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钦定春秋传说汇纂二十三

钦定春秋説彚纂卷三十六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1341–1364 段

纂卷三十七

【甲敬王三寅十三年】八年【晋定二十五年、齐悼二年、衞出六年、蔡成四年、郑声十四年、曹阳十五年、陈闵十五年、▯僖十九年、宋景三十年、秦悼五年、楚惠二年、吴夫差九年】

译编纂卷三十七

【甲敬王三寅十三年】八年【晋定公二十五年、齐悼公二年、卫出公六年、蔡成公四年、郑声公十四年、曹阳公十五年、陈闵公十五年、〇僖公十九年、宋景公三十年、秦悼公五年、楚惠王二年、吴夫差九年】

春,王正月,宋公入曹,以曹伯阳归。

左传【八年春,宋公伐曹。将还,禇师子肥殿。曹人诟之,不行,师待之。公闻之,怒,命反之,遂灭曹,执曹伯及司城彊以归,杀之】

集说【刘氏敞曰:「公羊曰:『不言其灭,讳同姓之灭也。』非也。当此时,鲁人自救不暇,岂有不救同姓之灭?《春秋》遂责之乎?且责鲁不救而讳曹之灭,纵失宋公之恶,苟责无罪之鲁,甚无理也。」苏氏辙曰:「此灭曹也,书曰『宋公入曹』而不书灭,言自灭也,犹虞之灭,言『晋人执虞公』而不言灭也。」郑氏玉曰:「宋公灭曹而经书『入』,先儒以为力能救而不之救,故不言灭。信尔,则救者之罪,何责乎曹之过也?或又谓灭者,亡国之善辞,曹亡与虞同,故不书灭。曹之与虞,事既不同,书法亦异,难以例观也。或又以为曹亡,《春秋》之终,兴灭国,继絶世,夫子尝有此言也,于是曹不言灭,其意盖谓夫子至此不忍书灭也,义失之巧。详考其义,与『公入邾,以邾子益来』同文,然其既杀曹伯,又无复曹之事,亦不应以内辞书外事也。『入』字疑误。」湛氏若水曰:「书『宋公入曹,以曹伯阳归』,罪灭国也。入曹俘君,不必言灭而实灭也】

【案虞不书灭者,晋存其祀而不以灭告也。宋之入曹,或亦当然。孟子时犹有曹交为曹君之弟,则战国之】

  【世曹尚未亡盖灭而复存如陈蔡许之类】

  吴伐我【书伐我始此】

左传【吴为邾故,将伐鲁,问于叔孙辄。叔孙辄对曰:「鲁有名而无情,伐之,必得志焉。」退而告公山不狃。公山不狃曰:「非礼也。君子违,不适雠国。未臣而有伐之,奔命焉,死之可也。所托也,则隐。且夫人之行也,不以所恶废乡。今子以小恶而欲覆宗国,不亦难乎?若使子率,子必辞,王将使我。」子张病之。王问于子泄,对曰:「鲁虽无与立,必有与毙。诸侯将救之,未可以得志焉。晋与齐、楚辅之,是四雠也。夫鲁,齐、晋之唇,唇亡齿寒,君所知也,不救何为?」三月,吴伐我,子泄率,故道险,从武城。初,武城人或有因于吴境田焉,拘鄫人之沤菅者,曰:「何故使吾水滋?」及吴师至,拘者道之以伐武城,克之。王犯尝为之宰,澹台子羽之父好焉,国人惧。懿子谓景伯:「若之何?」对曰:「吴师来,斯与之战,何患焉?且召之而至,又何求焉?」吴师克东阳而进,舍于五梧。明日,舍于蚕室。公賔庚、公甲叔子与战于夷,获叔子与析朱鉏,献于王。王曰:「此同车,必使能,国未可望也。」明日,舍于庚宗,遂次于泗上。微虎欲宵攻王舍,私属徒七百人,三踊于幕庭,卒三百人,有若与焉。及稷门之内,或谓季孙曰:「不足以害吴,而多杀国士,不如已也。」乃止之。吴子闻之,一夕三迁。吴人行成,将盟。景伯曰:「楚人围宋,易子而食,析骸而爨,犹无城下之盟。我未及亏,而有城下之盟,是弃国也。吴轻而逺,不能久,将归矣,请少待之。」弗从。景伯负载造于莱门,乃请释子服何于吴,吴人许之,以王子姑曹当之而后止。吴人盟而还】

【东阳,杜注鲁邑。《吕氏春秋》「夏孔甲游于东阳」,即此也。在兖州府费县西南七里,今名闗阳镇。五梧,杜注鲁邑。今费县西有五梧城。蚕室,杜注鲁邑。或曰今滕县东三十里有蚕母山是也。案《春秋》滕不属鲁,亦应在费县西北境】

胡传【吴为邾故兴师伐鲁,兵加国都,而盟于城下。经书伐我,不言四鄙,及与吴盟者,讳之也。来战于郎,直书不讳,盟于城下,何?讳之深也。楚人围宋,易子而食,析骸而爨,亦云急矣,欲盟城下,则曰「有以国毙,不能从也」。晋师从齐,齐侯致赂,晋人不可,国佐对曰:「子若不许,请合余烬,背城借一。敝邑之幸,亦云从也。」遂盟于袁娄,而《春秋》与之。今鲁未及亏,不能少待,遂有城下之盟,是弃国也。夫弃国者,其能国乎?使有华元、国佐之臣,则不至此矣。故《春秋》不言四鄙,及与吴盟者,欲见其实

译春季,周历正月,宋国国君攻入曹国,把曹伯阳抓回宋国。

吴国攻打我国,《春秋》记载“伐我”是从这次开始的。

而深讳之,以为后世谋国之士不能以礼义自彊,偷生惜死,至于侵削凌迟而不知耻者之戒也】

译却对此深加忌讳,将其作为后世谋国之士的警戒:若不能以礼义自我勉励,苟且偷生、贪生怕死,以至于国家被侵削削弱、逐渐衰亡却不知羞耻。

集说【孙氏复曰:「吴伐我,以邾子益来故也。直曰伐我者,兵加于都城也。」黄氏仲炎曰:「读《春秋》而知鲁之为国始末三变焉。鲁始受敌国之兵,如战于郎、战于奚,而不言伐我四鄙者,盖边鄙有备,敌至则战,故言战不言其伐也。观左氏载奚之战,先是齐人侵鲁,疆吏来告,公曰:『疆埸之事,谨守其一而备其不虞,姑尽所备焉,事至而战,又何谒焉?』以此知当时鲁之边鄙尚有素备也。其后疆埸之备弛,故敌兵得以乘之,而《春秋》书曰『伐我北鄙』、『伐我西鄙』,然犹见邻敌之宼止为边患,而不能直造其国也。今哀公之世,如受吴、齐之师,则又不复云伐我北鄙、伐我西鄙,而直言伐我者,以见其直造于我国都也。夫使敌兵得逾越边鄙而直造其国都,则其为国可知矣。」家氏▯翁曰:「吴伐我以救邾,而书法无襃辞者,春秋之贵救,贵义也。茅成子之请救于吴也,动吴子以利,吴子说于利而动,是以率师造于鲁之城下,不责鲁以存邾,遽受盟而返,何救之足言?其后吴责报于邾者不已,执其君而扰乱其国,存亡国者顾如是乎?」李氏廉曰:「春秋伐我者,必书四鄙,不使难迩我国也。独此与明年国书伐我,为特笔,盖曲在我也。」谢氏曰:「不至国都则书某鄙,至国都则书伐我,亦是。」又曰:「是时鲁政虽陵,无以为国,然观左氏所记,尽忠死难之士皇多有之,此所以为礼义之国欤?公山不狃以叛亡之人,而处心尚能如此,贤于人逺矣,孔子欲往,岂无意夫?」汪氏克寛曰:「哀公即位七年,加兵于邾者五,而且入其国、俘其君。自入春秋,鲁恃彊凌弱,未有若是之甚也。此年书吴伐我,比事以观,则鲁之受伐盖有由矣。前此书侵伐必言四鄙,见鲁之国都犹足为守也。至于是年,吴兵直抵鲁之城下,则鲁之四境屏藩荡然,而国不足为国矣。哀公之经两书伐我,若曰我能入」邾、吴能为邾而伐我,我能防吴伐齐,齐能兴师而伐我,虽据事直书,而详味书法,亦有反已自咎之意焉】

夏,齐人取讙及阐【阐,尺善反,公作僤,后同。阐,杜注在束平刚县北,汉志刚县故阐城,今兖州府宁阳县,本鲁阐邑地,故刚城在县东北三十五里】

左传【齐悼公之来也,季康子以其妹妻之,即位而逆之。季鲂侯通焉,女言其情,弗敢与也。齐侯怒。夏五月,齐鲍牧帅师伐我,取讙及阐】

公羊【外取邑不书,此何以书?所以赂齐也。曷为赂齐?为以邾娄子益来也】

  谷梁【恶内也】

集说【杜氏预曰:不书伐,兵未加而鲁与之邑。陈氏岳曰:凡用兵而取,先书伐,次书取;不用兵而取,苐书取。程子曰:内失邑不书,君辱当讳也。不能保其土地、民人,是不君也。已与之,彼以非义而受,则书取,此与济西田是也。鲁入邾而以其君来,致齐怒、吴伐,故赂齐以说之。家氏▯翁曰:公、谷以齐为邾故取讙、阐,左氏则以季姬未归故,齐人来讨。观齐之兵端,当从二传,非以女故,盖齐取二邑,要鲁以存邾尔。案:齐取讙、阐,公、谷谓齐为邾故,与左氏不同。程子及家氏▯翁皆主公、谷,于情事甚合。然《春秋》事据左氏,苟无大谬,则存以俟考,今故竝录三传】

附录《左传【或谮胡姬于齐侯,曰:「安孺子之党也。」六月,齐侯杀胡姬】

  归邾子益于邾

左传【齐侯使如吴请师,将以伐我,乃归邾子。邾子又无道,吴子使大宰子余讨之,囚诸楼台,栫之以棘,使诸大夫奉大子革以为政】

  谷梁【益之名失国也】

集説【胡氏铨曰:「先书『吴伐我』,又书『齐取二邑』,然后书『归邾子于邾』,则是畏吴、惧齐而归之也。」黄氏仲炎曰:「鲁以不道肆虐于邾,物极必反,于是吴攻其国,齐取其田,不胜困挫,乃始归邾子于邾。《易》所谓『不威不惩』者,小人也哉】

  秋七月

附录《左传【秋,及齐平。九月,臧賔如如齐涖盟。齐闾丘明来涖盟,且逆季姬以归,嬖。鲍牧又谓羣公子曰:「使女有马千乘乎?」公子愬之。

译集说【孙氏复说:“吴国攻打我们,是因为邾子益来的缘故。直接说‘伐我’,是指军队直接加到了都城。”黄氏仲炎说:“读《春秋》就知道鲁国作为国家的始末经历了三次变化。鲁国起初遭受敌国的军事行动,比如战于郎、战于奚,却不记载‘伐我四鄙’,大概是因为边境有防备,敌人到了就作战,所以只说‘战’而不说‘伐’。看左氏记载奚之战,在此之前齐人侵犯鲁国,边境官吏来报告,鲁公说:‘边境的事情,谨慎地守住一方并防备意外,姑且尽到防备的责任,事情来了就作战,又何必请示呢?’由此可知当时鲁国的边境尚有平时的防备。后来边境的防备松弛,所以敌兵得以乘虚而入,《春秋》记载说‘伐我北鄙’、‘伐我西鄙’,然而还能看出邻敌的侵犯只是边境的祸患,而不能直接到达国都。如今哀公的时代,像遭受吴、齐的军队,就不再说是‘伐我北鄙’、‘伐我西鄙’,而直接说‘伐我’,以此显示他们直接到达了我国都。假如敌兵能够越过边境而直接到达国都,那么鲁国的状况就可以知道了。”家氏翁说:“吴国为了救邾而攻打我们,而《春秋》的笔法没有褒扬的言辞,是因为《春秋》重视救援,重视的是道义。茅成子向吴国请求救援,是用利益来打动吴子,吴子被利益所悦而行动,因此率领军队到达鲁国的城下,不责备鲁国保存邾国,就接受盟约而返回,这哪里算得上是救援?后来吴国向邾国索取报答不止,拘捕了邾君并扰乱其国家,保存灭亡的国家竟然如此吗?”李氏廉说:“《春秋》记载‘伐我’,必定写明四鄙,不使灾难接近我国。唯独这次和明年记载‘伐我’,是特别的笔法,大概过错在我们这边。”谢氏说:“不到国都就记载某鄙,到了国部就记载‘伐我’,也是这个道理。”又说:“这时鲁国政治虽然衰微,几乎无法立国,然而看左氏所记载,尽忠死难之士却很多,这就是它作为礼义之国的原因吧?公山不狃作为叛逃的人,用心尚且能如此,比一般人贤良得远了,孔子想要前往,难道没有深意吗?”汪氏克宽说:“哀公即位七年,对邾国用兵五次,而且进入其国、俘虏其君。自从进入《春秋》记载以来,鲁国倚仗强大欺凌弱小,没有像这样严重的。这一年记载吴国攻打我们,对比事情来看,那么鲁国遭受攻打是有原因的。以前记载侵伐必定提到四鄙,显示鲁国的国都还足以防守。到了这一年,吴兵直接抵达鲁国的城下,那么鲁国的四方屏障荡然无存,国家不足以称为国家了。哀公的经文中两次记载‘伐我’,好像在说我能进入邾国,吴国能为邾国而攻打我;我能防备吴国攻打齐国,齐国能兴师攻打我,虽然据事直书,但仔细品味笔法,也有反躬自咎的意思】

夏天,齐国人夺取了讙和阐【阐,音尺善,公羊传作僤,后同。阐,杜预注在束平刚县北,汉志刚县故阐城,今兖州府宁阳县,本是鲁国阐邑的地界,所以刚城在县城东北三十五里】

左传【齐悼公来的时候,季康子把自己的妹妹嫁给他,齐悼公即位后迎娶了她。季鲂侯与她私通,女子说出了实情,季鲂侯不敢与她私通。齐侯发怒。夏五月,齐国的鲍牧率领军队攻打我们,夺取了讙和阐】

公羊【外国夺取城邑不记载,这次为什么记载?这是用来贿赂齐国的。为什么贿赂齐国?是因为邾娄子益来的缘故】

谷梁【厌恶内部(的失德)】

集说【杜氏预说:“不记载‘伐’,是因为军队尚未加临而鲁国就把城邑给了他们。陈氏岳说:“凡是动用武力而夺取,先记载‘伐’,再记载‘取’;不通过武力而夺取,只记载‘取’。程子说:“内部失去城邑不记载,因为君主受辱应当避讳。不能保全土地和人民,就不配做君主。已经给了他们,他们以不义的方式接受,就记载‘取’,这与济西田的情况相同。鲁国进入邾国并把其君主带来,导致齐国发怒、吴国攻打,所以贿赂齐国来取悦他们。家氏翁说:“公羊、谷梁认为齐国是因为邾国的缘故夺取讙、阐,左氏则认为是因为季姬未归的缘故,齐人来讨伐。观察齐国发动战争的起因,应当遵从公羊、谷梁两传,不是因为女人的缘故,大概齐国夺取两邑,是要挟鲁国保存邾国罢了。案:齐国夺取讙、阐,公羊、谷梁认为齐国是因为邾国的缘故,与左氏不同。程子及家氏翁都主张公羊、谷梁的观点,于情于理都很契合。然而《春秋》的事据以左氏为准,如果没有大的错误,就保留下来等待考证,现在因此并列记录三传】

