兄立子瑕。子产憎其爲人也,且以爲不顺,弗许,亦弗止。驷氏耸。他日,丝以告其舅。冬,晋人使以币如郑,问驷乞之立故。驷氏惧,驷乞欲逃,子产弗遣;请▯以卜,亦弗予。

译【考察许止弑君一事,三传的说法各不相同。总之,都认为许止并非弑君,而《公羊传》中“听止”、“赦止”的说法,更为恰当。许止并非弑君,可以通过分析辞令和比较史实而知晓。春秋时期世子弑君的有三起,楚国的商臣、蔡国的般,都已经在君位上,而许止却没有在君位上,这是通过比较史实可以知晓的。许国与陈、蔡两国都紧邻楚国,楚国的防能够假借讨伐弑君贼臣的名义来灭掉陈、蔡,为什么弃疾唯独放过许国而不问罪呢?况且白羽已经迁走,楚国正想拉拢许国使之亲近自己,这是通过分析辞令可以知晓的。许止并非弑君也就很明白了。圣人之所以记载为弑君,大概是因为悼公的死是由于世子进药所致,那么许止虽然不是弑君,但弑君的罪责,许止却无法推辞,所以加上“弑”字,以此来教导天下做臣子的人。众儒纷纷说许止确实进毒弑杀了他的君主,不也太过分了吗?《左传》认为许止逃奔到晋国,《谷梁传》认为许止未满一年就死了,两种说法不同,如今无法考证,暂且两说并存】

己卯日发生地震

集说【汪克宽说:“经书记载地震有五次,昭公时期出现了两次,就是这一年和二十三年。大地之道在于安静,以震动为反常的异象;臣子之道在于恭顺,以悖逆为犯上的罪恶。当时季孙氏强横僭越已经非常严重,上天显示灾变,是想让国君有所警戒而用德行来消除它。昭公却完全不知道反省,很快便遭遇祸难,可悲啊!”】

附录《左传【楚王组建水军去讨伐濮人。费无极对楚王说:“晋国称霸,是因为靠近中原各国,而楚国偏僻简陋,所以不能与之争锋。如果大规模修筑城父的城墙,把太子安置在那里,以打通北方,大王收服南方,这样就能得到天下了。”楚王很高兴,听从了他的建议。所以太子建居住在城父。令尹子瑕出使秦国,拜见夫人】

【濮人按:百濮背叛楚国,杜预注:“是夷人。”昭公元年,赵孟说:“吴、濮有嫌隙。”杜预注:“建宁郡南有濮夷。”这一年,楚王讨伐濮人,杜预注:“是南夷。”三种注释不同,大概是种族不同,而约略说其地域,应当在楚国的西南边境】

秋天,齐国的高发率领军队讨伐莒国

左传【秋天,齐国的高发率领军队讨伐莒国。莒子逃跑到纪鄣。齐国派孙书去讨伐他。起初,莒国有个妇人,莒子杀了她的丈夫,她成了寡妇。等到年老,寄居在纪鄣,在那里纺线,以此计算时间然后离开。等到齐军到来,就把她扔到城外。有人把她献给子占,子占让军队在夜里用绳子吊着登上城墙。登上去的有六十人,绳子断了,军队大声呐喊,城上的人也跟着呐喊。莒共公害怕,打开西门逃跑。七月丙子日,齐军进入纪鄣】

【纪鄣,杜预注:“是莒国的邑。东海赣榆县有纪城。”《寰宇记》说:“在县城东北七十五里,现在的山东莒州,就是江南赣榆县的边界】

集说【高闶说:“莒国不侍奉齐国,所以”;汪克宽说:“齐景公争雄称霸的心不下于齐僖公、齐桓公,却只计较眼前的功利,急切地有事于徐、莒,以晏子的贤能,作为他的辅佐,却也不能有所匡正,那么所谓以其君显者,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呢?”】

冬天,安葬许悼公

公羊【贼人没有讨伐,为什么记载安葬?因为不成其为弑君。为什么不成其为弑君?许止进药而药死了君主。许止进药而药死了君主,那么为什么加上弑君呢?是讥讽许止未尽做儿子的道义。讥讽他未尽做儿子的道义是怎样的呢?说:“乐正子春侍奉病人,增加一顿饭就立刻痊愈,减少一顿饭就立刻痊愈,增加一件衣服就立刻痊愈,减少一件衣服就立刻痊愈。许止进药而药死了君主,所以君子加上弑君。说:‘许世子止弑杀了他的君主买。’这是君子宽恕许止。安葬许悼公,这是君子赦免许止。赦免许止,是免除许止罪责的言辞】

胡传【为什么记载安葬?《谷梁传》说:“不让许止成为弑父的人。”它的说法是:“儿子出生后,不能免于水火之灾,是母亲的罪过;戴着发带成为儿童,不去拜师学习,是父亲的罪过;拜师学习没有方法,心志不通,是自己的罪过;心志已经通晓,而名誉不闻,是朋友的罪过;名誉已经闻达,有司不举荐,是有司的罪过;有司举荐,王者不任用,是王者的过错。”许世子许止不知道尝药,连累到许君。许止自责,可以说有超过常人的资质,甚至因为弑君获罪,这是做人臣子而不知道《春秋》大义的人。古代太子从出生开始,就用礼仪来举荐,有司穿着礼服在南郊见他,经过宫门就下车,经过宗庙就快走,还是婴儿时,他的教育就已经有了整齐严肃恭敬谨慎的端倪了。这是《春秋》训诫臣子要在细微处除恶、在早时积善的意思】

集说【家翁说:“有人问蔡般弑杀景公,许止弑杀悼公,都记载安葬,相同吗?不同吗?”回答说:“他们的弑君不同,安葬怎么能相同呢?”姚舜牧说:“悼公记载弑君,表明世子许止有弑君之事,这是严谨的《春秋》;悼公记载安葬,表明世子许止没有弑君之心,这是忠恕的《春秋》】附录《左传【这一年,郑国的驷偃去世。子游娶了晋国大夫的女儿,生了丝,年幼。他的父兄立子瑕。子产厌恶他的人品,而且认为不顺,不允许,也不禁止。驷氏惊恐。后来,丝告诉了她的舅舅。冬天,晋国人派使者带着礼物到郑国,询问驷乞被立的原因。驷氏害怕,驷乞想逃跑,子产不让他走;请求用占卜来决定,也不给他

大夫谋对,子产不待而对客曰:「郑国不天,寡君之二三臣札瘥夭昏,今又丧我先大夫偃,其子防弱,其一二父兄惧队宗主,私族于谋而立长亲。寡君与其二三老曰:『抑天实剥乱,是吾何知焉?谚曰:无过乱门。民有兵乱,犹惮过之,而况敢知天之所乱?今大夫将问其故,抑寡君实不敢知,其谁实知之?平丘之防,君寻旧盟,曰:无或失职。若寡君之二三臣,其即世者,晋大夫而专制其位,是晋之县鄙也,何国之爲?』」辞客币而报其使,晋人舍之。楚人城州来。沈尹戌曰:「楚人必败。昔吴灭州来,子旗请伐之。王曰:『吾未抚吾民。』今亦如之,而城州来以挑吴,能无败乎?」侍者曰:「王施舍不倦,息民五年,可谓抚之矣。」戍曰:「吾闻抚民者,节用于内而树德于外,民乐其性而无宼雠。今宫室无量,民人日骇,劳罢死转,忘寝与食,非抚之也。」郑大水,龙鬬于时门之外洧渊。国人请爲禜焉,子产弗许,曰:「我鬬,龙不我觌也;龙鬬,我独何觌焉?禳之,则彼其室也。吾无求于龙,龙亦无求于我。」乃止也。令尹子瑕言蹶由于楚子,曰:「彼何罪?谚所谓『室于怒,市于邑』者,楚之谓矣。舍前之忿可也。」乃归蹶由】

译大夫们谋划如何回答,子产不等他们商量好,就对着使者说:“郑国命运不好,我们国君身边的几位大臣接连遭遇疫病灾祸,现在又失去了我们的大夫子产(偃),他的儿子子防年幼,他的几位父兄担心失去宗族的主心骨,于是私下商议拥立年长的亲属。我们国君和几位老臣说:‘这大概是上天在扰乱我们,我们哪里知道其中的缘由呢?谚语说:不要经过发生动乱的大门。百姓遇到战乱,尚且害怕经过,何况敢去探究上天所扰乱的事情呢?现在大夫们要询问其中的缘故,我们国君实在不敢知道,那谁能真正知道呢?在平丘结盟时,贵君重申旧约,说:‘不要有人失职。’如果我国的大臣去世,晋国的大夫就专断地占据他们的职位,那郑国就成了晋国的边邑,还成什么国家呢?”

子产辞谢了使者带来的礼物并回复了使者,晋国人便放走了他。楚国人修筑州来的城墙。沈尹戌说:“楚国人一定会失败。从前吴国灭掉州来,子旗请求讨伐吴国。楚王说:‘我还没有安抚好我的百姓。’现在情况也如此,却修筑州来以挑衅吴国,能不失败吗?”侍从说:“君王施舍恩惠不知疲倦,让百姓休养生息了五年,可以说已经安抚他们了。”沈尹戌说:“我听说安抚百姓的人,在国内节制用度,在国外树立德行,百姓安居乐业而没有仇敌。现在宫室建造没有节制,百姓每天惊恐,劳累疲惫而死,辗转反侧,忘记了睡觉和吃饭,这不是安抚百姓。”

郑国发大水,两条龙在时门外的洧渊中争斗。国人请求举行禳灾的仪式,子产不允许,说:“我们争斗,龙看不见我们;龙争斗,我们又能看见什么呢?如果举行禳灾仪式,那龙就住在那里。我们不向龙祈求什么,龙也不向我们祈求什么。”于是停止了禳灾。令尹子瑕向楚王进言为蹶由求情,说:“他有什么罪过?谚语所说的‘在家里生气,到市场上发泄’,说的就是楚国啊。放下以前的怨恨是可以的。”于是楚王让蹶由回国。

【洧渊,杜注:「洧水出荥阳密县,至长平入颍。」案:今洧水自密县东流,经新郑县南门,又东防溱水,谓之双洎河,即洧渊也】

【己景王二卯十三年】二十年【晋顷四年、齐景二十六年、卫灵十三年、蔡平八年、郑定八年、曹悼二年、陈惠八年、▯平十四年、宋元十年、秦哀十五年、楚平七年、吴僚五年】

  春王正月

附录《左传【二十年春,王二月己丑,日南至。梓愼望氛,曰:「今兹宋有乱,国几亡,三年而后弭。蔡有大丧。」叔孙昭子曰:「然则戴、桓也!汰侈无礼已甚,乱所在也。」费无极言于楚子曰:「建与伍奢将以方城之外叛,自以爲犹宋、郑也,齐、晋又交辅之,将以害楚。其事集矣。」王信之,问伍奢。伍奢对曰:「君一过多矣,何信于谗?」王执伍奢。使城父司马奋扬杀大子。未至,而使遣之。三月,大子建奔宋。王召奋扬。奋▯使城父人执已以至。王曰:「言出于余口,入于尔耳,谁告建也?」对曰:「臣告之。君王命臣曰:『事建如事余。』臣不佞,不能苟贰。奉初以还,不忍后命,故遣之。既而悔之,亦无及已。」王曰:「而敢来,何也?」对曰:「使而失命,召而不来,是再奸也。逃无所入。」王曰:「归,从政如他日。」无极曰:「奢之子材,若在吴,必忧楚国。盍以免其父召之?彼仁,必来;不然,将爲患。」王使召之,曰:「来,吾免而父。」棠君尚谓其弟员曰:「尔适吴,我将归死。吾知不逮,我能死,尔能报。闻免父之命,不可以莫之奔也;亲戚爲戮,不可以莫之报也。奔死免父,孝也;度功而行,仁也;择任而往,知也;知死不辟,勇也。父不可弃,名不可废,尔其勉之!相从爲愈。」伍尚归。奢闻员不来,曰:「楚君、大夫其旰食乎!」楚人皆杀之。员如吴,言伐楚之利于州于。公子光曰:「是宗爲戮,而欲反其雠,不可从也。」员曰:「彼将有他志,余姑爲之求士,而鄙以待之。」乃见鱄设诸焉,而耕于鄙】

集说【杜氏预曰:「是岁朔旦冬至之岁也,当言正月己丑朔日南至。时史失闰,闰更在二月后,故经因史而书正月,传更具于二月记南至日以正歴也。」孔氏颖逹曰:「厯法十九年爲一章,章首之岁必周之正月朔旦冬至。僖五年正月辛亥朔日南至,是章首之歳年也。计僖五年至往年,合一百三十三年,是爲七章,今年复爲章首,故曰是歳朔旦冬至之岁也。朔旦冬至,谓正月之朔,当言正月己丑朔日南至。今传乃云二月己丑日南至,是错名正月爲二月也。厯之正法,往年十二月后宜置闰月,即此年正月当是往年闰月,此年二月乃是正月,故朔日己丑日南至也。时史失闰,往年错不置闰,闰更在二月之后。传于八月之下乃云闰月戊辰杀宣姜,是闰在二月后也。时史以闰月爲正月,故经因史而书正月,从其误而书之。传以经之正月实非正月,更于二月记南至之日,以正厯之失也】

夏,曹公孙防自鄸出奔宋【鄸,莫公反,谷作梦。鄸,杜注曹邑,在今兖州府曹州北】集说【杜氏预曰:『尝有玉帛之使来告,故书。』孙氏复曰:『鄸,公孙防之邑也。言自鄸出奔宋者,以别从国都而去尔。』刘氏敞曰:『春秋之时,臣能专其邑,无不畔其国者;能使其众,无不要其君者。臧武仲之智,可谓智矣,然犹据防以求爲后于鲁,是以孔子讥之,以谓其罪与不孝、非圣者均也。不孝则无亲,非圣则无法,要君则无上,三者皆大乱之道也。故深察公孙归父之至柽奔齐,公孙防之自鄸奔宋也,其贤于臧武仲逺矣。公羊曰:「爲公子喜时之后讳也。」非也。春秋之义,善恶各以其事进退之,何有贤其祖而遂讳其后子孙恶乎?且所以讳贤者之过者,谓小不足以妨大,短不足以毁长,而可以成人之美者也。若乃大恶至叛君专地,反臣子之义,乱人伦之常矣,而犹爲之讳乎?如必贤者子孙,则罪皆可讳,是管蔡不诛于周也。由是观之,所谓爲公子喜时讳,其义安在哉?谷梁曰:「自梦者,专乎梦也。曹无大夫,

译洧渊,杜预注:“洧水发源于荥阳密县,流至长平注入颍水。”按:现在的洧水从密县向东流,经过新郑县南门,又向东与溱水汇合,称为双洎河,这就是洧渊。

鲁昭公二十年(周景王二十三年,晋顷公四年,齐景公二十六年,卫灵公十三年,蔡平侯八年,郑定公八年,曹悼公二年,陈惠公八年,宋平公十四年,宋元公十年,秦哀公十五年,楚平王七年,吴王僚五年)

春季,周历正月。

附录《左传》:【二十年春季,周历二月己丑日,冬至。梓慎观察云气,说:“今年宋国将有动乱,国家几乎灭亡,三年之后才能平息。蔡国将有重大的丧事。”叔孙昭子说:“那么是戴公、桓公的后代了!他们骄纵奢侈、无礼到了极点,动乱就在那里。”费无极对楚平王说:“太子建和伍奢将凭借方城以外的地方叛乱,他们自认为还能像宋国、郑国那样,齐国、晋国又交相辅佐他们,将要危害楚国。这件事已经成定局了。”楚王相信了,去询问伍奢。伍奢回答说:“君主已经犯了一个大错了,怎么能相信谗言呢?”楚王逮捕了伍奢。派城父司马奋扬去杀太子建。奋扬还没到,楚王就派人去让奋扬放走太子。三月,太子建逃到宋国。楚王召见奋扬。奋扬让城父人把自己绑起来押送到楚王面前。楚王说:“话从我口里说出,进入你耳朵里,是谁告诉太子建的?”奋扬回答说:“是我告诉他的。君王命令我说:‘侍奉太子就像侍奉我一样。’我不才,不能苟且怀有二心。奉行最初的命令回来,不忍心违背后来的命令,所以放走了他。后来后悔,也来不及了。”楚王说:“你敢于来,是为什么呢?”奋扬回答说:“奉命行事却违背了命令,召见而不来,这是再次犯奸罪。我无处可逃。”楚王说:“回去吧,像往日一样从政。”费无极说:“伍奢的儿子有才能,如果在吴国,一定会成为楚国的忧患。何不以免除他父亲的罪名为由召他回来?他仁厚,一定会来;如果不来,将成为祸患。”楚王派人去召他们,说:“回来,我免除你父亲的罪。”伍尚对他的弟弟伍员说:“你逃往吴国,我将回去赴死。我的智慧不及你,我能死,你能报仇。听到免除父亲罪名的命令,不能不奔往那里;亲戚被杀戮,不能不报仇。奔往死地以解救父亲,是孝;估量功效而行动,是仁;选择任务而前往,是智;知道死亡而不回避,是勇。父亲不可抛弃,名声不可废弃,你要努力啊!互相追随更好。”伍尚回去。伍奢听说伍员不来,说:“楚国的君主和大夫们大概要晚吃饭了吧!”楚国人把他们都杀了。伍员逃往吴国,向州于陈述伐楚的利益。公子光说:“这是宗族被杀戮,而想报复仇敌,不能听从。”伍员说:“他将有别的志向,我暂且为他寻找勇士,而在边境等待他。”于是见到了鱄设诸,而在边境耕作。

集说:【杜预说:“这是岁首冬至的年份,应当说正月己丑朔日冬至。当时史官漏置闰月,闰月改在二月之后,所以经文依据史官的记录写正月,传文更在二月记下冬至之日以校正历法。”孔颖达说:“历法十九年为一章,章首之年必定是周历正月朔日冬至。僖公五年正月辛亥朔日冬至,是章首之年。计算从僖公五年到去年,共一百三十三年,是七章,今年又为章首,所以说这是岁首冬至的年份。朔日冬至,是说正月的朔日,应当说正月己丑朔日冬至。现在传文却说二月己丑日冬至,是把正月错名为二月了。历法的正确法则,去年十二月后应当置闰月,即今年正月应当是去年的闰月,今年二月才是正月,所以朔日己丑日冬至。当时史官漏置闰月,去年错误地没有置闰,闰月改在二月之后。传文在八月之下说闰月戊辰杀宣姜,是闰月在二月之后。当时史官把闰月当作正月,所以经文依据史官的记录写正月,顺从其错误而书写。传文认为经文的正月实际上不是正月,更在二月记下冬至之日,以校正历法的错误。】

夏季,曹国公孙防从鄸地出逃到宋国。【鄸,音莫公反,谷梁传作梦。鄸,杜预注曹国邑,在今兖州府曹州北】集说:【杜预说:“曾经有玉帛之使来报告,所以记载。”孙复说:“鄸,是公孙防的封邑。说从鄸地出逃到宋国,是为了区别于从国都出逃。”刘敞说:“春秋之时,臣子能专有其封邑,没有不背叛其国家的;能驱使他的部众,没有不胁迫其君主的。臧武仲的智慧,可谓智慧了,然而还据守防地以求在鲁国立后,因此孔子讥讽他,认为他的罪过与不孝、非圣同等。不孝则无亲,非圣则无法,胁迫君主则无上,三者都是大乱的途径。所以深入考察公孙归父到柽地奔齐,公孙防从鄸地奔宋,他们比臧武仲贤明得远了。公羊传说:‘是为公子喜时的后代避讳。’不对。春秋的道义,善恶各自根据其事迹进退,哪有因为祖先贤明就避讳其后代子孙的恶行的呢?况且之所以避讳贤者的过错,是说小过不足以妨碍大德,短处不足以毁坏长处,而可以成全人的美德。如果是大恶到叛君专地,违背臣子之义,扰乱人伦常道,还为他避讳吗?如果一定是贤者的子孙,那么罪过都可以避讳,这是管叔、蔡叔不被周朝诛杀了。由此看来,所谓为公子喜时避讳,其道义在哪里呢?谷梁传说:‘自梦者,专乎梦也。曹无大夫,’】

其曰公孙,言其以贵取之,而不以叛也。」非也。若臣不叛君,常事尔,何足襃哉?』高氏闶曰:『防,子臧之子。鄸,子臧之采邑也。』汪氏克寛曰:『春秋书大夫自其叛邑出奔者,皆先书叛。故宋华亥、向宁、华定自南里出奔楚,先书入南里以叛;宋公弟辰自萧来奔,先书入萧以叛。此书自鄸出奔,而先不书叛,则非叛也。盖鄸乃公孙防继其父之食邑,而得专制之者,如谷梁之说尔。得罪待放,君无赦命,是以自其所食之邑而奔他国也。』王氏樵曰:『案公羊犹曰讳,胡氏直谓其待放而后出奔,得去国之礼而贤之矣。又曰:「待放而后出奔,臣子常礼,免于贬足矣,而何以贤之?爲公子喜时之后,贤之也。」视公羊尤迂曲矣。』余氏光曰:『郝氏曰:「公孙防,曹大夫,出奔宋,传不详其……」』」故公羊揣爲子臧之后以邑叛,爲贤者之后讳。夫子臧之节,春秋不录,何爲?爲其子孙讳逆?大夫多贤者后,而皆讳,则无一书矣。春秋政在大夫,出奔必书,何讳之有】

译那些说“公孙”二字,是说他凭借尊贵身份取得地位,而非因为叛乱的,这种说法是不对的。如果臣子不背叛君主是常态,这有什么值得褒扬的呢?高闶说:“防是子臧的儿子。鄸是子臧的采邑。”汪克宽说:“《春秋》记载大夫从叛乱的封邑出逃的,都先记载‘叛’。所以宋国的华亥、向宁、华定从南里出逃到楚国,先记载‘进入南里叛乱’;宋公的弟弟辰从萧地来投奔,先记载‘进入萧地叛乱’。这里记载从鄸地出逃,却先不记载‘叛’,那就不是叛乱。大概鄸是公孙防继承父亲的食邑,从而获得专断权力的地方,正如《谷梁传》所说的那样。他获罪等待放逐,国君没有赦免的命令,因此他从自己的食邑逃往他国。”王樵说:“查考《公羊传》还说这是避讳,胡安国直接认为他是等待放逐后才出逃,符合离开国家的礼制,因此认为他贤德。又说:‘等待放逐后才出逃,是臣子的常规礼节,免于贬责就足够了,为什么要认为他贤德呢?因为他是公子喜时的后代,所以认为他贤德。’这比《公羊传》更加迂腐曲折了。”余光说:“郝敬说:‘公孙防,曹国大夫,出逃到宋国,《左传》不详其……’”因此《公羊传》推测公孙防是子臧的后代,因封邑叛乱,为贤者后代避讳。然而子臧的节操,《春秋》并未记载,为什么要为他的子孙避讳叛逆呢?大夫中有很多贤者的后代,如果都避讳,那就没有什么可记载的了。《春秋》时期政令掌握在大夫手中,出逃必定记载,有什么可避讳的呢】

附录《左传【宋元公无信多私,而恶华、向。华定、华亥与向宁谋曰:「亡愈于死,先诸。」华亥僞有疾,以诱羣公子。公子问之,则执之。夏六月丙申,杀公子寅、公子御戎、公子朱、公子固、公孙援、公孙丁,拘向胜、向行于其廪。公如华氏请焉,弗许,遂劫之。癸卯,取大子栾与母弟辰、公子地以爲质。公亦取华亥之子无慼、向宁之子罗、华定之子啓,与华氏盟,以爲质】

秋,盗杀卫侯之兄絷【絷公谷作辄】

左传【卫公孟絷狎齐豹,夺之司宼与鄄,有役则反之,无则取之。公孟恶北宫喜、褚师圃,欲去之。公子朝通于襄夫人宣姜,惧而欲以作乱,故齐豹、北宫喜、禇师圃、公子朝作乱。初,齐豹见宗鲁于公孟,爲骖乘焉,将作乱而谓之曰:「公孟之不善,子所知也。勿与乘,吾将杀之。」对曰:「吾由子事公孟,子假吾名焉,故不吾远也。虽其不善,吾亦知之,抑以利故,不能去,是吾过也。今闻难而逃,是僭子也。子行事乎,吾将死之,以周事子而归死于公孟,其可也。」丙辰,卫侯在平寿,公孟有事于盖获之门外,齐子氏帷于门外而伏甲焉,使祝鼃寘戈于车薪以当门,使一乘从公孟以出,使华齐御公孟,宗鲁骖乘。及闳中,齐氏用戈击公孟,宗鲁以背蔽之,断肱,以中公孟之肩,皆杀之。公闻乱,乘驱自阅门入,庆比御公,公南楚骖乘,使华寅乘贰车。及公宫,鸿駵魋驷乘于公,公载寳以出。褚师子申遇公于马路之衢,遂从。过齐氏,使华寅肉袒执盖以当其阙。齐氏射公,中南楚之背,公遂出。寅闭郭门,逾而从公。公如死鸟,析朱鉏宵从窦出,徒行从公。齐侯使公孙青聘于卫,既出,闻衞乱,使请所聘。公曰:「犹在竟内,则衞君也。」乃将事焉。遂从诸死鸟,请将事。辞曰:「亡人不佞,失守社稷,越在草莽,吾子无所辱君命。」賔曰:「寡君命下臣于朝曰:『阿下执事。』臣不敢贰。」主人曰:「君若惠顾先君之好,照临敝邑,鎭抚其社稷,则有宗祧在。」乃止。衞侯固请见之,不获命,以其良马见,爲未致使故也。衞侯以爲乘马。賔将掫,主人辞曰:「亡人之忧,不可以及吾子,草莽之中,不足以辱从者,敢辞。」賔曰:「寡君之下臣,君之牧圉也。若不获扞外役,是不有寡君也。臣惧不免于戾,请以除死。」亲执铎,终夕与于燎。齐氏之宰渠子召北宫子,北宫氏之宰不与闻谋,杀渠子,遂伐齐氏,灭之。丁巳晦,公入,与北宫喜盟于彭。水之上。秋七月戊午朔,遂盟国人。八月辛亥,公子朝、褚师圃、子玉霄、子高鲂出奔晋。闰月戊辰,杀宣姜。衞侯赐北宫喜諡曰贞子,赐析朱鉏諡曰成子,而以齐氏之墓予之。衞侯告宁于齐,且言子石。齐侯将饮酒,徧赐大夫,曰:「二三子之教也。」苑何忌辞曰:「与于青之赏,必及于其罚。在《康诰》曰:『父子兄弟,罪不相及。』况在羣臣,臣敢贪君赐以干先王?」琴张闻宗鲁死,将徃吊之。仲尼曰:「齐豹之盗,而孟絷之贼,女何吊焉?君子不食奸,不受乱,不爲利疚于回,不以回待人,不盖不义,不犯非礼】

【平寿,杜注:衞下邑。盖获,杜注:衞郭门。死鸟,杜注:衞地】

公羊【母兄称兄,兄何以不立?有疾也。何疾尔?恶疾也】

谷梁【盗,贱也。其曰兄,母兄也。目衞侯,衞侯累也。然则何爲不爲君也?曰:『有天疾者不得入乎宗庙。』辄者何也?曰:『两足不能相过,齐谓之綦,楚谓之踙,衞谓之辄】

集说【孙氏复曰:「衞侯之母兄,而盗得杀之,衞侯之无刑政也,故曰盗杀卫侯之兄絷,以着其恶。」刘氏敞曰:「其兄云者,以重书也。何重乎衞侯之兄?辄言不能亲亲也。千乘之国亦大矣,而盗得以杀其兄,故君子闵焉。」张氏洽曰:「絷以有疾,不得列于宗而废,是以灵公得立,则所以事其兄、使全其身者,必无所不用其至。亲爱之而使不得有爲于其国,此舜所以尽其恩于兄弟也。灵公受国于有疾之兄,乃聼其无礼于大夫,且俾之预于政,而又不能防

译附录《左传》:宋元公缺乏信用,多行私欲,且厌恶华氏和向氏。华定、华亥与向宁谋划说:“逃亡比死强,先下手为强。”华亥假装生病,以此诱骗众位公子。公子们前去探问,就被他抓了起来。夏季六月丙申日,杀死了公子寅、公子御戎、公子朱、公子固、公孙援、公孙丁,并将向胜、向行拘禁在他们的粮仓里。宋元公到华氏那里请求和解,华氏不答应,于是劫持了宋元公。癸卯日,华氏劫持了太子栾和宋元公的同母弟辰、公子地作为人质。宋元公也劫持了华亥的儿子无慼、向宁的儿子罗、华定的儿子启,与华氏结盟,作为人质。

秋季,盗贼杀死了卫侯的哥哥絷。【“絷”在《公羊传》和《谷梁传》中写作“辄”。】

《左传》记载:卫国的公孟絷轻慢齐豹,剥夺了他司寇的职位和鄄地,有战事时就归还给他,没有战事时就收回。公孟絷厌恶北宫喜和褚师圃,想要除掉他们。公子朝与襄夫人宣姜私通,因恐惧而想借机作乱,所以齐豹、北宫喜、褚师圃、公子朝发动叛乱。起初,齐豹在公孟絷面前引荐宗鲁,让宗鲁担任骖乘(陪乘),准备作乱时对宗鲁说:“公孟的坏,你是知道的。不要陪他乘车,我要杀他。”宗鲁回答说:“我通过你侍奉公孟,你借重我的名声,所以他不疏远我。虽然公孟不好,我也知道,但因为利益关系,不能离开他,这是我的过错。现在听说有难就逃跑,这是辜负你。你行事吧,我将为他而死,以报答你,然后死在公孟面前,这样可以吗?”丙辰日,卫侯在平寿,公孟在盖获门外祭祀,齐氏在门外设置帷帐并埋伏甲士,派祝鼃把戈放在车薪中挡在门口,派一辆车跟随公孟出去,派华齐为公孟驾车,宗鲁担任骖乘。到达闳中时,齐氏用戈攻击公孟,宗鲁用背部遮挡,手臂被砍断,戈击中公孟的肩膀,两人都被杀死。卫侯听说叛乱,乘坐驱马从阅门进入,庆比为卫侯驾车,公南楚担任骖乘,派华寅乘坐副车。到达公宫时,鸿駵魋为卫侯驾车,卫侯带着宝物出逃。褚师子申在马路的十字路口遇见卫侯,于是跟随他。经过齐氏的住处,卫侯派华寅赤身露体拿着伞盖挡在齐氏的阙门。齐氏射卫侯,箭射中公南楚的背部,卫侯于是逃出。华寅关闭郭门,翻墙跟随卫侯。卫侯逃到死鸟,析朱鉏连夜从墙洞逃出,步行跟随卫侯。齐侯派公孙青出使卫国,公孙青刚出城,听说卫国发生叛乱,派人询问出使的对象。卫侯说:“还在卫国境内,我就是卫君。”公孙青于是准备行聘礼。于是跟随卫侯到死鸟,请求行聘礼。卫侯推辞说:“我这个逃亡的人不才,失守国家,流落在荒野,您不必辱没君命。”公孙青说:“我们国君在朝廷命令我说:‘顺从那里的执政者。’我不敢有二心。”卫侯说:“您如果顾及先君的友好,光临敝邑,安抚我们的国家,那么宗庙还在。”公孙青才停止。卫侯坚持要求见面,没有得到允许,只好用良马拜见,因为还没有正式传达使命的缘故。卫侯把那些马当作乘马。公孙青将要击柝报时,卫侯推辞说:“我这个逃亡者的忧患,不能连累您,荒野之中,不足以辱没您的随从,请允许我推辞。”公孙青说:“我们国君的下属,是您的牧马人。如果不能为您抵御外患,就是不尊重我们国君。我担心不免于罪过,请让我为您除害。”亲自拿着铎,整夜参与燎祭。齐氏的家臣渠子召见北宫喜,北宫氏的家臣没有参与谋反,杀死了渠子,于是攻打齐氏,灭掉了齐氏。丁巳日晦日,卫侯回国,与北宫喜在彭水之上结盟。秋季七月戊午日朔日,于是与国人结盟。八月辛亥日,公子朝、褚师圃、子玉霄、子高鲂出逃到晋国。闰月戊辰日,杀死了宣姜。卫侯赐给北宫喜谥号“贞子”,赐给析朱鉏谥号“成子”,并把齐氏的墓地赐给他们。卫侯向齐国报告平安,并且提到子石。齐侯将要饮酒,遍赐大夫,说:“这是你们教化的结果。”苑何忌推辞说:“参与了公孙青的赏赐,必定会涉及他的惩罚。《康诰》说:‘父子兄弟,罪不相及。’何况在群臣之间,我怎敢贪图君赐而冒犯先王?”琴张听说宗鲁死了,将要前往吊唁。孔子说:“齐豹是盗贼,孟絷是贼人,你吊唁什么?君子不食奸邪,不受混乱,不为利益而陷入邪曲,不以邪曲待人,不掩盖不义,不触犯非礼。”