附录《左传【有人向齐侯进谗言陷害胡姬,说:“她是安孺子的党羽。”六月,齐侯杀了胡姬】

把邾子益归还给邾国

左传【齐侯派人到吴国请求出兵,将要用来攻打我们,于是归还了邾子。邾子又无道,吴子派大宰子余讨伐他,把他囚禁在楼台,用荆棘围住,让大夫们奉太子革来执政】

谷梁【益的名字意味着失国】

集説【胡氏铨说:“先记载‘吴伐我’,又记载‘齐取二邑’,然后记载‘归邾子于邾’,这就是畏惧吴国、害怕齐国而归还他的缘故。”黄氏仲炎说:“鲁国以不道的手段在邾国肆虐,物极必反,于是吴国攻打其国,齐国夺取其田,经受不住困顿挫折,才开始把邾子归还给邾国。《易经》所说的‘不威不惩’,就是小人啊】

秋天七月

附录《左传【秋天,与齐国讲和。九月,臧賔如到齐国主持盟誓。齐国的闾丘明来主持盟誓,并且迎接季姬回国,受到宠爱。鲍牧又对众位公子说:“让你们拥有千乘马车吗?”公子们怨恨他。

公谓鲍子:「或谮子,子姑居于潞以察之。若有之,则分室以行;若无之,则反子之所。」出门,使以三分之一行;半道,使以二乘;及潞,麇之以入,遂杀之】

译齐桓公对鲍叔牙说:“有人进谗言陷害你,你暂且住在潞地来观察这件事。如果确有此事,你就分出一部分家产离开;如果没有,你就回到原来的住所。”鲍叔牙出门后,桓公让他带三分之一的家产出发;走到半路,又让他只带两辆车;到达潞地后,桓公派麇将鲍叔牙接回,随即杀了进谗言的人。

【潞杜注:齐邑,当在齐之郊外】

冬十有二月癸亥,▯伯过卒【过音戈】

集説【孔氏颖达曰:「世族谱云:『僖公过,悼公曾孙。』案悼公祖文公,以昭六年卒;父平公,以昭二十四年卒;悼公以定四年卒。未应有曾孙可以授之国也。▯世家僖公过是悼公之子,疑谱误】

  齐人归讙及阐

左传【冬十二月,齐人归讙及阐,季姬嬖故也】

集説【汪氏克寛曰:「不言来者,齐本取讙、阐胁鲁归邾子,今既归邾子,则齐遂所欲,故归讙、阐,非感于义而心悦诚服,故不言来归】

【案宣公赂齐,感齐之德,非齐胁之也,故其归言我,此则取、归竝不言我,不讳之中犹有讳焉】

【乙敬王三卯十四年】九年【晋定二十六年、齐悼三年、衞出七年、蔡成五年、郑声十五年、陈闵十六年、▯闵公维元年、宋景三十一年、秦悼六年、楚惠三年、吴夫差十年】

  春

附录《左传【九年春,齐侯使公孟绰辞师于吴。吴子曰:「昔嵗寡人闻命,今又革之,不知所从,将进受命于君】

  王二月葬▯僖公

集说【季氏本曰:『三月而葬,必有故】

宋皇瑗帅师取郑师于雍丘【雍于勇反,又于用反。雍丘,杜注:雍丘县属陈留郡,今河南开封府▯县治】

左传【郑武子賸之嬖许瑕求邑,无以与之,请外取,许之,故围宋雍丘。宋皇瑗围郑师,每日迁舍,垒合,郑师哭。子姚救之,大败。二月甲戌,宋取郑师于雍丘,使有能者无死,以郏张与郑罗归】

公羊【其言取之何?易也。其易奈何?诈之也】

谷梁【取易辞也,以师而易取,郑病矣】

集説【杜氏预曰:「左传例覆而败之曰取某师,谓威力兼备,若罗网所掩覆,一军皆见禽。」许氏翰曰:「春秋之季,日寻干戈,诈力相倾,奇变滋起,于是始志取人之师,甚其谲,恶其尽也。郑以不义深入敌境而围其邑,此固丧师之道也。」黄氏仲炎曰:「取郑师者,尽俘以归,掩为己有也。不言败言取,败可知矣。」李氏廉曰:「胡氏、左氏例覆而败曰取,悉虏而俘之曰取。观左氏所载,使有能者无死,而止以二人归,则杀人多矣。春秋之末,特书取师者二,谢氏所谓着其祸之大者是也。自定十五年老丘之役以来,宋、郑结怨久矣,故皇瑗悉力取雍丘之师,罕达悉力取嵒之师,盖不胜忿怨以至此也。长平之坑,所由来渐矣。此当与隐十年郑庄取三国之师同看】

  夏楚人伐陈

左传【夏,楚人伐陈,陈即吴故也】

集説【李氏廉曰:「六年吴伐陈,楚昭救之,卒于城父,不克而还,则陈之即吴,惟彊是从而已。昭王旅卒,楚惠君臣不念陈之有德于楚也,而亟伐之,此《春秋》所以以救予吴也欤!」汪氏克寛曰:「陈之为国,屡灭于楚而仅存者也。今而从吴,亦以楚之屡伐而求以自托焉耳。楚不思所以自反,而愤陈之背已攻之荐数而不已,今年伐陈,明年公子结复伐之,十三年公子申又伐之。陈之困于楚,终《春秋》之世,虽其力弗克自振,而楚之暴横不道,其罪盖不可胜诛矣】

  秋宋公伐郑

集説【汪氏克寛曰:「郑虽不义,宋覆其师而尽取之,亦云憯矣,而又君亲帅师以伐其国。明年偏师再伐,十二年向巢又伐,十三年郑人复取宋师,然则宋郑之丧师,皆其自取之也。」卓氏尔康曰:「宋景不自揣量,妄图兴伯。前年以曹伯阳归,而齐晋不加讨,则其志益骄。且皇瑗又尽俘许瑕之师,则视灭郑,不啻入曹之易矣。郑非弱国,岂肯遂为臣虏?连年侵伐,不能得志于郑,而丧师于嵒与雍丘之役,得失相当,兵骄者败,宋之谓也】

附录《左传【秋,吴城刋沟通江淮。晋赵鞅卜救郑,遇水适火,占诸史赵、史墨、史▯。史▯曰:『是谓沈阳,可以兴兵,利以伐姜,不利子商。伐齐则可,敌宋不吉。』史墨曰:『盈,水名也;子,水位也。名位敌,不可干也。炎帝为火师,姜姓其后也。水胜火,伐姜则可。』史赵曰:『是谓如川之满,不可游也。郑方有罪,不可救也。救郑则不吉,不知其他。』阳虎以《周易

译【潞县杜预注:齐国的城邑,应当在齐国的郊外】

冬季十二月癸亥日,〇齐国大夫伯过去世【过,音戈】

集説【孔颖达说:“《世族谱》记载:‘僖公名过,是悼公的曾孙。’查考悼公的祖父是文公,在昭公六年去世;父亲是平公,在昭公二十四年去世;悼公在定公四年去世。不应该有曾孙可以继承国家。〇《史记·世家》记载僖公过是悼公的儿子,怀疑《世族谱》有误】

齐国人归还了讙地和阐地

左传【冬季十二月,齐国人归还了讙地和阐地,这是因为季姬受宠的缘故】

集説【汪克宽说:“不写‘来归’,是因为齐国原本夺取讙、阐两地来胁迫鲁国归还邾国国君,现在既然已经归还了邾国国君,齐国也就达到了目的,所以归还讙、阐两地,并非出于道义而心悦诚服,所以不写‘来归’】

【查考宣公贿赂齐国,感激齐国的恩德,并非齐国胁迫他,所以那次归还写‘来归’,这次夺取和归还都不写‘来归’,在不避讳中又含有避讳的意思】

【乙,周敬王三十三年,鲁定公十四年】九年【晋定公二十六年、齐悼公三年、卫出公七年、蔡成公五年、郑声公十五年、陈闵公十六年、〇闵公维元年、宋景公三十一年、秦悼公六年、楚惠王三年、吴夫差十年】

春季

附录《左传【九年春季,齐侯派公孟绰向吴国辞谢出兵。吴子说:“去年寡人听到命令,现在又改变了,不知道听从谁,将前往接受君王的命令】

周历二月,安葬〇僖公

集説【季氏本说:“三个月就安葬,必定有缘故】

宋国皇瑗率领军队在雍丘俘获了郑国军队【雍,音勇,又音用。雍丘,杜预注:雍丘县属于陈留郡,即今河南开封府〇县治】

左传【郑国武子賸宠幸许瑕,许瑕请求封邑,没有给他,许瑕请求在外地夺取,武子答应了,所以包围了宋国的雍丘。宋国皇瑗包围郑国军队,每天迁移营地,营垒合围,郑国军队哭泣。子姚救援,大败。二月甲戌日,宋国在雍丘俘获郑国军队,让有才能的人不死,只把郏张和郑罗带回】

公羊【说“取”是什么意思?是容易。怎么容易?是欺诈】

谷梁【“取”是容易的措辞,用军队而轻易俘获,郑国疲敝了】

集説【杜预说:“《左传》体例,覆灭并击败敌军称为‘取某师’,意思是威力兼备,像罗网覆盖一样,全军都被擒获。”许翰说:“春秋末期,天天寻找干戈,欺诈和武力互相倾轧,奇变越来越多,于是开始记载俘获别人的军队,极言其诡诈,厌恶其彻底。郑国因为不义深入敌境而包围其城邑,这本来就是丧失军队的道理。”黄仲炎说:“取郑国军队,是全部俘虏带回,据为己有。不写‘败’而写‘取’,失败是可以知道的。”李廉说:“胡氏、左氏体例,覆灭并击败称为‘取’,全部虏获称为‘取’。看《左氏》所载,让有才能的人不死,只带两个人回来,那么杀人很多了。春秋末期,特别记载‘取师’的只有两次,谢氏所说的彰显其祸害之大就是如此。自从定公十五年老丘之战以来,宋、郑结怨很久了,所以皇瑗全力俘获雍丘的军队,罕达全力俘获嵒的军队,大概是因为不胜忿怨才到这一步。长平坑杀,由来渐矣。这应当与隐公十年郑庄公俘获三国军队一同看待】

夏季,楚国人攻打陈国

左传【夏季,楚国人攻打陈国,是因为陈国依附吴国的缘故】

集説【李廉说:“六年吴国攻打陈国,楚昭王救援,死在城父,没有成功而返回,那么陈国依附吴国,只是追随强者罢了。昭王旅卒,楚惠王君臣不念陈国对楚国有恩德,而屡次攻打它,这就是《春秋》所以把救援给予吴国的原因吧!”汪克宽说:“陈国作为一个国家,屡次被楚国灭掉而勉强幸存。现在依附吴国,也是因为楚国屡次攻打而寻求依托罢了。楚国不思反省,而愤恨陈国背叛自己,攻打它屡次不停,今年攻打陈国,明年公子结又攻打,十三年公子申又攻打。陈国被楚国困扰,直到《春秋》结束,虽然其力量不能自我振作,但楚国的暴横不道,其罪过大概不可胜数了】

秋季,宋国国君攻打郑国

集説【汪克宽说:“郑国虽然不义,宋国覆灭其军队而全部俘获,也已经很惨了,而又亲自率领军队攻打其国家。明年偏师再次攻打,十二年向巢又攻打,十三年郑国人又俘获宋国军队,那么宋郑丧失军队,都是自取的。”卓尔康说:“宋景公不自量力,妄图称霸。前年因为曹伯阳归附,而齐晋不加讨伐,那么他的志向更加骄傲。而且皇瑗又全部俘虏许瑕的军队,那么看灭郑国,不像进入曹国那样容易。郑国不是弱国,岂肯就沦为臣虏?连年侵伐,不能在郑国得志,而在嵒和雍丘之战中丧失军队,得失相当,军队骄傲者败,说的就是宋国】

附录《左传【秋季,吴国开凿邗沟沟通江淮。晋国赵鞅占卜救援郑国,遇到水适火,占问史赵、史墨、史〇。史〇说:‘这叫沈阳,可以兴兵,利于攻打姜姓,不利于商姓。攻打齐国可以,对抗宋国不吉利。’史墨说:‘盈,是水名;子,是水位。名位敌对,不可侵犯。炎帝是火师,姜姓是他的后代。水胜火,攻打姜姓可以。’史赵说:‘这叫如川之满,不可游渡。郑国正有罪,不可救援。救援郑国就不吉利,不知道其他。’阳虎用《周易

》筮之,遇《泰》之《需》,曰:『宋方吉,不可与也。微子啓,帝乙之元子也。宋、郑,甥舅也。祉,禄也。若帝乙之元子归妹而有吉禄,我安得吉焉?』乃止】

译占卜,得到泰卦变需卦,说:“宋国正逢吉利,不可与之交战。微子启是帝乙的长子。宋国与郑国是甥舅关系。祉,就是福禄。如果帝乙的长子嫁女而能获得吉利的福禄,我们哪里还能得到吉利呢?”于是停止出兵。

【邗,杜注云:「于邗江筑城穿沟,东北通射阳湖,西北至宋口入淮,通粮道也。今广陵邗江是】

  冬十月

附录《左传【冬,吴子使来儆师伐齐】

【丙敬王三辰十五年】十年【晋定二十七年、齐悼四年、衞出八年、蔡成六年、郑声十六年、陈闵十七年、▯闵二年、宋景三十二年、秦悼七年、楚惠四年、吴夫差十一年】

  春王二月邾子益来奔

左传【十年春,邾隐公来奔,齐甥也,故遂奔齐】

集説【高氏闶曰:「先为鲁所俘,而又来奔,其不知耻甚矣。」陈氏傅良曰:「吴人讨邾,奉太子为政而后奔,则其但书奔何以?是为自失国也。春秋之法,苟其道足以失国,虽有敌国,犹以自致之文书之】

公会吴伐齐。三月戊戌,齐侯阳生卒。

左传【公防吴子、邾子、郯子伐齐南鄙,师于鄎。齐人弑悼公,赴于师。吴子三日哭于军门之外。徐承帅舟师,将自海入齐,齐人败之,吴师乃还】

  【鄎杜注齐地】

集説【杜氏预曰:「以疾赴,故不书弑。」孔氏颖逹曰:「传称齐人弑悼公,赴于师,则阳生被弑矣,而经书卒,是以疾死赴也。襄七年郑伯髠顽卒于鄵,传称子驷使贼夜弑僖公,而以疟疾赴于诸侯,知此亦以疾死赴,故不书弑也。」吴氏澂曰:「当时以吴师在齐而公卒,遂以为弑尔。」郑氏玉曰:「经书卒,而▯称齐人弑悼公以赴于师,盖夫差怒齐之止吴师,率四国之师以临齐,人恐惧无以为解,而悼公适毙,乃伪赴于师,若曰:『齐君得罪于吴,国人已讨之矣,无辱诸侯之师。』吴师乃还。史因其赴而书弑,经考其事乃书卒也。」王氏樵曰:「齐大国也,止师小嫌也,齐人何至遽弑其君以说乎?以吴伐我,且曰:『鲁虽无与,立必有与毙】

【诸侯将救之,未可以得志,而况齐乎?故悼公之弑,传未可信,信经可也】

【案阳生之死,传书弑而经书卒,杜氏预谓以疾赴,孔氏颖逹引郑伯髠顽为证,于情事相合。吴氏澂、郑氏玉、王氏樵皆疑之,谓齐为大国,何至弑君以说乎?亦是一说】

  夏宋人伐郑

集説【许氏翰曰:「既取其师,伐而又伐,恶其修怨不已也】

  晋赵鞅帅师侵齐

左传【夏,赵鞅帅师伐齐。大夫请卜之,赵孟曰:「吾卜于此起兵,事不再令,卜不袭吉,行也。」于是乎取犂及辕,毁高唐之郭,侵及赖而还】

【犂,杜注:一名隰。济南有隰隂县,或曰齐大夫隰氏之采邑也。今济南府临邑县西有漯隂故城,本齐犂邑。《水经注》:漯水迳漯隂县故城北,县故犂邑,今巨漯亭是也。辕,杜注:祝阿县西有辕城。汉置瑗县,属平原郡。《水经注》:瑗即辕也。今山东济南府禹城县西北有瑗城】

集説【高氏闶曰:「齐帅诸侯以贰晋,可以讨矣。然赵鞅加兵于有丧之国,圣人弗与也,故书侵,异乎士匄矣。」吴氏澂曰:「吴犹遭齐丧而去之,晋乃乘齐丧而伐之,曾吴之不若也。」李氏廉曰:「▯书伐而经书侵者,乘吴之乱,伐齐之丧,无名甚矣】

  五月公至自伐齐

集説【高氏闶曰:「齐鲁接境,而公防吴伐之,既闻其丧,则遂班师可也。所以久而不归者,公之进退制在吴故也。」李氏廉曰:「哀公编书公防吴者五,独此役与黄池书至,盖圣人择其危甚者而书之也】

  葬齐悼公

集説【高氏闶曰:「公虽不废丧纪,往防其葬,不足以赎过。」汪氏克寛曰:「悼公书葬,与郑僖公同,不及五月,礼略也】

  衞公孟彄自齐归于衞

集説【杜氏预曰:「书『归』,齐纳之。」李氏廉曰:「彄,蒯聩之党,今归于衞,必从辄而弃蒯聩,故十五年蒯聩入国,彄复奔齐】

薛伯夷卒。秋,葬薛惠公【夷公作寅】

附录《左传【秋,吴子使来复儆师】

冬,楚公子结帅师伐陈。吴救陈【书救止此】

左传【冬,楚子期伐陈。吴延州来季子救陈,谓子期曰:「二君不务德,而力争诸侯,民何罪焉?我请退,以为子名,务德而安民。」乃还】

集説【杜氏预曰:「季子不书,陈人来告不以名。」陈氏傅良曰:「

译邗,杜预注说:“在邗江修筑城池、开凿沟渠,向东北连通射阳湖,向西北到达宋口汇入淮河,以畅通粮道。现在的广陵邗江就是这里。”

冬季十月。

附录《左传》记载:“冬季,吴王派使者来警告军队,准备讨伐齐国。”

【丙,周敬王三十五年】鲁哀公十年【晋定公二十七年、齐悼公四年、卫出公八年、蔡成公六年、郑声公十六年、陈闵公十七年、〇闵公二年、宋景公三十二年、秦悼公七年、楚惠王四年、吴夫差十一年】

春季,周历二月,邾子益来投奔鲁国。

《左传》记载:“十年春季,邾隐公来投奔鲁国,他是齐国的女婿,所以随即投奔齐国。”

集解【高闶说:“先前被鲁国俘虏,后来又来投奔,他不知耻到了极点。”陈傅良说:“吴国讨伐邾国,拥立太子执政后邾子才来投奔,那么经文只记载‘奔’字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他是自己丧失了国家。《春秋》的法则,如果其行为足以导致亡国,即使有敌国入侵,也当作自己招致祸患来记载。”】

鲁哀公会合吴国军队讨伐齐国。三月戊戌日,齐侯阳生去世。

《左传》记载:“鲁哀公会见吴王、邾子、郯子,讨伐齐国南部边境,军队驻扎在鄎地。齐国人弑杀了悼公,向联军报丧。吴王在军营门外哭了三天。徐承率领水军,打算从海路进入齐国,齐国人打败了他们,吴军于是撤退。”

【鄎,杜预注:齐国的地名】

集解【杜预说:“因为是以病死为由报丧,所以不记载‘弑’。”孔颖达说:“传文中说齐国人弑杀了悼公,向联军报丧,那么阳生是被弑杀的,但经文记载‘卒’,这是以病死为由报丧。襄公七年郑伯髡顽死在鄵地,传文中说子驷派贼人夜间弑杀了僖公,却以疟疾为由向诸侯报丧,知道这里也是以病死为由报丧,所以不记载‘弑’。”吴澄说:“当时因为吴军驻扎在齐国而国君去世,于是人们认为是被弑杀的。”郑玉说:“经文记载‘卒’,而传文称齐国人弑杀了悼公并向联军报丧,大概是因为夫差愤怒于齐国阻止吴军,率领四国军队逼近齐国,齐国人恐惧无法解脱,而悼公恰好去世,于是向联军假报丧,好像说:‘齐君得罪了吴国,国人已经讨伐他了,不必劳烦诸侯的军队。’吴军于是撤退。史官根据报丧的内容记载了‘弑’,经文考察事实后记载了‘卒’。”王樵说:“齐国是大国,阻止军队只是小嫌隙,齐国人何至于立刻弑杀国君来取悦吴国呢?因为吴国讨伐我们,而且说:‘鲁国虽然没有参与,但必定会一起灭亡。’”

【诸侯将要救援齐国,尚且不能得逞,何况齐国呢?所以悼公被弑杀的说法,传文不可信,相信经文即可】

【按:阳生的死,传文记载为弑杀而经文记载为去世,杜预认为是以病死为由报丧,孔颖达引用郑伯髡顽为例作为证据,符合情理。吴澄、郑玉、王樵都对此表示怀疑,认为齐国是大国,何至于弑杀国君来取悦吴国呢?这也是一种说法】

夏季,宋国人讨伐郑国。

集解【许翰说:“既然已经夺取了郑国的军队,又去讨伐,是厌恶他们结怨不止。”】

晋国赵鞅率领军队侵犯齐国。

《左传》记载:“夏季,赵鞅率领军队讨伐齐国。大夫请求占卜,赵孟说:‘我在此起兵时已经占卜过,事情不重复命令,占卜不重复吉利,出发吧。’于是夺取了犂地和辕地,毁坏了高唐的外城,侵犯到赖地后返回。”

【犂,杜预注:一名隰。济南有隰阴县,有人说这是齐国大夫隰氏的采邑。现在济南府临邑县西有漯阴故城,本是齐国的犂邑。《水经注》:漯水流经漯阴县故城北,县本是犂邑,现在的巨漯亭就是。辕,杜预注:祝阿县西有辕城。汉代设置瑗县,属于平原郡。《水经注》:瑗就是辕。现在山东济南府禹城县西北有瑗城】

集解【高闶说:“齐国率领诸侯背叛晋国,可以讨伐了。然而赵鞅对有丧事之国用兵,圣人不予赞同,所以记载‘侵’,与士匄不同。”吴澄说:“吴国遭遇齐国丧事就撤军了,晋国却趁着齐国丧事讨伐它,还不如吴国。”李廉说:“传文记载‘伐’而经文记载‘侵’,是趁着吴国的混乱,讨伐齐国的丧事,名分不正到了极点。”】

五月,鲁哀公从讨伐齐国返回。

集解【高闶说:“齐鲁接壤,而鲁哀公会合吴国讨伐齐国,既然听到了齐国的丧事,就应当撤军了。之所以久久不归,是因为鲁哀公的进退受制于吴国。”李廉说:“哀公编年史记载鲁哀公会合吴国五次,只有这次和黄池之会记载‘至’,大概是圣人选择其中危险严重的来记载。”】

安葬齐悼公。

集解【高闶说:“鲁哀公虽然不废丧礼,前往参加葬礼,不足以赎罪。”汪克宽说:“悼公记载‘葬’,与郑僖公相同,不到五个月,礼仪简略。”】

卫公孟彄从齐国回到卫国。

集解【杜预说:“记载‘归’,是齐国接纳了他。”李廉说:“彄是蒯聩的党羽,现在回到卫国,必定是顺从辄而抛弃蒯聩,所以十五年蒯聩进入卫国时,彄又逃奔到齐国。”】

薛伯夷去世。秋季,安葬薛惠公【夷公作寅】

附录《左传》记载:“秋季,吴王派使者来再次警告军队。”

冬季,楚国公子结率领军队讨伐陈国。吴国救援陈国【记载“救”到此为止】

《左传》记载:“冬季,楚子期讨伐陈国。吴延州来季子救援陈国,对子期说:‘两位君主不致力于德行,而争夺诸侯,百姓有什么罪呢?我请求撤退,以此成就您的名声,致力于德行而安抚百姓。’于是撤退。”

集解【杜预说:“季子不记载名字,是因为陈国人来报告时没有提及名字。”陈傅良说:“

自鲁救晋,凡救皆不书。书郑救曹,则列国无霸,诸侯自相救也。列国无霸,诸侯自相救,春秋悯焉而特书之。吴救陈,诸夏几于亡矣,春秋之所甚惧也。」汪氏克寛曰:「宣十一年,楚县陈,寻复封之。昭八年,楚灭陈,十三年复封陈】

译自从鲁国救援晋国以来,凡是救援之事都不记载。之所以记载郑国救援曹国,是因为当时列国没有霸主,诸侯们只能互相救援。列国没有霸主,诸侯互相救援,《春秋》对此感到哀悯而特意记载。吴国救援陈国,中原各国几乎灭亡,这是《春秋》所非常恐惧的。」汪克宽说:「宣公十一年,楚国将陈国设为县,不久又恢复其封国。昭公八年,楚国灭掉陈国,十三年又恢复陈国的封国。」

【案吴不挟陈以叛楚,则楚、陈无衅,何用救哉?陈之祸,吴为之也,救庸足多乎?此当与楚救郑同,盖志在于争诸侯,非扶危恤患之义也。延陵季子亦自言之矣。胡传谓吴以号举,为深着楚罪,殊失经旨,朱子所谓以义理为穿凿者也】

【丁敬王三已十六年】十有一年【晋定二十八年、齐简公壬元年、衞出九年、蔡成七年、郑声十七年、陈闵十八年、▯闵三年、宋景三十三年、秦悼八年、楚惠五年、吴夫差十二年】

  春齐国书帅师伐我

左传【十一年春,齐为鄎故,国书、高无防帅师伐我,及清。季孙谓其宰冉求曰:「齐师在清,必鲁故也,若之何?」求曰:「一子守,二子从公御诸竟。」季孙曰:「不能。」求曰:「居封疆之间。」季孙告二子,二子不可。求曰:「若不可,则君无出。一子帅师,背城而战。不属者,非鲁人也。鲁之羣室,众于齐之兵车,一室敌车,优矣。子何患焉?二子之不欲战也,宜,政在季氏。当子之身,齐人伐鲁而不能战,子之耻也,大不列于诸侯矣。」季孙使从于朝,俟于党氏之沟。武叔呼而问战焉,对曰:「君子有逺虑,小人何知?」懿子彊问之,对曰:「小人虑材而言,量力而共者也。」武叔曰:「是谓我不成丈夫也。」退而搜乘。孟孺子泄帅右师,顔羽御,邴泄为右。冉求帅左师,管周父御,樊迟为右。季孙曰:「须也弱,有子?」曰:「就用命焉。」季氏之甲七千,冉有以武城人三百为已徒卒,老幼守宫,次于雩门之外。五日,右师从之。公叔务人见保者而泣曰:「事充,政重,上不能谋,士不能死,何以治民?吾既言之矣,敢不勉乎?」师及齐师战于郊。齐师自稷曲,师不逾沟。樊迟曰:「非不能也,不信子也,请三刻而逾之。」如之,众从之。师入齐军。右师奔,齐人从之。陈瓘、陈庄涉泗。孟之侧后入以为殿,抽矢策其马,曰:「马不进也。」林不狃之伍曰:「走乎?」不狃曰:「谁不如?」曰:「然则止乎?」不狃曰:「恶贤?」徐步而死。师获甲首八十,齐人不能师。宵,谍曰:「齐人遁。」冉有请从之三,季孙弗许。孟孺子语人曰:「我不如顔羽,而贤于邴泄。子羽鋭敏,我不欲战而能黙。泄曰:『驱之。』」公为与其嬖僮汪锜乘,皆死,皆殡。孔子曰:「能执干戈以衞社稷,可无殇也。」冉有用矛于齐师,故能入其军。孔子曰:「义也】

【清杜注齐地济北卢县东有清亭,卢县今长清县也。稷曲杜注郊地名】

胡传【诸侯来伐,无有不书四鄙者。今齐师及清,渉泗,非有城下之盟可讳之辱,亦书伐我,何也?▯説复于高宗曰:『惟甲胄起戎,惟干戈省厥躬』者,自反之谓也。自反而缩,则为壮;自反而不缩,则为老。师之老壮,在曲直。曲直自我,而不系乎人者也。邾子,齐之甥,鲁尝入邾,以其君来,齐人为是取讙及阐,请师于吴,曲在我也。及归邾益,而齐人归讙及阐,又辞吴师,直在齐矣。鲁人何名,防吴伐之也?故《春秋》之记斯师,特曰伐我者,欲省致师之由,而躬自厚也。垂训之义大矣】

集説【家氏▯翁曰:「伐我云者,我自有以致宼,垂后王临难省躬之戒,所以讥哀公也。」汪氏克寛曰:「春秋书伐我二十有一,唯哀八年吴伐,此年齐伐,止书伐我,余皆言四鄙。」又曰:「高邮孙氏谓:『春秋之始,内鲁而外诸夏,故鲁为他国所侵伐,必曰某鄙。哀公之经再书伐我,同鲁于诸侯。』窃以为春秋详内而略外,故外之侵伐止书国,而鲁书四鄙,非尊鲁而卑诸侯也。此书伐我不言地,比于兵加国都之例,所以贬之也。然传载老幼守宫,次于雩门之外,师及齐师战于郊,冉求曰:『一子帅师,背城而战。』则齐师逼廹于鲁之国都矣。杜谔曰:『直曰伐我,见其以国言之也。』然则国书之伐,与他伐异矣。」王氏樵曰:「案师及齐师战于郊,右师奔,齐人从之,至于涉泗,则兵实加国都矣。故直言伐我,无他説也。然公敛处父谓堕成,齐人必至于北门,是前此无兵及近郊

译【推究吴国若不挟持陈国背叛楚国,那么楚国与陈国之间就没有嫌隙,哪里用得着救援呢?陈国的灾祸,是吴国造成的,救援它又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呢?这与楚国救援郑国的情形相同,其志向在于争夺诸侯,并非扶助危困、体恤患难的道义。延陵季子自己也说过这话了。胡安国的《春秋传》认为吴国以称号举事,是为了深刻揭露楚国的罪过,这完全违背了《春秋》的宗旨,正是朱熹所说的以义理进行穿凿附会。】

【丁敬王三已十六年】十一年【晋定公二十八年、齐简公壬元年、卫出公九年、蔡成公七年、郑声公十七年、陈闵公十八年、〇闵公三年、宋景公三十三年、秦悼公八年、楚惠王五年、吴夫差十二年】