【平寿,杜预注:卫国下邑。盖获,杜预注:卫国郭门。死鸟,杜预注:卫国地名。】

《公羊传》:母亲的哥哥称为兄,兄为什么没有即位?因为有病。什么病?恶疾。

《谷梁传》:盗,表示地位卑贱。称他为兄,是母亲的哥哥。指明卫侯,是因为卫侯连累了兄长。那么为什么不称他为君呢?回答说:“患有天疾的人不得进入宗庙。”辄是什么?回答说:“两脚不能互相跨越,齐国叫綦,楚国叫踙,卫国叫辄。”

集说:孙氏复说:“卫侯的母兄,却被盗贼杀死,说明卫侯没有刑政,所以说‘盗杀卫侯之兄絷’,以彰显他的恶行。”刘氏敞说:“称他为兄,是为了加重记载。为什么加重记载卫侯的兄?因为辄不能亲近亲人。千乘之国也算大了,却能让盗贼杀死他的兄,所以君子怜悯。”张氏洽说:“絷因为有病,不能列入宗庙而被废黜,所以灵公得以即位,那么侍奉他的兄、保全他的身,必定无所不用其极。亲爱他而让他不能在国中有所作为,这是舜对兄弟尽恩的方式。灵公从有病的兄那里接受国家,却听任他对大夫无礼,并且让他参与政事,又不能防备……”

闲其母,以预制其祸乱,使盗贼窃发,兄死身危,几亡其国,故书盗杀衞侯之兄絷,以深罪之也。」李氏廉曰:「左氏说见昭三十一年,胡氏不取。然《春秋》书盗者四:尉止也、齐豹也、公孙翩也、阳虎也,皆大夫也。故任公辅以爲豹非卿,故曰盗;而陈氏亦曰:『既夺之司宼,则非卿矣。』恐其说亦是。其罪衞侯之说,公、谷得之,诸家皆同。」金氏贤曰:「经所谓盗,果谁谓乎?曰:谓齐豹也。豹具官于衞,何以盗名?曰:以其爲盗贼之事,是亦盗贼而已矣。书之爲盗,贱之也。是以蔡公孙翩亦书盗,行同于豹也】

译拘禁他的母亲,以此来预先制造祸乱,致使盗贼暗中发动叛乱,兄长死去、自身危殆,几乎导致国家灭亡,所以《春秋》记载“盗贼杀害卫国国君的兄长絷”,以深重地谴责他。”李廉说:“左氏的说法见于昭公三十一年,胡氏不予采纳。然而《春秋》中记载为‘盗’的有四人:尉止、齐豹、公孙翩、阳虎,他们都是大夫。所以任公辅认为齐豹不是卿,所以称他为‘盗’;而陈氏也说:‘既然剥夺了他的司寇之职,那就不是卿了。’恐怕他们的说法也是对的。关于谴责卫国国君的说法,公羊、谷梁两家是正确的,其他各家都赞同。”金贤说:“经文中所说的‘盗’,究竟是指谁呢?回答说:是指齐豹。齐豹在卫国担任官职,为什么给他加上‘盗’的名号?回答说:因为他做了盗贼那样的事,也就是盗贼罢了。记载他为‘盗’,是贬低他。因此蔡国的公孙翩也记载为‘盗’,是因为他的行为与齐豹相同。”

冬十月,宋华亥、向宁、华定出奔陈【宁公作甯】

左传【宋华向之乱,公子城、公孙忌、乐舍、司马彊、向宜、向郑、楚建、郳申出奔郑。其徒与华氏战于鬼阎,败子城。子城适晋。华亥与其妻必盥而食所质公子者而后食。公与夫人每日必适华氏,食公子而后归。华亥患之,欲归公子。向宁曰:「唯不信,故质其子。若又归之,死无日矣。」公请于华费遂,将攻华氏。对曰:「臣不敢爱死,无乃求去忧而滋长乎?臣是以惧,敢不听命。」公曰:「子死亡有命,余不忍其訽。」冬十月,公杀华向之质而攻之。戊辰,华向奔陈,华登奔吴。向宁欲杀大子。华亥曰:「干君而出,又杀其子,其谁纳我?且归之有庸。」使少司宼牼以归,曰:「子之齿长矣,不能事人,以三公子爲质,必免。」公子既入,华牼将自门行。公遽见之,执其手,曰:「余知而无罪也,入复而所】

【鬼阎杜注颍川长平县西北有阎亭,今河南开封府陈州西华县东北阎仓亭城是也】

集说【陈氏傅良曰:「公子城、公孙忌八子奔郑,华亥、向宁、华定奔陈,其但书三子何?众不可胜罪,则罪其甚者。入南里以叛,乞师于楚,爲宋患之日久,是以甚三子也。」吕氏大圭曰:「一宋国也,而大夫同出奔,以见君不能待其臣,而臣不能事其君也。」家氏▯翁曰:「书三卿同日而奔,不惟诛华、向,其君亦有责焉尔。」季氏本曰:「陈、宋雠也,三大夫往奔,欲依陈爲乱,而宋其危矣】

十有一月辛卯,蔡侯庐卒【庐左作卢】

附录《左传【齐侯疥,遂痁,期而不瘳。诸侯之賔问疾者多在。梁丘据与裔欵言于公曰:「吾事鬼神,丰于先君有加矣。今君疾病,爲诸侯忧,是祝史之罪也。诸侯不知,其谓我不敬。君盍诛于祝固、史嚚以辞賔?」公说,告晏子。晏子曰:「日宋之盟,屈建问范防之德于赵武。赵武曰:『夫子之家事治,言于晋国竭情无私。其祝史祭祀,陈信不愧。其家事无猜,其祝史不祈。』建以语康王。康王曰:『神人无怨,宜夫子之光辅五君,以爲诸侯主也。』」公曰:「据与欵谓寡人能事鬼神,故欲诛于祝史,子称是语何故?」对曰:「若有德之君,外内不废,上下无怨,动无违事,其祝史荐信,无愧心矣。是以鬼神用飨,国受其福,祝史与焉。其所以蕃祉老寿者,爲信君使也。其言忠信于鬼神。其适遇滛君,外内颇邪,上下怨疾,动作辟违,从欲厌私。高台深池,撞钟舞女,斩刈民力,输掠其聚,以成其违,不恤后人。暴虐淫从,肆行非度,无所还忌,不思谤讟,不惮鬼神。神怒民痛,无悛于心。其祝史荐信,是言罪也;其盖失数美,是矫诬也。进退无辞,则虚以求媚。是以鬼神不飨,其国以祸之,祝史与焉。所以夭昏孤疾者,爲暴君使也。其言僭嫚于鬼神。」公曰:「然则若之何?」对曰:「不可爲也。山林之木,衡鹿守之;泽之萑蒲,舟鲛守之;薮之薪蒸,虞候守之;海之盐蜃,祈望守之。县鄙之人,入从其政;偪介之关,暴征其私;承嗣大夫,彊易其贿。布常无艺,征敛无度,宫室日更,淫乐不违。内宠之妾,肆夺于市;外宠之臣,僭令于鄙。私欲养求,不给则应。民人苦病,夫妇皆诅。祝有益也,诅亦有损。聊摄以东,姑尤以西,其爲人也多矣!虽其善祝,岂能胜亿兆人之诅?君若欲诛于祝史,修德而后可。」公说,使有司寛政,毁关,去禁,薄敛,己责。十二月,齐侯田于沛,招虞人以弓,不进。公使执之。辞曰:「昔我先君之田也,旃以招大夫,弓以招士。」皮冠以招虞人,臣不见皮冠,故不敢进。乃舍之。仲尼曰:「守道不如守官。」君子韪之。齐侯至自田,晏子侍于遄台,子犹驰而造焉。公曰:「唯据与我和夫!」晏子对曰:「据亦同也,焉得爲和?」公曰:「和与同异乎?」对曰:「异。和如羮焉,水、火、醢、醢、盐、梅,以烹鱼肉,燀之以薪,宰夫和之,齐之以味,济其不及,以泄其过。君子食之,以平其心。君臣亦然。君所谓可,而有否

译冬季十月,宋国的华亥、向宁、华定出逃到陈国【“宁”字,左传作“甯”】

左传【宋国华氏、向氏作乱,公子城、公孙忌、乐舍、司马彊、向宜、向郑、楚建、郳申出逃到郑国。他们的党徒与华氏在鬼阎交战,击败了公子城。公子城前往晋国。华亥和他的妻子必定先给被作为人质的公子们洗漱进食,然后自己才进食。宋平公和夫人每天必定前往华氏家,给公子们进食后才回家。华亥对此感到忧虑,想要归还公子们。向宁说:「正因为不信任,所以才扣留他们的儿子作为人质。如果又归还他们,我们死期就不远了。」宋平公向华费遂请求,打算攻打华氏。华费遂回答说:「臣不敢吝惜一死,只怕这样做是想要去除忧患却反而使其滋长吗?臣因此感到恐惧,怎敢不听从命令。」宋平公说:「你死亡自有天命,我不忍心看到他们受辱。」冬季十月,宋平公杀死了华氏、向氏所扣押的人质,并攻打他们。戊辰日,华氏、向氏出逃到陈国,华登出逃到吴国。向宁想要杀死太子。华亥说:「违背国君而出逃,又杀死他的儿子,谁会接纳我们呢?况且归还太子有好处。」于是派少司寇华牼将太子送回去,说:「您的年纪已经大了,不能侍奉别人,用三位公子作为人质,必定能免除祸患。」公子们进入宋国后,华牼打算从城门离开。宋平公立刻接见他,握着他的手,说:「我知道你是没有罪的,进去恢复你的官职】

【鬼阎,杜预注:颍川长平县西北有阎亭,即今河南开封府陈州西华县东北阎仓亭城】

集说【陈氏傅良说:「公子城、公孙忌等八人出逃到郑国,华亥、向宁、华定出逃到陈国,但史书只记载这三个人,为什么呢?因为众人罪行无法一一列举,就追究罪责最重的人。他们进入南里叛乱,向楚国乞求军队,成为宋国的祸患已经很久了,所以特别追究这三个人。」吕氏大圭说:「同一个宋国,大夫们一同出逃,以此显示国君不能善待臣子,而臣子也不能侍奉国君。」家氏〇翁说:「记载三位卿大夫同日出逃,不仅是要诛讨华氏、向氏,他们的国君也有责任。」季氏本说:「陈国和宋国是仇敌,三大夫前往投奔,想要依靠陈国作乱,那么宋国就危险了】

十一月辛卯日,蔡侯庐去世【“庐”字,左传作“卢”】

附录《左传【齐侯生了疥疮,接着又发疟疾,满一年也没有痊愈。诸侯中前来问候病情的人很多。梁丘据和裔欵对齐侯说:「我们侍奉鬼神,比先君更加丰厚了。现在国君生病,成为诸侯的担忧,这是祝官和史官的罪过。诸侯不知道内情,会认为我们不敬神。国君何不诛杀祝固、史嚚,以推辞宾客的探问?」齐侯很高兴,告诉了晏子。晏子说:「昔日宋国的盟会,屈建向赵武询问范防的德行。赵武说:「这位先生的家业治理得很好,在晋国说话竭尽真情没有私心。他的祝官、史官祭祀时,陈述诚信没有愧色。他的家业没有猜忌,他的祝官、史官不祈求私利。」屈建将这话告诉了康王。康王说:「神和人没有怨恨,所以这位先生能够光耀地辅佐五位国君,成为诸侯的主盟者。」齐侯说:「据和欵说我能侍奉鬼神,所以想要诛杀祝官、史官,你引用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晏子回答说:「如果有德行的国君,内外事务都不废弛,上下没有怨恨,行动没有违背礼法,他的祝官、史官推荐诚信,没有愧心。因此鬼神享用祭品,国家承受福气,祝官、史官也参与其中。他们之所以能繁衍福祉、长寿,是因为侍奉的是诚信的国君。他们在鬼神面前说话忠诚守信。如果恰好遇到荒淫的国君,内外邪僻,上下怨恨疾苦,行动违背正道,顺从欲望满足私心。建造高台深池,撞钟舞女,砍伐民力,掠夺积聚的财物,以成就其违背礼法的行为,不顾念后人。暴虐荒淫,肆意横行没有法度,没有顾忌,不思考诽谤之言,不畏惧鬼神。神怒民痛,心中没有悔改。他的祝官、史官推荐诚信,这是在陈述罪过;他们掩盖过失、罗列美德,这是在矫饰欺骗。进退没有说辞,就虚妄地以求取媚。因此鬼神不享用祭品,国家因此遭受祸患,祝官、史官也参与其中。他们之所以早死、丧子、孤苦、疾病,是因为侍奉的是暴虐的国君。他们在鬼神面前说话僭越轻慢。」齐侯说:「那么该怎么办呢?」晏子回答说:「无法挽救了。山林的树木,由衡鹿守护;沼泽的萑蒲,由舟鲛守护;湖泽的柴草,由虞候守护;海边的盐蜃,由祈望守护。县鄙的人,入朝服从政令;边境的关卡,暴敛他们的私财;承袭爵位的大夫,强行改变他们的贿赂。布帛常赋没有定数,征收赋税没有限度,宫室每天更新,淫乐不停止。内宠的妾侍,在市场中肆意掠夺;外宠的臣子,在边境僭越发号施令。私欲供养的需求,不给就应承。百姓困苦,夫妇都诅咒。祝官有益,诅咒也有损害。聊摄以东,姑尤以西,那里的人很多!即使他们善于祝祷,怎能胜过亿万人的诅咒?国君如果想要诛杀祝官、史官,先修德才行。」齐侯很高兴,让官吏放宽政令,拆除关卡,去除禁令,减轻赋税,免除债务。十二月,齐侯在沛地打猎,用弓召唤虞人,虞人不前进。齐侯派人抓他。虞人推辞说:「从前我们先君打猎时,用旌旗召唤大夫,用弓召唤士。」用皮冠召唤虞人,臣没看到皮冠,所以不敢前进。于是放了他。孔子说:「坚守道义不如坚守官职。」君子认为他做得对。齐侯从打猎回来,晏子在遄台侍奉,子犹驾车疾驰而来。齐侯说:「只有据与我和谐啊!」晏子回答说:「据也是苟同,怎么能叫和谐呢?」齐侯说:「和谐与苟同有区别吗?」晏子回答说:「有区别。和谐就像做羹汤,用水、火、醢、醢、盐、梅,来烹煮鱼肉,用柴火加热,厨师调和它,调配味道,补充不足的,减去过量的。君子吃了它,以平和心情。君臣也是这样。国君认为可以的,其中有否

焉,臣献其否,以成其可;君所谓否,而有可焉,臣献其可,以去其否。是以政平而不干,民无争心。故《诗》曰:『亦有和羹,既戒既平。鬷嘏无言,时靡有争。』先王之济五味,和五声也,以平其心,成其政也。声亦如味,一气、二体、三类、四物、五声、六律、七音、八风、九歌,以相成也;清浊、小大、短长、疾徐、哀乐、刚柔、迟速、髙下、出入、周疏,以相济也。君子听之,以平其心,心平德和。故《诗》曰:『德音不瑕。』今据不然。君所谓可,据亦曰可;君所谓否,据亦曰否。若以水济水,谁能食之?若琴瑟之专壹,谁能听之?同之不可也如是。」饮酒乐。公曰:「古而无死,其乐若何?」晏子对曰:「古而无死,则古之乐也,君何得焉?昔爽鸠氏始居此地,季萴因之,有逢伯陵因之,蒲姑氏因之,而后大公因之。古若无死,爽鸠氏之乐,非君所愿也。」郑子产有疾,谓子大叔曰:「我死,子必爲政。唯有德者能以寛服民,其次莫如猛。夫火烈,民望而畏之,故鲜死焉;水懦弱,民狎而翫之,则多死焉。故寛难。」疾数月而卒。大叔爲政,不忍猛而寛。郑国多盗,取人于萑苻之泽。大叔悔之,曰:「吾早从夫子,不及此。」兴徒兵以攻萑苻之盗,尽杀之,盗少止。仲尼曰:「善哉!政寛则民慢慢则纠之以猛猛则民残残则施之以寛寛以济猛猛以济寛政是以和《诗》曰:『民亦劳止,汔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施之以寛也。『毋从诡随,以谨无良。式遏宼虐,惨不畏明。』纠之以猛也。『柔远能迩,以定我王。』平之以和也。又」曰:「不竞不絿,不刚不柔,布政优优,百禄是遒。」和之至也。及子产卒,仲尼闻之,出涕曰:「古之遗爱也。」聊摄杜注齐西界平原聊城县东北有摄城今聊城属东昌府姑尤杜注齐东界姑水尤水皆在城阳郡东南入海姑水即登州府黄县之大姑河尤水即莱州府掖县之小姑河萑苻杜注泽名疑即中牟泽周礼所谓圃田泽跨中牟洧川尉氏界】

译晏子说:“君主认为可行的,其中如果有不可行的地方,臣下就进献那不可行的意见,来成就那可行的部分;君主认为不可行的,其中如果有可行的地方,臣下就进献那可行的意见,来去除那不可行的部分。因此政事公平而不相干扰,百姓没有争竞之心。所以《诗经》说:‘也有调和的羹汤,已经谨慎已经平和。众位神灵无言,当时没有争竞。’先王调和五味,协调五声,用来使内心平和,成就政事。声音也像味道一样,一气、二体、三类、四物、五声、六律、七音、八风、九歌,用来互相成就;清浊、小大、短长、疾徐、哀乐、刚柔、迟速、高低、出入、周疏,用来互相补救。君子听这些声音,用来使内心平和,内心平和则德行和谐。所以《诗经》说:‘美好的德行没有瑕疵。’现在却不是这样。君主认为可行的,据也说是可行的;君主认为不可行的,据也说是不可行的。这就像用水来调和水,谁能吃它呢?就像琴瑟只弹一个音调,谁能听它呢?一味求同不可行到如此地步。”晏子饮酒作乐。齐景公说:“如果古代的人不死,那快乐会怎么样?”晏子回答说:“如果古代的人不死,那就是古代的快乐了,君主您怎么能得到呢?从前爽鸠氏开始居住在这里,季萴继承了他,有逢伯陵继承了他,蒲姑氏继承了他,然后太公望继承了他。如果古代的人不死,爽鸠氏的快乐,就不是君主您所愿得到的了。”郑国的子产有病,对子大叔说:“我死后,您一定执政。只有有德行的人能用宽厚使百姓顺服,其次不如用严厉。火猛烈,百姓望见就畏惧它,所以很少死在里面;水柔弱,百姓轻慢而玩弄它,就很多人死在里面。所以宽厚难行。”病了几个月后去世。子大叔执政,不忍心严厉而实行宽厚。郑国盗贼很多,在萑苻泽中抢劫路人。子大叔后悔,说:“我早点听从夫子,就不会到这种地步。”发动步兵去攻打萑苻泽的盗贼,全部杀了他们,盗贼稍微停止。孔子说:“好啊!政事宽厚则百姓怠慢,怠慢就用严厉来纠正;严厉则百姓残暴,残暴就用宽厚来施行。宽厚用来补救严厉,严厉用来补救宽厚,政事因此和谐。《诗经》说:‘百姓也劳苦了,差不多可以小康。恩惠这中国,来安抚四方。’这是施行宽厚。‘不要顺从诡诈随俗,来谨慎对待不良之人。遏制寇虐,惨然不畏光明。’这是用严厉来纠正。‘安抚远方,亲近近处,来安定我们的君王。’这是用和谐来平定。又说:‘不争竞不急躁,不刚强不柔弱,布行政事优柔,百种福禄是聚集。’这是和谐的极致。等到子产去世,孔子听说后,流泪说:‘这是古代遗留的仁爱啊。’”

【庚景王二辰十四年】二十有一年【晋顷五年、齐景二十七年、衞灵十四年、蔡悼公东国元年、郑定九年、曹悼三年、陈惠九年、▯平十五年、宋元十一年、秦哀十六年、楚平八年、吴僚六年】

  春

附录《左传【二十一年春,天王将铸无射。泠州鸠曰:『王其以心疾死乎!夫乐,天子之职也;夫音,乐之舆也;而钟,音之器也。天子省风以作乐,器以钟之,舆以行之。小者不窕,大者不槬,则和于物,物和则嘉成。故和声入于耳而藏于心,心亿则乐。窕则不咸,槬则不容,心是以感,感实生疾。今钟槬矣,王心弗堪,其能久乎】

  王三月葬蔡平公

左传【三月,葬蔡平公。蔡大子朱失位,位在卑。大夫送葬者归,见昭子。昭子问蔡故,以告。昭子叹曰:「蔡其亡乎!若不亡,是君也必不终。《诗》曰:『不解于位,民之攸塈。』今蔡侯始即位而适卑,身将从之】

夏,晋侯使士鞅来聘【书聘止此】

左传【夏,晋士鞅来聘。叔孙爲政,季孙欲恶诸晋,使有司以齐鲍国归费之礼爲士鞅。士鞅怒曰:「鲍国之位下,其国小,而使鞅从其牢礼,是卑敝邑也,将复诸寡君。」鲁人恐,加四牢焉,爲十一牢】

集说【杜氏预曰:「晋顷公即位,通嗣君。」许氏翰曰:「礼好不结,而财求无度,则聘义亡矣。盖自是聘不复志。」赵氏鹏飞曰:「晋至顷公,公室日衰,六卿日侈,顷公拱手尔。即位于今五年,始出聘诸侯,盖霸业既隳,诸侯外之,彼亦知无求于诸侯,故聘好有所不急也。六卿势丑德齐,睢盱相忌,何暇外交诸侯、修霸业哉?呜呼!文之业衰矣!」汪氏克寛曰:「二十三年晋执舍,盖原于士鞅之怒也。晋之聘鲁者十冇一,始于苟庚而终于士鞅,始则伉而要盟,终则怒而责礼。霸者之臣,所以修聘于望国之鲁,其非邦交之旧亦甚矣】

宋华亥、向宁、华定自陈入于宋南里以叛【叛公作畔,南里杜注宋城内里名,在今商丘县境】

左传【宋华费遂生华防、华多僚、华登。防爲少司马,多僚爲御士,与防胡恶,乃谮诸公曰:「防将纳亡人。」亟言之。公曰:「司马以吾故,亡其良子。死亡有命,吾不可以再亡之。」对曰:「君若爱司马,则如亡。死如可逃,何远之有?」公惧,使侍人召司马之侍人宜僚,饮之酒,而使告司马。司马叹曰:「必多僚也。吾有谗子而弗能杀,吾又不死,抑君冇命,可若何?」乃与公谋逐华防,将使田孟诸而遣之。公饮之酒,厚酬之,赐及从者。司马亦如之。张匄尤之曰:「必有故。」使子皮承宜僚以剑而讯之。宜僚尽以告。张匄欲杀多僚,子皮曰:「司马老矣,登之谓甚,吾又重之,不如亡也。」五月丙申,子皮将见司马而行,则过多僚。御司马而朝,张匄不胜其怒,遂与子皮、臼任、郑翩杀多僚,劫司马以叛,而召亡人。壬寅,华、向入。乐大心、丰愆、华牼御诸横。华氏居卢门以南里叛。六月庚午,宋城旧鄘及桑林之门而守之】

【横杜注:梁国睢阳县南有横亭】

胡传【案左氏初宋元公无信多私而恶华向三大夫谋曰「亡愈于死先诸」乃诱羣公子杀之公如华氏请焉弗许遂劫公取太子及其母弟以爲质公怒攻之华向奔陈至是入于南里以叛凡书叛有入于戚者而不言卫有入于朝歌者而不言晋有入于萧者而不言宋此独言宋南里何也?戚与朝歌及萧皆其所食私邑也若南里则宋国城内之里名也传称华氏居卢门南里以叛而宋城旧鄘及桑林门以守是华氏与宋分国而居矣故其入其出皆以南里系之宋此深罪叛臣逼胁其君已甚之词也】集说【杜氏预曰:「自外至故曰入,披其邑故曰叛。」刘氏敞曰:「入于宋南里者何?入宋而居于南里也。盖中国而守之,然则于何畔?或曰畔乎陈也,或曰畔乎楚也。」公羊曰:「南里者何?若曰因诸者然,非也。宋南里者,入宋而居南里也,又何疑焉?」家氏▯翁曰:「书叛,诛奸之极典。华向首祸于国,讨而奔,奔而复,乃挟吴、楚,将覆宗国,叛状既着,始书叛。」汪氏克寛曰:「谷梁云『南

译【庚景王二辰十四年】二十一年【晋顷公五年、齐景公二十七年、卫灵公十四年、蔡悼公东国元年、郑定公九年、曹悼公三年、陈惠公九年、〇平公十五年、宋元公十一年、秦哀公十六年、楚平王八年、吴僚六年】

春季

附录《左传【二十一年春,周天子准备铸造无射钟。泠州鸠说:‘大王大概会因心疾而死吧!音乐,是天子的职事;声音,是音乐的载体;而钟,是声音的器具。天子考察风俗以制作音乐,用钟来容纳声音,用载体来传播音乐。小的钟不空虚,大的钟不沉重,就能与万物和谐,万物和谐则美好成就。所以和谐的声音进入耳朵而藏于心中,心中安定则快乐。空虚则不和谐,沉重则不能容纳,心因此受到感伤,感伤确实会生出疾病。现在钟太沉重了,大王的心承受不了,他还能长久吗?’】

周王三月安葬蔡平公

左传【三月,安葬蔡平公。蔡国太子朱失去地位,地位卑微。大夫们送葬回来,见到昭子。昭子询问蔡国的变故,大夫们将情况告知。昭子叹息说:‘蔡国大概要灭亡了吧!如果不灭亡,这位国君一定不得善终。《诗经》说:‘不离开自己的职位,是百姓所依赖的。’现在蔡侯刚即位就处于卑微的地位,自身将随之败坏。’】

夏季,晋侯派遣士鞅来聘问【史书记载聘问到此为止】

左传【夏季,晋国士鞅来聘问。叔孙氏执政,季孙氏想在晋国中败坏士鞅的名声,让有关官员按照齐国鲍国归还费邑的礼仪来对待士鞅。士鞅愤怒地说:‘鲍国的地位低,他的国家小,却让我遵循他的牢礼,这是轻视敝国,我将向寡君复命。’鲁国人害怕,增加了四牢,成为十一牢】

集说【杜预说:‘晋顷公即位,与继位的国君通好。’许翰说:‘礼仪爱好不结,而财物索取无度,那么聘问的意义就丧失了。大概从此聘问不再记载。’赵鹏飞说:‘晋国到顷公时,公室日益衰微,六卿日益奢侈,顷公拱手无为。即位到现在五年,才出来聘问诸侯,大概霸业已经毁坏,诸侯疏远他,他也知道对诸侯无所求,所以聘问好恶有所不急。六卿势力丑恶德行齐平,互相猜忌,哪有闲暇外交诸侯、修习霸业呢?唉!文公的霸业衰落了!’汪克宽说:‘二十三年晋国拘捕舍,大概源于士鞅的愤怒。晋国聘问鲁国的有十一次,始于荀庚而终于士鞅,开始时傲慢而要求盟誓,结束时愤怒而责问礼仪。霸主的臣子,之所以在望国鲁国修聘,其非邦交旧谊也甚矣】

宋华亥、向宁、华定从陈国进入宋国南里以叛乱【叛公作畔,南里杜注宋城内里名,在今商丘县境】

左传【宋国华费遂生华防、华多僚、华登。华防担任少司马,华多僚担任御士,与华防互相厌恶,就向国君进谗言说:‘华防将接纳逃亡的人。’屡次这样说。国君说:‘司马因为我的缘故,失去了他的好儿子。死亡有命,我不可以再让他失去。’回答说:‘君主如果爱惜司马,就让他逃亡。死如果可以逃避,哪里还有远方呢?’国君害怕,派侍人召来司马的侍人宜僚,给他喝酒,并让他告诉司马。司马叹息说:‘一定是华多僚。我有谗言的儿子而不能杀他,我又不死,况且君主有命令,能怎么办呢?’于是与国君谋划驱逐华防,打算在孟诸打猎时遣送他。国君给他喝酒,厚厚地酬谢他,赏赐延及随从的人。司马也这样做。张匄怀疑他说:‘一定有缘故。’派子皮带着宜僚用剑讯问。宜僚全部告知。张匄想杀华多僚,子皮说:‘司马老了,华登已经够严重了,我又加重他,不如让他逃亡。’五月丙申,子皮将去见司马而行,就经过华多僚。华多僚驾驭司马的车上朝,张匄不能抑制他的愤怒,于是与子皮、臼任、郑翩杀了华多僚,劫持司马叛乱,并召来逃亡的人。壬寅,华氏、向氏进入。乐大心、丰愆、华牼在横抵御他们。华氏居住在卢门以南里叛乱。六月庚午,宋国修筑旧鄘及桑林的门而守卫】

【横杜注:梁国睢阳县南有横亭】

胡传【考察左氏初宋元公无信多私而厌恶华向三大夫谋划说‘逃亡胜过死亡先做’于是诱杀群公子国君到华氏请求不被允许于是劫持国君取太子及其母弟作为人质国君愤怒攻打他们华向奔陈至此进入南里以叛乱凡书叛有入于戚者而不言卫有入于朝歌者而不言晋有入于萧者而不言宋此独言宋南里何也?戚与朝歌及萧皆其所食私邑也若南里则宋国城内之里名也传称华氏居卢门南里以叛而宋城旧鄘及桑林门以守是华氏与宋分国而居矣故其入其出皆以南里系之宋此深罪叛臣逼胁其君已甚之词也】集说【杜预说:‘从外至故曰入,占据其邑故曰叛。’刘敞说:‘入于宋南里者何?入宋而居于南里也。盖中国而守之,然则于何畔?或曰畔乎陈也,或曰畔乎楚也。’公羊说:‘南里者何?若曰因诸者然,非也。宋南里者,入宋而居南里也,又何疑焉?’家〇翁说:‘书叛,诛奸之极典。华向首祸于国,讨而奔,奔而复,乃挟吴、楚,将覆宗国,叛状既着,始书叛。’汪克宽说:‘谷梁云‘南

里,宋之南鄙』,非也。凡书叛不言四鄙,必书其邑,此不言邑而系之宋,则爲宋城内之里名无疑矣。」又曰:「叛,直叛也,谓直叛而不作乱。夫外挟吴、楚之援,将以覆其宗国,其君几不能自保,犹曰不作乱耶?其书自陈,陈亦有罪矣。以奔亡之臣而能入国以爲乱,非陈助之兵力,则未见其可也。晋荀吴防齐、卫、曹之师以救宋,而不书围宋南里者,悼公围彭城则以五大夫归,荀呉救宋而逸贼,使华向得逭不臣之诛,故不以讨叛予之也】

译“里,宋之南鄙”,这种说法是不对的。凡是记载叛乱,如果不涉及四境边邑,必定会写明其所属城邑;这里没有写明城邑而直接归属于宋,那么这无疑是宋国都城内的里名。”又说:“叛,就是直接背叛,意指直接背叛而没有发动叛乱。然而他外面倚仗吴、楚的援助,打算颠覆自己的宗国,他的国君几乎不能保全自己,还说他没有发动叛乱吗?经文记载他‘自陈’,陈国也有罪。一个逃亡的臣子能够进入宋国发动叛乱,如果不是陈国提供兵力相助,那是不可能的。晋国的荀吴防备齐、卫、曹的军队来救援宋国,但史书不记载他包围宋国南里,是因为悼公包围彭城时是以五大夫的身份归来的,而荀吴救援宋国却放走了贼人,使得华向得以逃脱不臣之罪的惩罚,所以不把讨伐叛乱的功劳给予他。”

秋七月壬午朔日有食之

左传【秋七月壬午朔,日有食之。公问于梓愼曰:「是何物也?祸福何爲?」对曰:「二至、二分,日有食之,不爲灾。日月之行也,分同道也,至相过也。其他月则爲灾,阳不克也,故常爲水】