  春天,齐国的国书率领军队攻打我国。

《左传》【十一年春天,齐国因为鄎地的缘故,国书、高无平率领军队攻打我国,到达清地。季孙对他的家臣冉求说:‘齐军到了清地,一定是因为鲁国的缘故,该怎么办?’冉求说:‘一位大夫留守,两位大夫跟随国君在边境抵御敌人。’季孙说:‘做不到。’冉求说:‘那就驻扎在边境之间。’季孙告诉另外两位大夫,两位大夫不同意。冉求说:‘如果不同意,那么国君就不要出去。一位大夫率领军队,背靠城墙作战。不归属的人,就不是鲁国人。鲁国的房屋众多,比齐国的兵车还多,一户人家抵挡一辆兵车,绰绰有余。您担心什么呢?两位大夫不想作战,是适宜的,因为政权在季氏手中。在您当政的时候,齐人攻打鲁国而不能作战,这是您的耻辱,大国将不再把您列入诸侯之列了。’季孙让冉求上朝,在党氏的沟渠旁等候。武叔呼叫并询问作战的事,冉求回答说:‘君子有长远的考虑,小人知道什么?’懿子强行询问,冉求回答说:‘小人考虑自己的能力而言说,衡量自己的力量而供职。’武叔说:‘这是说我成不了丈夫了。’退下后搜罗战车。孟孺子泄率领右师,颜羽驾车,邴泄担任车右。冉求率领左师,管周父驾车,樊迟担任车右。季孙说:‘冉求年轻,有儿子吗?’回答说:‘能服从命令。’季氏的甲士七千人,冉有带领武城人三百人作为自己的步兵,老人小孩守卫宫室,驻扎在雩门之外。五天,右师跟随。公叔务人看见保卫的人而哭泣说:‘事务繁重,政令沉重,上级不能谋划,士人不能效死,拿什么治理百姓?我已经说过了,怎敢不努力呢?’军队与齐军在郊外作战。齐军从稷曲出发,军队不越过沟渠。樊迟说:‘不是不能,是不相信您,请三次击鼓然后越过沟渠。’照此办理,众人跟随。军队进入齐军阵地。右师逃跑,齐人追赶。陈瓘、陈庄渡过泗水。孟之侧最后进入阵地作为殿后,抽出箭射向他的马,说:‘马不前进。’林不狃的同伍问:‘逃跑吗?’林不狃说:‘谁不如我?’同伍说:‘那么停止吗?’林不狃说:‘怎么贤能?’慢慢步行而死。军队俘获齐军甲士八十人,齐人不能成军。夜晚,间谍报告:‘齐人逃跑了。’冉求请求追击三次,季孙不允许。孟孺子对人说:‘我不如颜羽,但比邴泄贤能。颜羽锐敏,我不想作战却能沉默。邴泄说:‘驱赶他们。’’公为和他的宠童汪锜同乘一辆车,都死了,都安葬。孔子说:‘能拿起武器保卫国家,可以不视为未成年而死。’冉有用矛攻击齐军,所以能进入齐军阵地。孔子说:‘合乎道义。’】

【杜预注:齐地济北卢县东有清亭,卢县即现在的长清县。稷曲,杜预注:郊外的地名。】

胡安国《春秋传》【诸侯来攻打,没有不记载四鄙的。现在齐军到达清地,渡过泗水,并没有城下之盟可忌讳的耻辱,也记载为‘伐我’,为什么呢?〇《说命》回复高宗说:‘只有甲胄兴起战争,只有干戈反省自身’,这是自我反省的意思。自我反省而理直,则士气壮;自我反省而理屈,则士气老。军队的老壮,在于曲直。曲直在于自己,而不取决于他人。邾子是齐国的甥舅,鲁国曾经入侵邾国,把邾君带来,齐人因此夺取讙地和阐地,向吴国请求出兵,理屈在我方。等到归还邾益,齐人归还讙地和阐地,又拒绝吴国出兵,理直在齐方。鲁国人有什么名义,防备吴国攻打呢?所以《春秋》记载这次战争,特意说‘伐我’,是想反省招致战争的原因,而自身多承担责任。垂示训诫的意义重大啊!】

集说【家氏〇翁说:‘说“伐我”,意思是我自己有招致寇患的原因,垂示后世君王面临危难时反省自身的警戒,所以讥讽哀公。’汪氏克宽说:‘《春秋》记载“伐我”二十一次,只有哀公八年吴国攻打,这一年齐国攻打,只记载“伐我”,其余都记载四鄙。’又说:‘高邮孙氏说:“《春秋》开始时,内视鲁国而外视诸夏,所以鲁国被他国侵伐,一定说某鄙。哀公的经文两次记载“伐我”,把鲁国等同于诸侯。”我私下认为《春秋》对内详细而对外简略,所以外国的侵伐只记载国名,而鲁国记载四鄙,并不是尊崇鲁国而轻视诸侯。这次记载“伐我”不提及地点,比照兵临国都的例子,所以贬低它。然而传文记载老人小孩守卫宫室,驻扎在雩门之外,军队与齐军在郊外作战,冉求说:“一位大夫率领军队,背靠城墙作战。”那么齐军逼近鲁国的国都了。杜谔说:“直接说‘伐我’,见其以国都而言。”那么国书的攻打,与其他攻打不同。’王氏樵说:‘推究军队与齐军在郊外作战,右师逃跑,齐人追赶,以至于渡过泗水,那么军队确实加于国都了。所以直接说“伐我”,没有其他说法。然而公敛处父说堕毁成邑,齐人必定到达北门,这是以前没有军队到达近郊的情况。’】

者。吴师克东阳而进,次于泗上,子服景伯曰:『楚人围宋,易子而食,析骸而爨,犹无城下之盟。我未及亏,而有城下之盟,是弃国也。请少待之。』弗从,负载造于莱门,吴人盟而还。齐师在清,冉有请一子守,二子从公御诸竟,不可,居封疆之间不可。一子帅师,背城而战,孟氏始黾勉以右师从,从而又后战而先奔,微冉有在左师,则鲁事败矣。是时政在季氏,生事啓衅,故二家不肯同力。前之吴师,后之齐师,召之而来,傅国都而止。故春秋两书伐我,所以见鲁之益衰,其亦伤之而已】

译吴军攻克东阳后继续进军,驻扎在泗水岸边。子服景伯说:“楚国人包围宋国,宋国人易子而食,劈开尸骨当柴烧,尚且没有订立城下之盟。我们国家尚未遭受损失,却订立城下之盟,这是抛弃国家。请稍微等待一下。”鲁君没有听从,于是装载辎重到达莱门,与吴人订立盟约后吴军便回去了。齐军驻扎在清地,冉有请求派一人留守,两人跟随国君在边境抵御齐军,鲁君认为不可,说处于两国边境之间是不行的。于是派一人率领军队,背靠城墙作战,孟氏起初勉强率领右师跟随,跟随之后却又在战斗开始后率先逃跑,如果不是冉有在左师,鲁国的大事就败坏了。当时政令掌握在季氏手中,他们制造事端引发争端,所以两家不肯同心协力。前有吴军,后有齐军,都是召引他们而来,逼近国都才停止。因此《春秋》两次记载“伐我”,以此显示鲁国日益衰微,这也是对鲁国的哀伤罢了。

夏,陈辕颇出奔郑【辕公作袁颇,破多反】

左传【夏,陈辕颇出奔郑。初,辕颇为司徒,赋封田以嫁公女。有余,以为已大器。国人逐之,故出。道渴,其族辕咺进稻醴、粱糗、腵脯焉。喜曰:「何其给?」也对曰:「器成而具。」曰:「何不吾谏?」对曰:「惧先行】

集説【许氏翰曰:「春秋》书辕颇之奔,所以为人臣附上以刻下、托公以营私者之戒也。」家氏▯翁曰:「聚敛媚上者,固当有讨,然国不能自讨,致众怒而逐之,是众为政也,而可哉】

五月,公会吴伐齐。甲戌,齐国书帅师及吴战于艾陵,齐师败绩,获齐国书【书战书获止此,齐鲁交兵亦止此】

左传【为郊战故,公防吴子伐齐。五月,克博。壬申,至于嬴。中军从王,胥门巢将上军,王子姑曹将下军,展如将右军。齐国书将中军,高无防将上军,宗楼将下军。陈僖子谓其弟书:「尔死,我必得志。」宗子阳与闾丘明相厉也。桑掩胥御国子,公孙夏曰:「二子必死。」将战,公孙夏命其徒歌《虞殡》,陈子行命其徒具含玉。公孙挥命其徒曰:「人寻约,吴髪短。」东郭书曰:「三战必死于此三矣。」使问▯多以琴,曰:「吾不复见子矣。」陈书曰:「此行也,吾闻鼓而已,不闻金矣。」甲戌,战于艾陵。展如败高子,国子败胥门巢。王卒助之,大败齐师。获国书、公孙夏、闾丘明、陈书、东郭书,革车八百乘,甲首三干以献于公。将战,吴子呼叔孙曰:「而事何?」也对白从司马。」王赐之甲、剑、铍,曰:「奉尔君事,敬无废命。」叔孙未能对。卫赐进曰:「州仇奉甲从君,而拜。」公使大史固归国子之元,寘之新箧,褽之以▯纁,加组带焉。寘书于其上,曰:「天若不识不衷,何以使下国】

【博杜注:齐邑,汉置博阳县,金升为泰安州,今故城在山东济南府泰安州东南。嬴杜注:齐邑,属泰山】

集说【刘氏敞曰:「战而言『及』之者,主之者也,犹曰国书为志乎为此战也云尔。」又曰:「事君者,自尽而后求进焉,成民而后求用焉,治内而后求服焉。夫以吴之无道,犯间上国,涉数千里之地,以伐人之邦,固求弃疾于人,与之俱靡焉尔。国书之用齐也,内不能安其君,外不能交邻国,而轻与之战,其不爱百姓也,不亦甚乎!故善战者服上刑,所谓为志乎此战者是也。」高氏闶曰:「战不书公者,没公乃所以深贬公也。且书『及吴我师战于艾陵』,不可也;书『及公吴战于艾陵』,不可也。先言公会吴伐齐,继书及吴战,则公与贬可知矣。书获国书,与宋华元同,然华元生获,而国书死获,故公使大史固归国子之元也。」薛氏季宣曰:「战不书伐,今书伐,何?难乎公之防吴与齐战也。会伐则战见矣。吴自入郢之后,困而久不能见。公之六年,稍出而伐陈,吾叔还会之于柤,公又防之于鄫,还而入邾。吴以邾故伐我,而齐取讙、阐,由是齐鲁始暌。齐归二邑,则固知罪矣。我之不寘,固与吴合。前年会伐齐,故有国书之报。卒防吴而胜齐,吴之威加北方,多鲁之力也。《春秋》书公防伐,而不言会战,难言而有以见之也。」李氏廉曰:「此战以国书主之者,吴之来伐,齐人皆知其不可御,而必败矣。苟能全民兵,严守备,屈之以义,而勿与交锋,则齐可以坐困彊吴而却之矣。今乃以伐鲁方归之罢兵,未息肩,未解甲,而快志于一朝之忿,师败身获,为国大殃。故艾陵之战以国书主之者,深罪之也】

附录《左传【吴将伐齐,越子率其众以朝焉,王及列士皆有馈赂。吴人皆喜,惟子胥惧,曰:「是豢吴也夫!」谏曰:「越在我心腹之疾也,壤地同,而有欲于我。夫其柔服,求济其欲也,不如早従事焉。得志于齐,犹获石田也,无所用之。越不为沼,吴其泯矣!使医除疾,而曰必遗类焉者,未之有也。《盘庚》之诰曰:『其有颠越不共,则劓殄无遗育,无俾易种于兹邑。』是商所以兴也。今君易之,将以求大,不亦难乎?」弗听。使于齐,属其子于鲍氏,为王孙氏

译夏季,陈国的辕颇出逃到郑国。【辕公作袁颇,破多反】

左传【夏季,陈国的辕颇出逃到郑国。起初,辕颇担任司徒,征收封田的赋税来嫁送国君的女儿。有了剩余,就把它当作自己的大器物。国人驱逐他,所以他出逃。路上口渴,他的同族辕咺进献了稻米甜酒、高粱干粮和肉脯。辕颇高兴地说:“怎么这么充足?”辕咺回答说:“器物制成后器具就齐全了。”辕颇说:“为什么不劝谏我?”回答说:“害怕先被驱逐。”】

集説【许氏翰说:“《春秋》记载辕颇的出逃,是用来警戒那些作为臣子依附上级以苛刻对待下级、借公事来谋取私利的人。”家氏翁说:“聚敛财富以讨好上级的人,固然应当受到惩处,然而国家不能自行惩处,导致众怒而驱逐他,这是让民众执政,难道可以吗?”】

五月,鲁哀公会合吴国讨伐齐国。甲戌日,齐国的国书率领军队与吴军在艾陵交战,齐军大败,俘获了齐国的国书。【记载战争和俘获只到此为止,齐鲁交战也到此为止】

左传【因为郊外交战的原因,鲁哀公防备吴国讨伐齐国。五月,攻克了博邑。壬申日,到达嬴邑。中军跟随吴王,胥门巢率领上军,王子姑曹率领下军,展如率领右军。齐国的国书率领中军,高无防率领上军,宗楼率领下军。陈僖子对他的弟弟陈书说:“你死了,我一定能实现志向。”宗子阳和闾丘明互相激励。桑掩胥为国子驾车,公孙夏说:“这两个人必死。”将要交战时,公孙夏命令他的部下唱《虞殡》歌,陈子行命令他的部下准备好含玉。公孙挥命令他的部下说:“人的身高约一寻,吴人的头发短。”东郭书说:“三次战斗必死在这三次之中了。”派人问〇多带琴,说:“我不再见到你了。”陈书说:“这次出征,我只听到鼓声,听不到金声。”甲戌日,在艾陵交战。展如打败了高子,国子打败了胥门巢。吴王的亲兵援助他们,大败齐军。俘获了国书、公孙夏、闾丘明、陈书、东郭书,革车八百辆,甲首三千献给鲁哀公。将要交战时,吴王呼喊叔孙说:“你的职责是什么?”回答说:“跟随司马。”吴王赐给他铠甲、剑、铍,说:“奉行你国君的命令,恭敬不要废弃使命。”叔孙没能回答。卫赐进前说:“州仇捧着铠甲跟随国君,于是拜谢。”鲁哀公派太史固送回国子的首级,放在新的箱子里,用〇纁包裹,加上组带。把书放在上面,说:“上天如果不识别不忠,怎么会让下国……”】

【博杜注:齐国的城邑,汉代设置博阳县,金代升为泰安州,现在故城在山东济南府泰安州东南。嬴杜注:齐国的城邑,属于泰山】

集说【刘氏敞说:“战争而说‘及’的,是主导者,就是说国书立志进行这场战争罢了。”又说:“侍奉国君的人,自己尽力然后求取进用,成就百姓然后求取任用,治理内部然后求取服从。凭借吴国的无道,侵犯大国,跋涉数千里之地,去讨伐别人的国家,本来是求取弃疾于人,与他一起毁灭罢了。国书在齐国任职,对内不能安定国君,对外不能结交邻国,却轻率地与他交战,他不爱惜百姓,不也太严重了吗!所以善于战争的人服受上刑,所谓立志进行这场战争的就是这样。”高氏闶说:“战争不记载鲁公,隐没鲁公是为了深深贬低鲁公。而且记载‘及吴我师战于艾陵’,不可以;记载‘及公吴战于艾陵’,也不可以。先说鲁公会合吴国讨伐齐国,接着记载与吴国交战,那么鲁公与贬低就可以知道了。记载俘获国书,与宋国的华元相同,然而华元是活捉,而国书是死获,所以鲁哀公派太史固送回国子的首级。”薛氏季宣说:“战争不记载讨伐,现在记载讨伐,为什么?难以说鲁公防备吴国与齐国交战。会合讨伐则战争就显现了。吴国自从进入郢都之后,困顿而长久不能显现。鲁哀公六年,稍微出击讨伐陈国,我的叔父还与他会在柤地,鲁哀公又在鄫地防备他,回来进入邾国。吴国因为邾国的缘故讨伐我们,而齐国夺取讙、阐两地,从此齐鲁开始疏远。齐国归还两邑,则本来知道罪过了。我们不安置,本来与吴国联合。前年会合讨伐齐国,所以有国书的报复。最终防备吴国而战胜齐国,吴国的威势加于北方,多亏了鲁国的力量。《春秋》记载鲁公防备讨伐,而不说会合交战,难以言说而有以显现。”李氏廉说:“这场战争以国书为主导,吴国来讨伐,齐国人都知道不可抵御,而必定失败了。如果能够保全民兵,严守防备,用义理屈服他们,而不与他们交锋,那么齐国可以坐困强吴而退却他们。现在却以讨伐鲁国刚刚罢兵,未息肩,未解甲,而快意于一朝之忿,军队失败自身被俘,为国家大祸。所以艾陵之战以国书为主导,是深深罪责他。”】