集说【孔氏颖逹曰:「庄二十三年六月日食,秋大水。此二十四年五月日食,梓愼曰:『将水。』昭子曰:『旱也。』其年八月大雩,旱也,则亦不是常爲水也。」汪氏克寛曰:「日食三十六,昭公之世凡七见,比之他公灾异最数。自即位至是年,四书日有食之矣。梓慎不能因公之问,告以遇灾而惧之意,乃云不爲灾,使公怠于修政,遂致失国,盖党于季氏而姑爲谄谀以悦君也。」王氏樵曰:「案《诗》《十月之交》『朔日辛卯,日有食之,亦孔之丑』,周之十月,夏之八月,秋分之月也,而甚可丑恶。七年四月甲辰朔日食,春分之月也,而云鲁卫恶之,安在其不爲灾邪?梓愼不能因公之问,告以省德消变之实,而爲是说以滋其怠玩,卒使出逐,应阳微之象,非忠臣也】

八月乙亥,叔辄卒【辄,《公》作痤】

左传【于是叔辄哭日食,昭子曰:『子叔将死,非所哭也。』八月,叔辄卒】

集说【杜氏预曰:「叔弓之子伯张。」赵氏鹏飞曰:「叔辄,弓之子,无事业见于经,而独书卒,志世爵也】附录左传【冬十月,华登以呉师救华氏。齐乌枝鸣戍宋。防人濮曰:「《军志》有之:『先人有夺人之心,后人有待其衰。』盍及其劳且未定也伐诸?若入而固,则华氏众矣,悔无及也。」从之。丙寅,齐师、宋师败吴师于鸿口,获其二帅公子苦雂、偃州员。华登帅其余以败宋师。公欲出,防人濮曰:「吾小人可借死而不能送亡,君请待之。」乃徇曰:「扬徽者,公徒也。」众从之。公自扬门见之,下而廵之,曰:「国亡君死,二三子之耻也,岂专孤之罪也?」齐乌枝鸣曰:「用少莫如齐致死,齐致死莫如去备。彼多兵矣,请皆用剑。」从之。华氏北,复即之。防人濮以裳里首而荷以走,曰:「得华登矣!」遂败华氏于新里。翟偻新居于新里,既战,说甲于公而归。华妵居于公里,亦如之。十一月癸未,公子城以晋师至。曹翰胡防晋荀吴、齐苑何忌、衞公子朝救宋。丙戌,与华氏战于赭丘。郑翩愿爲鹳,其御愿爲鵞子禄御公子城,庄堇爲右。干犫御吕封人华豹,张匄爲右。相遇,城还。华豹曰:「城也!」城怒而反之,将注,豹则关矣,曰:「平公之灵,尚辅相余!」豹射出其间。将注,则又关矣,曰:「不狎鄙!」抽矢。城射之,殪。张匄抽殳而下,射之,折股。扶伏而击之,折轸。又射之,死。干犫请一矢,城曰:「余言女于君。」对曰:「不死伍乗军之大刑也。干刑而从子,君焉用之?子速诸!」乃射之,殪。大败华氏,围诸南里。华亥搏膺而呼,见华防曰:「吾爲栾氏矣!」防曰:「子无我迋,不幸而后亡。」使华登如楚乞师。华防以车十五乘、徒七十人犯师而出,食于睢上,哭而送之,乃复入。楚防越帅师将逆华氏。大宰犯谏曰:「诸侯唯宋事其君,今又争国,释君而臣是助,无乃不可乎?」王曰:「而告我也后,既许之矣】

【鸿口杜注梁国睢阳县东有鸿口亭,今在河南归德府商丘、虞城二县界。扬门杜注睢阳正东门曰扬门。赭丘杜注宋地,后汉志陈国长平县有赭丘城,应在今河南开封府陈州西北境】

冬,蔡侯朱出奔楚【朱《谷》作东】

左传【蔡侯朱出奔楚。费无极取货于东国,而谓蔡人曰:「朱不用命于楚,君王将立东国。若不先从王欲,楚必围蔡。」蔡人惧,出朱而立东国。朱愬于楚,楚子将讨蔡。无极曰:「平侯与楚有盟,故封其子。有二心,故废之。灵王杀隠大子,其子与君同恶,德君必甚。又使立之,不亦可乎?且废置在君,蔡无他矣】集说【刘氏敞曰:「谷梁云:『东者,东国也。何爲谓之东?王父诱而杀焉,父执而用焉,奔而又奔之,曰东,恶之而贬之也。』非也。即仲尼欲如此贬东国者,书

译秋季七月壬午日初一,发生日食。

《左传》【秋季七月壬午日初一,发生日食。昭公问梓慎说:“这是什么现象?会带来祸还是福?”梓慎回答说:“夏至、冬至、春分、秋分这四个节气时发生日食,不算灾祸。这是日月运行的规律,春分秋分时日月同处黄道,夏至冬至时日月相互交错经过。其他月份发生日食,就是灾祸,因为阳气不能克制阴气,所以常引发水灾】

《集说》【孔颖达说:“鲁庄公二十三年六月发生日食,秋季发大水。鲁庄公二十四年五月发生日食,梓慎说‘将发水灾’。昭子说‘是旱灾’。那年八月举行大雩祭,确实是旱灾,那么也并非总是引发水灾。”汪克宽说:“《春秋》记载日食共三十六次,昭公在位期间出现了七次,比其他国君的灾异最为频繁。从昭公即位到这一年,已经四次记载日食了。梓慎不能趁着昭公的询问,告知他遇到灾异应当恐惧修德的意思,反而说不是灾祸,致使昭公懈怠于修明政治,最终导致失去国家,这大概是偏袒季氏而姑且谄媚取悦君主吧。”王樵说:“查考《诗经·十月之交》‘初一辛卯,发生日食,实在非常凶恶’,周历的十月是夏历的八月,正是秋分所在的月份,却非常凶恶。鲁僖公七年四月甲辰初一发生日食,是春分所在的月份,却说鲁国和卫国因此厌恶它,哪里有不引发灾祸的道理呢?梓慎不能趁着昭公的询问,告知他反省德行、消除灾变的实质,却用这种说法助长他的懈怠玩忽,最终导致昭公被驱逐,应验了阳气微弱的征兆,这不是忠臣所为】

八月乙亥日,叔辄去世【“辄”,《公羊传》写作“痤”】

《左传》【这时叔辄为日食而哭泣,昭子说:“子叔将要死了,这不是他该哭的事情。”八月,叔辄去世】

《集说》【杜预说:“叔弓的儿子伯张。”赵鹏飞说:“叔辄是叔弓的儿子,在经文中没有记载他的事迹,却单独记载他去世,是为了记录世袭爵位】

附录《左传》【冬季十月,华登率领吴国军队救援华氏。齐国的乌枝鸣驻守宋国。防邑人濮说:“《军志》上有这样的话:‘先敌行动能夺取敌人的斗志,后敌行动则等待敌人衰竭。’何不趁他们疲劳且尚未安定的时候攻打他们?如果让他们进入并固守,那么华氏的势力就强大了,后悔就来不及了。”宋国听从了他的建议。丙寅日,齐军和宋军在鸿口击败吴军,俘虏了吴军的两名主帅公子苦雂和偃州员。华登率领残余部队击败了宋军。昭公想要出逃,防邑人濮说:“我们小民可以借死效忠,但不能护送您逃亡,请您稍等。”于是宣告说:“举起旗帜的是国君的军队。”众人跟随他。昭公从扬门出来接见他们,下车巡视,说:“国家灭亡、国君死亡,是各位的耻辱,难道只是我一个人的罪过吗?”齐国乌枝鸣说:“兵力少不如齐心协力拼死作战,齐心协力拼死作战不如去掉甲胄。敌人兵多,请大家都用剑。”众人听从。华氏军队向北败退,宋军再次追击。防邑人濮用衣服裹住头,扛着说:“抓到华登了!”于是在新里大败华氏。翟偻新居住在新里,战后,在昭公面前脱下铠甲然后回家。华妵居住在公里,也这样做。十一月癸未日,公子城率领晋军到达。曹国的翰胡、晋国的荀吴、齐国的苑何忌、卫国的公子朝救援宋国。丙戌日,与华氏在赭丘交战。郑翩愿意充当鹳鸟,他的车夫愿意充当鹅子。禄担任公子城的驾车手,庄堇担任车右。干犫担任吕封人华豹的驾车手,张匄担任车右。两军相遇,公子城转身。华豹说:“是公子城!”公子城愤怒地转回身,将要射箭,华豹却关闭了车门,说:“平公的在天之灵,尚且辅助我!”华豹从车缝中射出箭。将要射箭时,华豹又关闭车门,说:“不轻视鄙陋的人!”抽出箭。公子城射他,射死了他。张匄抽出殳下车,射他,射断了他的腿。他趴着击打,射断了车轼。又射他,射死了他。干犫请求一箭,公子城说:“我会在国君面前推荐你。”干犫回答说:“不死于同乘是军队的大刑。我受刑而跟随您,国君哪里还会用我?您快点射吧!”于是射他,射死了他。大败华氏,将他们围困在南里。华亥拍着胸脯呼喊,见到华防说:“我成了栾氏那样的人了!”华防说:“你不要威胁我,不幸的话最后会灭亡。”派华登到楚国乞求援军。华防率领十五辆战车、七十名步兵冲破宋军包围而出,在睢水上吃饭,哭着送别他们,然后返回。楚国大夫越率领军队将要迎接华氏。大宰犯劝谏说:“诸侯中只有宋国侍奉他们的国君,现在又争夺国家,抛弃国君而帮助臣子,恐怕不可以吧?”楚王说:“你告诉我这件事晚了,已经答应他了】

【鸿口:杜预注,梁国睢阳县东有鸿口亭,现在在河南归德府商丘、虞城两县边界。扬门:杜预注,睢阳正东门叫扬门。赭丘:杜预注,宋国地,后汉书地理志陈国长平县有赭丘城,应在现在河南开封府陈州西北边境】

冬季,蔡侯朱出逃到楚国【“朱”,《谷梁传》写作“东”】

《左传》【蔡侯朱出逃到楚国。费无极从东国那里收受贿赂,对蔡国人说:“朱不服从楚国的命令,楚王将立东国为君。如果不先顺从楚王的意愿,楚国必定包围蔡国。”蔡国人害怕,驱逐了朱而立东国。朱向楚国申诉,楚王将要讨伐蔡国。费无极说:“平侯与楚国有盟约,所以封他的儿子。他有二心,所以废黜他。灵王杀死了隐太子,他的儿子与您同样邪恶,感激您的恩德一定很深。又让他即位,不也可以吗?况且废立大权在您手中,蔡国没有其他问题了】

《集说》【刘敞说:“《谷梁传》说:‘东,是东国。为什么叫他东?祖父诱骗并杀了他,父亲拘捕并任用他,出逃后又出逃他,叫他东,是厌恶他而贬低他。’不对。即使孔子想要这样贬低东国,书写

『东国』不亦足乎?徒贬其半名,何爲?即贬其半名,爲法者使蔡侯止名『东』,当复贬去其上下而云『蔡侯田』乎?」胡氏铨曰:「楚防诱杀蔡般,执用蔡有,盖蔡君不共戴天之雠。朱乃奔而亲之,恶何可言哉!」黄氏仲炎曰:「案左氏,蔡朝吴奔郑,蔡侯朱奔楚,皆由楚臣费无极之谗也。诗云:『谗人罔极,交乱四国。』费无极是已。有国家者可无畏哉!」汪氏克寛曰:「或疑此书『朱出奔楚』,后书『东国卒于楚』,朱无归入葬之文,东国无出奔之事,疑只是一事,『东』即『东国』而误爲『未』也。然左传昭二十七年记沈尹戌之言亦曰『出蔡侯未』,而史记蔡世家亦曰『隠太子之子东国攻平侯子而代立』,则朱、东国固两人也。岂谷梁经文因后书『东国』而误也欤?」季氏本曰:「朱曾祖般爲楚所戕,祖有爲楚所用,而往奔焉,惧其杀已也,信乎其往愬矣。朱奔而楚之彊暴见焉。」严氏啓隆曰:「未出奔楚而不书其卒,是卒于楚也。不成其爲君,故无諡。东国于是爲悼公。东国,隐大子有之子,平侯庐之弟,朱叔父也】

译“东国”这个名字不也足够了吗?只是贬去他名字的一半,是为了什么呢?如果贬去他名字的一半,那么作为书写法则的人让蔡侯只称“东”,难道还要再贬去他的上下部分而称“蔡侯田”吗?胡氏铨说:“楚国设下埋伏诱杀蔡般,又拘捕任用蔡有,这大概是蔡国国君不共戴天的仇敌。朱竟然投奔楚国并亲近他们,这种恶劣行径还有什么可说的呢!”黄氏仲炎说:“查考《左传》,蔡朝吴逃奔郑国,蔡侯朱逃奔楚国,都是因为楚国臣子费无极的谗言所致。《诗经》说:‘谗言没有止境,搅乱四方国家。’费无极就是这样的人。拥有国家的人能不畏惧吗!”汪氏克宽说:“有人怀疑这里记载‘朱出奔楚国’,后面又记载‘东国死在楚国’,朱没有回国安葬的记载,东国也没有出奔的事情,怀疑这只是同一件事,‘东’就是‘东国’而误写成了‘未’。然而《左传》昭公二十七年记载沈尹戌的话也说‘出蔡侯未’,而《史记·蔡世家》也说‘隐太子之子东国攻打平侯的儿子而取代他即位’,那么朱和东国本来就是两个人。难道是《谷梁传》经文因为后面记载了‘东国’而弄错了吗?”季氏本说:“朱的曾祖父般被楚国杀害,祖父有被楚国任用,而他却前往投奔楚国,是害怕楚国杀自己,确实是他前往楚国申诉。朱投奔楚国,楚国的强横暴虐就显现出来了。”严氏启隆说:“未出奔楚国而不记载他的死,这是死在楚国。不能成就他为国君的身份,所以没有谥号。东国于是成为悼公。东国是隐太子有的儿子,平侯庐的弟弟,朱的叔父。”

公如晋至河乃复

左传【公如晋,及河,鼓叛晋,晋将伐鲜虞,故辞公】

集说【许氏翰曰:「公失其重久矣,故晋得轻进退之。」髙氏闶曰:「鲁衰而朝于齐、晋,晋愈彊,则其往也愈数。及鲁之益衰也,则往而辞焉。春秋盖伤鲁之削也滋甚,而不能以义自彊耳。」家氏▯翁曰:「叔孙爲政,季氏恶诸晋,士鞅怒卑已,故公爲所郤,盖季氏外交彊国,大夫胁制其上也。」汪氏克寛曰:「晋之伐鲜虞,岂妨于邦交之礼?如文三年晋将伐楚以救江,而公如晋;成三年晋将伐廧咎如,而公亦如晋,未闻辞公也。况是年晋实未尝有事于鲜虞,盖托辞以拒公耳。」余氏光曰:「黄氏曰:『传载晋有鲜虞之役,故辞公。晋岂无以待公乎?季氏之彊,昭公之弱,晋助其臣而不有其君久矣】

  钦定春秋▯説彚纂卷三十一

<经部,春秋类,钦定春秋传说汇纂》>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春秋传说彚纂卷三十二

【辛景王二巳十五年】二十有二年【晋顷六年、齐景二十八年、衞灵十五年、蔡悼二年、郑定十年、曹悼四年、陈惠十年、▯平十六年、宋元十二年、泰哀十七年、楚平九年、吴僚七年】

  春齐侯伐莒

左传【三十二年春,王二月,申子,齐北郭啓帅师伐莒。莒子将战,苑羊牧之谏曰:「齐帅贱,其求不多,不如下之。大国不可怒也。」弗听,败齐师于夀余。齐侯伐莒,莒子行成。司马灶如莒涖盟,莒子如齐涖盟,盟于稷门之外。莒于是乎大恶其君】

【夀余,杜注:「莒地,当在安丘县境。」稷门,杜注:「齐城门也】

集说【高氏闶曰:「齐景矜而自功,如此安能及远哉!」赵氏鹏飞曰:「前年齐高发伐莒,今齐侯伐莒,皆责其杀意恢之故也。杀意恢者何?与齐哉?齐特假是以虐莒尔。明年而莒子来奔,齐迫之也。」卓氏尔康曰:「莒素服于齐,自庚舆以郊公在齐之故,遂与齐不相能。九年齐高发伐之,而倨彊如故。今北郭啓伐之,莒子不听苑羊牧之之谏,而反败齐师于夀余。于是景公亲帅师致伐,始得行成。然犹彼此涖盟,不甚相下,则莒之民力亦疲于奔命矣】

宋华亥、向宁、华定自宋南里出奔楚。

左传【楚防越使告于宋曰:「寡君闻君有不令之臣为君忧,无宁以为宗羞,寡君请受而戮之。」对曰:「孤】

【不佞不能媚于父兄,以为君忧,拜命之辱。抑君臣日战,君曰:「余必臣是助,亦唯命。」人有言曰:「唯乱门之无过。」君若惠保敝邑,无亢不衷以奨乱人,孤之望也,唯君图之。楚人患之。诸侯之戍谋曰:「若华氏知困而致死,楚耻无功而疾战,非吾利也。不如出之,以为楚功,其亦无能为也已。救宋而除其害,又何求?」乃固请出之,宋人从之。己巳,宋华亥、向宁、华定、华防、华登、皇奄、伤省、臧士平出奔楚。宋公使公孙忌为大司马,边卬为大司徒,乐祁为司城,仲防为左师,乐大心为右师,乐挽为大司宼,以靖国人】

胡传【华向诱杀羣公子,又劫其君,取其大子母弟为质,又求助于吴、楚,入披其国都以叛,此必诛不赦之贼也。宋宜竭力必讨之于内,诸侯宜恊心必救之于外,楚子宜执叛臣之使而戮之于境。今楚人释君而臣是助,诸侯之戍怠于救患,固请逸贼,而宋又从之,则皆罪也。故晋荀吴、齐苑何忌、衞公子朝、曹大夫皆略而不书。其曰自宋南里者,讥宋之纵释有罪,不能致讨;出奔楚者,不待贬绝,而亢不▯奨乱人之恶自见矣】

集说【赵氏匡曰:「若但言出奔,则似入国,故书自南里以明之。」谷梁曰:「专也,何异义乎?」陈氏傅良曰:「齐防、封衞、公孟彄再奔,皆不书,必尝入叛也而后书。晋栾盈、郑良霄,犹及杀之矣。书奔,讥佚贼也。书奔,犹可也;书归,若晋赵鞅,甚矣!」家氏▯翁曰:「晋、楚交兵百有余年,宋人为之弭兵,使楚得以窃霸权,号召天下。今宋大夫为乱于内,楚乃从而羽翼之。先书叛,继书奔楚,罪楚之纳叛臣也。」程氏端学曰:「三叛奔陈,又自陈入宋,

译鲁昭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便折返了。

《左传》记载:鲁昭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时,晋国发生叛乱,晋国准备讨伐鲜虞,所以辞谢了鲁昭公。

《集说》记载:许翰说:“鲁昭公丧失其重要地位已经很久了,所以晋国可以轻易地决定他的去留。”高闶说:“鲁国衰微而朝见齐、晋,晋国越强盛,鲁国前往的次数就越频繁。等到鲁国更加衰微时,前往却被辞谢。《春秋》大概是哀伤鲁国削弱得越来越厉害,却不能凭借道义来自强。”家铉翁说:“叔孙氏执政,季氏在晋国受厌恶,士鞅愤怒于鲁昭公轻视自己,所以鲁昭公被他们拒绝,这大概是季氏在外结交强国,大夫胁迫控制君主。”汪克宽说:“晋国讨伐鲜虞,难道妨碍邦交之礼吗?就像文公三年晋国准备讨伐楚国以救援江国,而鲁昭公前往晋国;成公三年晋国准备讨伐廧咎如,而鲁昭公也前往晋国,没听说辞谢鲁昭公。况且这一年晋国实际上并没有在鲜虞有事,大概是借辞来拒绝鲁昭公。”余光说:“黄度说:‘传文记载晋国有鲜虞的战役,所以辞谢鲁昭公。晋国难道没有接待鲁昭公的理由吗?季氏的强盛,昭公的软弱,晋国帮助其臣下而不拥戴其君主已经很久了。’”

钦定《春秋传说汇纂》卷三十一

<经部,春秋类,钦定《春秋传说汇纂》>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春秋传说汇纂》卷三十二

【辛景王二年己十五年】鲁昭公二十二年【晋顷公六年、齐景公二十八年、卫灵公十五年、蔡悼公二年、郑定公十年、曹悼公四年、陈惠公十年、蔡平公十六年、宋元公十二年、秦哀公十七年、楚平王九年、吴僚七年】

春天,齐侯讨伐莒国。

《左传》记载:鲁昭公三十二年春天,周历二月,申子日,齐国北郭启率领军队讨伐莒国。莒子准备迎战,苑羊牧之劝谏说:“齐国的将领地位低微,他们的要求不会很多,不如顺从他们。大国不可激怒。”莒子不听,在寿余打败了齐军。齐侯讨伐莒国,莒子求和。司马灶到莒国主持盟誓,莒子到齐国主持盟誓,在稷门外结盟。莒国人因此非常痛恨他们的国君。

【寿余,杜预注:“莒国的地方,应当在安丘县境内。”稷门,杜预注:“齐国的城门。”】

《集说》记载:高闶说:“齐景公骄傲而自夸功劳,像这样怎么能顾及远方呢!”赵鹏飞说:“前年齐国高发讨伐莒国,现在齐侯讨伐莒国,都是责备莒国杀害意恢的缘故。杀害意恢是怎么回事?与齐国有关吗?齐国只是借这个名义来虐待莒国罢了。第二年莒子来投奔,是齐国逼迫他的。”卓尔康说:“莒国向来服从齐国,自从庚舆因为郊公在齐国的缘故,于是与齐国不相和睦。九年齐国高发讨伐他,而莒国依然傲慢强横。现在北郭启讨伐他,莒子不听苑羊牧之的劝谏,反而在寿余打败齐军。于是景公亲自率领军队进行讨伐,才得到求和。然而还是彼此主持盟誓,不太相屈服,那么莒国的民力也疲于奔命了。”

宋国的华亥、向宁、华定从宋国南里出逃到楚国。

《左传》记载:楚国防越派人告诉宋国说:“寡君听说贵君有不听命令的臣子让贵君担忧,不如让他们成为宗族的耻辱,寡君请求接受并诛杀他们。”宋国回答说:“孤

【不才,不能讨好父兄,让贵君担忧,拜受命令是辱命。况且君臣每天交战,贵君说:‘我必定帮助臣子,也只听命。’人有话说:‘只有乱臣的门没有过错。’贵君如果恩惠保全敝邑,不要抬高不忠之人来鼓励乱臣,这是孤的愿望,请贵君考虑。楚国人对此感到忧虑。诸侯的戍守军队谋划说:‘如果华氏知道困窘而拼死抵抗,楚国因无功而感到羞耻而急切作战,这不是我们的利益。不如让他们出逃,以此作为楚国的功劳,他们也就无能为力了。救援宋国而除去祸害,还有什么可求的呢?’于是坚决请求让他们出逃,宋国人听从了。己巳日,宋国的华亥、向宁、华定、华防、华登、皇奄、伤省、臧士平出逃到楚国。宋公任命公孙忌为大司马,边卬为大司徒,乐祁为司城,仲防为左师,乐大心为右师,乐挽为大司寇,以安定国人。”

《胡传》记载:华氏、向氏诱杀众公子,又劫持他们的国君,夺取太子和弟弟作为人质,又向吴、楚求助,进入并占据都城叛乱,这是必须诛杀而不赦免的贼人。宋国应该竭尽全力在国内讨伐他们,诸侯应该齐心协力在国外救援他们,楚王应该抓住叛臣的使者并在边境诛杀他们。现在楚国人放弃君主而帮助臣子,诸侯的戍守军队怠于救援祸患,坚决请求放走贼人,而宋国又听从了,那么这都是罪过。所以晋国的荀吴、齐国的苑何忌、卫国的公子朝、曹国的大夫都被省略不写。说“从宋国南里”,是讥讽宋国纵容释放有罪之人,不能进行讨伐;说“出逃到楚国”,不需要贬斥断绝,而抬高不忠之人、鼓励乱臣的恶行就自然显现了。

《集说》记载:赵匡说:“如果只说‘出逃’,则似乎是从国内出逃,所以写‘从南里’以明确这一点。”《谷梁传》说:“专断,有什么不同的道义呢?”陈傅良说:“齐国的崔杼、封疆、公孟彄再次出逃,都不记载,必定曾经入国叛乱然后才记载。晋国的栾盈、郑国的良霄,还来得及诛杀他们。记载出逃,是讥讽放走贼人。记载出逃,还可以;记载归来,像晋国的赵鞅,太过分了!”家铉翁说:“晋、楚交战一百多年,宋人为他们弭兵,使楚国得以窃取霸权,号召天下。现在宋国大夫在国内作乱,楚国于是从而庇护他们。先写叛乱,接着写出逃到楚国,是罪责楚国收纳叛臣。”程端学说:“三个叛臣逃到陈国,又从陈国进入宋国,

据国以叛,复出奔楚,徃来三年,出入自如,无能讨之者,三叛之罪着矣,陈、楚之恶明矣。然宋公之为国,亦可知也】

译凭借国家的力量发动叛乱,又再次出逃投奔楚国,来来往往长达三年,进出自由,没有人能够讨伐他,三次叛乱的罪责已经昭著,陈国和楚国的恶行也显露无遗。然而,宋公治理国家的方式,也可以由此知晓了。

大搜于昌间【间公作奸】

胡传【昭公之时,凡三书搜,或以非其时,或以非其地,而大意在权臣专行,公不与也。三纲,军政之本。古者春搜、夏苖、秋狝、冬狩,皆于农隙以讲事,而所主者明贵贱、辨等列、顺少长、习威仪,则皆纳民于轨物,而非驰射击刺之末矣。是故观于有莘,少长有礼,知可用也,而文公遂霸;临于洛阳,袒而发丧,为义帝也,而汉祖遂王。今鲁国,其君则设两观、乘大辂,其臣则八佾舞于庭、旅泰山、以《雍》彻,其宰则据大都、执国命,而军政之本亡矣,何以搜为?此《春秋》所书为后戒之意也】

集说【刘氏敞曰:「何以书?讥。何讥尔?公不与,非礼也。盖不得与尔。」许氏翰曰:「八年秋搜,十一年夏搜,以为书不时也。今此春搜,时矣,而书,则凡昭公书搜,主刺大夫盛彊,公失其政,兵戎是讲,而礼防不兴也。文王之时,人伦旣正,而后军旅以律;朝廷旣治,而后田野即功。是以诗歌庶类蕃殖,而搜田以时。当鲁昭之季,朝廷人伦逆乱极矣,而惟搜田之是务,是以屡书以刺之。」汪氏克寛曰:「红、比蒲、昌间,皆非搜田之常所】

  夏四月乙丑天王崩

左传【王子朝、賔起有宠于景王,王与賔孟说之,欲立之。刘献公之庶子伯蚠事单穆公,恶賔孟之为人也,愿杀之;又恶王子朝之言以为乱,愿去之。賔孟适郊,见雄鸡自断其尾,问之侍者曰:「自惮其牺也。」遽归告王,且曰:「鸡其惮为人用乎?人异于是。牺者实用人,人牺实难,已牺何害?」王弗应。夏四月,王田北山,使公卿皆从,将杀单子、刘子。王有心疾,乙丑,崩于荣锜氏。戊辰,刘子挚卒,无子,单子立刘蚠。五月庚辰,见王,遂攻賔起,杀之,盟羣王子于单氏】

【北山,杜注:洛北芒也。案:芒山一作邙山,一名平逢山,亦曰郏山,亦曰太平山,今在河南府城洛阳县东北,连偃师、孟津、巩三县界。荣锜,杜注:河南巩县西有荣锜涧,今属河南河南府】

附録左传【晋之取鼓也,旣献而反鼓子焉,又叛于鲜虞。六月,荀吴略东阳,使师伪籴者,负甲以息于昔阳之门外,遂袭鼓,灭之,以鼓子鸢鞮归,使渉佗守之】

【东阳杜注:晋之山东邑,魏郡广平以北】

六月,叔鞅如京师,葬景王【如京师止此】

集说【孙氏复曰:「以天子之尊,三月而葬,此诸侯之不若也。」高氏闶曰:「天子崩,天下诸侯莫不奔其丧,故七月而葬者,尽天下臣子之心,使逺近得防其葬也。今天王崩,诸侯无一奔丧者,昭公但使叔鞅徃防之,又以三月而葬,是天子而用大夫之礼也。」赵氏鹏飞曰:「三月而葬,乱故也。鲁使卿防葬天王者二,叔孙得臣葬襄王,与此叔鞅葬景王尔。以卿行而不躬防固已为罪矣,然愈乎以微者会之;以微者防之,固轻矣,然愈乎不防之甚矣。」卓氏尔康曰:「景王太子寿早夭,猛与匄皆为母弟,子朝庻孽也。猛幼而贵,朝长而卑,王爱朝将立焉,不及而崩。子朝恃宠争立,诸大臣不服。于是刘子、单子欲附立子猛,尹氏、召伯、毛伯欲附立子朝,彼此相持,皆未即位。所以三月即葬景王者,盖刘、单欲使王猛急成丧以行事也】

  王室乱

左传【丁巳,葬景王。王子朝因旧官、百工之丧职秩者,与灵、景之族以作乱,帅郊、要、饯之甲,以逐刘子。壬戌,刘子奔扬。单子逆悼王于庄宫以归。王子还夜取王以如庄宫。癸亥,单子出。王子还与召庄公谋曰:「不杀单旗,不捷。与之重盟,必来。背盟而克者多矣。」从之。樊顷子曰:「非言也,必不克。」遂奉王以追军子,及领,大盟而复。杀挚荒以说。刘子如刘。单子亡。乙丑,奔于平畤。羣王子追之。单子杀还、姑、发、弱、鬷、延、定、稠。子朝奔京。丙寅,伐之。京人奔山。刘子入于王城。辛未,巩简公败绩于京。乙亥,甘平公亦败焉。叔鞅至自京师,言王室之乱也。闵马父曰:「子朝必不克,其所与者,天所废也】

【郊要、饯杜注:三邑,周地。扬,杜注

译在昌间举行大规模搜狩。【“间”字,公羊传作“奸”】

胡氏传【昭公时期,史书共记载了三次搜狩,有的因为不合时宜,有的因为地点不当,但主旨在于权臣专权,国君不能参与。三纲是军政的根本。古代春搜、夏苗、秋狝、冬狩,都是在农闲时节用来讲习军事,而主要目的在于明确贵贱、区分等级、顺应长幼、习练威仪,这都是将百姓纳入规范之中,而不是追求驰射刺击这些末节。因此,周文王观察有莘氏,发现长幼有礼,知道可以任用,于是周文公成就霸业;汉高祖亲临洛阳,袒露臂膀发丧,为义帝报仇,于是汉高祖成就王业。如今鲁国,国君设置两观、乘坐大辂,臣子却在庭院中跳八佾舞、祭祀泰山、用《雍》诗撤祭,宰相占据大都、掌握国政,军政的根本已经丧失,还举行什么搜狩呢?这是《春秋》记载此事作为后世警戒的意思。】

集说【刘敞说:“为什么要记载?是为了讥讽。讥讽什么呢?国君不参与,不符合礼制。大概是因为国君不得参与。”许翰说:“八年秋搜,十一年夏搜,是因为记载不合时宜。如今这次是春搜,合乎时节,却仍然记载,那么凡是昭公时期记载搜狩,主要都是讽刺大夫势力强大,国君失去政令,只讲求兵戎,而不兴礼防。周文王时期,人伦已经端正,然后军旅才依律法;朝廷已经治理好,然后田野才从事耕作。因此诗歌中万物繁盛,搜田也合乎时节。到了鲁昭公末年,朝廷人伦颠倒混乱到了极点,却只致力于搜田,所以屡次记载以讽刺之。”汪克宽说:“红、比蒲、昌间,都不是搜田的常规地点。”】

夏季四月乙丑日,周天子驾崩。

左传【王子朝、宾起受到周景王的宠信,景王和宾孟喜欢他们,想要立他们为太子。刘献公的庶子伯蚠侍奉单穆公,厌恶宾孟的为人,希望杀了他;又厌恶王子朝的言论会导致动乱,希望除掉他。宾孟到郊外,看见一只雄鸡自己咬断尾巴,问侍从说:“它自己害怕成为牺牲品。”立刻回去告诉景王,并且说:“鸡害怕被人使用吗?人与此不同。牺牲确实被人使用,人成为牺牲确实很难,自己成为牺牲有什么害处?”景王没有回答。夏季四月,景王在北山打猎,让公卿都跟随,准备杀单旗、刘卷。景王有心病,乙丑日,在荣锜氏家中驾崩。戊辰日,刘卷去世,没有儿子,单旗立刘蚠。五月庚辰日,单旗拜见新王,于是攻打宾起,杀了他,在单氏家中与各位王子结盟。】