附录《左传【吴国将要讨伐齐国,越王率领他的军队来朝见,吴王及列士都有馈赠贿赂。吴国人都高兴,只有伍子胥恐惧,说:“这是豢养吴国啊!”劝谏说:“越国是我心腹之疾,土地相同,而对我有欲望。他们柔顺服从,是求取满足他们的欲望,不如早点从事。在齐国得志,如同获得石田,无所用之。越国不成为沼泽,吴国就要灭亡了!让医生除去疾病,却说一定要遗留种类,没有这样的事。《盘庚》的诰辞说:‘如果有颠越不共的,就劓殄无遗育,不要让他们改变种类在这个城邑。’这是商朝兴盛的原因。现在您改变它,将以求取大,不也难吗?”不听。出使齐国,把他的儿子托付给鲍氏,为王孙氏

。反役,王闻之,使赐之属镂以死。将死,曰:「树吾墓槚,槚可材也,吴其亡乎!三年,其始弱矣。盈必毁,天之道也】

译伍子胥回国复命,吴王听说了这件事,派人赐给他属镂剑让他自杀。伍子胥临死前说:“在我的墓上种植梓树,梓树长大了可以做棺材,吴国大概要灭亡了吧!三年之后,吴国就开始衰败了。事物发展到极点必然走向毁灭,这是自然的规律。”

秋七月辛酉滕子虞毋卒

集説【孔氏颖逹曰:「四年滕子结卒,虞毋代结为君,来赴,故书也】

附录《左传【秋,季孙命修守备,曰:「小胜大祸也,齐至无日矣】

  冬十有一月葬滕隐公

  衞世叔齐出奔宋

左传【冬,衞大叔疾出奔宋。初,疾娶于宋子朝,其娣嬖。子朝出,孔文子使疾出其妻而妻之。疾使侍人诱其初妻之娣,寘于犂,而为之一宫,如二妻。文子怒,欲攻之,仲尼止之,遂夺其妻。或淫于外州,外州人夺之轩以献。耻是二者,故出。衞人立遗,使室孔姞。疾臣向魋,纳美珠焉,与之城鉏。宋公求珠,魋不与,由是得罪。及桓氏出,城鉏人攻大叔疾,衞庄公复之,使处巢,死焉,殡于郧,葬于少禘。初,晋悼公子憖亡在衞,使其女仆而田,大叔懿子止而饮之酒,遂聘之,生悼子。悼子即位,故夏戊为大夫。悼子亡,衞人翦夏戊。孔丈子之将攻大叔也,访于仲尼。仲尼曰:「胡簋之事,则尝学之矣;甲兵之事,未之闻也。」退,命驾而行,曰:「鸟则择木,木岂能择乌?」文子遽止之,曰:「圉岂敢度其私,访衞国之难也。」将止,鲁人以币召之,乃归】

【犂,杜注:衞邑。外州,杜注:衞邑。城鉏,杜注:宋邑。巢,杜注:衞地。寰宇记:巢亭在襄陵县南二十里,今河南归德府睢州巢亭是也。郧,杜注:衞地。少禘,杜注:衞地】

集说【高氏闶曰:「春秋书内外大夫奔者凡六十,盖君之股肱,故重而书之。然春秋之末,何其出奔之多也?是时政在大夫,各欲自专,始则相猜相忌,终乃相攻相逐也】

附录《左传【季孙欲以田赋,使冉有访诸仲尼。仲尼曰:『丘不识也。』三发,卒曰:『子为国老,待子而行,若之何子之不言也?』仲尼不对,而私于冉有曰:『君子之行也,度于礼:施取其厚,事举其中,敛从其薄。如是,则以丘亦足矣。若不度于礼,而贪冒无厌,则虽以田赋,将又不足。且子季孙若欲行而法,则周公之典在;若欲苟而行,又何访焉?』弗听】

【戊敬王三午十七年】十有二年【晋定二十九年、齐简二年、衞出十年、蔡成八年、郑声十八年、陈闵十九年、▯闵四年、宋景三十四年、秦悼九年、楚惠六年、吴夫差十三年】

  春用田赋

左传【十二年春,王正月,用田赋】

公羊【何以书?讥。何讥尔?讥始用田赋也】

谷梁【古者公田什一,用田赋,非正也】

胡传【哀公问于有若曰:「年饥,用不足,如之何?」有若对曰:「盍彻乎?」曰:「二,吾犹不足,如之何其彻也?」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古者公田什一,助而不税。鲁自宣公初税亩,后世遂以为常而不复矣。至是二犹不足,故又以田赋也。夫宣王制土籍田以力,而砥其逺迩;赋里以入,而量其有无。今用田赋,军旅之征,非矣。田以出粟为主而足食,赋以出军为主而足兵。周制:宅不毛者有里布,无职事者征夫家,漆林之税二十而五。则弛力薄征,当以农民为急;而增赋竭作,不使末业者独幸而免也。今二犹不足,而用田赋,是重困农民而削其本,何以为国?书曰「用田赋」,用者,不宜用也。近世议弛商贾之征,达于时政者欲先省国用,首寛农民,后及商贾,知《春秋》讥田赋之意矣】

集説【杜氏预曰:「直书之者,以示改法重赋。」陆氏淳曰:「以田多少出军赋也。」孙氏复曰:「田者,井田也;赋者,财赋也。宣公奢泰,始什二而税,至于哀公,则又甚焉。哀公不道,既什二而税其田,又什二而敛其财,故曰用田赋,言用田以为财赋之率也。」刘氏敞曰:「用田赋者,籍田为赋也。何以书?讥。何讥尔?古者取于民也有常,用田赋,非正也。」吕氏大圭曰:「陈君举谓以丘赋一乘为未足,又以田赋之。田赋之者,家一人以为兵也。然九夫为井,六十四井为甸,甸出革车一乘,则是五百七十六夫而出七十五人。今凡受田者皆出一人为兵,比古七倍,恐加兵不至如是之甚。贾逵以为周制十六

译秋季七月辛酉日,滕国国君虞毋去世。

集说【孔颖达说:“鲁定公四年滕国国君结去世,虞毋接替结成为国君,前来报告丧事,所以史书予以记载。”】

附录《左传》【秋季,季孙命令修缮防御工事,说:“小国战胜大国是祸患,齐国军队到来没有几天了。”】

冬季十一月,安葬滕隐公。

卫国世叔齐出逃到宋国。

《左传》【冬季,卫国大叔疾出逃到宋国。起初,大叔疾娶了宋国子朝的女儿,他的陪嫁妹妹受宠。子朝被驱逐后,孔文子让大叔疾休掉妻子而娶子朝的女儿。大叔疾让侍从诱骗他原配妻子的陪嫁妹妹,安置在犂地,并为她建造了一座宫室,如同对待两位妻子一样。孔文子发怒,想要攻打他,孔子制止了他,于是孔文子强行夺走了他的妻子。有人在外州淫乱,外州人夺取了他的车驾来进献。因为这两件事感到羞耻,所以出逃。卫国人拥立遗,让他娶了孔姞。大叔疾臣服于向魋,向魋献上了美珠,并给了他城鉏。宋公索要美珠,向魋不给,因此得罪了宋公。等到桓氏出逃,城鉏人攻打大叔疾,卫庄公恢复了他的地位,让他居住在巢地,死在那里,灵柩停在郧地,安葬在少禘。起初,晋悼公的儿子憖流亡在卫国,让他的女仆去田猎,大叔懿子挽留并给他喝酒,于是聘娶了她,生下了悼子。悼子即位后,所以夏戊成为大夫。悼子流亡后,卫国人诛杀了夏戊。孔丈子将要攻打大叔疾时,向孔子咨询。孔子说:“礼器之事,我曾经学过;兵器战争之事,没有听说过。”于是退下,命令驾车离开,说:“鸟儿选择树木,树木难道能选择鸟儿吗?”孔文子急忙阻止他,说:“我岂敢考虑私事,是咨询卫国国难啊。”正要留下时,鲁国人用币帛召他回去,于是返回。】

【犂,杜预注:卫国邑名。外州,杜预注:卫国邑名。城鉏,杜预注:宋国邑名。巢,杜预注:卫国地名。《寰宇记》:巢亭在襄陵县南二十里,如今河南归德府睢州巢亭就是。郧,杜预注:卫国地名。少禘,杜预注:卫国地名。】

集说【高闶说:“《春秋》记载内外大夫出逃共六十次,大概因为他们是国君的得力助手,所以重视并记载。然而《春秋》末年,为什么出逃的人这么多呢?这是因为当时政令在大夫手中,各自想要专权,起初互相猜忌,最终互相攻伐驱逐。”】

附录《左传》【季孙想用田赋,派冉有向孔子咨询。孔子说:“我不了解。”问了三次,最后说:“您是国家元老,等待您的意见才行动,为什么您不说话呢?”孔子不回答,私下对冉有说:“君子的行为,要合乎礼制:施舍要丰厚,做事要适中,征收要微薄。这样,那么我也觉得足够了。如果不合乎礼制,而贪婪无厌,那么即使实行田赋,也将不够。况且您季孙如果想依法行事,那么周公的法典还在;如果想苟且行事,又何必咨询呢?”季孙不听。】

【戊年,周敬王三十五年,鲁哀公十七年】十二年【晋定公二十九年、齐简公二年、卫出公十年、蔡成公八年、郑声公十八年、陈闵公十九年、〇闵公四年、宋景公三十四年、秦悼公九年、楚惠王六年、吴夫差十三年】

春季实行田赋。

《左传》【十二年春季,周历正月,实行田赋。】

《公羊传》【为什么记载?表示讥讽。讥讽什么?讥讽开始实行田赋。】

《谷梁传》【古代公田征收十分之一的税,实行田赋,不合正礼。】

胡安国传【鲁哀公问有若说:“年成饥荒,用度不足,怎么办?”有若回答说:“为什么不实行彻法呢?”哀公说:“征收十分之二,我还不够,怎么能实行彻法呢?”有若说:“百姓富足,您怎么会不足?百姓不足,您怎么会富足?”古代公田征收十分之一的税,实行助法而不征税。鲁国自从宣公开始按亩征税,后世就把它当作常法不再废除。到这时十分之二还不够,所以又实行田赋。周宣王制定土地制度,籍田按劳力,而调节远近;按里征收赋税,而衡量有无。现在实行田赋,征发军旅,是不对的。田地以产出粮食为主而充足食物,赋税以出兵为主而充足兵力。周朝制度:住宅不种桑麻的要征收里布,没有职事的人要征发夫家,漆林之税二十取五。那么减轻劳役薄征赋税,应当以农民为急;而增加赋税竭尽民力,不让从事末业的人独自侥幸免除。现在十分之二还不够,却实行田赋,这是重重困顿农民而削弱根本,怎么能治理国家?《尚书》说“用田赋”,用,是不应该用的意思。近代议论放宽商贾的赋税,通达时政的人想要先节省国家用度,首先宽待农民,然后才轮到商贾,懂得《春秋》讥讽田赋的意思了。】

集说【杜预说:“直接记载,是为了显示改变法度加重赋税。”陆淳说:“根据田地的多少来出兵赋。”孙复说:“田,是井田;赋,是财赋。宣公奢侈,开始征收十分之二的税,到哀公时更加严重。哀公无道,已经对田地征收十分之二的税,又对财物征收十分之二,所以说用田赋,意思是把田地作为征收财赋的标准。”刘敞说:“用田赋,是登记田地作为赋税。为什么记载?表示讥讽。讥讽什么?古代向百姓征收有定数,实行田赋,不合正礼。”吕大圭说:“陈君举认为以丘赋一乘为不够,又实行田赋。田赋,是每家出一人作为士兵。然而九夫为一井,六十四井为一甸,甸出一辆革车,那么就是五百七十六人出七十五人。现在凡是受田的人都出一人作为士兵,比古代多七倍,恐怕增加兵力不至于这么严重。贾逵认为周朝制度十六

井赋戎马一匹、牛三头,今使一井之田出十六井之赋,是多于常赋十六倍,于理亦未宜然。」吴氏澂曰:「宣公税亩,首壊井田什一之法,则赋民之财也,非古矣。成公作丘甲,赋民之力也,非古矣。至哀公用田赋,而民财、民力竭矣。」万氏孝恭曰:「周制嵗时登其夫家之众寡,辨其可任者,国中自七尺以及六十,野自六尺以及六十有五,皆征之。今哀公以计口率泉为不足于用,又计田而使之出泉以为赋。」李氏廉曰:「孔子恶冉求聚敛附益之言,盖在此时。又曰:『田赋之说,杜氏以为丘赋之法,因其田财通出马一匹、牛三头,今欲别其田及家财各为一赋,则是一丘出马二匹、牛六头也。』范氏注《谷梁》同之。然杜氏于作丘甲条内已曰:『今鲁使丘出甸赋。』是一丘十六井已出马四匹、牛十二头矣,安得复以为出马一匹、牛三头乎?此其前后自相戾也。况家财有无难均,何得别之?贾氏以为一井之田而欲出十六井之赋,盖以为井出丘赋也。夫一井八家,而使出一马三牛之赋,可乎?故胡氏独用《国语》。《国语》载孔子对冉有之言曰:『先王制土,籍田以力而砥其逺迩,赋里……』」】以入而量其有无,任力以夫,而议其老幼,于是乎有鳏、寡、孤、疾。有军旅之出则征之,无则已。其嵗收田一井,出稯禾六百四十斛,秉刍二百四十斗,缶米十六斗,不过是也。先王以为足。若子季孙欲其法也,则有周公之籍矣。大率以为田主出粟,而赋则取于商贾之里防。今鲁以商贾所当出之赋,而令农民出之,则非古人重本抑末之意矣。吕氏亦曰:「古者田出租,里出赋。」要之,二家说为长。盖收区域之征以备马牛车乘,若汉家收田赋泉以补车马,亦其遗意也。缘此赋止里防出之,而今赋于田上,故讥之耳。然则《司马法》所谓甸出一乘者,其止出一乘之人欤?观《春秋传》所载,多临事而始授以甲,授以车,则知马牛车乘决非丘甸所出也。胡氏说近之,陈氏非是。汪氏克寛曰:「杜预、范▯皆云:『丘赋之法,因其田财通出马一匹、牛三头。今别其田及家财各出此赋。』然丘甲之法增三之一,今别田及家财各为一赋,则是比先王之制而加倍不翅矣,亦未可信。要之,计田而敛取民财,以充军赋之用,而其数之多寡则不可考尔。」孔子云:「丘亦足矣。」盖以计丘而出兵车,乃赋之常法,安可计田而又赋其财哉?观哀公年鐖用不足,及「二吾犹不足,如之何其彻也」之言,则为敛财以足用可知矣。王氏樵曰:「今案赋之本义,专为出军。计兵而出兵车,赋之常法。今计田而出,故曰田赋;汉计口而出,则曰口赋。盖春秋诸侯盟会礼繁,兵戎事广,不能复守先王之籍。故鲁用不足,则初税亩;益兵,则作丘甲。至哀公逺事彊吴,事充政重,二犹不足,复用田赋。盖托以军用加敛于田,计田而出货财也。其数之多寡则不可考,大约税亩多乎什一,田赋又多乎税亩矣。税亩,私田始有征也;田赋,私田又加征也】