【北山,杜预注:洛水北面的芒山。按:芒山一作邙山,一名平逢山,也叫郏山,也叫太平山,现在在河南府城洛阳县东北,连接偃师、孟津、巩三县边界。荣锜,杜预注:河南巩县西有荣锜涧,现在属于河南河南府。】

附录左传【晋国夺取鼓国时,已经献俘后又将鼓子放还,鼓子又背叛晋国投向鲜虞。六月,荀吴巡视东阳,派军队假装买粮的人,背着铠甲在昔阳门外休息,于是袭击鼓国,灭掉了它,把鼓子鸢鞮抓回,派涉佗镇守。】

【东阳,杜预注:晋国太行山以东的城邑,魏郡广平以北。】

六月,叔鞅前往京师,安葬周景王。【前往京师止于此】

集说【孙复说:“以天子的尊贵,三个月就安葬,这还不如诸侯。”高闶说:“天子驾崩,天下诸侯没有不奔赴丧事的,所以七个月安葬,是尽天下臣子的心意,让远近的人都能赶上安葬。如今天子驾崩,诸侯没有一个奔赴丧事的,昭公只派叔鞅前往参加,又用三个月就安葬,这是天子用了大夫的礼制。”赵鹏飞说:“三个月安葬,是因为动乱的缘故。鲁国派卿参加天子安葬的有两次,叔孙得臣安葬襄王,以及这次叔鞅安葬景王。由卿前往而国君不亲自参加本来已经是罪过了,然而比派地位低微的人参加要好;派地位低微的人参加,本来就很轻慢了,然而比不参加要好得多。”卓尔康说:“景王的太子寿早夭,猛和匄都是同母弟,子朝是庶孽。猛年幼而尊贵,子朝年长而卑贱,景王宠爱子朝想要立他,来不及就驾崩了。子朝依仗宠信争夺王位,各位大臣不服。于是刘子、单子想依附立子猛,尹氏、召伯、毛伯想依附立子朝,彼此相持,都没有即位。所以三个月就安葬景王,大概是刘子、单子想让王猛赶快完成丧事以行事。】

王室发生动乱。

左传【丁巳日,安葬景王。王子朝凭借旧官、百工中失去职位俸禄的人,以及灵王、景王的族人发动动乱,率领郊、要、饯三邑的甲士,驱逐刘卷。壬戌日,刘卷逃到扬地。单旗在庄宫迎接悼王回来。王子还夜里劫持王到庄宫。癸亥日,单旗出逃。王子还与召庄公谋划说:“不杀单旗,不能成功。与他重结盟约,他一定会来。背盟而取胜的人很多。”听从了这个计策。樊顷子说:“这不是好话,一定不能成功。”于是奉王追击单旗的军队,到达领地,大盟后返回。杀挚荒以取悦。刘卷回到刘地。单旗逃亡。乙丑日,逃到平畤。各位王子追击他。单旗杀了还、姑、发、弱、鬷、延、定、稠。子朝逃到京。丙寅日,攻打京。京人逃到山里。刘卷进入王城。辛未日,巩简公在京战败。乙亥日,甘平公也战败。叔鞅从京师回来,报告王室的动乱。闵马父说:“子朝一定不能成功,他所依靠的人,是天所废弃的。】

【郊、要、饯,杜预注:三个城邑,周地。扬,杜预注】

:周邑。路史曰:「宣王子曰尚父,幽王封之,曰▯侯,其地平阳杨氏县,汉之河东县也。今山西平阳府洪洞县东有扬城。」按传云:「壬戌,刘子奔扬。癸亥,如刘。」刘,今偃师刘亭,是▯邑距偃师不出百里外,当即僖十年▯拒、泉、皋之▯而非山西之扬侯国也。领,杜注:周地。平畤,杜注:周地。王城,杜注:郏鄏,今河南县。括地志曰:「故王城,一曰河南城,本郏鄏,周公所筑。自平王以下十二王皆都此,至敬王乃迁都成周,至报王又居王城也。」在今河南河南府洛阳县城内西偏】

译扬,是周朝的城邑。《路史》说:“周宣王的儿子叫尚父,周幽王将他封为扬侯,他的封地是平阳杨氏县,即汉代的河东县。如今山西平阳府洪洞县东边有扬城。”查考《左传》记载:“壬戌日,刘国国君逃往扬地。癸亥日,(晋侯)前往刘地。”刘地,即今天的偃师刘亭,由此可知扬邑距离偃师不超过百里,应当就是僖公十年扬拒、泉、皋中的扬地,而不是山西的扬侯国。领,杜预注:周朝的地名。平畤,杜预注:周朝的地名。王城,杜预注:郏鄏,即今天的河南县。《括地志》说:“故王城,又称河南城,本是郏鄏,由周公所筑。从周平王以下十二位周王都建都于此,直到周敬王才迁都到成周,到周悼王时又居住回王城。”位于今天河南河南府洛阳县城内西侧。

谷梁【乱之为言,事未有所成也】

胡传【何言乎王室乱?王者以天下为家,则以京师为室。京师者,本也。周公作《立政》曰:「廸惟有夏,乃有室大竞。」其作《鸱鸮》诗以遗成王,亦曰:「旣取我子,无毁我室。」皆指京师言之也。治外者先自内,治逺者先自近,本乱而末治者否矣。景王宠爱子朝,使孽子配嫡,以本乱者,其言王室,讥国本之不正也。本正而天下定矣】

集说【杜氏预曰:「承叔鞅言而书之,未知谁是,故但曰乱。」刘氏敞曰:「公羊云『言不及外也』,非也。谓王室乱者,嫡庶竝争,乱在宗室者也。本不得言京师乱、成周乱、王城乱耳。」高氏闶曰:「春秋记事,必指其实。下书王猛、子朝之事,自足见王室之乱,圣人乃于此不隐其辞,何哉?前此者,王室衰微,犹未至于乱也,故圣人每扶而尊之。言王,则曰天王,不混称于吴、楚也;言周,则曰京师,不下同于列国也。王败于郑,而曰蔡、衞、陈人从王伐郑;王与戎战,而书王师败绩于茅戎。以至襄王出奔,而书天王出居于郑;晋侯召王,而书天王狩于河阳。王臣虽微者,亦序诸侯之上,则所以严其名分者至矣。故凡王室可讥、可贬者,皆迁就其辞而为之隐避。今景王不能正其家,而致诸子之争立,于是刘、单立猛,尹氏立朝,遂以干戈相向,迭胜迭负,五年之间,国无定主,王室之乱莫此为甚,故特书之。子頽、子带之乱不书,景王之乱乃自取之,是王室自乱,有甚于惠、襄也。」陈氏傅良曰:「周乱不书,书『王室乱』,则天下无人纪矣。昔者惠、襄之世,子頽乱,郑、虢讨之;子带乱,晋讨之。春秋不书,犹有臣子焉耳。于是景王崩,悼王即位,旣葬矣,子朝欲簒悼王而立,凡厯悼、敬五年而后定,而讫于佚贼,则天下无人纪矣。」黄氏仲炎曰:「王室乱者,朝、猛争国,无主乃乱也。书曰『密迩王室』,诗曰『王室如燬』,王室之为言,犹王家也。」家氏▯翁曰:「子頽、子带之乱不书,今而书此,圣人之特笔也。是时周有两天子,其乱与頽、带异矣。刘、单所守者,礼律之正;尹、召以景王之邪志为治命,亦足惑人。非刘、单所守坚确,众人惟义是辅,成周之乱将底于亡,所以书也。」汪氏克寛曰:「天子以四海为家,故普天之下,天子皆可居之。然一家之内,自门而堂,自堂而室,室者所常居之所也。故春秋书王猛居于皇天……」】王居于狄泉,言天子之所当居也。书天王出居于郑,言居于所不当居也。书王室乱,则着其祸起于所常居之地也。惠襄之世不书王室乱者,頽带之乱,周有君,天下有王,未足以言乱也。景王崩,王猛未能定其位,子朝争国,故特书王室乱。戴氏溪曰:「自入春秋以来,周室盖三乱矣。其祸皆生于父子兄弟嫡庶不明。惠王宠子带,几危世子,齐桓公盟世子于首止而位定。襄王复宠带,出居于郑,晋文公纳王,王室遂定。向微二霸,周室之乱岂待敬王之时?然则春秋书王室乱者,悯周室之微弱,叹桓文之不复有也。悲夫】

刘子、单子以王猛居于皇【皇,杜注:河南巩县西南有黄亭。《后汉志》:湟水即皇也。《水经注》:洛水合于谿泉,又东,浊水注之,即湟水也。京相璠曰:「黄亭在訾城北三里。」今属河南河南府】左传【单子欲告急于晋。秋七月戊寅,以王如平畤,遂如圃车,次于皇】

  【圃车杜注周地】

集说【刘氏敞曰:「公羊云:『其称王猛何?当国也。』非也。王猛乃王矣,未逾年,是以不可称天王,而又不可以诸侯例称子也。何则?独言子,则似鲁之子;冠王于子,则又与他王子相乱。故称王系猛者,明是乃王者在丧之常称,可无疑也。谷梁曰:『王猛,嫌也。』非也。若王猛嫌,岂得云居乎?」汪氏克寛曰:「传注皆不明言王猛为大子夀之母弟,然春秋于猛直称王,而不书立;于朝则书立,而称王子;于匄则直称天王。则猛、匄与朝嫡庶之分明矣。故文定谓猛、匄皆大子母弟,而安定先生则曰:『

译谷梁传:所谓“乱”,是说事情还没有成功。

胡氏传:为什么说“王室乱”?王者以天下为家,就把京师称为室。京师是根本。周公作《立政》说:“遵循夏代的制度,于是有了稳固的宗室。”他作《鸱鸮》诗留给成王,也说:“既然夺走了我的孩子,不要毁坏我的家室。”这都是指京师而言的。治理外部要先从内部开始,治理远方要先从近处开始,根本乱了而末端却治理好了,这是不可能的。景王宠爱子朝,让庶子与嫡子并列,因为根本乱了,所以说“王室”,这是讥讽国家根本不正。根本端正了,天下就安定了。

集说:杜预说:“承接叔鞅的话而记载,不知道谁是正统,所以只说‘乱’。”刘敞说:“《公羊传》说‘说不及外部’,不对。说王室乱,是嫡庶一起争夺,乱在宗室中。本来不能说京师乱、成周乱、王城乱。”高闶说:“《春秋》记事,必定指出实情。下文记载王猛、子朝的事,足以看出王室的混乱,圣人却在这里不隐讳言辞,为什么呢?在此之前,王室衰微,还不至于乱,所以圣人常常扶持并尊崇它。提到王,就说天王,不与吴、楚混同;提到周,就说京师,不与列国等同。王在郑国战败,却说蔡、卫、陈人跟随王讨伐郑国;王与戎族作战,却记载王军在茅戎战败。直到襄王出逃,却记载天王出居在郑国;晋侯召见王,却记载天王在河阳狩猎。王的臣子即使地位卑微,也排在诸侯之上,那么用来严明名分的手段到了极点。所以凡是王室可讥讽、可贬低的,都迁就言辞来为之隐避。现在景王不能端正他的家庭,导致众子争夺君位,于是刘、单拥立王猛,尹氏拥立子朝,于是互相用武力对抗,胜负交替,五年之间,国家没有确定的君主,王室的混乱没有比这更严重的,所以特别记载。子頽、子带的混乱不记载,景王的混乱是自己造成的,是王室自己乱,比惠王、襄王时更严重。”陈傅良说:“周乱不记载,记载‘王室乱’,那么天下就没有人伦纲纪了。以前惠王、襄王时,子頽作乱,郑、虢讨伐他;子带作乱,晋国讨伐他。《春秋》不记载,还有臣子在。于是景王去世,悼王即位,已经安葬了,子朝想篡夺悼王之位而立自己,历经悼王、敬王五年才安定,最终到了荒废贼乱的地步,那么天下就没有人伦纲纪了。”黄仲炎说:“王室乱,是子朝、王猛争夺国家,没有君主所以乱。记载说‘靠近王室’,《诗经》说‘王室如焚’,王室这个词,就是王家的意思。”家铉翁说:“子頽、子带的混乱不记载,现在记载这个,是圣人的特别笔法。这时周有两个天子,这种混乱与子頽、子带不同。刘、单所坚守的,是礼法的正道;尹、召以景王的邪志作为治命,也足以迷惑人。如果不是刘、单坚守坚定,众人只辅佐正义,成周的混乱将导致灭亡,所以记载。”汪克宽说:“天子以四海为家,所以普天之下,天子都可以居住。然而一家之内,从门到堂,从堂到室,室是经常居住的地方。所以《春秋》记载王猛居住在皇天……”王居住在狄泉,是说天子应当居住的地方。记载天王出居在郑国,是说居住在不当居住的地方。记载王室乱,就表明祸乱起于经常居住的地方。惠王、襄王时不记载王室乱,因为子頽、子带的混乱,周有君主,天下有王,不足以说乱。景王去世,王猛未能确定他的地位,子朝争夺国家,所以特别记载王室乱。戴溪说:“自从进入春秋以来,周室大概三次乱了。祸患都产生于父子兄弟嫡庶不明。惠王宠爱子带,几乎危及世子,齐桓公在首止盟会世子而地位确定。襄王又宠爱子带,出居在郑国,晋文公迎回王,王室于是安定。如果没有这两个霸主,周室的混乱难道要等到敬王的时候吗?那么《春秋》记载王室乱,是怜悯周室的微弱,感叹桓公、文公不再有了。可悲啊。”

刘子、单子让王猛居住在皇。【皇,杜预注:河南巩县西南有黄亭。《后汉书·郡国志》:湟水就是皇。《水经注》:洛水合于谿泉,又向东流,浊水注入,就是湟水。京相璠说:“黄亭在訾城北三里。”现在属于河南河南府】

《左传》:单子想向晋国告急。秋七月戊寅日,带着王到了平畤,于是到了圃车,驻扎在皇。

【圃车,杜预注:周地】

集说:刘敞说:“《公羊传》说:‘称王猛是什么意思?当国。’不对。王猛已经是王了,没有过一年,所以不能称天王,又不能用诸侯的例子称子。为什么呢?只说子,就像鲁国的子;在子前面冠以王,又与其他王子混淆。所以称王猛,表明这是王者在丧期的常称,可以无疑。《谷梁传》说:‘王猛,是嫌疑。’不对。如果王猛是嫌疑,怎么能说居呢?”汪克宽说:“传注都没有明确说王猛是太子寿的母弟,然而《春秋》对猛直接称王,而不记载立;对朝则记载立,而称王子;对匄则直接称天王。那么猛、匄与朝的嫡庶就分明了。所以文定认为猛、匄都是太子母弟,而安定先生则说:‘

大子有母弟者,王猛是也。敬王又猛弟也。』吴兴沈文伯亦云:『以意推之,大子、子猛、敬王皆后所生。子猛适子之长,子朝庶子之长,猛当立而朝不当立也。』」严氏啓隆曰:「不曰王猛居于皇,而曰刘单以之者,猛不能自立,其出与入皆刘单之功,史家告实,非圣人之贬文可知。儒者泥于『以』之一言,而曰:『人,而曰以,能废立之也。』又曰:『挟天子令诸侯,而专国柄者也。』夫为人臣,秉忠孝之性,出万死以赴君父之难,旣奉王猛于王城,又立敬王而逐乱贼,卒以成功告文武之灵,斯亦可以免于贬矣。而以『以』之一字疑圣人之情,岂《春秋》之功罪若是其倒置乎哉!故凡泥于文而不求诸实,未有不至于倒置者也是不可以不辨也】

译太子有同母弟弟的,王猛就是。敬王也是王猛的弟弟。吴兴人沈文伯也说:“根据情理推测,太子、子猛、敬王都是王后所生。子猛是嫡长子,子朝是庶长子,王猛应当被立为君,而子朝不应当被立。”严氏启隆说:“史书不说‘王猛居住在皇城’,而说‘刘单带他去’,这是因为王猛不能自立,他的出逃与入城都是刘单的功劳,史家如实记载,并非圣人贬抑的文字,这是显而易见的。儒者拘泥于‘以’这一个字,就说:‘如果是人,却说用,说明刘单有废立君主的能力。’又说:‘这是挟持天子以号令诸侯,从而独揽国家大权的人。’然而作为臣子,秉持忠孝的本性,冒着万死之险去解救君父的危难,既然将王猛奉迎到王城,又拥立敬王并驱逐乱贼,最终向文武二王的在天之灵报告成功,这也可以免于被贬斥了。却用一个‘以’字来怀疑圣人的用心,难道《春秋》的功过评判如此颠倒吗?所以凡是拘泥于文字而不探求事实真相的,没有不导致是非颠倒的,这是不能不辨明的。】

【案凡书以者,美恶存乎其事,非皆贬也。单、刘之以猛为正,尹、召之以朝则罪矣。刘氏敞以单、刘为专,而胡传因之,陈氏傅良亦谓以非顺辞,皆谬也。当从严氏啓隆之说】

  秋刘子单子以王猛入于王城

左传【刘子如刘,单子使王子处守于王城,盟百工于平宫。辛卯,鄩肸伐皇,大败,获鄩肸。壬辰,焚诸王城之市。八月辛酉,司徒丑以王师败绩于前城,百工叛。己巳,伐单氏之宫,败焉。庚午,反伐之。辛未,伐东圉。冬十月丁巳,晋籍谈、荀跞帅九州之戎及焦、瑕、温、原之师以纳王于王城。庚申,单子、刘蚠以王师败绩于郊,前城人败陆浑于社】

【前城杜注:子朝所得邑。服防曰:「前读为泉,即泉戎地,在伊阙南。」水经注:伊水自新城又北经前亭西,即传之前城也。东圉杜注:洛阳东南有圉乡。路史:周地有东圉、西圉,东圉即圉乡也,在今河南府洛阳县东南。社杜注:周地。案:黄河西自偃师界入巩县,洛水入之,有五社渡,又为五社津。光武遣耿弇等军五社,备荥阳以东,即此】

胡传【猛未逾年,何以称王?示当立也。旣当立矣,何以称名?明嗣君也。曰:「王猛」者,见居尊得正,又以别乎诸王子也。君前臣名,刘单不名而王名,不嫌倒置乎?曰:君前臣名,常礼也。礼当其变,臣有不名,名其君而不嫌者矣。王不当称,未逾年而称王;名不当称,立为君而称猛,皆礼之变也。惟可与权者,能知其变而不越乎道之中】

集说【刘氏敞曰:公羊曰:「王城者何?西周也。」何休云:「得京师地半,自称西周。」非也,此休不知之耳。又曰:「其言入何?簒辞也。」亦非也。向王猛居于皇,亦何不言入乎?必若以入为簒者,下有天王入于成周,亦可谓簒乎?谷梁曰:「入者,内不受也。」非也。必以入为内弗受,则天玉入于成周,亦弗受乎?高氏闶曰:王城,天子都,而子朝之党在焉,故言入。胡氏宁曰:王猛在丧,不称子而称王,明正也;书名者,别子朝也。居于皇、入于王城而书猛,别嫌也。陈氏傅良曰:居于皇,言失京师也;入于王城,言始得京师也。张氏洽曰:以经书鲁之法推之,未葬当称王子某,旣葬当称王子,逾年称王。今王猛,当称王子者也。适当子朝争立之际,猛虽正而位未定,不可以不名,故书王猛焉,以别嫌而明其正也。家氏▯翁曰:胡氏曰:「刘、单,臣也,曷为能以王猛乎?盖挟天子以令诸侯而专国柄者也。」似非经意。下不以上,卑不以尊,常也;下以上,卑以尊,变也,期不失其正而已矣。刘、单,守正者也。景王崩,尹、召欲立王子朝,刘、单据礼立大子之母弟猛,春秋书以其所当以也。若夫未逾年之君而书王,成猛之为王也;必名以着之,不名无以别子朝也。不书出,王者无外也;书入,不入无以奠王于位也。王城者,概洛城而言。入王城,未能正位,与子朝分国而处也】

  冬十月王子猛卒

左传【十一月乙酉,王子猛卒,不成丧也。己丑,敬王即位,馆于子旅氏。十二月庚戌,晋籍谈、荀跞、贾辛、司马督帅师军于隂、于侯氏、于谿泉,次于社。王师军于汜、于解,次于任人。闰月,晋箕遗、乐征、右行诡济师,取前城,军其东南。王师军于京楚。辛丑,伐京,毁其西南】

【侯氏疑即缑氏。谿泉,杜注:巩县西南有明谿泉。《水经注》:洛水又东,明乐泉注之,水出南原下,五泉竝导,故世谓之五道泉,即古明谿泉也。解,杜注:洛阳西南有大解、小解。《后汉书》:洛阳大解城在今洛阳县南,其小解城在县西南也。任人,杜注:周邑。京楚,杜注:子朝所居】

集说【杜氏预曰:「未即位,故不言崩。周人諡曰悼王。」胡氏瑗曰:「生则书王,明实为嗣;死乃称子,正未逾年,未成天子之至尊。」孙氏复曰:「言王,所以明当嗣之人也;言子,所以见未逾年之君也;言猛,所以别羣王子也。不崩、不葬,降成君也。」刘氏敞曰:「公羊谓不与当父死子继、兄死弟及

译【按:凡是经文中用“以”字的,褒贬在于事情本身,并非都是贬义。单子和刘子以王猛为正统,尹氏和召氏以朝王为正统,那么尹氏和召氏就有罪了。刘敞认为单子和刘子专权,胡安国沿袭此说,陈傅良也说“以”不是顺从之辞,这些都是错误的。应当采纳严启隆的说法】

  秋季,刘子和单子拥立王猛进入王城。

《左传》【刘子前往刘地,单子派王子处镇守王城,在平宫与百工盟誓。辛卯日,鄩肸攻打皇邑,大败,被俘获。壬辰日,在王城的市集焚烧他。八月辛酉日,司徒丑率领王师在前城战败,百工叛变。己巳日,攻打单氏的宫室,战败。庚午日,反过来攻打他们。辛未日,攻打东圉。冬季十月丁巳日,晋国的籍谈、荀跞率领九州之戎以及焦、瑕、温、原的军队,护送周王进入王城。庚申日,单子、刘蚠率领王师在郊外战败,前城人在社地打败了陆浑人】

【前城,杜预注:子朝所得的城邑。服虔说:“前”读作“泉”,即泉戎之地,在伊阙南面。《水经注》:伊水从新城又向北流经前亭西面,就是《左传》所说的前城。东圉,杜预注:洛阳东南有圉乡。《路史》:周地有东圉、西圉,东圉就是圉乡,在今河南府洛阳县东南。社,杜预注:周地。按:黄河西面从偃师界流入巩县,洛水汇入其中,有五社渡,又叫五社津。光武帝派遣耿弇等军队驻守五社,防备荥阳以东,就是这里】

胡安国传【王猛即位不满一年,为什么称王?表明他应当即位。既然应当即位,为什么称名?表明他是嗣君。说“王猛”,是显示他居尊位得正统,又用来区别于其他王子。君前臣名,刘子、单子不称名而王称名,不嫌倒置吗?回答说:君前臣名,是常礼。礼遇到变故,臣有不称名的,称君之名而不嫌倒置的情况也是有的。王不当称,不满一年而称王;名不当称,立为君而称猛,都是礼的变通。只有能权衡轻重的人,才能知道这种变通而不偏离道的中道】

集说【刘敞说:《公羊传》说:“王城是什么?是西周。”何休说:“得到京师一半土地,自称西周。”不对,这是何休不知道罢了。又说:“说‘入’是什么意思?是篡位的言辞。”也不对。当初王猛居住在皇邑,为什么不说“入”呢?如果一定要把“入”当作篡位,下面有天王进入成周,也可以说是篡位吗?《谷梁传》说:“入,是内部不接受。”不对。如果一定要把“入”当作内部不接受,那么天王进入成周,也是不接受吗?高闶说:王城是天子的都城,而子朝的党羽在那里,所以说“入”。胡宁说:王猛在丧期,不称子而称王,表明正统;称名,是为了区别于子朝。居住在皇邑、进入王城而书“猛”,是为了区别嫌疑。陈傅良说:居住在皇邑,是说失去了京师;进入王城,是说开始得到京师。张洽说:按照经书记载鲁国的法则来推究,未安葬应当称王子某,已安葬应当称王子,逾年称王。现在王猛,应当称王子。正值子朝争位之际,王猛虽然正统但地位未定,不可以不称名,所以书“王猛”,用来区别嫌疑而表明他的正统。家铉翁说:胡安国说:“刘子、单子,是臣子,为什么能拥立王猛呢?大概是挟天子以令诸侯而专掌国权的人。”似乎不符合经意。下不以上,卑不以尊,是常理;下以上,卑以尊,是变通,期望不失去正统罢了。刘子、单子,是守正的人。景王去世,尹氏、召氏想立王子朝,刘子、单子依据礼法立太子之母弟王猛,《春秋》记载他们以所应当拥立的人。至于未逾年的君而书“王”,是成就王猛为王的身份;一定称名来彰显他,不称名无法区别于子朝。不书“出”,王者无外;书“入”,不进入无法安定王位。王城,是概括洛城而言。进入王城,未能正位,与子朝分国而处】

  冬季十月,王子猛去世。

《左传》【十一月乙酉日,王子猛去世,没有完成丧礼。己丑日,敬王即位,馆舍在子旅氏。十二月庚戌日,晋国的籍谈、荀跞、贾辛、司马督率领军队驻扎在阴地、侯氏、谿泉,驻扎在社地。王师驻扎在汜地、解地,驻扎在任人。闰月,晋国的箕遗、乐征、右行诡渡河运兵,夺取前城,驻扎在其东南。王师驻扎在京楚。辛丑日,攻打京邑,摧毁其西南】

【侯氏,疑即缑氏。谿泉,杜预注:巩县西南有明谿泉。《水经注》:洛水又向东,明乐泉注入,水出自南原下,五泉并出,所以世人称之为五道泉,就是古明谿泉。解,杜预注:洛阳西南有大解、小解。《后汉书》:洛阳大解城在今洛阳县南,其小解城在县西南。任人,杜预注:周邑。京楚,杜预注:子朝所居】

集说【杜预说:“未即位,所以不说崩。周人谥号为悼王。”胡瑗说:“活着时书王,表明实际是嗣君;死后称子,纠正未逾年,未成天子之至尊。”孙复说:“说王,是用来表明应当嗣位的人;说子,是用来显示未逾年的君;说猛,是用来区别群王子。不崩、不葬,是降低为君的身份。”刘敞说:“《公羊传》认为不赞成父死子继、兄死弟及

之辞,非也。向言王猛者,以文不可系子;今言王子者,死当以子礼治之,明是乃王之子也。言卒者,未逾年之君,犹子赤、子般皆言卒也。言卒则可,言薨则不可。」又曰:「谷梁曰:『此不卒者也。』非也。猛虽未成君,然谓之小子王,卒固当告于诸侯,诸侯之未成君之卒乃不书尔。」又曰:「其曰卒,失嫌也。」亦非也。猛未逾年,不可言崩,又不可言薨,是以通言卒尔,何嫌之失?胡氏宁曰:「未逾年,不崩、不葬,卒而加子者,正名也。」家氏▯翁曰:「景王不及期而葬,未得以先君旣葬为说。书王以别于争立之朝,名之、子之,以立未逾年也。」吴氏▯曰:「子上加王字者,表其为天王未逾年之子,以别于诸侯未逾年之子也。」李氏廉曰:「公、谷皆以子猛为簒,故卒,义不可从】

译这种说法是不对的。先前说王猛的人,认为按照礼制不能称他为“子”;现在说称他为“王子”的人,认为他死后应当按儿子的礼仪来治丧,这明确说明他是王的儿子。说用“卒”字,是因为在位未满一年的君主,就像子赤、子般一样,都称“卒”。称“卒”是可以的,称“薨”则不可以。」又说:「《谷梁传》说:『这是不该称“卒”的。』这也是不对的。王猛虽然未能正式即位为君,但既然称他为“小子王”,他的死本来就应该向诸侯报丧,只是诸侯中未正式即位的君主的死才不记载罢了。」又说:「称“卒”,是失去了避嫌的原则。」这也是不对的。王猛在位未满一年,不能说“崩”,也不能说“薨”,因此通称“卒”,有什么避嫌的原则失去了呢?胡氏宁说:「在位未满一年,不称“崩”、不称“葬”,在“卒”字前加上“子”字,是为了正名。」家氏翁说:「景王不到一年就下葬了,不能用先君已经下葬作为理由。书“王”是为了区别于争位的朝廷,称“名”、称“子”,是因为他即位未满一年。」吴氏说:「在“子”字前加上“王”字,是为了表明他是天王在位未满一年时的儿子,以区别于诸侯在位未满一年时的儿子。」李氏廉说:「《公羊传》、《谷梁传》都认为子猛是篡位,所以称“卒”,这种说法在义理上不可采纳。」

十有二月癸酉朔日有食之

集说【杜氏预曰:「此月有庚戌,又以《长厯》推校前后,当为癸卯朔,书癸酉误】

【壬敬王午元年】二十有三年【晋顷七年、齐景二十九年、衞灵十六年、蔡悼三年、郑定十一年、曹悼五年、陈惠十一年、▯平十七年、宋元十三年、秦哀十八年、楚平十年、吴僚八年】

  春王正月叔孙舍如晋

  癸丑叔鞅卒

集说【汪氏克寛曰:「叔弓之子,辄之弟也。子诣嗣为大夫】

  晋人执我行人叔孙舍

左传【邾人城翼,还将自离姑。公孙鉏曰:「鲁将御我,欲自武城还,循山而南。」徐鉏、丘弱、茅地曰:「道下遇雨,将不出,是不归也。」遂自离姑。武城人塞其前,断其后之木而弗殊。邾师过之,乃推而蹷之,遂取邾师,获鉏、弱、地。邾人愬于晋,晋人来讨。叔孙婼如晋,晋人执之。书曰:「晋人执我行人叔孙婼。」言使人也。晋人使与邾大夫坐。叔孙曰:「列国之卿,当小国之君,固周制也。邾又夷也。寡君之命介子服囘在,请使当之,不敢废周制故也。」乃不果坐。韩宣子使邾人聚其众,将以叔孙与之。叔孙闻之,去众与兵而朝。士弥牟谓韩宣子曰:「子弗良图,而以叔孙与其雠,叔孙必死之。鲁亡叔孙,必亡邾。邾君亡国,将焉归?子虽悔之,何及?所谓盟主,讨违命也。若皆相执,焉用盟主?」乃弗与,使各居一馆。士伯听其辞而愬诸宣子,乃皆执之。士伯御叔孙,从者四人,过邾馆以如吏。先归邾子。士伯曰:「以刍荛之难,从者之病,将馆子于都。」叔孙旦而立期焉。乃馆诸箕。舍子服昭伯于他邑。范献子求货于叔孙,使请冠焉。取其冠法而与之两冠,曰:「尽矣。」为叔孙故,申丰以货如晋。叔孙曰:「见我,吾告女所行货。」见而不出。吏人之与叔孙居于箕者,请其吠狗,弗与。及将归,杀而与之食之。叔孙所馆者,虽一日必葺其墙屋,去之如始至】

【翼,杜注邾邑。离姑,杜注邾邑,今在费县故武城之南】

集说【杜氏预曰:「称行人,讥晋执使人。」孔氏颖逹曰:「传说鲁取邾师,则是鲁有罪矣,而讥晋执者,凡诸侯有罪,盟主当以师讨之,不得执其使,故讥之。」高氏闶曰:「晋虽以取邾师为罪而执行人,其实则为士鞅来聘,以鲁为卑已故也。」家氏▯翁曰:「叔孙豹防于虢,莒人诉取郓,将戮之。乐王鲋求货于叔孙,使请带焉。豹召使者,裂裳帛而与之,卒弗与贿。婼,豹之子也,今为晋所执,范鞅求货,亦弗与。父子所守如此,亦可嘉矣。鲁有贤大夫如此,而昭公不与共图国事,坐视彊臣之胁制,以至于亡,悲夫】

  晋人围郊

左传【春王正月壬寅朔,二师围郊。癸卯,郊、鄩溃。丁未,晋师在平隂,王师在泽邑。王使告间。庚戌,还郊。」杜注:「周邑。」鄩,杜注:「河南巩县西南有地名鄩中。」《括地志》:「鄩城在巩县西南五十八里。」《水经注》云:「盖周大夫鄩肸之旧邑也。」平隂,杜注:「今河隂县。」案:平隂古为津济处,汉置平隂县,魏改曰河隂。《寰宇记》:「平隂故城东有平川,谓之河隂川。」今故城在河南府孟津东一里。泽邑,贾逵曰:「泽即翟泉也】

胡传【案左氏晋籍谈荀跞帅师军于侯氏,箕遗、乐徴济师,军其东南。正月,二师围郊。郊,子朝邑也。旣不书大夫之名氏,又不称师,而曰晋人,微之也,所谓以其事而微之者也。当是时,天子蒙尘,晋为方伯,不奔问官守,省视器具,徐遣大夫徃焉,勤王尊主之义若是乎?书「晋人围郊」而罪自见矣】

集说【杜氏预曰:「讨子朝也。郊,周邑。围郊在叔鞅卒前,经书后,从赴。」孔氏颖逹曰:「传称朔日围郊,至癸丑乃叔鞅卒。癸丑,正月十二日也。是围郊在叔鞅卒前也。晋人来告围郊,不以围郊日告之,告在叔鞅卒后,故经书在后,是从赴也。」赵氏匡曰:「公羊云:『不与伐天子也。』案此实非伐天子也。若实伐周,岂为其掩恶哉?」高氏闶曰:「郊,王畿之邑,不系国者,

译十二月初一癸酉日,发生日食。

集说【杜预说:“这个月有庚戌日,又用《长历》推算校核前后日期,应当是癸卯日初一,记载为癸酉日是错误的。”】

【壬午年,周敬王元年】二十三年【晋顷公七年、齐景公二十九年、卫灵公十六年、蔡悼公三年、郑定公十一年、曹悼公五年、陈惠公十一年、〇平公十七年、宋元公十三年、秦哀公十八年、楚平王十年、吴王僚八年】

  春季,周王正月,叔孙婼出使晋国。

  癸丑日,叔鞅去世。

集说【汪克宽说:“叔鞅是叔弓的儿子,叔辄的弟弟。儿子叔诣继承爵位成为大夫。”】

  晋国人拘捕了我国出使的大使叔孙婼。

左传【邾国人修筑翼城,将要回国时从离姑出发。公孙鉏说:“鲁国将要抵御我们,想从武城返回,沿着山向南走。”徐鉏、丘弱、茅地说:“道路低洼遇到雨水,将出不去,这就回不去了。”于是从离姑出发。武城人堵塞他们的去路,砍断他们身后的树木但没有完全切断。邾国军队经过时,就把树木推倒砸去,于是俘获了邾国军队,抓获了公孙鉏、丘弱、茅地。邾国人向晋国控告,晋国人前来责问。叔孙婼出使晋国,晋国人拘捕了他。《春秋》记载说:“晋国人拘捕了我国出使的大使叔孙婼。”意思是说他是使者。晋国人让叔孙婼与邾国大夫同坐。叔孙婼说:“诸侯国的卿,相当于小国的国君,这本来就是周朝的典制。邾国又是夷狄。我国国君派来的副使子服回在这里,请让他来对应,不敢废弃周朝典制的缘故。”于是最终没有同坐。韩宣子让邾国人聚集他们的民众,打算把叔孙婼交给他们。叔孙婼听说后,离开民众和兵器去朝见。士弥牟对韩宣子说:“您不妥善谋划,却把叔孙婼交给他的仇敌,叔孙婼必定会为此而死。鲁国失去了叔孙婼,必定会灭亡邾国。邾国国君亡了国,将回到哪里去?您即使后悔,又怎么来得及?所谓盟主,是讨伐违抗命令的人。如果都互相拘捕,哪里还需要盟主?”于是没有交给邾国人,让各自住在不同的馆舍。士伯听取他们的言辞并向韩宣子控告,于是把他们都拘捕了。士伯押送叔孙婼,跟随的有四人,经过邾国的馆舍前往官署。先让邾国国君回国。士伯说:“因为柴草的困难和随从的病痛,将在都城安排您的馆舍。”叔孙婼天亮就站着约定日期。于是把他安置在箕地。把子服昭伯安置在其他城邑。范献子向叔孙婼索取财物,让他请求赠送帽子。取走他的制帽方法并送给他两顶帽子,说:“已经给尽了。”因为叔孙婼的缘故,申丰带着财物到晋国。叔孙婼说:“见我,我告诉你所行贿的情况。”见面后却不出来。官吏中与叔孙婼住在箕地的人,请求他看门的狗,他不给。等到将要回国时,杀了狗给他们吃。叔孙婼所住的馆舍,即使只住一天也一定修整墙壁房屋,离开时就像刚来时一样。】

【翼,杜注说是邾国的城邑。离姑,杜注说是邾国的城邑,现在在费县旧武城的南面】

集说【杜预说:“称他为行人,是讥讽晋国拘捕使者。”孔颖达说:“传文说鲁国俘获邾国军队,那么就是鲁国有罪了,却讥讽晋国拘捕使者,是因为凡是诸侯有罪,盟主应当用军队讨伐他,不能拘捕他的使者,所以讥讽他。”高闶说:“晋国虽然以俘获邾国军队为罪名而拘捕使者,其实是因为士鞅来聘问,认为鲁国轻视自己。”家铉翁说:“叔孙豹在虢地设防,莒国人控告夺取郓地,将要杀他。乐王鲋向叔孙豹索取财物,让他请求赠送腰带。叔孙豹召见使者,撕裂衣裳和帛给他,最终没有给他贿赂。叔孙婼是叔孙豹的儿子,现在被晋国拘捕,范鞅索取财物,也没有给他。父子坚守节操如此,也可以嘉许了。鲁国有这样贤良的大夫,而昭公不和他们共同谋划国事,坐视强臣的胁迫控制,以至于亡国,可悲啊!”】

  晋国人围攻郊地。

左传【春季,周王正月壬寅日初一,两支军队围攻郊地。癸卯日,郊地和鄩地溃败。丁未日,晋国军队在平阴,周王军队在泽邑。周王派人告知间隙。庚戌日,撤围郊地。】杜注:“周国的城邑。”鄩,杜注:“河南巩县西南有地名鄩中。”《括地志》:“鄩城在巩县西南五十八里。”《水经注》说:“大概是周大夫鄩肸的旧城邑。”平阴,杜注:“现在的河阴县。”案:平阴古时是渡河的地方,汉朝设置平阴县,魏朝改名为河阴。《寰宇记》:“平阴故城东有平川,称为河阴川。”现在故城在河南府孟津东一里。泽邑,贾逵说:“泽就是翟泉。”】

胡传【案《左传》晋籍谈、荀跞率领军队驻扎在侯氏,箕遗、乐徵渡过黄河,驻扎在侯氏东南。正月,两支军队围攻郊地。郊地,是子朝的城邑。既然不记载大夫的名字,又不称军队,而说晋国人,是贬低它,所谓用这件事来贬低它。当时,天子流亡在外,晋国作为方伯,不奔问官职职守,省视器具,慢慢派遣大夫前往,勤王尊主的道义就是这样吗?记载“晋国人围攻郊地”而罪过自然显现了。】

集说【杜预说:“讨伐子朝。郊地,是周国的城邑。围攻郊地在叔鞅去世之前,经文记载在后,是跟随赴告。”孔颖达说:“传文说初一围攻郊地,到癸丑日才叔鞅去世。癸丑,是正月十二日。这是围攻郊地在叔鞅去世之前。晋国人来告发围攻郊地,不在围攻郊地那天告发,告发在叔鞅去世之后,所以经文记载在后,是跟随赴告。”赵匡说:“《公羊传》说:‘不赞成讨伐天子。’案这实际上不是讨伐天子。如果真是讨伐周王,难道是为了掩盖他的恶行吗?”高闶说:“郊地,是王畿的城邑,不系属国家,

天下皆王土也。盖土无二王,所以别异于诸侯也。春秋诸侯更相侵伐,未尝敢及于周,其心实无王,而不敢犯王室者,惧天下诸侯执言而攻已也。此围郊者,子朝在焉故也。」吕氏祖谦曰:「当是时,王必自以为无假于晋师,故使之间而晋因此遂还。然晋师还而子朝之势复炽,若因郊溃遂取子朝,不至如后日之难也。」李氏廉曰:「公羊注以郊为天子间田,有大夫主之,春秋不与伐天子,故不系于周,此不知事实者也。陈氏曰:『向者子带之乱,晋文尝围温矣,不书,以其讨乱也。今敬王即位逾年而后围郊,则讨乱非晋志也。是故贬人之。』此说极是。」汪氏克寛曰:「明年晋侯使士景伯涖问周故,然后辞王子朝,不纳其使,则是时虽遣师围郊,尚未察于嫡庶是非之辨,是以助敬王之不力也】

译天下的土地都是周王的土地。因为土地之上不能有两个王,这是周王区别于诸侯的地方。春秋时期,诸侯之间互相侵伐,却从未敢波及周王室,他们心中实际上不尊周王,但不敢侵犯王室,是害怕天下诸侯以此为由指责并攻打自己。这次围困郊地,是因为王子朝在那里。」吕氏祖谦说:「当时,周王必定自以为不需要借助晋国的军队,所以派人去离间,晋国因此就撤军了。然而晋军撤走后,王子朝的势力再次兴盛,如果趁着郊地溃败的时机就擒获王子朝,就不会像后来那样困难了。」李氏廉说:「《公羊传》的注解说郊是天子的间田,由大夫掌管,春秋时期不承认讨伐天子,所以不记载在周王名下,这是不了解事实的说法。陈氏说:『从前子带作乱时,晋文公曾经围困温地,史书没有记载,因为那是讨伐叛乱。如今周敬王即位超过一年后才围困郊地,那么讨伐叛乱就不是晋国的本意了。因此贬斥晋国。』这个说法非常正确。」汪氏克宽说:「第二年,晋侯派遣士景伯去周王室询问围郊的原因,然后才拒绝王子朝,不接纳他的使者,这说明当时虽然派兵围困郊地,但尚未明辨嫡庶是非,所以帮助周敬王不够尽力。」

夏六月蔡侯东国卒于楚

集说【高氏闶曰:「因朝于楚而卒。」胡氏宁曰:「失德不葬,若蔡侯东国是也。王父杀父,见用又奔之,失德也。」家氏▯翁曰:「楚平复蔡,伪于为善者也。朝吴之奔,朱与东国之死,所谓虽复犹不复也。春秋书以着楚人之无状】

  秋七月莒子庚舆来奔

左传【莒子庚舆虐而好剑,苟铸剑,必试诸人,国人患之。又将叛齐,乌存帅国人以逐之。庚舆将出,闻乌存执殳而立于道左,惧将止死。苑羊牧之曰:「君过之,乌存以力闻可矣,何必以弑君成名?」遂来奔。齐人纳郊公】

胡传【三代之得失天下,仁与不仁而已矣。苟无仁心,甚则身弑国亡,不甚则身危国削。庚舆免死道左,而出奔于鲁,幸耳。入国不书,而书其出奔,恶之也。郊公出入皆不书,微之也,所谓以其人而微之者也。微之为义,或以位,或以人,或以事。春秋书法,逹王事,名氏不登于史策,若此类亦众矣】

集说【杜氏预曰:「庚舆,着丘公之弟。郊公,着丘公子。十四年奔齐。」高氏闶曰:「庚舆不正而立,又不安其国而出奔,与郑突同。」季氏本曰:「庚舆之奔,国人逐之。鲁吊去疾之丧,故以鲁为托而奔】

戊辰,吴败顿、胡、沈、蔡、陈、许之师于鸡父。胡子髠、沈子逞灭,获陈夏齧【父,《谷》作甫;髠,苦门反;逞,《公》作楹,《谷》作盈;齧,五结反。鸡父,杜注:楚地,安丰县南有鸡备亭。今江南凤阳府寿州西南六十里有安丰故城,鸡备亭又在其城西南】

左传【吴人伐州来,楚防越帅师及诸侯之师奔命救州来。吴人御诸钟离。子瑕卒,楚师熸。吴公子光曰:「诸侯从于楚者众,而皆小国也,畏楚而不获已,是以来。吾闻之曰:『作事威克其爱,虽小必济。』胡、沈之君幼而狂,陈大夫齧壮而顽,顿与许、蔡疾楚政。楚令尹死,其师熸,帅贱多宠,政令不壹。七国同役而不同心,帅贱而不能整,无大威命,楚可败也。若分师先以犯胡、沈与陈,必先奔。三国败,诸侯之师乃摇心矣。诸侯乖乱,楚必大奔。请先者去备薄威,后者敦陈整旅。」吴子从之。戊辰晦,战于鸡父。吴子以罪人三千先犯胡、沈与陈,三国争之。吴为三军以系于后,中军从王,光帅右,掩余帅左。吴之罪人或奔或止,三国乱,吴师击之,三国败,获胡、沈之君及陈大夫。舎胡、沈之囚,使奔许与蔡、顿,曰:「吾君死矣!」师噪而从之,三国奔,楚师大奔。书曰:「胡子髠、沈子逞灭,获陈夏齧。」君臣之辞也。不言战,楚未陈也】

公羊【其言灭获何?别君臣也。君死于位曰灭,生得曰获。大夫生死皆曰获】

胡传【吴伐州来,楚令尹帅师及诸侯之师与吴战,曷为不书楚?令尹旣丧,楚师已熸,六国先败,楚师遂奔,是以不书楚也。诸侯之师曷为略而不序?顿、胡、沈则其君自将,蔡、陈、许则大夫帅师。言战则未陈也,言败绩则或灭或获,其事亦不同也,故总言吴人以诈取胜于前,而以君与大夫序六国于后。胡、沈书爵、书名、书灭者,二国之君幼而狂,不能以礼自守,役属于楚,悉师以出,一败而身与众俱亡也。其曰胡子髠、沈子逞灭者,君曰非有能灭之者,咸其自取焉耳,亦犹梁亡,自亡也;郑弃其师,自弃也;齐人殱于遂,自殱也。或曰灭,或曰获,别君臣也。君死曰灭,胡子髠、沈子逞是也;生得曰获,秦、晋战于韩原,获晋侯是也。大夫生死皆曰获,郑获宋华元,生也;吴获陈夏齧,死也。书其败不以国分而以君大夫为序,书其死不以事同而以君臣为别,皆所以辨上下、定民志,虽顚沛必于是也。其义行而乱自熄矣】

集说【杜氏预曰:国君,社稷之主,与宗庙共其存亡者,故称灭;大夫轻,故曰获,获得也。啖氏助曰:凡战而死者,君曰灭,言与国灭同也;生禽曰获。大夫生死皆曰获。诸侯灭则书名,以其死也。孙氏复曰:《春秋》之战,书败者多矣,未有诸侯之师略而不序者。此六国之师略而不序者,贱之也。其言胡子髠、

译夏季六月,蔡侯东国在楚国去世。

集说【高氏闶说:“因为朝见楚国而去世。”胡氏宁说:“失德而不被安葬,就像蔡侯东国这样。祖父杀了父亲,被任用后又逃奔,这是失德。”家氏翁说:“楚平王恢复蔡国,是假装行善。朝吴的逃奔,朱和东国的死亡,所谓虽然恢复了蔡国,实际上并没有真正恢复。《春秋》记载这些,是为了彰显楚人的无状。”】

秋季七月,莒子庚舆来投奔鲁国。

左传【莒子庚舆残暴且喜好剑术,只要铸造了剑,一定要在人身上试验,国人对此感到忧虑。他又打算背叛齐国,乌存率领国人驱逐他。庚舆将要出逃,听说乌存拿着殳站在道路左边,害怕将要被杀而死。苑羊牧之说:“您错怪他了,乌存以勇力闻名就可以了,何必以弑君来成名呢?”于是庚舆来投奔鲁国。齐国人接纳了郊公回国即位。】

胡传【夏商周三代得失天下的原因,不过是仁与不仁罢了。如果没有仁心,严重的就会身死国亡,不严重的就会自身危殆、国家削弱。庚舆在路边免于一死,出逃到鲁国,算是幸运了。入境不记载,而记载他出奔,是厌恶他。郊公的入境和出境都不记载,是隐晦处理,所谓根据其人而隐晦。隐晦的含义,有的根据地位,有的根据人,有的根据事。《春秋》的书法,通达王事,名氏不登于史册,像这类情况也有很多。】

集说【杜氏预说:“庚舆,是着丘公的弟弟。郊公,是着丘公的儿子。十四年逃奔齐国。”高氏闶说:“庚舆不正当地即位,又不安于国家而出奔,与郑突相同。”季氏本说:“庚舆的出奔,是国人驱逐他。鲁国吊唁去疾的丧事,所以以鲁国为依托而投奔。”】

戊辰日,吴国在鸡父打败了顿、胡、沈、蔡、陈、许的军队。胡子髠、沈子逞被灭,俘获了陈国的夏齧【父,《谷梁传》作甫;髠,音苦门;逞,《公羊传》作楹,《谷梁传》作盈;齧,音五结。鸡父,杜注:楚地,安丰县南有鸡备亭。现在江南凤阳府寿州西南六十里有安丰故城,鸡备亭又在其城西南。】

左传【吴国攻打州来,楚国令尹防越率领军队以及诸侯的军队急忙救援州来。吴军在钟离抵御。子瑕去世,楚军士气低落。吴公子光说:“跟随楚国的诸侯很多,但都是小国,畏惧楚国而不得已,所以前来。我听说:‘做事威严能克服仁爱,虽小必能成功。’胡、沈的国君年幼而狂妄,陈国大夫夏齧强壮而顽固,顿与许、蔡痛恨楚国的政令。楚国令尹去世,军队士气低落,统帅地位低贱却受宠,政令不统一。七国共同服役而不同心,统帅地位低贱而不能整顿,没有大的威严命令,楚国可以打败。如果分兵先攻击胡、沈和陈,必定先逃跑。三国失败,诸侯的军队就会动摇。诸侯乖违混乱,楚国必定大败。请让先头部队去掉装备、减少威严,后队整顿军队。”吴王听从了他。戊辰日晦日,在鸡父交战。吴王用三千罪人先攻击胡、沈和陈,三国争夺他们。吴国分为三军随后跟进,中军跟随吴王,公子光率领右军,掩余率领左军。吴国的罪人有的逃跑有的停止,三国混乱,吴军攻击他们,三国失败,俘获了胡、沈的国君以及陈国大夫。释放胡、沈的俘虏,让他们逃往许和蔡、顿,说:“我们的国君死了!”军队喧哗跟随他们,三国逃跑,楚军大败。《春秋》记载:“胡子髠、沈子逞被灭,俘获陈夏齧。”这是区分君臣的措辞。不说是战,因为楚军没有列阵。】

公羊【说“灭”和“获”是什么意思?区分君臣。国君死在位上叫灭,活着被俘叫获。大夫无论生死都叫获。】

胡传【吴国攻打州来,楚国令尹率领军队以及诸侯的军队与吴国交战,为什么不记载楚国?令尹已经去世,楚军已经士气低落,六国先失败,楚军于是逃跑,所以不记载楚国。诸侯的军队为什么略去而不按顺序记载?顿、胡、沈是国君亲自率领,蔡、陈、许是大夫率领。说战是因为没有列阵,说败绩是因为有的被灭有的被俘,事情也不同,所以总说吴人用诈术取胜于前,而以国君和大夫的顺序记载六国于后。胡、沈记载爵位、姓名、被灭,是因为两国国君年幼而狂妄,不能以礼自守,役属于楚国,出动全部军队,一败而自身与众人一起灭亡。说胡子髠、沈子逞被灭,意思是国君并非有能灭他的人,都是自取灭亡,就像梁亡,是自亡;郑弃其师,是自弃;齐人殱于遂,是自殱。有的说灭,有的说获,是区分君臣。国君死叫灭,胡子髠、沈子逞就是这样;活着被俘叫获,秦、晋战于韩原,俘获晋侯就是这样。大夫无论生死都叫获,郑俘获宋华元,是活着的;吴俘获陈夏齧,是死去的。记载失败不按国家区分而按国君大夫排序,记载死亡不按事情相同而按君臣区别,都是为了辨别上下、安定民心,即使颠沛流离也必定如此。其义理施行而混乱自然平息。】

集说【杜氏预说:国君,是社稷的主人,与宗庙共存亡,所以称灭;大夫地位轻,所以叫获,获得的意思。啖氏助说:凡是战死的,国君叫灭,说与国家灭亡相同;活捉叫获。大夫无论生死都叫获。诸侯被灭则记载姓名,因为他们死了。孙氏复说:《春秋》的战争,记载失败的很多,没有诸侯的军队略去而不按顺序记载的。这六国的军队略去而不按顺序记载,是轻视他们。说胡子髠、

沈子逞灭者,深恶二国之君不得其死,皆以自灭为文也。高氏闶曰:此见吴之彊而楚人益弱。夫顿、胡、沈、蔡、陈、许,皆楚与国也。吴伐州来,楚人帅六国之师以救之,于是吴人御之,尽败其师于鸡父也。家氏▯翁曰:是役也,楚为戎首,不书,不与楚以主诸侯也。陈、蔡、许序顿、沈、胡之下,贱其为楚役也。胡、沈之君不书卒,书灭,不与以死难也。夏齧以获书,败也。汪氏克寛曰:左传记令尹卒,楚师熸,吴光设诈,先犯胡、沈与陈,三国旣败,又纵其囚,使奔许与蔡、顿,而许、蔡、顿之师亦奔。六国败奔之后,然后楚师大奔,则楚师未尝与吴师相接,明矣。余氏光曰:案左氏曰:「吴伐州来,楚及诸侯之师奔命救州来。吴人御诸钟离,战于鸡父。」则鸡父当在钟离之西,而州来之东矣。吴将伐州来而尚未至,故御在钟离而战在鸡父也】

译沈国国君逞被灭,是因为深切厌恶顿、胡两国国君不得善终,所以都用“自灭”来记载。高氏闶说:这显示出吴国的强大,而楚国人更加衰弱。顿、胡、沈、蔡、陈、许,都是楚国的盟国。吴国攻打州来,楚国人率领六国的军队去救援,于是吴国人抵御他们,在鸡父大败他们的军队。家氏〇翁说:这场战役,楚国是挑起战端的一方,《春秋》不记载,是不承认楚国拥有主持诸侯事务的地位。陈、蔡、许排在顿、沈、胡之后,是轻视他们为楚国服役。胡、沈的国君不记载“卒”,而记载“灭”,是不承认他们死于国难。夏齧因被俘而记载,是因为战败。汪氏克宽说:《左传》记载令尹战死,楚军溃败,吴王光设下诈术,先攻击胡、沈和陈,三国已经战败,又释放他们的俘虏,让他们逃往许、蔡、顿,于是许、蔡、顿的军队也逃跑了。六国军队战败逃跑之后,然后楚军才大败逃跑,那么楚军未曾与吴军正面交锋,是很明显的。余氏光说:查考《左传》说:“吴国攻打州来,楚国及诸侯的军队奔走救援州来。吴人在钟离抵御他们,在鸡父交战。”那么鸡父应当在钟离的西边,而州来的东边。吴国将要攻打州来但尚未到达,所以在钟离抵御而在鸡父交战。

【案公羊谓此为偏战,而经以诈战之辞书之,非也,盖泥于日月之例而为此言也。谷梁谓言败以释其灭,亦非也。经书败者多矣,亦有师败而君不灭者,岂必言败以释其灭乎?先儒皆以为楚师未与吴接,故止书六国。然传称楚师大奔,则经亦当书败楚。圣人所以略楚不书者,不与六国之从楚也。家氏▯翁说亦有理,今竝存之】

天王居于狄泉,尹氏立王子朝【朝如字。狄泉,杜注:洛阳城内大仓西南池水也。时在城外,定元年城成周,乃绕之入城内也。亦曰翟泉,在洛阳县东故洛阳城中,今堙】

左传【夏四月乙酉,单子取訾,刘子取墙人、直人。六月壬午,王子朝入于尹。癸未,尹圉诱刘佗杀之。丙戌,单子从阪道,刘子从尹道伐尹。单子先至而败,刘子还。己丑,召伯奂、南宫极以成周人戌尹。庚寅,单子、刘子、樊齐以王如刘。甲午,王子朝入于王城,次于左巷。秋七月戊申,鄩罗纳诸庄宫。尹辛败刘师于唐。丙辰,又败诸鄩。甲子,尹辛取西闱。丙寅,攻蒯,蒯溃】

【訾,杜注在河南巩县西南。《路史》曰:「訾有二,西訾在洛,东訾在巩,此西訾也。」今案洛无訾城,东西訾皆在巩县,《路史》误。墙人,杜注周邑。墙,一作啬。《路史》曰:「啬,廧也。」今河南府新安县东北有白墙村,疑是其处。直人,杜注周邑。尹,杜注尹氏之邑。今山西汾州有尹吉甫墓,即古尹城也。唐,杜注周地。《后汉志》洛阳有唐聚,在今河南府洛阳县东。西闱,杜注周地。蒯,杜注河南县西南蒯乡是也。晋《地道记》曰:「河南县西南有蒯亭。」今在河南府洛阳县西南】

公羊【此未三年,其称天王何?着有天子也】

谷梁【始王也,其曰天王,因其居而王之也。立者,不宜立者也。朝之不名,何也?别嫌乎尹氏之朝也】胡传【立者,不宜立也。王猛当立而未能立,故称大臣以之,而不言立;敬王当立,又能立矣,故直称居于狄泉,而不言立;子朝庶孽夺正,以贱妨贵,基乱周室,不当立者也,故特称立而目尹氏。尹氏,天子之卿也。王朝公卿书爵,而变文称氏者,见世卿之擅权乱国,为后戒也。或曰:称氏者,时以氏称之也。《诗》云:「王谓尹氏」,此《大雅》美宣王诗也,亦讥世卿欤?为此说者误矣!诗人主文而不以害意,有美而或过,有刺而或深,以意逆之可也。《春秋》所书,或称爵,或称字,或称名,或称氏,或称子,或称人,名分所由立,是非所由定,礼义所由出,皆断自圣心,游、夏不能与也。徇时之所称而称之,岂其然乎】

集说【杜氏预曰:「书尹氏立王子朝,明非周人所欲立。」范氏甯曰:「隐四年卫人立晋,传曰:『称人以立,得众也。』此言尹氏立朝,唯尹氏欲立之。若但言尹氏立朝,则嫌朝是尹氏之子,故言王子以别之。」陆氏淳曰:「大夫称氏者,皆讥世卿也。言氏,则世卿之意可见矣。时世卿旣多,不可胜讥。因尹氏私赴不以名,武氏以子代父,尹氏立王子朝奔楚,皆以世卿乱王室,故从而书之。讥此数者,足以见世卿之恶也。」孙氏复曰:「敬王也,辟子朝居于狄泉。曰『天王居于狄泉』,明正也。立者,簒辞。嗣子有常位,故不言立,王猛、敬王是也。此言尹氏立王子朝,其恶可知也。」高氏闶曰:「敬王始立而遽称天王者,景王崩已逾年矣,不可旷年无王,故称之,且明正也,着天下已有王,而子朝不可以乱之也。」又曰:「衞人立晋,众人同欲立,犹且不可。今尹氏一己之私而立之,以乱周室,罪尹氏也。尹氏即尹子,此称氏者,着其世执国柄也。」胡氏宁曰:「《春秋》与敬王者,以其为王猛之母弟,得继正统也。称天王者,旣葬已逾年矣。《春秋》之法:未葬未逾年,则不称王;已葬而未逾年,亦不称王;已逾年而未葬,亦不称王;旣葬又逾年,则称王。」薛氏季宣曰:「狄泉不书出,在王畿之内也。」陈氏傅良曰:「敬王居狄泉,在王城之东,谓之东王;子朝在王城,谓之西王。书曰『天王

译【《公羊传》认为这是偏战,而《春秋》用诈战的措辞来记载它,这是不对的,大概是拘泥于日月的体例才这样说。《谷梁传》认为说“败”是为了解释其“灭”,这也是不对的。《春秋》记载“败”的地方很多,也有军队战败而国君没有灭亡的,难道一定要说“败”来解释其“灭”吗?先儒都认为楚军没有与吴军交战,所以只记载了六国。然而《左传》称楚军大败逃跑,那么《春秋》也应当记载打败楚军。圣人之所以省略楚军不记载,是不赞成六国跟随楚国。家氏、翁氏的说法也有道理,现在一并保留】

天王居住在狄泉,尹氏拥立王子朝【“朝”读如本字。狄泉,杜预注:洛阳城内大仓西南的池水。当时在城外,定公元年修筑成周城墙,才将其包围进入城内。也叫翟泉,在洛阳县东故洛阳城中,现在已填平】

《左传》【夏四月乙酉日,单子攻取訾地,刘子攻取墙人、直人。六月壬午日,王子朝进入尹地。癸未日,尹圉诱骗刘佗并杀了他。丙戌日,单子从阪道,刘子从尹道讨伐尹地。单子先到达却战败,刘子撤退。己丑日,召伯奂、南宫极率领成周的人驻守尹地。庚寅日,单子、刘子、樊齐带着周王前往刘地。甲午日,王子朝进入王城,驻扎在左巷。秋七月戊申日,鄩罗纳在庄宫。尹辛在唐地打败刘子的军队。丙辰日,又在鄩地打败他们。甲子日,尹辛攻取西闱。丙寅日,攻打蒯地,蒯地溃败】

【訾,杜预注在河南巩县西南。《路史》说:“訾有两个,西訾在洛,东訾在巩,这是西訾。”现在考察洛阳没有訾城,东西訾都在巩县,《路史》错了。墙人,杜预注周邑。墙,一作啬。《路史》说:“啬,即廧。”现在河南府新安县东北有白墙村,怀疑是那里。直人,杜预注周邑。尹,杜预注尹氏的邑。现在山西汾州有尹吉甫墓,就是古尹城。唐,杜预注周地。《后汉书·郡国志》洛阳有唐聚,在今河南府洛阳县东。西闱,杜预注周地。蒯,杜预注河南县西南蒯乡是也。晋代《地道记》说:“河南县西南有蒯亭。”现在在河南府洛阳县西南】

《公羊传》【这还没到三年,为什么称天王?是为了彰显有天子存在】

《谷梁传》【开始称王,说天王,是因为他居住在那里而称他为王。立,是不应该立的。不称王子朝的名字,为什么呢?是为了区别嫌疑,不同于尹氏的朝见】胡安国《春秋传》【立,是不应该立。王猛应当立却没能立,所以称大臣拥立他,而不说“立”;敬王应当立,又能立了,所以直接称居住在狄泉,而不说“立”;子朝是庶孽夺取正统,以贱妨贵,导致周室动乱,是不应当立的,所以特别称“立”并指明是尹氏。尹氏,是天子的卿。周朝公卿记载爵位,而改变文字称氏,是为了显示世卿专权乱国,作为后世的警戒。有人说:称氏,是因为当时以氏称呼他。《诗经》说:“王谓尹氏”,这是《大雅》赞美宣王的诗,也是讥讽世卿吗?持这种说法的人错了!诗人注重文辞而不损害本意,有赞美而可能过度,有讽刺而可能深刻,以意逆志就可以。《春秋》所记载的,或称爵,或称字,或称名,或称氏,或称子,或称人,名分由此确立,是非由此判定,礼义由此产生,都是出自圣人的内心判断,子游、子夏都不能参与。顺从当时的称呼而称呼他,难道是这样吗】

《集说》【杜预说:“记载尹氏立王子朝,表明这不是周人所想要立的。”范甯说:“隐公四年卫人立晋,传曰:‘称人以立,是得到众人的支持。’这里说尹氏立王子朝,只有尹氏想要立他。如果只说尹氏立王子朝,就嫌王子朝是尹氏的儿子,所以说王子以区别他。”陆淳说:“大夫称氏的,都是讥讽世卿。称氏,那么世卿的意思就可见了。当时世卿很多,无法一一讥讽。因为尹氏私自奔丧不用名,武氏以子代父,尹氏立王子朝奔楚,都是以世卿扰乱王室,所以随之记载。讥讽这几件事,足以看出世卿的恶行了。”孙复说:“敬王,躲避王子朝居住在狄泉。说‘天王居住在狄泉’,表明他是正统。立,是篡夺的措辞。嗣子有固定的位置,所以不说立,王猛、敬王就是这样。这里说尹氏立王子朝,其恶行就可知了。”高闶说:“敬王刚即位就称天王,是因为景王崩逝已逾年,不能旷年无王,所以称他,并且表明他是正统,彰显天下已有王,而王子朝不能扰乱他。”又说:“卫人立晋,众人同欲立,尚且不可以。现在尹氏出于一己之私而立他,以扰乱周室,是尹氏的罪过。尹氏即尹子,这里称氏,是彰显他世代执掌国柄。”胡宁说:“《春秋》肯定敬王,是因为他是王猛的母弟,得以继承正统。称天王,是因为安葬已逾年。《春秋》的法度:未安葬未逾年,不称王;已安葬而未逾年,也不称王;已逾年而未安葬,也不称王;已安葬又逾年,才称王。”薛季宣说:“狄泉不记载‘出’,因为在王畿之内。”陈傅良说:“敬王居住在狄泉,在王城的东边,称为东王;王子朝在王城,称为西王。记载说‘天王”