译一井的赋税是一匹戎马、三头牛,如今让一井的田地缴纳十六井的赋税,这比常规赋税多了十六倍,从道理上讲也不应当这样。」吴氏澂说:「宣公实行税亩,首先破坏了井田制下什一税的法度,这是向百姓征收财物,不符合古制了。成公实行丘甲,向百姓征发劳力,也不符合古制了。到了哀公实行田赋,百姓的财物和劳力都枯竭了。」万氏孝恭说:「周代的制度,每年统计家庭人口的多少,辨别可以服役的人,国都中从七尺到六十岁,郊野从六尺到六十五岁,都征发服役。如今哀公认为按人口征收钱币不够使用,又按田地征收钱币作为赋税。」李氏廉说:「孔子厌恶冉求聚敛附益的言论,大概就在这个时候。又说:『关于田赋的说法,杜氏认为是丘赋的法度,根据田产和家产共同出一匹马、三头牛,如今想要把田产和家产分别作为赋税,那么就是一个丘出两匹马、六头牛。』范氏注解《谷梁传》与此相同。然而杜氏在作丘甲的条目中已经说:『如今鲁国让一个丘缴纳甸的赋税。』这是一个丘十六井已经出了四匹马、十二头牛了,怎么还能认为是一匹马、三头牛呢?这前后自相矛盾。况且家产的有无难以平均,怎么能分别征收呢?贾氏认为是一井的田地想要缴纳十六井的赋税,大概认为是井缴纳丘的赋税。一个井有八家,却让出一匹马三头牛的赋税,可以吗?所以胡氏独自采用《国语》的说法。《国语》记载孔子回答冉有的话说:『先王制定土地制度,根据劳力征发田赋,并衡量远近,征收里赋……』以收入来衡量百姓的有无,根据劳力征发夫役,并商议老幼的情况,于是有鳏夫、寡妇、孤儿、病人。有军事行动就征发,没有就停止。每年征收一井田的收成,出稯禾六百四十斛,秉刍二百四十斗,缶米十六斗,不过如此。先王认为足够了。如果季孙想要遵循法度,那么有周公的籍册。大抵认为田地主人出粟,而赋税则取自商贾居住的里巷。如今鲁国把商贾应当缴纳的赋税,让农民来缴纳,这就不是古人重本抑末的意思了。吕氏也说:『古代田地出租,里巷出赋。』总之,这两家的说法较为合理。大概征收区域的赋税用来准备马牛车乘,就像汉代征收田赋钱币来补充车马,也是这个遗留的意思。因为这个赋税原本只由里巷缴纳,如今却向田地征收,所以受到讥讽。那么《司马法》所说的甸出一乘,大概只是出一个乘的人吧?看《春秋传》所载,多是临事才授予铠甲,授予战车,就知道马牛车乘决不是由丘甸出的。胡氏的说法接近正确,陈氏的说法不对。汪氏克宽说:「杜预、范氏都说:『丘赋的法度,根据田产和家产共同出一匹马、三头牛。如今把田产和家产分别缴纳此赋。』然而丘甲的法度增加了三分之一,如今把田产和家产分别作为赋税,那么比起先王的制度加倍还不止,也不可信。总之,按田地征收百姓财物,用来充实军赋之用,而其数量的多少则不可考证。」孔子说:『按丘出兵车也就足够了。』大概认为按丘出兵车,是赋税的常法,怎么能按田地又征收财物呢?看哀公年间用度不足,以及『两次征收我还不够,怎么能实行彻法呢』的话,那么是为了聚敛财物以满足用度可以知道了。王氏樵说:「如今考察赋的本义,专门用于出兵。计算兵力而出兵车,是赋税的常法。如今按田地征收,所以叫田赋;汉代按人口征收,则叫口赋。大概春秋时期诸侯盟会礼仪繁多,军事事务广泛,不能再遵守先王的籍册。所以鲁国用度不足,就初税亩;增加兵力,就作丘甲。到了哀公远事强大的吴国,事务繁重,两次征收还不够,又实行田赋。大概是借口军用而在田地上加征,按田地征收财物。其数量的多少则不可考证,大约税亩多于什一,田赋又多于税亩了。税亩,是私田开始有征收;田赋,是私田又加征了。」

夏五月甲辰孟子卒

左传【夏五月,昭夫人孟子卒。昭公娶于吴,故不书姓;死不赴,故不称夫人;不反哭,故不言葬小君。孔子与吊,适季氏。季氏不絻,放绖而拜】

公羊【孟子者何?昭公之夫人也。其称孟子何?讳娶同姓,盖吴女也】

谷梁【孟子者何也?昭公夫人也。其不言夫人何也?讳娶同姓也】

胡传【孟子,吴女,昭公之夫人。其曰孟子云者,讳娶同姓也。礼:娶妻不娶同姓,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厚男女之别也。同姓从宗合族属,异姓主名治际防,名著而男女有别矣。四世而缌,服之穷也;五世而袒免,杀同姓也;六世亲属竭矣。其庻姓别于上,戚单于下,昏姻可以通乎?缀之以姓而弗别,合之以食而弗殊,虽百世而昏姻不通,周道然也。昭公不谨于礼,欲结好强吴以去三家之权,忍娶同姓以混男女之别,不命于天子以弱其配,不见于庙,不书于防以废其常典,礼之大本丧矣,其失国也宜。故陈司败问:「昭公知礼乎?」子曰:「知礼。」子退,揖巫马期而进之,曰:「吾闻君子不党,君子亦党乎?君娶于吴为同姓,谓之吴孟子。君而知礼,孰不知礼?」巫马期以告。子曰:「丘也幸,苟有过,人必知之。」书孟子卒,虽曰为君隐,而实亦不可掩矣】

集説【杜氏预曰:「鲁人讳娶同姓,谓之孟子,春秋不改,所以顺时。」范氏▯曰:「葬当书姓,讳故亦不书葬。」啖氏助曰:「同姓不可书曰夫人姬氏薨,故曰孟子卒。」刘氏敞曰:「孟子者何?昭公之夫人也。其称孟子何?讳娶同姓,盖吴女也。何以不曰夫人薨?命于天子,然后成夫人。孟子不受命,不可以称夫人,盖自是鲁夫人不命于天子也。」王氏葆曰:「是时季氏当国,孔子与吊,而季孙不絻,孔子亦放绖而拜,是知当时不以小君待之矣。」高氏闶曰:「国人不以为非,而昭公乃知避其名,春秋亦因其实而书之曰孟子卒。」朱子曰:「讳之,使若宋女子姓者然。」薛氏季宣曰:「知其非礼而异其名,虽欲盖而弥彰也。」吴氏澂曰:「固是以同姓而不书夫人薨,亦以见鲁臣不以夫人之礼丧之也。昭公君也,尚且逐出之,而葬不备礼,况其夫人乎?一书卒而二义具焉。」汪氏克寛曰:「或谓旧史固书夫人孟子薨,春秋不书夫人而书卒,示天下后世娶同姓之必不可也。然小君之薨必书夫人某氏,当时既鹘突称呼曰孟子,则国史必不可书夫人孟子薨,春秋因旧史之文,而非礼之实已见矣。案传襄二十三年,晋嫁女于吴,则同姓之昏非自昭公始,春秋于孟子以隐辞书之,所以深责秉礼之鲁欤】

公会吴于槖皋【槖,章夜反,又音托。槖皋,杜注在淮南逡遒县东南。今江南庐州府巢县西北六十里有柘皋镇,汉之槖皋县,春秋吴邑也】

左传【公防吴于槖皋。吴子使大宰嚭请寻盟。公不欲,使子贡对曰:「盟,所以周信也,故心以制之,玉帛以奉之,言以结之,明神以要之。寡君以为苟有盟焉,弗可改也已。若犹可改,日盟何益?今吾子曰『必寻盟』。若可寻也,亦可寒也。」乃不寻盟】

集説【王氏葆曰:「吴欲寻盟,非卫赐之言不可却,故曰:『不有君子,其能国乎】

秋,公会衞侯、宋皇瑗于郧【郧音云,公作运。郧,杜注:发阳也。广陵海陵县东南有发繇亭,今江南▯州府如皋县东立发坝,古发阳也,亦名古郧】

左传【吴征防于卫。初,卫人杀吴行人且姚而惧,谋于行人子羽。子羽曰:「吴方无道,无乃辱吾君,不如止也。」子木曰:「吴方无道,国无道,必弃疾于人。吴虽无道,犹足以患衞往也。长木之毙,无不摽也;国狗之瘈,无不噬也,而况大国乎?」秋,衞侯会吴于郧。公及衞侯、宋皇瑗盟,而卒辞吴盟。吴人藩衞侯之舍。子服景伯谓子贡曰:「夫诸侯之防事既毕矣,侯伯致礼,地主归饩,以相辞也。今吴不行礼于衞而藩其君舍以难之,子盍见大宰?」乃请束锦以行。语及衞故,大宰嚭曰:「寡君愿事衞君,衞君之来也缓,寡君惧,故将止之。」子贡曰:

译夏季五月甲辰日,孟子去世。

《左传》记载:夏季五月,昭公的夫人孟子去世。昭公娶了吴国女子,所以不记载她的姓氏;她去世时没有向周天子报丧,所以不称她为夫人;没有举行反哭的仪式,所以不说安葬小君。孔子前去吊唁,到了季氏那里。季氏没有戴丧帽,孔子也解下丧带拜谢。

《公羊传》说:孟子是谁?是昭公的夫人。称她为孟子是什么意思?是为了避讳娶同姓女子,大概是吴国女子。

《谷梁传》说:孟子是谁?是昭公的夫人。为什么不称她为夫人?是为了避讳娶同姓女子。

胡安国《春秋胡氏传》说:孟子是吴国女子,昭公的夫人。称她为孟子,是为了避讳娶同姓女子。礼制规定:娶妻不娶同姓女子,买妾如果不知道她的姓氏就占卜,这是为了严格区分男女之别。同姓的人跟随宗族,合并族属;异姓的人主要依靠名分,治理交际防范,名分确立而男女有别。四代之后服缌麻,是丧服的极限;五代之后只袒露左臂或戴免冠,是削减同姓亲属的服制;六代之后亲属关系就断绝了。那些旁系亲属在上层分别,在下层亲属单薄,婚姻可以通吗?用姓氏连接而不分别,用饮食聚合而不殊异,即使百代婚姻也不通,这是周朝的制度。昭公不谨慎于礼制,想要结交强大的吴国以去除三家的权力,忍心娶同姓女子以混淆男女之别,不向天子禀命以削弱他的配偶地位,不在宗庙相见,不在防地书写以废除常规典制,礼制的大本已经丧失了,他失去国家是理所当然的。所以陈司败问:“昭公懂礼吗?”孔子说:“懂礼。”孔子退出后,向巫马期作揖并让他进来,说:“我听说君子不偏袒,君子也偏袒吗?国君娶吴国女子是同姓,称她为吴孟子。国君如果懂礼,谁不懂礼?”巫马期把这话告诉了孔子。孔子说:“我孔丘幸运,如果有过错,别人一定会知道。”史书称孟子去世,虽然说是为国君隐讳,但实际上也无法掩盖了。

集解说:杜预说:“鲁国人避讳娶同姓女子,称她为孟子,《春秋》不改动,是为了顺应当时的习惯。”范宁说:“安葬应当书写姓氏,因为避讳所以也不写安葬。”啖助说:“同姓女子不能书写为夫人姬氏薨,所以写孟子卒。”刘敞说:“孟子是谁?是昭公的夫人。称她为孟子是什么意思?是为了避讳娶同姓女子,大概是吴国女子。为什么不称夫人薨?向天子禀命,然后才能成为夫人。孟子没有接受天子的命令,不可以称夫人,大概从此鲁国的夫人不再向天子禀命了。”王葆说:“这时季氏掌权,孔子前去吊唁,而季孙没有戴丧帽,孔子也解下丧带拜谢,这说明当时不把孟子当作小君对待。”高闶说:“国人不认为这是错的,而昭公却知道避讳她的名字,《春秋》也根据事实记载为孟子卒。”朱熹说:“避讳她,使她像宋国女子姓那样。”薛季宣说:“知道她不合礼制而给她不同的名字,虽然想要掩盖却更加明显。”吴澄说:“固然因为同姓而不写夫人薨,也以此显示鲁国臣子不用夫人的礼仪为她治丧。昭公是国君,尚且把她驱逐出去,而安葬不备礼仪,何况他的夫人呢?一写卒字,两层意思都具备了。”汪克宽说:“有人说旧史本来记载夫人孟子薨,《春秋》不写夫人而写卒,向天下后世显示娶同姓女子是绝对不可以的。然而小君去世必定书写夫人某氏,当时既然含糊地称呼她为孟子,那么国史绝对不可以写夫人孟子薨,《春秋》沿用旧史的文字,而不合礼制的实情已经显现了。查考《左传》襄公二十三年,晋国嫁女给吴国,那么同姓婚姻不是从昭公开始的,《春秋》对孟子用隐晦的辞藻记载,是为了深深责备秉持礼制的鲁国吗?”

鲁昭公在槖皋会见吴国君主。

《左传》记载:昭公在槖皋会见吴国君主。吴国君主派大宰嚭请求重申盟约。昭公不愿意,派子贡回答说:“盟约,是用来周全信用的,所以用心意来控制它,用玉帛来供奉它,用言语来结盟它,用神明来约束它。寡君认为如果有盟约,就不可以改变了。如果还可以改变,每天盟誓有什么益处?现在您说‘必须重申盟约’。如果可以重申,也可以废弃。”于是没有重申盟约。

集解说:王葆说:“吴国想要重申盟约,没有子贡的话就无法拒绝,所以说:‘没有君子,国家怎么能存在呢?’”

秋季,鲁昭公在郧会见卫侯、宋国的皇瑗。

《左传》记载:吴国向卫国征召军队。起初,卫国人杀了吴国使者且姚而害怕,向行人子羽谋划。子羽说:“吴国正无道,恐怕会侮辱我们的国君,不如阻止他。”子木说:“吴国正无道,国家无道,必定会加害于人。吴国虽然无道,也足以危害卫国前往。高大的树木倒下,没有不折断的;疯狗咬人,没有不咬的,何况大国呢?”秋季,卫侯在郧会见吴国君主。昭公和卫侯、宋国皇瑗结盟,而最终辞谢了与吴国的盟约。吴国人用篱笆围住卫侯的住所。子服景伯对子贡说:“诸侯的会见事务已经结束了,霸主致送礼物,地主归还馈赠,用来互相辞别。现在吴国不对卫侯行礼却用篱笆围住他的住所来为难他,您何不拜见大宰?”于是请求带着束锦前往。谈到卫国的旧事,大宰嚭说:“寡君愿意侍奉卫君,卫君来得迟缓,寡君害怕,所以将要阻止他。”子贡说:

「衞君之来,必谋于其众。其众或欲或否,是以缓来。其欲来者,子之党也;其不欲来者,子之雠也。若执衞君,是堕党而崇雠也。夫堕子者得其志矣。且合诸侯而执衞君,谁敢不惧?堕党崇雠而惧诸侯,或者难以霸乎?」大宰嚭说,乃舍衞侯。衞侯归,效夷言。子之尚防曰:「君必不免其死于夷乎!执焉而又说其言,从之固矣】

译卫君前来,必定会与众人商议。众人有的愿意,有的不愿意,因此来得迟缓。那些愿意来的,是你的党羽;那些不愿意来的,是你的仇敌。如果拘捕卫君,这就是削弱党羽而抬高仇敌。那些想陷害你的人就达到目的了。况且,在会合诸侯时拘捕卫君,谁敢不害怕?削弱党羽、抬高仇敌,又使诸侯恐惧,恐怕难以成就霸业吧?”大宰嚭赞同,于是释放了卫侯。卫侯回国后,学着说夷人的话。子之尚防说:“国君必定不免死于夷人之手吧!被拘捕后还喜好他们的言语,顺从他们已是必然的了。”

集说【王氏锡爵曰:「子贡就『缓』字发出所以缓之故,无中生有,能令闻者魄夺】

  宋向巢帅师伐郑

左传【宋、郑之间有隙地焉,曰弥作、顷丘、玉畅、嵒、戈、钖。子产与宋人为成,曰:「勿有是。」及宋平、元之族自萧奔郑,郑人为之城嵒、戈、锡。九月,宋向巢伐郑,取钖,杀元公之孙,遂围嵒。十二月,郑罕达救嵒。丙申,围宋师】

【玉畅,▯县东北三十里有玉帐,或云古玉畅。案▯县为春秋宋地,北与陈留接壤。传曰:「宋郑之间」,或即是也。锡,地名。《路史》:「商末钖畴子斯在宋郑之间,郑人灭之,以处宋元公之孙弥。」作顷丘、嵒、戈,皆地名】

集说【李氏廉曰:「自皇瑗取郑师之后,书宋公、宋人伐郑者再,宋兵亦可以释怨矣。而向巢之师复起,是必欲杀平元之族而后已也。全师覆没,亦蹈前日郑人之覆辙。佳兵不祥,其事好还,信哉】

  冬十有二月螽

左传【冬十二月,螽。季孙问诸仲尼。仲尼曰:『丘闻之,火伏而后蛰者毕。今火犹西流,司厯过也】公羊【何以书?记异也。何异尔?不时也】

集说【杜氏预曰:「周十二月,今十月。是嵗应置闰而失不置,虽书十二月,实今九月。九月之初尚温,故得有螽。」孙氏复曰:「周之十二月,夏之十月也,为异之甚。」吕氏大圭曰:「左氏以为失闰之故,然明年九月螽,又十二月螽,恐不专为失闰。」家氏▯翁曰:「十二月螽,气燠也。宣十五年冬蝝生,与此记同。左氏所录,疑非圣人之言也。」王氏樵曰:「案明年九月螽,虫灾亟作而不时,直以失政尔,非闗闰也。案左氏载孔子之言,杜氏预以为失闰,然二年之间三以螽告,其灾甚矣,故先儒多驳之者。今竝存其説】

【已敬王三未十八年】十有三年【晋定三十年、齐简三年、衞出十一年、蔡成九年、郑声十九年、陈闵二十年、▯闵五年、宋景三十五年、秦悼十年、楚惠七年、吴夫差十四年】

  春郑罕达帅师取宋师于嵒

左传【十三年春,宋向魋救其师。郑子賸使徇曰:「得桓魋者有赏。」魋也逃归,遂取宋师于嵒,获成讙、郜延。以六邑为虚】

公羊【其言取之何?易也。其易奈何?诈反也】

谷梁【取易辞也,以师而易取,宋病矣】

集说【家氏▯翁曰:「《春秋》书取师,诛取者之不仁,以多杀为功也。先书宋取郑师,责宋也;今书郑取宋师,亦责郑也。」朱氏睦防曰:「宋、郑怨已十三年,虽造端由于罕达,然宋自九年皇瑗取郑师之后,宋公、宋人两伐郑,亦可以释憾矣,而向巢之师复起,何耶?故是年郑亦取宋师于嵒,彼以谖来,我以谖报耳】

  夏许男成卒【成公作戌】

集说【汪氏克寛曰:「元公也,国灭后楚立之】

公会晋侯及吴子于黄池【书》「会」止此。黄池,杜注:陈留封丘县南有黄亭,近济水。《国语》:「夫差起师北征,阙为深沟于商鲁之间,北属之沂,西属之济,以会晋公午于黄池。」沂水出盖县临乐山,入于泗,而济水在封丘县南。是时夫差既通江淮,遂帅舟师自淮入泗,自泗入沂,复穿鲁宋之境,连属水道,有不通者凿而通之,以达于封丘之济,杜氏所谓近济水也。今黄池在河南开封府封丘县西南】左传【夏,公会单平公、晋定公、吴夫差于黄池】

公羊【其言及吴子何?防两伯之辞也】

集说【杜氏预曰:「夫差欲霸中国,尊天子,自去其僭号而称子,以告令诸侯,故史承而书之。」孔氏颖达曰:「七年防吴于鄫,十二年会吴于槖皋,皆不称子,此称吴子,故觧之。夫差欲霸中国,尊天子,而自号为王,则诸侯不服,故去其僭号,自称吴子,以告令诸侯,故诸侯之策承而书曰吴子。《吴语》说此事云:『晋侯命董褐告吴王曰:「今君奄王东海,以淫名闻于天下,君有短垣而自逾之,况蛮荆则何有于周室?夫命圭有命,固曰吴伯,不曰吴王,诸侯是以敢辞。夫诸侯无二君,而周无二王,君若无卑天子,而曰吴公,孤敢不顺从君命?」吴王许诺。』是其去

译集说【王氏锡爵说:“子贡从‘缓’字阐发之所以要缓和的原因,无中生有,能使听的人惊骇失色。”】

宋国向巢率领军队讨伐郑国。

左传【宋国和郑国之间有一片无主之地,叫做弥作、顷丘、玉畅、嵒、戈、钖。子产与宋人订立盟约,说:“不要占有这些地方。”等到宋国平公、元公的族人从萧地逃奔到郑国,郑人为他们修筑了嵒、戈、锡三座城邑。九月,宋国向巢讨伐郑国,夺取了钖地,杀死了元公的孙子,于是包围了嵒邑。十二月,郑国罕达救援嵒邑。丙申日,郑军包围了宋军。】

【玉畅,〇县东北三十里有玉帐,有人说就是古时的玉畅。按〇县是春秋时宋国的地界,北面与陈留接壤。传文中说“宋郑之间”,或许就是指这里。锡,地名。《路史》记载:“商朝末年钖畴子斯在宋郑之间,郑国人灭掉了他,用来安置宋元公的孙子弥。”作顷丘、嵒、戈,都是地名。】

集说【李氏廉说:“自从皇瑗俘获郑军之后,史书记载宋公、宋人讨伐郑国已有两次,宋国的军队本可以消除怨恨了。而向巢的军队又起兵,这一定是非要把平公、元公的族人杀尽才肯罢休。全军覆没,也重蹈了往日郑人的覆辙。好战不祥,事情往往会有报应,确实如此。”】

冬季十二月出现蝗虫。

左传【冬季十二月,出现蝗虫。季孙向孔子询问。孔子说:“我听说,大火星隐没之后,冬眠的昆虫才全部蛰伏。如今大火星还在西方运行,这是掌管历法的人失误了。”】

公羊【为什么要记载?记录异常现象。有什么异常?不合时令。】

集说【杜氏预说:“周历十二月,相当于夏历十月。这一年应该设置闰月却遗漏了,虽然记载为十二月,实际上是夏历九月。九月初尚且温暖,所以会有蝗虫。”孙氏复说:“周历的十二月,是夏历的十月,这是非常严重的异常。”吕氏大圭说:“左氏认为是因为失闰的缘故,然而明年九月有蝗虫,十二月又有蝗虫,恐怕不单单是因为失闰。”家氏〇翁说:“十二月出现蝗虫,是因为气候温暖。宣公十五年冬天出现蝝虫,与此记载相同。左氏所录,怀疑不是圣人的言论。”王氏樵说:“按明年九月有蝗虫,虫灾频繁发作且不合时令,直接是因为政治失当,与闰月无关。按左氏记载孔子的话,杜氏预认为是因为失闰,然而两年之间三次报告蝗灾,灾害非常严重,所以先儒多有驳斥。现在一并保留他们的说法。”】

【已敬王三未十八年】十三年【晋定公三十年、齐简公三年、衞出公十一年、蔡成公九年、郑声公十九年、陈闵公二十年、〇闵公五年、宋景公三十五年、秦悼公十年、楚惠王七年、吴夫差十四年】

春季郑国罕达率领军队在嵒邑俘获宋军。

左传【十三年春季,宋国向魋救援他的军队。郑国子賸派人宣告说:“俘获桓魋的人有赏。”向魋逃跑回国,于是郑军在嵒邑俘获了宋军,抓获了成讙、郜延。将六个城邑变为废墟。】

公羊【为什么说“取”?表示容易。怎样容易?因为宋军诈降。】

谷梁【“取”是表示容易的措辞,率领军队却轻易被俘,宋国衰败了。】

集说【家氏〇翁说:“《春秋》记载‘取师’,是谴责俘获者不仁,以多杀人为功。先前记载宋国俘获郑军,是责备宋国;如今记载郑国俘获宋军,也是责备郑国。”朱氏睦防说:“宋、郑结怨已有十三年,虽然起因在于罕达,然而宋国自从九年皇瑗俘获郑军之后,宋公、宋人两次讨伐郑国,本可以消除怨恨了,而向巢的军队又起兵,为什么呢?所以这一年郑国也在嵒邑俘获了宋军,他们以欺诈而来,我便以欺诈回报。”】

夏季许男成去世【成公名作戌】

集说【汪氏克寛说:“是许元公,国家灭亡后楚国拥立他。”】

鲁公会合晋侯和吴子在黄池【《尚书》中“会”字用法到此为止。黄池,杜注:陈留封丘县南有黄亭,靠近济水。《国语》记载:“夫差起兵北征,在商鲁之间开凿深沟,向北连接到沂水,向西连接到济水,以便在黄池会合晋公午。”沂水发源于盖县临乐山,流入泗水,而济水在封丘县南。当时夫差已经打通江淮,于是率领水军从淮河进入泗水,从泗水进入沂水,又开凿鲁宋边境,连接水道,有不通的便凿开通畅,以到达封丘的济水,就是杜氏所说的靠近济水。现在的黄池在河南开封府封丘县西南。】

左传【夏季,鲁公会合单平公、晋定公、吴夫差于黄池。】

公羊【为什么说“及吴子”?这是防止两位霸主争位的措辞。】

集说【杜氏预说:“夫差想要称霸中原,尊崇天子,于是去掉自己僭越的尊号而称‘子’,以此号令诸侯,所以史官顺承而记载为‘吴子’。”孔氏颖达说:“七年防吴于鄫,十二年会吴于槖皋,都不称‘子’,这里称‘吴子’,所以解释它。夫差想要称霸中原,尊崇天子,而自己号称‘王’,那么诸侯不会服从,所以去掉僭越的尊号,自称‘吴子’,以此号令诸侯,所以诸侯的史策顺承而记载为‘吴子’。《吴语》叙述此事说:‘晋侯命令董褐告诉吴王说:“如今您称王于东海,以淫乱的名声闻于天下,您有矮墙却自己翻越,何况蛮荆之地,对周室还有什么尊重?命圭上有命令,本来就说‘吴伯’,不说‘吴王’,诸侯因此敢于推辞。诸侯没有两个君主,周朝没有两个天子,您如果不贬低天子,而称‘吴公’,我敢不遵从您的命令?”吴王答应了。’这就是他去掉”

僭号也。于此会去王号耳,其于吴国犹称王不改也。」陆氏淳曰:「赵子曰:『据左氏有单平公,而不书于经者,缘吴、晋敌礼而会,如今賔主对举酒,自然单子无坐位,故不书。且经文有及字,是两伯之义分明也。』公羊乃云吴为会主,与经不同,不足取也,故留其两伯之辞而已。公羊又曰:『吴在是,则天下诸侯莫敢不至。』赵云:『黄池鲁地,故鲁独防之耳,若更有诸侯,不当不序。』谷梁曰:『黄池之会,吴子进矣。』赵子曰:『此为吴同为会主,故不人。传不逹此理,遂妄为议耳。』」刘氏敞曰:「公羊曰:『吴主会也。』案吴主会,必非晋所愿也。春秋宜曰公会晋侯暨吴子于黄池,则与公羊例合矣。今乃曰及吴子,此其晋、鲁汲汲我欲之者邪?又曰:『吴在是,则天下诸侯莫敢不至也。』何休以谓云尔者,欲为鲁侯杀耻,故不书诸侯也。吾谓春秋审欲为鲁侯杀耻者,书诸侯乃宜矣,无为乃没之也。」许氏翰曰:「左氏曰先晋,国语曰先吴,此二国史籍之异也。顾自宋之盟,则晋已为楚所先,陵迟至于黄池之时,岂能复与吴争?《国语》信也。晋人耻吴先之,故讳焉耳。」高氏闶曰:「首止先及而后会,所以尊王世子也;黄池先会而后及,所以外吴子也。吴」泰伯之后与周同姓,狂僭大号,扰乱列国。夫天无二日,民无二王。今吴为黄池之会,以主盟列国,是二王也,将置周王于何地耶?圣人自十年「吴伐齐」之后,春不书王,以见天下之无王,此《春秋》之所以终也。陈氏傅良曰:「黄池之盟,不书吴、晋之盟,《春秋》终讳之。公会晋侯及吴子,虽两伯之辞,而终不以吴、晋同主盟也。单平公不书,不忍书也。」郑氏玉曰:「会于黄池,吴子主之,晋、鲁听命矣。然吴、楚有僭王之罪,圣人终絶之而莫之与也。此所以序晋吴上,而书及,以终《春秋》之会盟也。」汪氏克寛曰:「辰陵、于蜀、于申,楚虽主盟而晋不与,故《春秋》皆先楚以纪实也。于宋、于虢,楚同主会,且先于晋,然晋君犹未同盟,故《春秋》但先晋以正名,而不书及焉。今黄池之防,吴子主盟,而晋定公以奕世之伯,鲁哀公以秉礼之望,皆俯伏听命于坛坫之上,故《春秋》先晋以存中国之名,而书及以着两伯之实,则内外之分不紊,而彊弱之势自见矣。《谷梁》谓嘉其尊王,进而书子,使夫差果能尊周,则当序单平公于吴、晋之上,如葵丘宰周公之例矣。《吴语》又谓赵鞅使董褐复命,责其僭王,而夫差降爵称公。夫以齐桓之盛,未能责楚僭王之罪,岂以晋之衰弱,而反能使吴王黜其僭号乎?殆不足信也】

译僭越称王。在这次会盟中,吴国去掉了王号,但在吴国国内仍然称王而不改变。」陆氏淳说:「赵子说:『根据《左传》有单平公,但经文没有记载,是因为吴国和晋国以平等的礼节相会,就像现在宾客和主人对举酒,自然单子没有座位,所以不记载。况且经文有“及”字,两霸的意义就很明确了。』《公羊传》却说吴国是会盟的主持者,与经文不同,不值得采纳,所以只保留两霸的说法而已。《公羊传》又说:『吴国在这里,那么天下的诸侯没有敢不来的。』赵子说:『黄池是鲁国的土地,所以鲁国独自防备罢了,如果还有其他诸侯,不应该不排序。』《谷梁传》说:『黄池之会,吴子进位了。』赵子说:『这是因为吴国同为会盟的主持者,所以不称人。传文不理解这个道理,于是胡乱议论罢了。』」刘氏敞说:「《公羊传》说:『吴国主持会盟。』考察吴国主持会盟,必定不是晋国所愿意的。《春秋》应当说公会晋侯暨吴子于黄池,这就与《公羊传》的体例相合了。现在却说及吴子,这是晋国、鲁国急切想要这样做的吗?又说:『吴国在这里,那么天下的诸侯没有敢不来的。』何休认为这样说,是为了替鲁侯减轻耻辱,所以不记载诸侯。我认为《春秋》如果确实想替鲁侯减轻耻辱,记载诸侯才合适,没有必要反而隐去他们。」许氏翰说:「《左传》说晋国在先,《国语》说吴国在先,这是两国史籍的不同。但是自从宋国的会盟以来,晋国已经被楚国排在前面,衰微到了黄池的时候,怎么能再与吴国争先后呢?《国语》是可信的。晋国人以吴国排在前面为耻,所以隐讳罢了。」高氏闶说:「首止之会先及而后会,是为了尊崇王世子;黄池之会先会而后及,是为了疏远吴子。吴国是泰伯的后代,与周朝同姓,狂妄僭越大号,扰乱列国。天无二日,民无二王。现在吴国主持黄池之会,以盟主身份统领列国,这是两个王,将周王置于何地呢?圣人自从十年“吴伐齐”之后,春季不书王,以显示天下无王,这就是《春秋》终结的原因。」陈氏傅良说:「黄池之盟,不记载吴、晋之盟,《春秋》始终隐讳。公会晋侯及吴子,虽然是两霸的说法,但最终不把吴、晋看作同为主盟者。单平公不记载,是不忍心记载。」郑氏玉说:「会于黄池,吴子主持,晋、鲁听命了。但是吴、楚有僭越称王的罪过,圣人始终断绝他们而不与他们交往。这就是把晋、吴排在上面,而书及,以终结《春秋》的会盟。」汪氏克宽说:「辰陵、于蜀、于申,楚国虽然主持盟会但晋国不参与,所以《春秋》都先写楚国以记录事实。于宋、于虢,楚国同为主持会盟,且排在晋国前面,但是晋君还没有同盟,所以《春秋》只先写晋国以正名分,而不书及。现在黄池之防,吴子主持盟会,而晋定公凭借世代霸主的地位,鲁哀公凭借秉持礼制的声望,都在坛坫之上俯伏听命,所以《春秋》先写晋国以保存中原的名分,而书及以彰显两霸的事实,那么内外之分就不混乱,而强弱之势自然显现了。《谷梁传》认为嘉奖其尊崇周王,进而书子,如果夫差真的能尊崇周王,那么应当把单平公排在吴、晋之上,像葵丘宰周公的例子一样。《吴语》又说赵鞅派董褐复命,指责他僭越称王,而夫差降低爵位称公。凭借齐桓公的强盛,尚且不能指责楚国僭越称王的罪过,难道凭借晋国的衰弱,反而能使吴王废除他的僭号吗?大概不值得相信吧」