居于狄泉』,黜子朝也。」家氏▯翁曰:「敬王失位,书天王,无所贬,所以别子朝为僭王也。不书刘单以王,前日王在谅阴,刘单之以王事,不得避也;今王立逾年,不得言以也。」李氏廉曰:「卫晋之立,书衞人,众立之词也;子朝之立,书尹氏,簒立之词也。书衞人而复书公子,则嫌于当立;书尹氏而不书王子,则嫌于外姓。此《春秋》之精意也】

译“居于狄泉”,这是贬斥子朝的意思。家氏翁说:“敬王失去王位,史书称他为‘天王’,没有贬低,是为了区别子朝是僭越称王。不记载刘单以王命行事,是因为先前王在守丧期间,刘单以王命行事,无法回避;如今王即位已超过一年,就不能再说‘以’了。”李氏廉说:“卫晋被立,记载为‘卫人’,这是众人拥立的措辞;子朝被立,记载为‘尹氏’,这是篡位的措辞。记载‘卫人’后又记载‘公子’,就让人怀疑他应当被立;记载‘尹氏’而不记载‘王子’,就让人怀疑他是外姓人。这就是《春秋》的精微意旨。”

八月乙未地震

左传【八月丁酉,南宫极震。苌▯谓刘文公曰:『君其勉之!先君之力可济也。周之亡也,其三川震。今西王之大臣亦震,天弃之矣!东王必大克】

  【三川杜注泾滑洛水也】

集说【杜氏预曰:「经书『乙未地震』,鲁地也。『丁酉,南宫极震』,周地亦震也,为屋所压而死。」汪氏克寛曰:「王城震而有子朝之奔,鲁地震而有阳州之孙,天之示人显矣】

附録左传【楚大子建之母在郹,召吴人而啓之。冬十月甲申,吴大子诸樊入郹,取楚夫人与其寳器以归。楚司马防越追之不及,将死。众曰:「请遂伐吴以徼之。」防越曰:「再败君师,死且有罪。亡君夫人,不可以莫之死也。」乃缢于防澨】

【郹,杜注:郹阳也,蔡邑,应在今新蔡境。防澨,杜注:楚地,在今湖广安陆府京山县】

冬,公如晋,至河,有疾,乃复【至河下公谷又有公字】

左传【公为叔孙故如晋,及河,有疾而复】

公羊【何言乎公有疾乃复?杀耻也】

谷梁【疾不志,此其志何也?释不得入乎晋也】

胡传【昭公两朝于晋,而一见止;五如晋,而四不得入焉。今此书『有疾乃复』,杀耻也。以周公之胄,千乘之君,执币帛,修两君之好,而不见纳,斯亦可耻矣。有耻而后能知愤,知愤而后能自彊,自彊而后能为善,为善而后能立身,身立而后能行其政令,保其国家矣。昭公内则受制于权臣,外则见陵于方伯,此正忧患疢疾,有徳慧术智,保生免死之时也。而安于屈辱,甘处微弱,无愤耻自彊之心,其失国出奔,死于境外,其自取之哉】

集说【汪氏克寛曰:「是时叔孙婼拘囚于晋,未有赦命。昭公是行,本以请婼,而中惧晋之不见纳,故托疾而返。春秋因其托疾而书之,以免其不得至晋之耻也】

附録左传【楚囊瓦为令尹,城郢。沈尹戌曰:「子常必亡郢!苟不能衞城无益也。古者,天子守在四夷;天子卑,守在诸侯。诸侯守在四邻;诸侯卑,守在四竟。慎其四竟,结其四援,民狎其野,三务成功,民无内忧而又无外惧,国焉用城?今吴是惧而城于郢,守已小矣。卑之不获,能无亡乎?昔梁伯沟其公宫而民溃,民弃其上,不亡何待?夫正其疆埸,修其土田,险其走集,亲其民人,明其伍候,信其邻国,慎其官守,守其交礼,不僭不贪,不懦不耆,完其守备,以待不虞,又何畏矣?《诗》曰:『无念尔祖,聿修厥徳无亦监乎若敖、蚡冐至于武、文,土不过同,慎其四竟,犹不城郢。今土数圻,而郢是城,不亦难乎】

集说【杜氏预曰:「楚用子囊遗言,已筑郢城矣。今畏吴,复増修以自固。」孔氏颖逹曰:「襄十四年,子囊将死,遗言谓子庚:『必城郢。』君子谓子囊忠,将死不忘衞社稷,可不谓忠乎?彼子囊城郢,君子谓之为忠;此囊瓦城郢,沈尹戌谓之必亡。事不同者,国而无城,不可以治。楚自文王都郢,城郭未固,子囊心欲城之,其事未暇,将死而令城郢,故可谓之为忠。今郢旣固矣,足以为治,而囊瓦畏吴侵偪,恐其冦入国都,更复増修其城以求自固,不能逺抚邉竟,惟欲近守城郭,沈尹谓之必亡,为其事异故也】

【癸敬王未二年】二十有四年【晋顷八年、齐景三十年、衞灵十七年、蔡昭公申元年、郑定十二年、曹悼六年、陈惠十二年、▯平十八年、宋元十四年、秦哀十九年、楚平十一年、吴僚九年】

  春

附録左传【二十四年春王正月辛丑,召简公、南宫嚚以甘桓公见王子朝。刘子谓苌▯曰:『甘氏又徃矣。』对曰:『何害?同德度义。《大誓》曰:「纣有亿兆夷人,亦有离德;余有乱臣十人,同心同德。」此周所以兴也。君其务德,无患无人。』戊午,王子朝入于邬】

  【邬杜注缑氏西南有邬聚】

王二月丙戌,仲孙貜卒【貜俱缚反】

集说【汪氏克寛曰:「孟僖子也,子何忌嗣为大夫,是谓懿子】

叔孙舍至自晋【左谷无叔孙字】

左传【晋士弥牟逆叔孙于箕。叔孙使梁其踁待于门内,曰:「余左顾而欬,乃杀

译八月乙未日发生地震。

《左传》记载:【八月丁酉日,南宫极因地震而死。苌弘对刘文公说:『国君应当努力!先君留下的基业是可以成就的。周朝灭亡时,曾发生三川地震。如今西王的大臣也因震而死,这是上天抛弃他了!东王必定会大获全胜。】

【三川,杜预注:指泾水、滑水、洛水。】

《集说》记载:【杜预说:「经文书写『乙未地震』,指的是鲁国发生地震。『丁酉,南宫极震』,指的是周地也发生地震,南宫极被房屋压死。」汪克宽说:「王城地震而出现了王子朝出奔的事件,鲁国地震而出现了阳州之孙的事件,上天向人们显示的征兆已经非常明显了。」】

《附录左传》记载:【楚太子建的母亲住在郹地,召来吴国人并为他们开门。冬十月甲申日,吴国太子诸樊进入郹地,夺取了楚夫人及其宝物回国。楚国司马防越追赶他们没追上,准备自杀。众人说:「请趁机攻打吴国来挽回损失。」防越说:「再次使国君的军队失败,我死了也有罪。国君的夫人逃亡,不能不为此而死。」于是在防澨自缢而死。】

【郹,杜预注:即郹阳,蔡国的城邑,应在今天的新蔡境内。防澨,杜预注:楚地,在今天湖北安陆府京山县。】

冬天,鲁昭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时,生了病,于是返回。【「至河」之下,《公羊传》《谷梁传》中多出一个「公」字。】

《左传》记载:【昭公因为叔孙的缘故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时,生了病而返回。】

《公羊传》记载:【为什么说昭公生了病才返回?是为了掩盖耻辱。】

《谷梁传》记载:【生病通常不记载,这里记载是为了说明什么?是为了表明他没能进入晋国。】

《胡传》记载:【昭公两次朝见晋国,其中一次被阻止;五次前往晋国,其中四次没能进入。如今经书书写「有疾乃复」,是为了掩盖耻辱。身为周公的后代,千乘之国的国君,拿着币帛,修好两国君主的关系,却不被接纳,这确实是耻辱。有了耻辱感然后才能知道愤慨,知道愤慨然后才能自我奋发,自我奋发然后才能行善,行善然后才能立身,立身然后才能推行政令,保全国家。昭公在国内受制于权臣,在国外被方伯欺凌,这正是忧患疾病、凭借德行智慧保全性命免遭死亡的时候。但他安于屈辱,甘愿处于微弱地位,没有愤耻自强的心意,他失去国家出逃,死在境外,这是他自取的结果啊。】

《集说》记载:【汪克宽说:「当时叔孙婼被囚禁在晋国,还没有赦免的命令。昭公这次出行,本来是为了请求赦免叔孙婼,但中途害怕晋国不接纳他,所以借口生病而返回。《春秋》因为他借口生病而这样记载,以免去他没能到达晋国的耻辱。」】

《附录左传》记载:【楚国令尹囊瓦修筑郢都城墙。沈尹戌说:「子常必定会丧失郢都!如果不能保卫国家,修筑城墙也没有用。古时候,天子的屏障在四方蛮夷;天子地位卑微时,屏障在诸侯。诸侯的屏障在四方邻国;诸侯地位卑微时,屏障在四方边境。谨慎对待四方边境,结交四方援助,百姓在田野间习以为常,农桑三业成功,百姓没有内忧又没有外惧,国家哪里用得着城墙?现在害怕吴国而在郢都筑城,屏障已经缩小了。地位卑微而得不到尊重,能不灭亡吗?从前梁伯在宫殿周围挖沟而百姓溃散,百姓抛弃他们的君主,不灭亡还等什么?划定疆界,整治土地,加固险要之地,亲近百姓,明确伍候制度,信任邻国,谨慎官员职守,遵守交往礼仪,不僭越不贪婪,不懦弱不贪恋,完善守备,以应对意外,又何必害怕呢?《诗经》说:『不要忘记你的祖先,努力修养他们的德行。』难道不能借鉴若敖、蚡冒直到武王、文王,土地不过同大,谨慎对待四方边境,尚且不修筑郢都城墙。现在土地扩大了几倍,却修筑郢都城墙,不也是很难吗?】

《集说》记载:【杜预说:「楚国采用子囊的遗言,已经修筑了郢都城墙。现在害怕吴国,又增修城墙来自我巩固。」孔颖达说:「襄公十四年,子囊将死时,遗言对子庚说:『一定要修筑郢都城墙。』君子认为子囊忠诚,将死不忘保卫社稷,能不说是忠诚吗?那时子囊修筑郢都,君子认为他是忠诚;现在囊瓦修筑郢都,沈尹戌说他必定灭亡。事情不同的原因是,国家没有城墙,无法治理。楚国自从文王定都郢都,城墙不够坚固,子囊心里想修筑城墙,当时事务繁忙来不及,将死时命令修筑郢都,所以可以称为忠诚。现在郢都城墙已经坚固,足以治理国家,而囊瓦害怕吴国侵逼,担心敌人攻入国都,又增修城墙来自我巩固,不能远抚边境,只想近守城墙,沈尹戌说他必定灭亡,是因为事情性质不同。」】

【癸,敬王二年】鲁昭公二十四年【晋顷公八年、齐景公三十年、卫灵公十七年、蔡昭公申元年、郑定公十二年、曹悼公六年、陈惠公十二年、〇平公十八年、宋元公十四年、秦哀公十九年、楚平王十一年、吴王僚九年】

春天

《附录左传》记载:【二十四年春王正月辛丑日,召简公、南宫嚚带着甘桓公去见王子朝。刘子对苌弘说:『甘氏又去了。』苌弘回答说:『有什么害处?同心同德,衡量道义。《大誓》说:「纣王有亿兆夷人,也有背离道义的人;我有十个乱臣,同心同德。」这是周朝兴起的原因。国君应当致力于德行,不要担心没有人。』戊午日,王子朝进入邬地。】

【邬,杜预注:缑氏西南有邬聚。】

周历二月丙戌日,仲孙貜去世。【貜,音俱缚反。】

《集说》记载:【汪克宽说:「这是孟僖子,他的儿子何忌继承为大夫,这就是懿子。」】

叔孙舍从晋国回来。【《左传》《谷梁传》中没有「叔孙」二字。】

《左传》记载:【晋国士弥牟在箕地迎接叔孙。叔孙派梁其踁在门内等候,说:「我向左看并咳嗽,你就杀

之;右顾而笑,乃止。」叔孙见士伯。士伯曰:「寡君以为盟主之故,是以久子。不腆敝邑之礼,将致诸从者,使弥牟逆吾子。」叔孙受礼而归。二月,婼至自晋,尊晋也】

译于是;他向右看并笑了笑,这才停下。」叔孙去拜见士伯。士伯说:「我们国君因为您是盟主的缘故,所以让您久候。我国微薄的礼物,将送给您的随从,派弥牟迎接您。」叔孙接受了礼物回国。二月,婼从晋国回来,这是尊崇晋国的表现。

谷梁【大夫执则致,致则挈,由上致之也】

胡传【大夫执而致则名,此独书其姓氏,何?贤之也。叔孙舍以礼立身而不屈于彊国,以忠事主而不顺于彊臣,此社稷之衞,鲁之良大夫也。使昭公稍有动心忍性,彊于为善之意,举国以听,岂其死于干侯?观意如之稽颡于昭子,叔孙之以逐君责意如,其事可见矣。及意如有异志,而昭子使祝宗祈死,所谓知其无可奈何,安之若命者。故舍至自晋,特以姓氏书】

集说【刘氏敞曰:「叔孙婼至自晋。民生于三,事之如一。报生以死,报赐以力,古之道也。婼不忍自同于季氏而谋纳公,正也;不忍见欺于季氏而反自杀,忠也。然而君子以为难,不以为法者,昭公在外,婼可以无死。婼之死,畏也。曾晳使曾参,过期而不反,人曰:『其畏乎?』曾晳曰:『彼虽可畏,我在必不死也。』此曾子之所以称善事父也。孔子畏于匡,顔渊后。子曰:『吾以汝为死矣。』顔渊曰:『子在,囘何敢死?』此顔子之所以称善事师也。使婼少闻曽氏、顔子之风,则必不以死易生矣。此《春秋》所由不以死襃婼也。婼之死,虽不可以当襃,而其忠也不可忘矣。故因其可襃而襃之。▯曰:『苟志于仁矣,无恶也。』此之谓也。」赵氏鹏飞曰:「公如晋,虽有疾而复,晋以公为服辜也,故归叔孙婼。婼之至,二▯皆去氏,公羊独书氏,所传授异尔。然晋之执婼,实为无罪,不可与季孙意如同,则疑公羊不去氏者为正也。」李氏廉曰:「此条胡氏独取公羊,而公羊又无传。疏者以为意如有罪,故去其氏;叔孙无罪,故无贬文。其说似是。胡氏盖用临江刘氏『因其可襃而襃之』之意】

【案舍至书氏公羊与左谷不同,疏公羊者以书氏为贤,刘氏敞、胡氏安国皆主其说。左氏以舍族为尊晋,谷梁以书名为由上致之义,各有取,姑竝存之】

附録左传【三月庚戌,晋侯使士景伯涖问周故。士伯立于干祭,而问于介众。晋人乃辞王子朝,不纳其使】

  【干祭杜注王城北门】

  夏五月乙未朔日有食之

左传【夏五月乙未朔,日有食之。梓愼曰:「将水。」昭子曰:「旱也。日过分而阳犹不克,克必甚,能无旱乎?阳不克,莫将积聚也】

集说【王氏樵曰:案梓愼、叔孙皆妄测天道,或▯者因时之旱而附防也。日食之示戒逺矣,非为水旱也。日过分而阳犹不克,克必甚,此流行之气也。日月,阴阳之精也,以精之盛衰相为亏蚀,水旱之故不相及也】

附録左传【六月壬申,王子朝之师攻瑕及杏,皆溃。郑伯如晋,子大叔相见范献子。献子曰:「若王室何?」对曰:「老夫其国家不能恤,敢及王室?抑人亦有言曰:『嫠不恤其纬,而忧宗周之陨,为将及焉。』今王室实蠢蠢焉,吾小国惧矣。然大国之忧也,吾侪何知焉?吾子其早图之。《诗》曰:『缾之罄矣,惟罍之耻。』王室之不宁,晋之耻也。」献子惧,而与宣子图之,乃征防于诸侯,期以明年】

  秋八月大雩

  左传【秋八月大雩旱也】

丁酉,▯伯郁厘卒【郁公作鬰】

集说【杜氏预曰:「未同盟而赴以名。丁酉,九月五日,有日无月】

附録左传【冬十月癸酉,王子朝用成周之寳珪于河。甲戌,津人得诸河上。阴不佞以温人南侵,拘得玉者,取其玉,将卖之,则为石。王定而献之,与之东訾】

【东訾,杜注:巩县西南訾城是也。《后汉志》:巩有东訾。今名訾城,在巩县西南四十里,俗名訾店。以有西訾,故言东以别之】

  冬吴灭巢

左传【楚子为舟师以略吴疆,沈尹戌曰:「此行也,楚必亡邑。不抚民而劳之,吴不动而速之,吴踵楚,而疆埸无偹,邑能无亡乎?」越大夫胥犴劳王于豫章之汭,越公子仓归王乘舟,仓及寿梦帅师从王,王及圉阳而还。吴人踵楚,而边人不备,遂灭巢及钟离而还。沈尹戌曰:「亡郢之始,于此在矣。王壹动而亡二姓之帅,几如是而不及郢。《诗》曰:『谁生厉阶,至今为梗?』其王之谓乎】

  【圉阳杜注楚地】

胡传【巢

译谷梁传:【大夫被执获释后回国,记载其回国,是因为由上级释放他而回国的。】

胡氏传:【大夫被执获释后回国,通常只记载其名,这里却独独记载其姓氏,为什么呢?是认为他贤德。叔孙舍以礼立身而不向强国屈服,以忠心事奉君主而不顺从权臣,他是国家的保卫者,鲁国的良臣。假如昭公稍微有些磨炼意志、增强为善的意念,举国听从他,难道会死在干侯吗?看意如向昭子叩头请罪,叔孙舍以驱逐君主的责任责备意如,事情就可以知道了。等到意如有了异心,昭子让祝宗祈祷自己死去,这就是所谓知道无可奈何,安然接受命运的人。所以叔孙舍从晋国回来,特别记载其姓氏。】

集说:【刘敞说:「叔孙婼从晋国回来。人生于君、父、师,侍奉他们如同侍奉一人。用死来报答生育之恩,用力来报答赏赐之恩,这是古道的原则。婼不忍心与季氏同流合污而谋划迎回君主,这是正;不忍心被季氏欺骗而反而自杀,这是忠。然而君子认为这很难得,但不把它作为法则,是因为昭公在外,婼可以不死。婼的死,是出于畏惧。曾晳派曾参出使,过期没回来,有人说:『他畏惧了吧?』曾晳说:『他虽然可能畏惧,但我必定不死。』这是曾子被称为善于侍奉父亲的原因。孔子在匡地受到威胁,颜渊落在后面。孔子说:『我以为你死了。』颜渊说:『老师在,我怎么敢死?』这是颜子被称为善于侍奉老师的原因。假如婼稍微听闻曾氏、颜子的风范,就一定不会以死换生了。这就是《春秋》不因为死而褒奖婼的原因。婼的死,虽然不足以当得起褒奖,但他的忠心不可忘记。所以因为他有可褒奖之处而褒奖他。又说:『如果立志于仁,就没有恶行了。』说的就是这个。」赵鹏飞说:「昭公去晋国,虽然有病但回来了,晋国认为昭公服罪了,所以释放叔孙婼。婼回来,两传都去掉氏,只有公羊传记载氏,这是因为传授不同。然而晋国拘执婼,实际上是无罪的,不能与季孙意如相比,那么怀疑公羊传不去掉氏的是正确的。」李廉说:「这条胡氏独取公羊说,而公羊又没有传。疏解者认为意如有罪,所以去掉他的氏;叔孙无罪,所以没有贬斥的文字。这种说法似乎有道理。胡氏大概是用临江刘氏『因为可褒奖而褒奖』的意思。】

【按:叔孙舍回国记载氏,公羊传与左传、谷梁传不同,疏解公羊传的人认为记载氏是褒奖贤德,刘敞、胡安国都主张这种说法。左传认为叔孙舍保留族氏是尊重晋国,谷梁传认为记载名是由上级释放的意义,各有道理,暂且并存。】

附录左传:【三月庚戌,晋侯派士景伯主持询问周王室变故。士伯站在干祭,向介众询问。晋国人于是拒绝王子朝,不接纳他的使者。】

【干祭,杜预注:王城北门。】

夏五月乙未朔,日有食之。

左传:【夏五月乙未朔,日有食之。梓慎说:「将要有水灾。」昭子说:「是旱灾。太阳过分而阳气还不能战胜,战胜必定很厉害,能不旱吗?阳气不能战胜,没有人将要积聚粮食。」】

集说:【王樵说:按梓慎、叔孙都妄测天道,或许是因为当时的旱灾而附会防备。日食显示警戒已经很远了,不是为了水旱。太阳过分而阳气还不能战胜,战胜必定很厉害,这是流行之气。日月,是阴阳的精气,以精气的盛衰互相亏蚀,水旱的原因不相及。】

附录左传:【六月壬申,王子朝的军队攻打瑕和杏,都溃败。郑伯去晋国,子大叔会见范献子。献子说:「对王室怎么办?」回答说:「老臣连自己的国家都不能顾恤,敢顾及王室吗?况且人们也有话说:『寡妇不忧虑她的纬线,而担忧宗周的灭亡,是因为将波及自身。』现在王室确实动荡不安,我们小国害怕了。但这是大国的忧虑,我们这些人知道什么?您早点图谋吧。《诗》说:『瓶子空了,是大罍的耻辱。』王室的不安宁,是晋国的耻辱。」献子害怕,和宣子图谋,于是向诸侯征调防备,约定明年。】

秋八月大雩。

左传:【秋八月大雩,是因为旱灾。】

丁酉,〇伯郁厘卒【郁公作鬰】

集说:【杜预说:「没有结盟而通报死讯用名。丁酉,是九月五日,有日无月。」】

附录左传:【冬十月癸酉,王子朝在黄河使用成周的宝珪。甲戌,津人在黄河上得到它。阴不佞带领温人向南侵犯,拘捕得到玉的人,取走他的玉,将要卖掉,结果却是石头。王安定后献给他,给他东訾。】

【东訾,杜预注:巩县西南訾城是。《后汉志》:巩有东訾。现在叫訾城,在巩县西南四十里,俗名訾店。因为有西訾,所以说东以区别。】

冬吴灭巢。

左传:【楚王建立水军以侵犯吴国边境,沈尹戌说:「这次行动,楚国必定丢失城邑。不安抚百姓而使他们劳累,吴国不动而加速它,吴国跟随楚国,而边境没有防备,城邑能不丢失吗?」越大夫胥犴在豫章的汭慰劳楚王,越公子仓归还楚王的乘舟,仓和寿梦率领军队跟随楚王,楚王到达圉阳就回来了。吴人跟随楚国,而边人不防备,于是灭掉巢和钟离而回来。沈尹戌说:「灭亡郢都的开始,就在这里了。王一次行动而灭亡两姓的帅,几乎像这样而不及郢都。《诗》说:『谁生出祸端,至今成为祸害?』说的是王吧。」】

【圉阳,杜预注:楚地。】

胡氏传:【巢

,楚之附庸,实邑之也。书『吴入州来』,着陵楚之渐;书『吴灭巢』,着入郢之渐。四邻封境之守,旣不能制,则封境震矣;四境国都之守,旣不能保,则国都危矣。故沈尹戌以此为亡郢之始也。春秋内失地不书,明此为有国之大罪;外取灭皆书,明见取灭者之不能有其土地人民,则不君矣。故诸侯之宝三,以土地为首】

译州来是楚国的附庸,实际上是楚国的城邑。《春秋》记载“吴国进入州来”,是为了彰显吴国欺凌楚国的开端;记载“吴国灭掉巢国”,是为了彰显吴国攻入郢都的开端。既然不能控制四周邻国边境的防守,那么边境就会受到震动;既然不能保卫四方边境和国都的防守,那么国都就会陷入危险。所以沈尹戌认为这是郢都灭亡的开始。《春秋》对于国内丧失土地不加以记载,是为了表明这是拥有国家者的重大罪过;对于国外被夺取、被灭亡的都加以记载,是为了表明那些被夺取、被灭亡的国家不能保有他们的土地和人民,就不配称为君主了。所以诸侯的三宝,以土地为首要。

集说【刘氏敞曰:杜氏曰:「巢,楚邑。」非也。胜国曰灭,君死其位曰灭,国大而君重也。如取邑可以同灭国之号,是获臣亦可同灭君之称乎?《书》曰:「巢伯来朝。」巢为诸侯审矣,非楚邑也。王氏葆曰:巢,吴、楚间小国,楚取之以为附庸。赵氏鹏飞曰:吴将谋楚,故先翦其与国。灭州来、灭巢、灭徐、灭沈、灭顿,皆楚之与国也。与国尽,则及于楚,此入郢之渐,而楚不察尔!楚于此尚为国有人乎?汪氏克寛曰:文十二年,楚人围巢,则巢犹自为国;至襄二十五年,吴伐楚,门于巢,则巢服属于楚矣。季氏本曰:州来及巢,皆楚属国而近吴。夷末灭州来,僚灭巢。楚平王才略不下于僚,而非吴敌,岂非费无极等小人用事,国政日非耶】

  葬▯平公

【甲敬王申三年】二十有五年【晋顷九年、齐景三十一年、衞灵十八年、蔡昭二年、郑定十三年、曹悼七年、陈惠十三年、▯悼公成元年、宋元十五年、秦哀二十年、楚平十二年、吴僚十年】

  春叔孙舍如宋

左传【二十五年春,叔孙婼聘于宋。桐门右师见之,语卑宋大夫而贱司城氏。昭子告其人曰:「右师其亡乎!君子贵其身而后能及人,是以有礼。今夫子卑其大夫而贱其宗,是贱其身也。能有礼乎?无礼必亡。」宋公享昭子,赋《新宫》。昭子赋《车辖》。明日宴,饮酒乐。宋公使昭子右坐,语相泣也。乐祁佐退,而告人曰:「今兹君与叔孙其皆死乎!吾闻之:哀乐而乐哀,皆丧心也。心之精爽,是谓魂魄。魂魄去之,何以能久?」季公若之姊为小邾夫人,生宋元夫人,生子以妻季平子。昭子如宋聘,且逆之。公若从,谓曹氏:「勿与,鲁将逐之。」曹氏告公,公告乐祁。乐祁曰:「与之。如是,鲁君必出。政在季氏三世矣,鲁君丧政四公矣。无民而能逞其志者,未之有也。国君是以镇抚其民。《诗》曰:『人之云亡,心之忧矣。』鲁君失民矣,焉得逞其志?靖以待命犹可,动必忧】集说【汪氏克寛曰:「季孙行父之如陈,公孙兹之如牟,婴齐之如莒,皆因聘而娶,托公命以济其私,然皆自逆其妻也。今意如遣公室之正卿为已逆妇,专恣甚矣。昔也讨私邑,使公室之卿围之;今也娶已妻,使公室之卿逆之,则名虽为臣,而实行鲁君之事,尚何待昭公孙齐而后专鲁哉】

夏,叔诣防。晋赵鞅、宋乐大心、衞北宫喜、郑游吉、曹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于黄父【诣五计反,公谷作倪,音诣,后同。大心,公作世心,后同。父音甫】

左传【夏,防于黄父,谋王室也。赵简子令诸侯之大夫输王粟,具戍人,曰:「明年将纳王。」子大叔见赵简子,简子问揖譲周旋之礼焉。对曰:「是仪也,非礼也。」简子曰:「敢问何谓礼?」对曰:「吉也闻诸先大夫子产曰:『夫礼,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天地之经,而民实则之。则天之明,因地之性,生其六气,用其五行。气为五味,发为五色,章为五声。▯则昏乱,民失其性。是故为礼以奉之:为六畜、五牲、三犠以奉五味;为九文、六采、五章,以奉五色;为九歌、八风、七音、六律,以奉五声;为君臣上下,以则地义;为夫妇外内,以经二物;为父子、兄弟、姑姊、甥舅、昏媾、姻亚,以象天明;为政事、庸力、行务,以从四时;为刑罚、威狱,使民畏忌,以类其震曜杀戮;为温慈、惠和,以效天之生殖长育。民有好、恶、喜、怒、哀、乐,生于六气。是故审则宜类,以制六志:哀有哭泣,乐有歌舞,喜有施舍,怒有战鬬喜生于好,怒生于恶。是故审行信令,祸福赏罚,以制死生。生,好物也;死,恶物也。好物,乐也;恶物,哀也。哀乐不失,乃能恊于天地之性,是以长久。」简子曰:「甚哉,礼之大也!」对曰:「礼,上下之纪,天地之经纬也,民之所以生也。是以先王尚之。故人之能自曲直以赴礼者,谓之成人。大,不亦宜乎?」简子曰:「鞅也请终身守此言也。」宋乐大心曰:「我不输粟。我于周为客,若之何

译集说【刘敞说:杜预说:“巢,是楚国的邑。”这是不对的。战胜他国称为灭,国君死在位上称为灭,这是因为国家大且国君地位重。如果夺取邑可以等同于灭国的称号,那么俘获臣子也可以等同于灭君的称呼吗?《尚书》说:“巢伯来朝见。”巢作为诸侯是确凿的,不是楚国的邑。王葆说:巢,是吴、楚之间的小国,楚国夺取它作为附庸。赵鹏飞说:吴国将要图谋楚国,所以先剪除楚国的盟国。灭州来、灭巢、灭徐、灭沈、灭顿,都是楚国的盟国。盟国尽灭,就波及到楚国,这是攻入郢都的开端,而楚国没有察觉罢了!楚国在这里还有治国的人才吗?汪克宽说:文公十二年,楚国人包围巢,那时巢还自立为国;到襄公二十五年,吴国讨伐楚国,在巢地攻城,那时巢已经服属于楚国了。季本说:州来和巢,都是楚国的属国且靠近吴国。夷末灭州来,僚灭巢。楚平王的才略不低于僚,却不是吴国的对手,难道不是费无极等小人当权,国政日益败坏吗】

  葬〇平公

【甲敬王申三年】二十五年【晋顷公九年、齐景公三十一年、卫灵公十八年、蔡昭侯二年、郑定公十三年、曹悼公七年、陈惠公十三年、〇悼公成元年、宋元公十五年、秦哀公二十年、楚平王十二年、吴王僚十年】

  春天,叔孙婼前往宋国

左传【二十五年春,叔孙婼出使宋国。桐门右师接见他,言语中轻视宋国大夫而轻贱司城氏。昭子告诉身边的人说:“右师将要灭亡了吧!君子尊重自身然后才能惠及他人,因此有礼。现在这位先生轻视他的大夫而轻贱他的宗族,这是轻贱自身。能有礼吗?无礼必定灭亡。”宋公宴请昭子,吟赋《新宫》。昭子吟赋《车辖》。第二天设宴,饮酒欢乐。宋公让昭子坐在右边上位,两人交谈至相泣。乐祁作为佐官退下后,告诉人说:“今年国君和叔孙恐怕都要死吧!我听说:哀伤时却快乐,快乐时却哀伤,都是丧失心智。心智的精爽,叫做魂魄。魂魄离去,怎么能长久?”季公若的姐姐是小邾夫人,生了宋元夫人,生子嫁给季平子。昭子出使宋国聘问,并且去迎接她。公若跟随,对曹氏说:“不要给,鲁国将要驱逐他。”曹氏告诉国君,国君告诉乐祁。乐祁说:“给他。像这样,鲁君必定出逃。政权在季氏手中已经三代了,鲁君丧失政权已经四代君主了。没有百姓而能逞其意志的,从未有过。国君因此镇抚百姓。《诗经》说:‘人们逃亡,心中忧虑。’鲁君失去百姓了,怎么能逞其意志?安静等待命运还可以,行动必定忧虑】集说【汪克宽说:“季孙行父前往陈国,公孙兹前往牟国,婴齐前往莒国,都是借聘问而娶妻,假托公命以成就私欲,然而都是亲自去迎接妻子。现在意如派遣公室的正卿为自己迎接媳妇,专横恣意太甚了。过去讨伐私邑,让公室的卿去包围;现在娶自己的妻子,让公室的卿去迎接,那么名义上虽然是臣,实际上却行使鲁君的事务,还等到昭公孙齐才专权鲁国吗】

夏天,叔诣防。晋赵鞅、宋乐大心、卫北宫喜、郑游吉、曹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在黄父【诣音五计反,公羊谷梁作倪,音诣,后同。大心,公羊作世心,后同。父音甫】

左传【夏天,在黄父会盟,谋划王室事务。赵简子命令诸侯的大夫输送给周王粮食,准备戍守的人,说:“明年将要拥立周王。”子大叔拜见赵简子,简子询问揖让周旋的礼仪。回答说:“这是仪节,不是礼。”简子说:“请问什么是礼?”回答说:“吉听先大夫子产说:‘礼,是天地的常道,大地的义理,百姓的行为。天地的常道,百姓效法它。效法天的光明,顺应地的本性,产生六气,运用五行。气化为五味,发为五色,彰显为五声。〇如果违背常道,百姓就丧失本性。因此制定礼来供奉它:饲养六畜、五牲、三牺来供奉五味;制定九文、六采、五章,来供奉五色;制定九歌、八风、七音、六律,来供奉五声;制定君臣上下,来效法地的义理;制定夫妇内外,来治理二物;制定父子、兄弟、姑姊、甥舅、婚姻、姻亲,来效法天的光明;制定政事、劳力、行事,来顺从四时;制定刑罚、威狱,使百姓畏惧,来类比雷霆杀戮;制定温慈、惠和,来效法天的生殖长育。百姓有好、恶、喜、怒、哀、乐,产生于六气。因此审察适宜类比,来节制六种情志:哀有哭泣,乐有歌舞,喜有施舍,怒有战斗。喜产生于好,怒产生于恶。因此审行信令,祸福赏罚,来节制生死。生,是好事;死,是坏事。好事,是乐;坏事,是哀。哀乐不失,才能协调于天地的本性,因此长久。”简子说:“礼太伟大了!”回答说:“礼,是上下的纲纪,天地的经纬,百姓赖以生存的根本。因此先王崇尚它。所以人能委屈自己以符合礼的,叫做成人。伟大,不也很适宜吗?”简子说:“鞅请求终身遵守这句话。”宋乐大心说:“我不输送粮食。我在周是客,怎么能

使客?」晋士伯曰:「自践土以来,宋何役之不防而何盟之不同?曰:『同恤王室。』子焉得辟之?子奉君命以防大事,而宋背盟,无乃不可乎?」右师不敢对,受牒而退。士伯告简子曰:「宋右师必亡。奉君命以使,而欲背盟以干盟主,无不祥大焉】胡传【防于黄父,谋王室也。赵简子令诸侯之大夫输王粟,具戍人,将纳王。夫以王猛之无宠,单旗、刘蚠之屡败,敬王初立,子朝之众,召伯奂、南宫嚚、甘桓公之党,疑若多助之在朝也。然防于黄父,凡十国,而诸】侯之大夫无异议焉,是知邪不胜正久矣。犹有宠爱庶孽,配适夺正,至于灭亡而不寤者,不知幽王、晋献之父子,亦何足效哉!然则黄父之防,王事也,而无美辞,何也?王室不靖,亦惟友邦冡君克修厥职,以绥定王都,非异人任,亦何美之有?免于讥贬足矣。此《春秋》以正待人之体也。后世以滥赏报臣子所当为之事,为臣子者亦受而不辞,失此义矣】

译“派使者去吗?”晋国的士伯说:“自从践土之盟以来,宋国哪次军事行动不参与防御,哪次盟会不同步参加?都说:‘共同体恤王室。’您怎么能避开呢?您奉君命去防备重大事务,而宋国却违背盟约,恐怕不行吧?”右师不敢回答,接受了文书后撤退。士伯告诉赵简子:“宋国的右师必定灭亡。奉君命出使,却想违背盟约来冒犯盟主,没有比这更不吉祥的了。”胡传【在黄父设防,是为了谋划王室的事务。赵简子命令诸侯的大夫输送给周王粮食,准备戍守的人,将要拥立周王。凭着王猛不受宠幸,单旗、刘蚠屡次战败,敬王刚刚即位,子朝的势力,以及召伯奂、南宫嚚、甘桓公的党羽,看起来好像朝廷中有很多帮助子朝的人。然而在黄父设防,共有十个国家,而诸侯的大夫没有提出异议,这就知道邪不能胜正已经很久了。还有宠爱庶出的孽子,让庶子取代嫡子,以至于灭亡而不觉悟的人,不知道幽王、晋献公的父子,又有什么值得效法的呢!那么黄父的设防,是王室的事务,却没有赞美的言辞,为什么呢?王室不安定,也只有友好国家的君主能够修明他们的职责,来安定王都,这不是别人的责任,又有什么可赞美的呢?免于被讥讽贬斥就足够了。这是《春秋》以正道对待人的体例。后世用滥赏来报答臣子应当做的事,做臣子的也接受而不推辞,就失去了这个义理了】

集说【高氏闶曰:「自二十二年景王崩,王室乱,天王播越,诸侯皆莫奔救。四年之后,晋姑为此防而诸侯不至,但合诸大夫以谋之,曰:『明年将纳王。』夫王室之急如此,岂可坐待明年哉!有覇者作,如齐桓公盟首止以定王世子郑,晋文公诛叔带以逆襄王,岂不美哉!桓文不作,猛、朝相竞,王室世臣不能明先王一定之制,顺非而废适,使顷公而为桓文,果至是乎?是以圣人伤王室之乱,而又于此着诸侯之无霸也。」赵氏鹏飞曰:「不勉而彊者,其志鋭畏义而修者,其情乖。王室之乱,于是四载,诸侯无一念及成周者。晋尝围郊而无功,深自阻缩,不复议王室矣。今以大叔一言,而晋赧然内惭,赵鞅于是合九国之大夫于黄父,谋定王室。然于时诸侯之政,类出于大夫,大夫各谋弱公室以为己私,志不在是也。徒勉从人言而畏天下之清议,为是防以示勤王之意,实何补于王哉!」家氏▯翁曰:「此为王室而防不书,无勤王之实也。案《左传》,期以明年纳王,卒不闻晋侯躬御戎马、展义王室,晋之不能亦甚矣。」汪氏克寛曰:「晋顷承世霸之业,昏庸怠惰,略弗克振。在位四年,仅能两合大夫,而黄父之谋纳王,旣不躬帅三军以造于京师,又待来年遣大夫将兵,俟王室之将定而窃其功。至于扈之役,欲纳昭公于鲁,而蔽于权臣,反却宋、衞之请。盖是时晋之政权全在六卿,顷若赘旒而已,尚奚责哉】

有鸜鹆来巢【鸜其俱反,又作鸲,公作鹳,音权,鹆音欲】

左传【有鸜鹆来巢,书所无也。师已曰:『异哉!吾闻文、成之世,童謡有之,曰:『鸜之鹆之,公出辱之。鸜鹆之羽,公在外野,徃馈之马。鸜鹆跦跦,公在干侯,征褰与襦。鸜鹆之巢,逺哉遥遥。裯父丧劳,宋父以骄。鸜鹆鸜鹆,徃歌来哭。』童謡有是,今鸜鹆来巢,其将及乎】

公羊【何以书?记异也。宜穴又巢也】

谷梁【一有一亡曰有鸜鹆穴者而曰巢,或曰:「増之也】

胡传【传曰:「鸜鹆不逾济,济水东北防于汶,鲁在汶南,其所无也,故书。有巢者,去穴而巢,阴居阳位,臣逐君象也。鸜鹆宜穴处于下,而巢居于上;季孙宜臣顺于家,而主祭于国,反常为异之兆,能以德消则无其应矣。」或曰:「此公子宋有国之祥也】

集说【杜氏预曰:「此鸟穴居,不在鲁界,故曰来巢,非常故书。」顔氏师古曰:「今之鸜鹆,中国皆有,但不逾济水耳,故左氏以为鲁所常无异,而书之。」张氏洽曰:「邵子曰:『天下将治,则天地之气自北而南;天下将乱,则天地之气自南而北。』禽鸟之类,得气之先者也。鸜鹆不逾济而至鲁,岂非自南而北之騐哉!当此之先,楚虽为列国患,而齐晋犹足以抑之;自此之后,晋伯不竞,吴楚越皆迭主夏盟,诸侯敛衽事之,驯至大乱,则知鸜鹆来巢之祥,不特昭公出奔之兆而已。」汪氏克寛曰:「刘歆云:『人反德为乱,物反常为妖。』天地之气,以类相应,谴告人君,甚微而着。高宗有雊雉之异,谋于忠贤,修德正事,能禳其灾。宋有雀生▯,康王用兵暴虐,射天笞地,寻至殒灭。今昭公昏庸,视天戒而不知省,奔于阳州,尚谁怼哉】

  秋七月上辛大雩季辛又雩

  左传【秋书再雩旱甚也】

谷梁【季者,有中之辞也,又有继之辞也】

胡传【左氏以再雩为旱甚。圣人书此者,以志御灾之非道,而区区于祷祠之末也。昭公之时,雨雹地震,四见于经;旱干为虐,相继而起。有鸜鹆来巢,异之甚也;季辛又雩,灾之甚也。考诸列位,则国有人焉;观诸天时,则犹有眷顾之心,未终弃也。若反身修德,信用忠贤,灾异之来,必可御矣。昔高宗肜日,雉升鼎耳,异亦甚矣,听于祖已,克正厥事,故能嘉靖殷邦,享国长久。宣王之时,旱魃蕴隆,灾亦甚矣,侧身修行,遇灾而惧,故能兴衰拨乱,王化复行。此皆以人胜天,以德消变之验也。昭公至是犹不知畏,罔克自省,而求于祷祠之末,将能胜乎?故特书此以为后世鉴】

集说【孔氏颖逹曰:

译集说【高氏闶说:“自从二十二年景王去世,王室发生动乱,天子流亡在外,诸侯都没有奔赴救援。四年之后,晋国姑且为此采取防范措施,但诸侯没有到来,只是召集各国大夫来谋划,说:‘明年将要迎立天子。’王室危急到如此地步,难道可以坐着等待明年吗!如果有霸主兴起,像齐桓公在首止会盟以安定王世子郑,晋文公诛杀叔带以迎接襄王,难道不美好吗!桓公、文公不再兴起,猛、朝相互争权,王室世代的大臣不能阐明先王确定的制度,顺从错误而废黜嫡子,假如顷公能够成为桓公、文公,果真会到这种地步吗?因此圣人哀伤王室的动乱,又在这里记载诸侯没有霸主。”赵氏鹏飞说:“不努力而勉强的人,他的志向锐利却畏惧道义;修饰自己的人,他的情感乖张。王室的动乱,已经四年了,诸侯没有一个人念及成周。晋国曾经包围郊地而没有成功,深深地自我退缩,不再议论王室的事了。现在因为大叔的一句话,晋国感到内心惭愧,赵鞅于是召集九国的大夫在黄父,谋划安定王室。然而当时诸侯的政令,大多出自大夫,大夫各自谋划削弱公室以作为自己的私利,志向不在这方面。只是勉强听从别人的话而畏惧天下的清议,为此采取防范措施以显示勤王的意思,实际上对天子有什么补益呢!”家氏〇翁说:“这是为王室采取防范措施而不记载,因为没有勤王的实际行动。查考《左传》,约定明年迎立天子,最终没有听说晋侯亲自驾驭战马、在王室施展道义,晋国的无能也太严重了。”汪氏克宽说:“晋顷公继承世代的霸业,昏庸怠惰,几乎不能振兴。在位四年,仅仅能够两次召集大夫,而在黄父谋划迎立天子,既不亲自率领三军前往京师,又等待来年派遣大夫带兵,等到王室将要安定时窃取功劳。至于扈地的战役,想要迎立昭公到鲁国,却被权臣蒙蔽,反而拒绝了宋、卫的请求。大概这时晋国的政权全在六卿手中,顷公如同多余的旗帜罢了,还能责备什么呢】

有鸜鹆来巢【鸜音其俱反,又作鸲,公作鹳,音权,鹆音欲】

左传【有鸜鹆来巢,这是史书所没有的。师已说:“奇怪啊!我听说文公、成公的时代,童谣中有这样的话:‘鸜鹆鸜鹆,国君出奔受辱。鸜鹆的羽毛,国君在野外,前往送给他马匹。鸜鹆跦跦,国君在干侯,征收褰衣和短袄。鸜鹆的巢穴,遥远啊遥遥。裯父丧命劳苦,宋父因此骄横。鸜鹆鸜鹆,去时歌唱来时哭泣。’童谣中有这样的话,现在鸜鹆来筑巢,恐怕灾祸将要降临了吧。”】

公羊【为什么要记载?记载异常现象。鸜鹆适宜穴居却筑巢。】

谷梁【“有”字表示偶尔出现,“亡”字表示消失,所以说“有鸜鹆”。穴居却说筑巢,有人说:“这是增加的现象。”】

胡传【传文说:“鸜鹆不越过济水,济水在东北方流入汶水,鲁国在汶水以南,这是鲁国所没有的,所以记载。筑巢,是离开穴居而筑巢,阴居阳位,是臣子驱逐国君的象征。鸜鹆适宜穴居在下,却筑巢居在上;季孙适宜在家臣顺,却在国主持祭祀,反常成为异常的征兆,能够以德行消除就没有相应的灾祸了。”有人说:“这是公子宋拥有国家的祥瑞。”】

集说【杜氏预说:“这种鸟穴居,不在鲁国境内,所以说来筑巢,因为不寻常所以记载。”颜氏师古说:“现在的鸜鹆,中原地区都有,只是不越过济水罢了,所以左氏认为鲁国平常没有异常,而记载它。”张氏洽说:“邵雍说:‘天下将要治理,那么天地之气从北向南;天下将要动乱,那么天地之气从南向北。’禽鸟之类,得到气的先机。鸜鹆不越过济水而来到鲁国,难道不是从南向北的验证吗!在这之前,楚国虽然是列国的祸患,但齐、晋还足以抑制它;从此之后,晋国霸业不兴盛,吴、楚、越都相继主持华夏盟会,诸侯恭敬地侍奉他们,逐渐导致大乱,那么就知道鸜鹆来巢的祥瑞,不仅仅是昭公出奔的征兆而已。”汪氏克宽说:“刘歆说:‘人违背道德就是动乱,物违背常理就是妖异。’天地之气,以同类相应,谴责告诫人君,非常微妙而明显。高宗有野鸡鸣叫的异常,咨询忠贤,修德正事,能够消除灾祸。宋国有雀生鳦,康王用兵暴虐,射天笞地,不久就灭亡。现在昭公昏庸,看到天戒却不知道反省,奔逃到阳州,还能怨恨谁呢】

秋七月上辛大雩,季辛又雩

左传【秋天记载两次大雩,是因为旱灾严重。】

谷梁【“季”是表示中间的词,“又”是表示连续的词。】

胡传【左氏认为两次大雩是因为旱灾严重。圣人记载这个,是为了记录抵御灾祸不是正道,而只在祈祷祭祀的末节上下功夫。昭公的时候,雨雹地震,四次出现在经文中;旱灾肆虐,相继而起。有鸜鹆来巢,异常非常严重;季辛又雩,灾祸非常严重。考察各位大臣,国内有人;观察天时,还有眷顾之心,没有最终抛弃。如果反省自身修德,信用忠贤,灾异到来,一定可以抵御。从前高宗肜日,野鸡登上鼎耳,异常也非常严重,听从祖已,能够纠正政事,所以能够安定殷国,享国长久。宣王的时候,旱魃蕴隆,灾祸也非常严重,侧身修行,遇到灾祸而恐惧,所以能够兴衰拨乱,王道恢复施行。这都是以人胜天,以德消变的验证。昭公到这时还不知道畏惧,不能自我反省,而求教于祈祷祭祀的末节,能够战胜吗?所以特别记载这个作为后世的鉴戒】

集说【孔氏颖达说:

「长厯推校此年七月己丑朔,上辛月三日,季辛二十三日也。不书其日之辰,空言辛者,本见旱甚,欲知二雩相去逺近耳,无取于辰,故空书辛也。」啖氏助曰:「公羊云:『聚徒以攻季氏。』案雩但礼官与女巫而已,何足以攻季氏乎?」刘氏敞曰:「若七月聚众,则何至九月公乃出奔乎?」高氏闶曰:「季辛不言大,蒙上文也。旱旣太甚,因一月再雩,而志其僭且数也。」李氏廉曰:「《春秋》书一岁而二烝,一月而再雩,皆黩祀也】

译根据长厎推算,这一年七月以己丑日为初一,上辛是初三,季辛是二十三日。经文不记载那天的干支时辰,只空写一个“辛”字,是因为当时旱情严重,想要了解两次求雨相隔时间的远近,并不需要知道具体的时辰,所以只空写“辛”字。啖助说:“《公羊传》说:‘聚集门徒来攻打季氏。’查考求雨仪式只有礼官和女巫参与,哪里足以攻打季氏呢?”刘敞说:“如果七月就聚集众人,那么为什么到九月国君才出逃呢?”高闶说:“季辛没有说‘大’字,是承袭上文省略。旱情已经非常严重,因此一个月内再次求雨,这是为了记录其僭越且频繁。”李廉说:“《春秋》记载一年内两次举行烝祭,一个月内再次求雨,都是滥祭。”

九月己亥,公孙于齐,次于阳州【己亥,《谷》作乙亥。孙,音逊。阳,公作杨。阳州,杜注:齐鲁竟上邑。今山东兖州府东平州东北有阳州城是也。案:襄二十一年,齐闾丘婴伐阳州,杜注:鲁地。定八年,公侵齐,门于阳州。盖阳州本属鲁,而后为齐有也】

左传【初,季公鸟娶妻于齐鲍文子,生申。公鸟死,季公亥与公思展与公鸟之臣申夜姑相其室。及季姒与饔人檀通,而惧,乃使其妾抶已,以示秦遄之妻,曰:「公若欲使余,余不可,而抶余。」又诉于公甫曰:「展与夜姑将要余。」秦姬以告公之。公之与公甫告平子。平子拘展于卞,而执夜姑,将杀之。公若泣而哀之,曰:「杀是,是杀余也。」将为之请。平子使竖勿内,日中不得请。有司逆命,公之使速杀之。故公若怨平子。季、郈之鸡鬭,季氏介其鸡,郈氏为之金距。平子怒,益宫于郈氏,且让之,故郈昭伯亦怨平子。臧昭伯之从弟防,为谗于臧氏,而逃于季氏,臧氏执旃。平子怒,拘臧氏老。将禘于襄公,万者二人,其众万于季氏。臧孙曰:「此之谓不能庸先君之庙。」大夫遂怨平子。公若献弓于公为,且与之出射于外,而谋去季氏。公为告公果、公贲。公果、公贲使侍人僚柤告公。公寝,将以戈击之,乃走。公曰:「执之!」亦无命也。惧而不出,数月不见,公不怒。又使言,公执戈以惧之,乃走。又使言,公曰:「非小人之所及也。」公果自言。公以告臧孙,臧孙以难告。郈孙郈孙以可劝。告子家懿伯,懿伯曰:「谗人以君徼幸,事若不克,君受其名,不可为也。舍民数世,以求克事,不可必也。且政在焉,其难图也。」公退之。辞曰:「臣与闻命矣,言若泄,臣不获死。」乃馆于公。叔孙昭子如阚,公居于长府。九月戊戌,伐季氏,杀公之于门,遂入之。平子登台而请曰:「君不察臣之罪,使有司讨臣以干戈,臣请待于沂上以察罪。」弗许。请囚于费,弗许。请以五乘亡,弗许。子家子曰:「君其许之!政自之出久矣,隐民多取食焉,为之徒者众矣。日入慝作,弗可知也。众怒不可蓄也,蓄而弗治,将蕰。蕰蓄,民将生心,生心同求将合,君必悔之!」弗听。郈孙曰:「必杀之。」公使郈孙逆孟懿子。叔孙氏之司马鬷戾言于其众曰:「若之何?」莫对。又曰:「我家臣也不敢知国,凡有季氏与无,于我孰利?皆曰:「无季氏,是无叔孙氏也。」鬷戾曰:「然则救诸!」帅徒以徃陷西北隅以入。公徒释甲,执氷而踞,遂逐之。孟氏使登西北隅以望季氏,见叔孙氏之旌以告。孟氏执郈昭伯,杀之于南门之西,遂伐公徒。子家子曰:「诸臣伪劫君者,而负罪以出,君止。意如之事君也,不敢不改。」公曰:「余不忍也。」与臧孙如墓谋,遂行。己亥,公孙于齐,次于阳州】

谷梁【孙之为言犹孙也,讳奔也。次,止也】

胡传【内出奔称孙,隐也。次于阳州,待齐命也。昭公以君伐臣,曷为不胜?鲁自东门遂杀适立庶,鲁君于是乎失政,禄去公室,政在季氏,于此君也四公矣。作三军,尽征其一;舍中军,兼有其二,民赋入于其家半矣。受命救台也,遂入郓;帅师取卞也,不以闻,军政在其手,专矣。行父片言而东门氏逐,南蒯一动而公子憗奔,鲁之羣臣亦无敢忠于公室而献谋者,所谓屯难之时也。在《易》《屯》之六五曰:『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象》曰:『屯其膏,施未光也。』昭公不明乎消息盈虚之理,正身率德,择任忠贤,待时驯致,不忍一朝之忿,求逞其私欲,而以羣小谋之,其及也宜矣】

集说【杜氏预曰:「阳州,齐鲁竟上邑,未敢直前,故次于竟。」孙氏复曰:「内讳奔,皆曰孙。次于阳州者,不得入于齐也。」程子曰:「人君之尊,虽屯难之世,于其名位非有损也。唯其施为有所不行,德泽有所不下,是屯其膏。旣膏泽有所不下,是威权不在已也。威权去已,而欲骤正之,求凶之道。鲁昭公、高贵乡公之事是也。故小贞则吉。小贞,则渐正之也

译九月己亥日,鲁昭公逃亡到齐国,驻扎在阳州。【己亥日,《谷梁传》记为乙亥日。孙,音逊。阳,公羊传作杨。阳州,杜预注:齐鲁边境上的城邑。现在山东兖州府东平州东北有阳州城就是此地。按:襄公二十一年,齐国闾丘婴攻打阳州,杜预注:鲁地。定公八年,鲁昭公侵犯齐国,攻打阳州城门。看来阳州原本属于鲁国,后来被齐国占有。】

《左传》记载:【起初,季公鸟在齐国鲍文子家娶妻,生了申。季公鸟死后,季公亥和公思展与季公鸟的家臣申夜姑共同管理他的家产。等到季姒与厨师檀私通,感到恐惧,就让自己的妾打自己,给秦遄的妻子看,说:“公若如果想让我做事,我不肯,就打我。”又向公甫控告说:“展和夜姑要挟我。”秦姬把这事告诉了公之。公之和公甫告诉季平子。季平子把展拘禁在卞地,逮捕了夜姑,将要杀他们。公若哭着哀求说:“杀了他们,就是杀了我。”打算为他们求情。季平子派竖人阻止他进去,直到中午也没能求情。官吏传达命令,公之让赶快杀了他们。所以公若怨恨季平子。季氏和郈氏斗鸡,季氏给鸡披上皮革,郈氏给鸡装上金属爪。季平子发怒,增修郈氏的宫室,并且责备他,所以郈昭伯也怨恨季平子。臧昭伯的堂弟臧防,在臧氏家族中进谗言,逃到季氏那里,臧氏抓住了他。季平子发怒,拘禁了臧氏的老臣。将要祭祀襄公,舞万舞的有两人,其余的人都在季氏那里舞万。臧孙说:“这就叫做不能利用先君的宗庙。”大夫们于是怨恨季平子。公若向公为献弓,并且和他到外面射箭,谋划除去季氏。公为告诉公果、公贲。公果、公贲派侍人僚柤告诉鲁昭公。鲁昭公在睡觉,将要用戈击打他,他就跑了。鲁昭公说:“抓住他!”也没有下令。僚柤害怕不敢出来,几个月不见鲁昭公,鲁昭公不生气。又派人去说,鲁昭公拿着戈恐吓他,他就跑了。又派人去说,鲁昭公说:“这不是小人所能做到的。”公果亲自去说。鲁昭公把这事告诉臧孙,臧孙以发生祸难相告。郈孙以可以成功相劝。告诉子家懿伯,懿伯说:“谗人用国君去侥幸成功,事情如果不成功,国君承受恶名,不可做。舍弃百姓几代,以求成功,不可必定。而且政权在季氏那里,难以图谋。”鲁昭公退却了他。他推辞说:“臣下听到了命令,如果话泄露了,臣下不能活命。”于是住在鲁昭公那里。叔孙昭子到阚地,鲁昭公住在长府。九月戊戌日,攻打季氏,在门口杀了公之,于是进入季氏家。季平子登上高台请求说:“国君不考察臣下的罪过,派官吏用武力讨伐臣下,臣下请求在沂水边上等待以考察罪过。”不允许。请求囚禁在费地,不允许。请求用五辆车逃亡,不允许。子家子说:“国君还是答应他吧!政令从他那里发出很久了,隐没的百姓多从他那里获取食物,做他仆从的人很多。太阳落山后邪恶就会发生,不可预知。众人的愤怒不可积蓄,积蓄而不治理,将会郁积。郁积积蓄,百姓将产生异心,产生异心共同寻求将会聚合,国君一定会后悔!”不听。郈孙说:“一定要杀他。”鲁昭公派郈孙迎接孟懿子。叔孙氏的司马鬷戾对他的众人说:“怎么办?”没有人回答。又说:“我是家臣,不敢知道国事,凡是有季氏和没有季氏,对我哪个有利?”都说:“没有季氏,就没有叔孙氏。”鬷戾说:“那么就去救他!”率领士兵前往,攻陷西北角进入。鲁昭公的士兵放下铠甲,拿着冰块坐着,于是驱逐他们。孟氏派人登上西北角观望季氏,看见叔孙氏的旗帜就报告。孟氏抓住郈昭伯,在南门以西杀了他,于是攻打鲁昭公的士兵。子家子说:“各位大臣假装劫持国君,而背着罪责出去,国君停止。意如侍奉国君,不敢不改正。”鲁昭公说:“我不忍心。”和臧孙到墓地谋划,于是出发。己亥日,鲁昭公逃亡到齐国,驻扎在阳州。】

《谷梁传》:【孙的意思是逊,避讳说奔。次,停留。】

《胡传》:【国内出奔称孙,是隐讳。驻扎在阳州,等待齐国的命令。昭公以君伐臣,为什么不能胜?鲁国自从东门遂杀嫡立庶,鲁君从此失去政权,禄位离开公室,政权在季氏,到这里已经四代国君了。设置三军,征发其中一军;废除中军,兼有两军,百姓的赋税进入他家一半了。受命救台,于是进入郓地;率领军队夺取卞地,不向国君报告,军政在他手中,专擅了。行父一句话而东门氏被驱逐,南蒯一动而公子憗出奔,鲁国的群臣也没有敢忠于公室而献谋的,这就是所谓屯难之时。在《易经》《屯》卦六五说:“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象传》说:“屯其膏,施未光也。”昭公不明白消息盈虚的道理,正身率德,选择任用忠贤,等待时机逐渐达到,不忍一朝之忿,求逞其私欲,而用群小谋划,他的遭遇是适宜的。】

《集说》:【杜预说:“阳州,齐鲁边境上的城邑,不敢直接前进,所以驻扎在边境。”孙复说:“国内避讳奔,都称孙。驻扎在阳州,是因为不能进入齐国。”程颐说:“人君的尊贵,即使在屯难之世,对于他的名位并没有损害。只是他的施为有所不行,德泽有所不下,这就是屯其膏。既然膏泽有所不下,就是威权不在自己。威权离开自己,而想骤然纠正,是求凶之道。鲁昭公、高贵乡公的事就是如此。所以小贞则吉。小贞,就是逐渐纠正。”】

。若盘庚、周宣修徳用贤,以道驯致为之,不暴也。」吕氏祖谦曰:「使叔孙昭子而在,则昭公必不至孙也。」陈氏傅良曰:「公行书次,自庄以来未之有也,于是再见。以昭公之失国,不可不详其所如徃也。」刘氏克庄曰:「昭公弃晋主齐,至于客死;郑伯逃齐主楚,终以乞盟。」家氏▯翁曰:「季氏逐君,而以自孙、自次为文者,讥公有以自取也。」汪氏克寛曰:「秦之赵高专政权者三世,废置其君在其掌握,而子婴庸弱,尚能讨之而夷其三族。昭公君千乗之国二十有五年,讨一季氏不克而出奔者,何哉?即位虽久而民不见德,则无德也;以叔孙舍、子家驹之贤而不能专任以听其言,则无人也;臧孙及子家子皆以为不可,不能修政蓄备而遽信羣小之言以图之,则无谋也;公徒释甲执冰而踞,莫有鬭心,则无兵也。四者无一焉,而奋然怒螳螂之臂以当车辙,其不为曹髦之刃出于背者,幸而免尔。使昭公果能修徳用贤,俟其信孚于人而援之者众,然后审谋治兵,一举而戮巨奸,其谁曰不济?苟恬然不为而终于亡,亦何足取哉!」季氏本曰:「意如逐君,无复臣礼,而传皆归咎于公,若季氏本无罪者,大失是非之正矣。」余氏光曰:「季氏自文宣以来,专制已久,鲁公情不能堪,非自昭公之世而始然也。但其权势既成,威行中外,不惟羣小不敢轻犯,虽公亦岂得遽有为哉?观传载逐季氏之事,轻率寡谋,似同儿戏以」季之怙众懐奸,而欲卒然去之,谋之不臧,此其所以败也。若夫登台之请,当时变起仓卒,二家未集,季岂能无所俟哉?此正季之狡计,非真有察罪请囚之实也。左氏叙此,正洞见奸人肺肝处。及二家既集,而公之孙遂成矣。彭山谓:「叔孙舍、仲孙何忌皆贤大夫,无助季氏之事。」观鬷戾之语于众,众皆曰:「无季氏,是无叔孙氏也。」可见二家之助季氏,正其自为地也】

译如果盘庚、周宣王修养德行、任用贤能,以正道循序渐进地治理国家,就不会出现暴虐的情况。」吕氏祖谦说:「假如叔孙昭子还在世,那么鲁昭公必定不会流亡。」陈氏傅良说:「国君出行记载为“次”,自鲁庄公以来未曾有过,到这里再次出现。因为昭公失去了国家,不能不详细记载他的去向。」刘氏克庄说:「昭公抛弃晋国而依附齐国,以至于客死他乡;郑伯逃离齐国而依附楚国,最终只能乞求结盟。」家氏翁说:「季氏驱逐国君,而史书用“自孙”、“自次”来措辞,是讥讽昭公咎由自取。」汪氏克宽说:「秦国赵高把持政权历经三代,废立君主都掌握在他手中,而子婴平庸软弱,尚且能讨伐他并诛灭其三族。昭公统治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家二十五年,讨伐一个季氏不能成功而流亡,这是为什么呢?在位时间虽长但百姓看不到恩德,就是没有德行;有叔孙舍、子家驹这样的贤人却不能专任他们并听从他们的意见,就是没有人才;臧孙和子家子都认为不可行,不能修明政治、积蓄准备,却匆忙听信小人的话去图谋季氏,就是没有谋略;昭公的军队放下武器拿着冰块坐着,没有人有战斗之心,就是没有军队。这四点一样都不具备,却奋起像螳螂举臂去阻挡车轮,他没有像曹髦那样被刀刺中后背,是侥幸免祸罢了。假如昭公果真能修养德行、任用贤能,等到信用被众人信服而援助他的人众多,然后审慎谋划、整治军队,一举诛杀大奸臣,谁能说不成功呢?如果安然不做而最终灭亡,又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呢!」季氏本说:「季意如驱逐国君,不再遵守臣子的礼节,而史传都将罪责归咎于昭公,好像季氏本来没有罪过,这大大违背了是非的正道。」余氏光说:「季氏从文公、宣公以来,专权已久,鲁公内心不能忍受,并非从昭公时代才开始这样。但是他们的权势已经形成,威势通行于内外,不仅小人们不敢轻易冒犯,就是国君又怎能突然有所作为呢?看史传记载驱逐季氏的事情,轻率缺乏谋略,如同儿戏一样。季氏依仗人多、心怀奸诈,想要突然除掉他们,谋划不善,这就是失败的原因。至于登台请罪的事,当时变故发生得仓促,两家尚未集结,季氏难道能无所等待吗?这正是季氏的狡诈计谋,并非真有察明罪责、请求囚禁的实情。左氏叙述此事,正是洞察奸人肺腑的地方。等到两家集结完毕,昭公的流亡就定局了。彭山认为:「叔孙舍、仲孙何忌都是贤大夫,没有帮助季氏的事情。」看鬷戾在众人面前说的话,众人都说:「没有季氏,也就没有叔孙氏了。」可见两家帮助季氏,正是为了自保】

齐侯唁公于野井【唁音彦,野井杜注济南祝阿县东有野井亭,今在齐河县东济河北岸】左传【齐侯将唁公于平阴,公先至于野井。齐侯曰:「是寡人之罪也,使有司待于平阴,为近故也。」书曰:「公孙于齐,次于阳州,齐侯唁公于野井。」礼也。将求于人,则先下之,礼之善物也。齐侯曰:「自莒疆以西,请致千社以待君命。寡人将帅敝赋以从执事,唯命是听。君之忧,寡人之忧也。」公喜。子家子曰:「天禄不再。天若胙君,不过周公,以鲁足矣。失鲁而以千社为臣,谁与之立?且齐君无信,不如早之晋。」弗从。臧昭伯率从者将盟,载书曰:「勠力壹心,好恶同之。信罪之有无,缱绻从公,无通外内。」以公命示子家子。子家子曰:「如此,吾不可以盟羁也。不佞不能与二三子同心,而以为皆有罪。或欲通外内,且欲去君。二三子好亡而恶定,焉可同也?防君于难,罪孰大焉?通外内而去君,君将速入,弗通何为,而何守焉?」乃不与盟】

公羊【唁公者何?昭公将弑季氏,告子家驹曰:「季氏为无道,僭于公室久矣,吾欲弑之,何如?」子家驹曰:「诸侯僭于天子,大夫僭于诸侯久矣。」昭公曰:「吾何僭矣哉?」子家驹曰:「设两观,乘大路,朱干、玉戚以舞《大夏》,八佾以舞《大武》,此皆天子之礼也。且夫牛马维娄,委已者也,而柔焉。季氏得民众久矣,君无多辱焉。」昭公不从其言,终弑而败焉,走之齐。齐侯唁公于野井,曰:「奈何君去鲁国之社稷?」昭公曰:「丧人不佞,失守鲁国之社稷,执事以羞。」再拜颡。庆子家驹曰:「庆子免君于大难矣。」子家驹曰:「臣不佞,防君于大难,君不忍加之以鈇锧,赐之以死。」再拜颡。高子执箪食与四脡脯,国子执壶浆,曰:「吾寡君闻君在外,馂饔未就,敢致糗于从者。」昭公曰:「君不忘吾先君,延及丧人,锡之以大礼。」再拜稽首,以衽受。高子曰:「有夫不祥,君无所辱大礼。」昭公盖祭而不尝。景公曰:「寡人有不腆先君之服,未之敢服;有不腆先君之器,未之敢用,敢以请。」昭公曰:「丧人不佞,失守鲁国之社稷,执事以羞,敢辱大礼,敢辞。」景公曰:「寡人有不腆先君之服,未之敢服;有不腆先君之器,未之敢用,敢固以请。」昭公曰:「以吾宗庙之在鲁也,有先君之服未之能以服,有先君之器未之能以出,敢固辞。」景公曰:「寡人有不腆先君之服,未之敢服;有不腆先君之器,未之敢用,请以飨乎从者。」昭公曰:「丧人其何称?」景公曰:「孰君而无称?」昭公于是噭然而哭,诸大夫皆哭。既哭,以人为菑,以幦为席,以鞍为几,以遇礼相见。孔子曰:「其礼与其辞足观矣】

谷梁【吊失国曰唁,唁公不得入于鲁也】

胡传【唁者,吊也。生事曰唁,死事曰吊。齐侯唁公于野井,以遇礼相见。孔子曰:『其礼与其辞足观矣!然则何以失国而不反乎?』礼有本末,正身治人,礼之本也;威仪文辞,礼之末也。昭公丧齐归,无感容而不顾;娶孟子为夫人而不命;政令在家而不能取;有子家子之贤而不能用;而屑屑焉习仪以亟,能有国乎?虽齐侯来唁,其礼与辞是矣,而方伯连帅之职则未修也,又岂所以为礼哉?其言曰:『自莒疆以西,请致千社,将率敝赋以从。』而子家子曰:『失鲁而以千社为臣,谁与之立?且齐君无信,不如早之晋。』书曰『唁公』,亦明其无纳公之实,讥之也】

集说【石氏介曰:「观齐侯致馂饔之礼,与昭公丧人之称,则其为礼不诚,其辞不哀,可见矣。」高氏闶曰:「凡唁皆造其所居,其曰于野井者,齐侯将唁公,公自阳州逆之,盖为恭也。」家氏▯翁曰:「书齐侯唁者再,非与其能唁也,讥其无救灾恤患之实也,徒行虚礼而诚不在焉。」任氏公辅曰:「公孙于齐,求齐之援也;次于阳州,俟齐之命也。齐侯唁公于野井,以唁为名,拒公之适已也。昭公微弱,季氏盛彊,廹胁而出,欲求救拯。以齐大国之力伐季氏,至易也;

译齐侯在野井慰问鲁昭公。

《左传》记载:齐侯打算在平阴慰问鲁昭公,鲁昭公先到了野井。齐侯说:“这是我的罪过,让官吏在平阴等候,是因为那里离得近。”《春秋》记载:“鲁昭公逃亡到齐国,驻扎在阳州,齐侯在野井慰问他。”这是合乎礼制的。将要向人求助,就先降低自己的身份,这是礼制中美好的表现。齐侯说:“从莒国边境以西,请献上一千个社邑来等待您的命令。我将率领齐国的军队跟随您的差遣,唯命是从。您的忧患,就是我的忧患。”鲁昭公很高兴。子家子说:“上天的福分不会重复降临。上天如果赐福给您,不过像周公那样,拥有鲁国就足够了。失去了鲁国却以一千个社邑为臣属,谁还与您共立?况且齐侯没有信用,不如早点去晋国。”鲁昭公没有听从。臧昭伯率领随从准备盟誓,盟书说:“齐心协力,好恶相同。相信罪过的有无,紧密跟随国君,不勾结内外。”把国君的命令拿给子家子看。子家子说:“像这样,我不能与这些羁旅之人盟誓。我没有才能,不能与各位同心,却认为大家都无罪。有人想勾结内外,而且想离开国君。各位喜好亡国而厌恶安定,怎么能够相同呢?在危难中不能保护国君,还有什么罪过比这更大?勾结内外而离开国君,国君将迅速回国,不勾结内外做什么,又守卫什么呢?”于是子家子不参与盟誓。

《公羊传》记载:慰问国君是什么意思?鲁昭公将要诛杀季氏,告诉子家驹说:“季氏无道,僭越公室很久了,我想诛杀他,怎么样?”子家驹说:“诸侯僭越天子,大夫僭越诸侯已经很久了。”鲁昭公说:“我哪里僭越了呢?”子家驹说:“设立两观,乘坐大路,拿着朱干、玉戚跳《大夏》舞,用八佾跳《大武》舞,这些都是天子的礼仪。况且牛马用绳索系着,是顺从的,却变得柔顺。季氏得到民众支持很久了,您不要多受耻辱。”鲁昭公不听从他的话,最终诛杀季氏而失败,逃到齐国。齐侯在野井慰问鲁昭公,说:“怎么您离开了鲁国的社稷?”鲁昭公说:“我无能,失守了鲁国的社稷,让您蒙羞。”再拜,额头触地。庆贺子家驹说:“庆贺您使国君免于大难。”子家驹说:“臣无能,在危难中不能保护国君,国君不忍心用斧钺处死我,赐我死罪。”再拜,额头触地。高子拿着饭食和四块干肉,国子拿着壶浆,说:“我们国君听说您在外,早饭没来得及吃,敢给随从们送上干粮。”鲁昭公说:“国君不忘记我的先君,延及到我这个丧国之人,赐给我大礼。”再拜稽首,用衣襟接着。高子说:“有不幸之事,您不必屈尊受大礼。”鲁昭公大概祭祀了但没有品尝。齐景公说:“我有先君不丰厚的衣服,不敢穿;有先君不丰厚的器物,不敢用,敢以此相请。”鲁昭公说:“我无能,失守了鲁国的社稷,让您蒙羞,不敢屈尊受大礼,敢辞谢。”齐景公说:“我有先君不丰厚的衣服,不敢穿;有先君不丰厚的器物,不敢用,敢坚决相请。”鲁昭公说:“因为我的宗庙在鲁国,有先君的衣服不能穿,有先君的器物不能拿出,敢坚决辞谢。”齐景公说:“我有先君不丰厚的衣服,不敢穿;有先君不丰厚的器物,不敢用,请用来款待随从。”鲁昭公说:“我丧国之人怎么称呼?”齐景公说:“哪个国君没有称呼?”鲁昭公于是大声哭泣,各位大夫都哭了。哭完后,用人皮做蓑衣,用马鞅做席子,用马鞍做几案,以遇礼相见。孔子说:“他的礼仪和言辞值得观看。”

《谷梁传》记载:吊唁失去国家的人叫唁,齐侯在野井慰问鲁昭公,是因为他不能进入鲁国。

《胡传》记载:唁,就是吊唁。生事叫唁,死事叫吊。齐侯在野井慰问鲁昭公,以遇礼相见。孔子说:“他的礼仪和言辞值得观看!然而为什么失去国家而不返回呢?”礼有根本和枝节,端正自身治理百姓,是礼的根本;威仪文辞,是礼的枝节。鲁昭公失去齐归,没有感伤的表情而不顾念;娶孟子为夫人而不正式册命;政令在家而不能夺取;有子家子这样的贤人而不能任用;却琐碎地习练礼仪以急切行事,能拥有国家吗?虽然齐侯来慰问,他的礼仪和言辞是对的,但方伯连帅的职责却没有修好,又怎么能算是礼呢?他说:“从莒国边境以西,请献上一千个社邑,将率领军队跟随。”而子家子说:“失去了鲁国却以一千个社邑为臣属,谁还与您共立?况且齐侯没有信用,不如早点去晋国。”《春秋》记载“唁公”,也明确他没有接纳鲁昭公的实际行动,这是讥讽他。

《集说》记载:石介说:“看齐侯致送饭食的礼仪,和鲁昭公自称丧国之人的言辞,就知道他的礼仪不真诚,言辞不悲哀,可见了。”高闶说:“凡是慰问都到其所居之处,说在野井,是齐侯将要慰问鲁昭公,鲁昭公从阳州迎接他,大概是为了表示恭敬。”家铉翁说:“记载齐侯慰问两次,不是赞许他能慰问,而是讥讽他没有救灾恤患的实际行动,只是行虚礼而诚意不在。”任公辅说:“鲁昭公逃亡到齐国,是寻求齐国的援助;驻扎在阳州,是等待齐国的命令。齐侯在野井慰问鲁昭公,以慰问为名,拒绝鲁昭公前往自己那里。鲁昭公微弱,季氏强大,逼迫胁迫而出,想要求救。以齐国大国的力量讨伐季氏,太容易了;

为君而伐臣,至顺也。行至易以成至顺,速若发防,惜乎齐景不知为此!野井之唁,岂吊失国之礼乎?拒公而已。」李氏廉曰:「经书唁者三,皆所以罪齐、晋忘大义而崇微礼也。」汪氏克寛曰:「遇者,草次之礼,若道路偶相邂逅。齐景以昭公失国,故简其礼,不以防礼相见】

译作为君主讨伐臣下,是最为顺理成章的事。实行最容易的事以成就最顺理成章的局面,其速度如同决堤之水般迅速,可惜齐景公不知道这样做!在野井的吊唁,难道是吊唁失去国家的礼仪吗?不过是拒绝与国君相见罢了。」李廉说:「经书中记载吊唁之事有三处,都是为了谴责齐、晋两国忘却大义而崇尚细微的礼节。」汪克宽说:「遇,是简略的礼仪,就像在道路上偶然相遇。齐景公因为鲁昭公失去了国家,所以简化了礼仪,不用正式的礼仪相见。」

冬十月戊辰叔孙舍卒

左传【昭子自阚归,见平子。平子稽颡曰:「子若我何?」昭子曰:「人谁不死?子以逐君成名,子孙不忘,不亦伤乎?将若子何?」平子曰:「苟使意如得改事君,所谓生死而肉骨也。」昭子从公于齐,与公言。子家子命适公馆者执之。公与昭子言于幄内,曰:「将安众而纳公。」公徒将杀昭子,伏诸道。左师展告公,公使昭子自铸归。平子有异志。冬十月辛酉,昭子齐于其寝,使祝宗祈死。戊辰卒。左师展将以公乘马而归,公徒执之】集说【王氏葆曰:「春秋贤臣忧国而祈死者二,晋范文子以厉公无道,虑国难之将作;鲁叔孙舍以昭公失国,愤意如之见欺,皆爱君忧国之至,因祷以自裁也。」家氏▯翁曰:「叔孙氏之司马鬷戾助季氏,昭子必不与闻,所以内慊祈死,即死继公孙而书,言婼之为公死也。」李氏廉曰:「昭公之祸,原于叔孙氏之司马。昭子既归,倘正鬷戾之罪而诛之,亦庶足以翦季氏之羽翼而徐为之图,今乃付之无可奈何之命,不及甯俞逺矣,此意林所为不满也。然祈死之説本不可信,此年春,昭子在宋与元公对语而泣,乐祁已知其魂魄去矣,何待于祈哉?」汪氏克寛曰:「舍子不敢嗣为大夫,是为叔孙成子】

附録左传【壬申,尹文公渉于巩,焚东訾,弗克】

十有一月己亥,宋公佐卒于曲棘【曲棘,杜注:宋地,陈留外黄县城中有曲棘里,当在今河南开封府▯县境】

左传【十一月,宋元公将为公故如晋。梦大子栾即位于庙,已与平公服而相之。旦,召六卿。公曰:「寡人不佞,不能事父兄,以为二三子忧,寡人之罪也。若以羣子之灵,获保首领以殁,唯是楄柎所以借干者,请无及先君。」仲几对曰:「君若以社稷之故,私降昵宴,羣臣弗敢知。若夫宋国之法,死生之度,先君有命矣。羣臣以死守之,弗敢失队。臣之失职,常刑不赦。臣不忍其死,君命祗辱。」宋公遂行。己亥,卒于曲棘】公羊【曲棘者何?宋之邑也。诸侯卒其封内不地,此何以地?忧内也】

  谷梁【邡公也】

胡传【案左氏宋元公为公故如晋,卒于曲棘。曲▯宋地也。宋元之夫人曹氏生子妻意如。或谓曹氏:「勿与,鲁将逐之。」曹氏告元公,公告乐祁。祁曰:「与之。如是,鲁君必出。无民而能逞其志者,未之有也。鲁君失民久矣。」然则宋元,意如之外舅也。不此之顾,而求欲纳公,是以正伦恤患为心,而不匿其私亲之恶者也。其贤于当时诸侯远矣。故虽卒于封内,而特书其地以别之也】

集说【家氏▯翁曰:「齐、晋二大国,坐视季氏逐君,恬不加省。而宋元特为此行,将以其前日逐华、向者,而讨鲁之彊家,非能视天下之恶犹已之恶,岂能及此?《春秋》书其卒于行,録之也】

  十有二月齐侯取郓

左传【十二月庚辰,齐侯围郓】

公羊【外取邑不书,此何以书?爲公取之也】

谷梁【取易辞也,内不言取,以其为公取之,故易言之也】

集说【孙氏复曰:「齐侯取郓以处公也,不言处公者,明年公至自齐,居于郓,此处公可知也。」吕氏本中曰:「齐侯不能讨季氏以正君臣大义,而独取郓以处公,其无意于善而忽逺略可知矣。」家氏▯翁曰:「是时晋政已衰,霸权未有所属,齐景有志修桓公之业,当请命天王,号召与国,纳昭公于鲁,戮意如以示天下,而霸政举矣。乃以取郓为首务,姑塞已责,勇于义者不尔。或谓嘉其取郓,故爵之,此目其人以贬之尔,奚其爵?」李氏廉曰:「谢氏曰:『唁之矣而不能为之讨贼,居之矣而不能为之复国,齐侯之罪也。』」汪氏克寛曰:「经书诸侯失国出奔皆不言次,独昭公之孙特言次于阳州,是昭公虽为季氏所逐,而未见绝于国人,故次止于齐鲁之境而谋复国也。」王氏樵曰:「案取鲁邑以处公,盖无意于纳公也。使移围郓之师,直指鲁郊,问昭公出故,执意如而归之京师,复昭公于鲁,则齐之义声振于天下矣】

【案齐景不伐鲁以纳公,而取郓以居公,故《春秋》

译冬季十月戊辰日,叔孙舍去世。

《左传》记载:昭子从阚地回到都城,拜见平子。平子叩头至地,说:“您打算把我怎么样?”昭子说:“人谁能不死?您以驱逐国君而成名,子孙世代不忘,不也很可悲吗?我能把你怎么样?”平子说:“如果让我能够改过自新侍奉国君,那就是所谓起死回生、让白骨长肉的大恩了。”昭子跟随昭公到了齐国,与昭公谈话。子家子命令在公馆守候的人逮捕昭子。昭公在帐幕内与昭子谈话,说:“将安定民众并迎立您回国。”昭公的随从将要杀害昭子,埋伏在道路上。左师展告诉昭公,昭公派昭子从铸地返回。平子另有异心。冬季十月辛酉日,昭子在自己的寝宫斋戒,让祝宗为他祈祷早死。戊辰日去世。左师展打算让昭公乘坐马车回国,昭公的随从逮捕了他。

集说:王氏葆说:“春秋时期贤臣因忧国而祈祷求死的有两位,晋国的范文子因为厉公无道,担心国家灾难即将发生;鲁国的叔孙舍因为昭公失去国家,愤恨季孙意如欺骗自己,都是因为爱戴君主、忧虑国家到了极点,因而祈祷自杀。”家氏翁说:“叔孙氏的司马鬷戾帮助季氏,昭子必定没有参与,所以内心愧疚而祈祷求死,死后继公孙之后记载,是说婼是为了昭公而死。”李氏廉说:“昭公的祸患,源于叔孙氏的司马。昭子回来后,如果惩治鬷戾的罪过并杀了他,也大概足以剪除季氏的羽翼而慢慢谋划,现在却听天由命,比不上甯俞远矣,这是《意林》不满的原因。然而祈祷求死的说法本来不可信,这一年春天,昭子在宋国与元公对话而哭泣,乐祁已经知道他的魂魄离开了,哪里还需要祈祷呢?”汪氏克宽说:“舍子不敢继承大夫之位,因此称为叔孙成子。”

附录《左传》:壬申日,尹文公渡过巩水,焚烧东訾,未能攻克。

十一年十一月己亥日,宋公佐在曲棘去世。【曲棘,杜注:宋国的地方,陈留外黄县城中有曲棘里,应当在今天河南开封府〇县境内】

《左传》记载:十一月,宋元公为了昭公的缘故前往晋国。梦见太子栾在宗庙即位,自己与平公穿着丧服辅佐他。天亮后,召见六卿。宋公说:“我不才,不能侍奉父兄,给各位卿大夫带来忧虑,这是我的罪过。如果凭借各位的灵佑,能够保全首级而死,只有那些用来支撑棺木的短木,请不要让先君使用。”仲几回答说:“君主如果为了社稷的缘故,私下降低身份亲近宴饮,群臣不敢知晓。至于宋国的法令,生死的准则,先君已有命令。群臣以死守护,不敢违背。臣失职,按常刑不赦免。臣不忍心死,君命只会被羞辱。”宋公于是出发。己亥日,在曲棘去世。

《公羊传》:曲棘是什么?宋国的城邑。诸侯死在封国内不记载地点,这里为什么记载地点?因为担忧内部。

《谷梁传》:邡公也。

胡传:按《左氏》,宋元公为了昭公的缘故前往晋国,死在曲棘。曲〇宋地也。宋元公的夫人曹氏生了儿子嫁给季孙意如。有人对曹氏说:“不要嫁,鲁国将要驱逐他。”曹氏告诉元公,元公告诉乐祁。乐祁说:“嫁给他。这样,鲁君必定出逃。没有民众而能实现志向的,从来没有过。鲁君失去民心很久了。”那么宋元公是季孙意如的外公。不照顾这一点,而想要迎立昭公,是以端正伦理、体恤患难为心,而不隐瞒私亲的恶行。他比当时的诸侯贤明多了。所以虽然死在封国内,却特别记载地点以区别他。

集说:家氏翁说:“齐、晋两个大国,坐视季氏驱逐国君,安然不加省察。而宋元公特别为此出行,将以前驱逐华氏、向氏的事,来讨伐鲁国的强大家族,不是能把天下的恶看作自己的恶,怎么能做到这样?《春秋》记载他死在途中,是褒录他。”

十二月齐侯夺取郓。

《左传》记载:十二月庚辰日,齐侯包围郓。

《公羊传》:外国夺取城邑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为昭公夺取的。

《谷梁传》:取是容易的词,内部不说取,因为是为昭公夺取的,所以用容易的词说。

集说:孙氏复说:“齐侯夺取郓来安置昭公,不说安置昭公,是因为第二年昭公从齐国回来,住在郓,这里安置昭公可知。”吕氏本中说:“齐侯不能讨伐季氏以正君臣大义,而只夺取郓来安置昭公,其无意于善而忽视远略可知。”家氏翁说:“这时晋国政令已衰,霸权未有所属,齐景公有志于修习桓公的事业,应当请命天王,号召盟国,迎立昭公于鲁,杀意如以示威天下,霸政就举行了。却以夺取郓为首务,姑且塞责,勇于义者不这样。有人说嘉奖他夺取郓,所以称爵,这是目视其人而贬低他,哪里是称爵?”李氏廉说:“谢氏说:‘慰问了而不能为他讨贼,安置了而不能为他复国,是齐侯的罪过。’”汪氏克宽说:“经书记载诸侯失国出奔都不说次,唯独昭公的孙子特别说次于阳州,是昭公虽然被季氏驱逐,但未被国人断绝,所以次止于齐鲁边境而谋划复国。”王氏樵说:“按夺取鲁邑来安置昭公,大概无意于迎立昭公。如果移围郓的军队,直指鲁郊,问昭公出逃的原因,抓意如回京师,复立昭公于鲁,那么齐的义声就震动天下了。”

【按齐景公不伐鲁以迎立昭公,而夺取郓来安置昭公,所以《春秋》

书以讥之。胡▯乃谓「公已绝于鲁,而见逐于季氏,为不君」,非经旨也】

译(孔子)在《春秋》中记载此事以讥讽他。胡安国却说“鲁君已经被鲁国断绝关系,又被季氏驱逐,是不像君主的样子”,这不符合经书的宗旨。

附録左传【初,臧昭伯如晋,臧防窃其寳▯偻句,以卜为信与僭,僭吉。臧氏老将如晋,问防,请徃昭伯问家故,尽对。及内子与母弟叔孙,则不对。再三问,不对。归及郊,防逆,问,又如初。至,次于外而察之,皆无之。执而戮之,逸,奔郈。郈鲂假使为贾正焉。计于季氏,臧氏使五人以戈楯伏诸桐汝之闾。防出,逐之,反奔,执诸季氏中门之外。平子怒曰:「何故以兵入吾门?」拘臧氏老。季、臧有恶。及昭伯从公,平子立臧防。防曰:「偻句不余欺也!」楚子使防射城州屈,复茄人焉;城丘皇,迁訾人焉。使熊相禖郭巢,季然郭卷。子大叔闻之曰:「楚王将死矣!使民不安其土,民必忧,忧将及王,弗能久矣】

【郈,杜注:东平无盐县东南。汉志:无盐县有郈乡。今兖州府东平州东四十里有郈城。桐,汝,杜注:里名。卷,杜注:卷城在南阳叶县南。后汉志:叶有卷城。水经注:河水东南流建城东,建当作卷,即叶县之卷城也。今河南南阳府叶县西南有建城故城,即其地】

  钦定春秋▯説彚纂卷三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春秋传説彚纂卷三十三

【乙敬王酉四年】二十有六年【晋顷十年、齐景三十二年、衞灵十九年、蔡昭三年、郑定十四年、曹悼八年、陈惠十四年、▯悼二年、宋景公栾元年、秦哀二十一年、楚平十三年、吴僚十一年】

  春王正月葬宋元公

左传【二十六年春,王正月,葬宋元公,如先君礼也】

集説【汪氏克寛曰:「昭公在外,而鲁于宋、晋、郑、曹、滕、薛,毎遣使防葬,不废丧纪,则意如之专鲁无疑矣】附录《左传【庚申,齐侯取郓】

集説【杜氏预曰:「前年已取郓,至是乃▯,传者爲公处郓起】

  三月公至自齐居于郓

左传【三月,公至自齐,处于郸,言鲁地也】

谷梁【公次于阳州,其曰至自齐,何也?以齐侯之见公,可以言至自齐也。居于郓者,公在外也。至自齐,道义不外公也】

胡传【居者,有其土地、人民之称也。昭公失国出奔,而称居于郓者,存一国之防也;襄王已出,而称居于郑;敬王未入,而称居于狄泉者,存天下之防也。天子之于天下,率土之滨,莫非其臣,非诸侯所敢擅也;诸侯之于封国,四境之内,莫非其土,非大夫所得专也。故诸侯避舍以待廵守,而大夫专邑,是谓叛君。」曰】

  【居于郓其爲防也至矣】

集説【杜氏预曰:「入鲁境故书至,犹在外故书地。」啖氏助曰:「王者至尊,虽在外皆曰居;诸侯奔在境内亦曰居,皆言犹居其地,但不得其所耳。」孙氏复曰:「居于郓者,公爲意如所拒,不得入于鲁也。」杜氏谔曰:「《春秋》书『王猛居于皇』、『天王居于狄泉』,志天王之失政而尹氏专之也;书『公次于阳州』、『居于郓』、『公围成』,志鲁君失政而季氏专之也。」孙氏觉曰:「凡公行反而告庙则书至,在外虽不告而书至,所以存公也。」王氏葆曰:「公自野井来居于郓,初未及齐国都,而曰『至自齐』者,野井齐地故也。」黄氏仲炎曰:「昭公虽出奔,而《春秋》毎歳必书公之所处者,存君也。存君者,天地之大义也。故范氏《唐鉴》用《春秋》之法,削武后纪而系之中宗,垂敎戒于万世,严矣。」家氏▯翁曰:「居于郓,志公之失位也。失位矣而犹书至、书居,所以存鲁君而抑乱贼也。自是毎歳书至、书居,凡五见焉。及郓溃,乃书『公在干侯』,亦所以存公而系鲁国臣民之望也。郓鲁境,故书居;干侯晋地,故书在。」吴氏澂曰:「曰居,虽非所宜居,然犹吾土也;曰在者,非吾土矣。」汪氏克寛曰:「居,犹处也,处已所有之地也。衞侯出居于襄牛,楚子入居于申,皆在国也。此已失国而书居,使之如未失国然,若曰鲁地非意如之所得有也。郑伯突失国而取栎以居之,衞侯衎失国而取夷仪以居之,皆书曰入。此不言入而言居者,内辞也,爲尊者讳,爲亲者讳,使若适他国而返居于是也】

  夏公围成

左传【夏,齐侯将

译附录《左传》【当初,臧昭伯出使晋国,臧防偷了他的偻句宝器,用来占卜是守信还是僭越,结果是僭越吉利。臧氏的老臣将要去晋国,询问臧防,请求前往。臧昭伯询问家中的情况,臧防全部如实回答。问到内子和弟弟叔孙时,就不回答了。再三追问,也不回答。回到郊外,臧防迎接,询问,又像当初那样(不回答)。到家后,住在外面并察访此事,发现家中并没有这些宝物。于是逮捕并要杀他,臧防逃脱,逃到郈地。郈地的鲂假让他担任贾正。他在季氏那里计算账目,臧氏派五个人拿着戈和盾牌埋伏在桐汝的里巷中。臧防出来,追赶他们,反而逃跑,在季氏中门外被抓住。季平子发怒说:“为什么带兵器进入我的家门?”于是拘禁了臧氏的老臣。季氏和臧氏结下怨仇。等到臧昭伯跟随鲁昭公,季平子就立臧防为臧氏宗主。臧防说:“偻句没有欺骗我!”楚王派防射修筑州屈城,把茄人迁居在那里;修筑丘皇城,把訾人迁居在那里。派熊相禖修筑巢城,季然修筑卷城。子大叔听说后说:“楚王将要死了!让百姓不能安居故土,百姓必定忧虑,忧虑将波及楚王,他不能长久统治了。】

【郈,杜预注:东平无盐县东南。《汉书·地理志》:无盐县有郈乡。现在兖州府东平州东四十里有郈城。桐、汝,杜预注:里名。卷,杜预注:卷城在南阳叶县南。《后汉书·郡国志》:叶县有卷城。《水经注》:河水向东南流经建城东,建当作卷,即是叶县的卷城。现在河南南阳府叶县西南有建城故城,就是那个地方。】

钦定春秋〇説彚纂卷三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春秋传説彚纂卷三十三

【乙敬王酉四年】二十六年【晋顷公十年、齐景公三十二年、衞灵公十九年、蔡昭侯三年、郑定公十四年、曹悼公八年、陈惠公十四年、〇悼公二年、宋景公栾元年、秦哀公二十一年、楚平王十三年、吴僚十一年】

春王正月葬宋元公

《左传》【二十六年春,周历正月,安葬宋元公,依照先君的礼仪。】

集説【汪克寛说:“昭公流亡在外,而鲁国对宋、晋、郑、曹、滕、薛的丧事,每次都派遣使者参加葬礼,不废弃丧礼纪事,那么意如专权鲁国就无疑了。”】附录《左传》【庚申日,齐侯夺取郓地。】

集説【杜预说:“前年已经夺取郓地,到这时才〇,传文是为昭公在郓地起笔。”】

三月公至自齐居于郓

《左传》【三月,昭公从齐国回来,住在郓地,说这是鲁国的土地。】

《谷梁传》【昭公驻扎在阳州,为什么却说从齐国回来呢?因为齐侯接见昭公,可以说从齐国回来。住在郓地,是因为昭公流亡在外。从齐国回来,道义上不公开昭公流亡的事实。】

《胡传》【居,是有其土地、人民的称呼。昭公失国出奔,而称住在郓地,是为了保存一国的法度;襄王已经出奔,而称住在郑国;敬王尚未入京,而称住在狄泉,是为了保存天下的法度。天子对于天下,四海之滨,没有不是他的臣民,不是诸侯敢擅自占有的;诸侯对于封国,四境之内,没有不是他的土地,不是大夫敢专有的。所以诸侯避让房舍以等待巡守,而大夫专有城邑,这就叫做背叛君主。”说】

【住在郓地,其作为法度的意义达到了极点。】

集説【杜预说:“进入鲁国国境所以记载‘至’,因为还在外面所以记载地名。”啖助说:“王者至尊,即使流亡在外也都称‘居’;诸侯流亡在境内也称‘居’,都是说还住在他的土地上,只是不得其所罢了。”孙复说:“住在郓地,是因为昭公被意如拒绝,不能进入鲁国都城。”杜谔说:“《春秋》记载‘王猛住在皇’、‘天王住在狄泉’,是记述天王失政而尹氏专权;记载‘公驻扎在阳州’、‘住在郓地’、‘公包围成地’,是记述鲁君失政而季氏专权。”孙觉说:“凡是公出行回来告祭宗庙就记载‘至’,在外即使不告祭也记载‘至’,是为了保存公的地位。”王葆说:“昭公从野井来到郓地居住,起初没有到达齐国都城,却说‘从齐国回来’,是因为野井是齐国的土地。”黄仲炎说:“昭公虽然出奔,而《春秋》每年必定记载昭公所住的地方,是为了保存君位。保存君位,是天地的重大道义。所以范氏《唐鉴》运用《春秋》的法度,削去武后的纪事而系于中宗,垂训万世,非常严厉。”家〇翁说:“住在郓地,是记述昭公失位。失位了却仍然记载‘至’、记载‘居’,是为了保存鲁君而抑制乱贼。从此每年记载‘至’、记载‘居’,共出现五次。等到郓地溃败,就记载‘公在干侯’,也是为了保存公而维系鲁国臣民的期望。郓是鲁国境内,所以记载‘居’;干侯是晋国土地,所以记载‘在’。”吴澂说:“说‘居’,虽然不是适宜居住的地方,但仍然是我们的土地;说‘在’,就不是我们的土地了。”汪克寛说:“居,就是处的意思,处在自己所有的土地上。衞侯出奔住在襄牛,楚子入居在申,都在国内。这里已经失国却记载‘居’,使他好像没有失国一样,仿佛说鲁地不是意如所能拥有的。郑伯突失国而夺取栎地居住,衞侯衎失国而夺取夷仪居住,都记载说‘入’。这里不说‘入’而说‘居’,是内部的措辞,为尊者讳,为亲者讳,使他好像到别的国家而后返回住在这里。】

夏公围成

《左传》【夏天,齐侯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