【案黄池之防,《左传》称乃先晋人,《吴语》称吴公先歃,晋侯亚之。二説者,诸儒互有所主。夫宋之盟,晋国方彊,而卒先楚人,则谓晋定之不能先吴,似也。吴方在会,而边遽猝以越乱告,吴王骇惧,刎其告者七人,则谓吴子内惕而不敢复争,春秋所书次第,乃其事实,亦似也。赵氏匡又谓吴、晋敌礼而会,如今賔主对举酒,故晋史即云晋为先,而《吴语》即云吴先歃,各自防其主,亦似有理,姑竝存之】

  楚公子申帅师伐陈

集説【高氏闶曰:「楚畏吴之彊,无如之何,故乘吴之出会而伐陈也】

  于越入吴

左传【六月丙子,越子伐吴,为二隧。畴无余、讴阳自南方先及郊。吴大子友、王子地、王孙弥庸、寿于姚自▯上观之。弥庸见姑蔑之旗,曰:「吾父之旗也,不可以见雠而弗杀也。」大子曰:「战而不克,将亡国,请待之。」弥庸不可,属徒五千,王子地助之。乙酉,战,弥庸获畴无余,地获讴阳。越子至,王子地守。丙戌,复战,大败吴师,获大子友、王孙弥庸、寿于姚。丁亥,入吴。吴人告败于王,王恶其闻也,自刭七人于幕下】

【姑蔑,杜注:「越地,今东阳大末县。」案:越地西至于姑蔑即此,秦置大末县,今衢州府龙游县也】

胡传【吴自柏举以来,凭陵列国,黄池之会,遂及两伯,可谓彊矣。而《春秋》继书「于越入吴」,所谓因事属辞,垂戒后世,而见深切着明之义也。曾子曰:「戒之戒之,出乎尔者,反乎尔。」老氏曰:「佳兵不祥之器,其事好还。」夫以力胜人者,人亦以力胜之矣。吴尝破越,遂有轻楚之心;及其破楚,又有骄齐之志;既胜齐师,复与晋人争长,自谓莫之敌也,而越已入其国都矣。吴侵列国而越灭之,越又不监而楚灭之,楚又不监而秦灭之,秦又不监而汉灭之。老氏、曾子其言岂欺也哉!《春秋》初书「于越入吴」,在柏举之后;再书「于越入吴」,在黄池之后。皆因事属辞,垂戒后世,不待贬絶而见深切着明之义也,而可废乎】

集说【孙氏复曰:「吴子方会,越乘其无备而入之也。」薛氏季宣曰:「吴子不戒,争中国之诸侯,而越卒入吴,所谓无逺虑有近忧矣。吴子忘不共戴天之耻,而求诸侯于外,此越之所以伯诸侯乎】附录《左传【秋七月辛丑,盟吴、晋争先。吴人曰:「于周室,我为长。」晋人曰:「于姬姓,我为伯。」赵鞅呼司马寅曰:「日旰矣,大事未成,二臣之罪也。建鼓整列,二臣死之,长幼必可知。」也对曰:「请姑视之。」反曰:「肉食者无墨。今吴王有墨,国胜乎?大子死乎?且夷德轻,不忍久,请少待之。」乃先晋人。吴人将以公见晋侯,子服景伯对使者曰:「王合诸侯,则伯帅侯牧以见于王;伯合诸侯,则侯帅子男以见于伯。自王以下,朝聘玉帛不同,故敝邑之职贡于吴,有丰于晋,无不及焉,以为伯也。今诸侯防而君将以寡君见晋君,则晋成为伯矣,敝邑将改职贡。鲁赋于吴八百乘,若为子男,则将半邾以属于吴,而如邾以事晋。且执事以伯召诸侯,而以侯终之,何利之有焉?」吴人乃止。既而悔之,将囚景伯。景伯曰:「何也?立后于鲁矣。将以二乘与六人从,迟速惟命。」遂囚以还。及户牖,谓大宰曰:「鲁将以十月上辛有事于上帝、先王,季辛而毕。何世有职焉,自襄以来,未之改也。若不会,祝宗将曰:『吴实然。』且谓鲁不共,而执其贱者七人,何损焉?」大宰嚭言于王曰:「无损于鲁,而祗为名,不如归之。」乃归景伯。吴申叔仪乞粮于公孙有山氏,曰:「佩玉繠兮,余无所系之;旨酒一盛兮,余与褐之父睨之。」对曰:「梁则无矣,麤则有之。若登首山以呼曰:『庚癸乎!』则诺。」王欲伐宋,杀其丈夫而囚其妇人。大宰嚭曰:「可胜也,而弗能居也。」乃归】

【户牖杜注:陈留外黄县西北东昏城是,今东昏故城在开封府兰阳县东北】

  秋公至自会

晋魏曼多帅师侵衞【魏下公无曼字霸国侵伐止此】

集说【许氏翰曰:「晋

译查考黄池会盟之事,《左传》记载是晋国先歃血为盟,《吴语》记载是吴王先歃血,晋侯随后。这两种说法,历代儒者各自有所主张。宋国的盟会,晋国当时正强盛,最终却让楚国先歃血,那么说晋定公不能先于吴国歃血,似乎有道理。吴国正在会盟,边境急报突然传来越国作乱的消息,吴王惊恐害怕,杀了七名报信的人,那么说吴国内心恐惧而不敢再争先后,《春秋》所记载的次序就是实际情况,似乎也说得通。赵氏匡又说吴国与晋国以平等之礼会盟,就像如今宾客与主人对举酒杯,所以晋国史书就说晋国为先,而《吴语》就说吴国先歃血,各自维护自己的君主,也似乎有道理,暂且并存这两种说法。

楚公子申率领军队讨伐陈国。

集说【高氏闶说:“楚国畏惧吴国的强大,无可奈何,所以趁着吴王外出会盟而讨伐陈国。”】

越国攻入吴国。

《左传》【六月丙子日,越王讨伐吴国,分为两路进军。畴无余、讴阳从南路率先到达吴国郊外。吴国太子友、王子地、王孙弥庸、寿于姚从城上观望。弥庸看到姑蔑的旗帜,说:“这是我父亲的旗帜,不能见到仇敌而不杀。”太子说:“作战如果不能取胜,将会亡国,请等待。”弥庸不答应,统领五千士兵,王子地协助他。乙酉日,交战,弥庸俘获畴无余,王子地俘获讴阳。越王到达,王子地坚守。丙戌日,再次交战,大败吴军,俘获太子友、王孙弥庸、寿于姚。丁亥日,攻入吴国都城。吴国人向吴王报告战败,吴王厌恶听到这个消息,在帐幕下自杀了七个人】

【姑蔑,杜预注:“越地,即今东阳大末县。”查考:越地西面到达姑蔑就是这里,秦朝设置大末县,即今衢州府龙游县】

胡安国《春秋传》【吴国自从柏举之战以来,凭借武力凌驾于各国之上,黄池之会,竟然与晋国争当霸主,可以说很强大了。而《春秋》接着记载“于越入吴”,这就是所谓根据事件来组织文辞,垂示警戒后世,从而显现出深刻明显的意义。曾子说:“警惕啊警惕啊,从你那里发出的,又会返回到你身上。”老子说:“兵器是不祥的东西,使用它的人往往会遭到报应。”用武力战胜别人的人,别人也会用武力战胜他。吴国曾经打败越国,于是产生了轻视楚国的心思;等到打败楚国,又有了傲视齐国的志向;既已战胜齐军,又与晋国人争当霸主,自认为没有人能敌得过他,而越国已经攻入他的国都了。吴国侵略各国而越国灭掉它,越国又不引以为戒而楚国灭掉它,楚国又不引以为戒而秦国灭掉它,秦国又不引以为戒而汉朝灭掉它。老子、曾子的话难道是在欺骗人吗!《春秋》初次记载“于越入吴”,在柏举之战之后;再次记载“于越入吴”,在黄池之会之后。都是根据事件来组织文辞,垂示警戒后世,不需要贬斥断绝就能显现出深刻明显的意义,这难道可以废弃吗】

集说【孙氏复说:“吴王正在会盟,越国趁着他们没有防备而攻入。”薛氏季宣说:“吴王不戒备,争夺中原诸侯的盟主地位,而越国最终攻入吴国,这就是所谓没有远虑而有近忧。吴王忘记了不共戴天的耻辱,却到国外去谋求诸侯的拥戴,这就是越国之所以能称霸诸侯的原因。”】附录《左传》【秋七月辛丑日,吴国与晋国争夺先后次序。吴国人说:“在周王室中,我们是长兄。”晋国人说:“在姬姓中,我们是霸主。”赵鞅对司马寅说:“天色已晚,大事没有完成,这是你们两位大臣的罪过。树立战鼓整顿队列,你们两位大臣去死,长幼次序必定可以知道。”司马寅回答说:“请暂且观察一下。”回来报告说:“吃肉的人没有墨迹。现在吴王有墨迹,是国家战胜了吗?是太子死了吗?况且夷狄的德行轻浮,不能忍受长久,请稍微等待一下。”于是让晋国人先歃血。吴国人打算让鲁昭公去见晋侯,子服景伯对使者说:“周王会合诸侯,那么霸主率领侯、牧去朝见周王;霸主会合诸侯,那么侯率领子、男去朝见霸主。从周王以下,朝聘的玉帛不同,所以我国向吴国进贡,比向晋国进贡的丰厚,没有不及的,因为认为吴国是霸主。现在诸侯会盟而你们打算让我国国君去见晋君,那么晋国就成为霸主了,我国将改变进贡的职分。鲁国向吴国缴纳的赋税是八百辆战车,如果成为子、男,那么就将一半的邾国归属吴国,而像对待邾国那样侍奉晋国。况且你们以霸主的身份召集诸侯,却以侯的身份结束,有什么利益呢?”吴国人于是停止。不久后悔了,打算囚禁景伯。景伯说:“为什么呢?已经在鲁国立了后嗣。将用两辆战车与六个人跟随,快慢听凭命令。”于是被囚禁带回去。到达户牖,对大宰说:“鲁国将在十月上辛日祭祀上帝、先王,季辛日结束。历代都有职分,自从襄公以来,没有改变过。如果不会盟,祝宗将会说:‘是吴国造成的。’而且认为鲁国不恭敬,而拘捕他们的七名卑贱之人,有什么损失呢?”大宰嚭对吴王说:“对鲁国没有损失,却只落得名声不好,不如放他回去。”于是放回景伯。吴国申叔仪向公孙有山氏借粮,说:“佩玉华美啊,我没有什么可以系挂的;美酒一杯啊,我与穿粗布衣服的老人斜视它。”回答说:“粮食没有了,粗劣的粮食还有。如果登上首山呼喊:‘庚癸乎!’那么就答应。”吴王打算讨伐宋国,杀其男子而囚禁其妇女。大宰嚭说:“可以战胜,但不能居住。”于是回国】

【户牖,杜预注:陈留外黄县西北东昏城是,今东昏故城在开封府兰阳县东北】

秋,鲁昭公从会盟之地回到国内。

晋国魏曼多率领军队侵犯卫国【魏字下面,公无曼字,霸国侵伐止于此】

集说【许氏翰说:“晋

以范、中行之难,伐衞,伐鲜虞,间齐之难而一侵之,又再侵衞,而诸侯卒莫之宗,师虽数出,能侵而已。」家氏▯翁曰:「此霸国侵伐之终事也。晋之盛,威行天下;今其衰也,赵鞅、魏曼多数修怨于衞,衞卒不服,岂力不足哉?鞅、曼多志不在求诸侯,志于怙权自私而已。」李氏廉曰:「晋事止于此。」李氏曰:「读隐、桓之《春秋》,而知王泽之竭也;读昭、定、哀之《春秋》,而知伯烈之坏也。晋霸复盛于悼公,浸衰于平、昭,而遂废于顷、定。夫晋以奕世九君之业,岂无积累之功,着在列国?至顷、定一坏,而不可复收。呜呼!废兴存亡,未有无故而然者也。千寻之木,物能蠧之,必其中先腐壊戕蚀,而后蠧生焉。尝原晋事之颠末,而察其所由失矣。或曰:『晋之微也,有楚弗攘,有吴弗抑,二彊竝立,伯权遂弱。自召陵拥十八国之众,不能振旅,至于戎蛮之执,晋俛焉北面而事楚,以京师之礼。自吴灭巢、灭徐、伐陈、伐齐,晋不能谁何。迄乎黄池之防,吴哆然操方伯之令,而下以列国命晋,《春秋》由是絶笔焉。则晋之失伯,实吴、楚之张也。』曰:『诸侯苟合,吴、楚岂能间乎?其端在诸侯之先贰。当时以齐景、衞灵、宋景之君,其国皆彊,勠力周旋,何患于吴、楚?今也齐景公有抑晋代之志,宋、卫、鲁、郑之君无非攘臂以从齐者也。盖晋行人叔孙婼与邾大夫坐而失鲁,执宋仲几、乐祁犂而失宋,涉佗、成何诟衞而失衞,荀寅辞蔡而失蔡,假羽旄于郑而失郑,是以齐得以尽取诸侯。郑则与齐盟于咸、会于安甫矣,衞则与齐盟于沙、次于五氏矣,鲁则与齐防于牵,宋则与齐会于洮矣,终而齐侯、衞侯且伐晋矣。则晋之失伯,乃诸侯之离也。』曰:『晋国苟治,诸侯安得背乎?其原在大夫之先叛。使六卿诸臣如先大夫之肃,皆尽忠以辅公,何忧乎齐、衞?今也彊家多门,各求封殖,而削弱之祸独……」】归宗国,自赵鞅取衞贡五百家,动晋阳之甲;自韩不信执宋命卿,不顾践土之盟;自魏舒南面涖政,敢干位以命大事,而赵籍、魏斯、韩防为诸侯之萌已成矣。则晋之失伯,乃大夫之擅也。曰:「晋之礼义素明,则大夫岂得擅乎?」利胜而义微,此上下之所以不夺不餍也。范鞅请冠而鲁使防,执赵鞅受杨楯而宋卿贾祸,邯郸争贡而三卿乱国。或取季孙之贿而昭公弗纳,或求蔡侯之货而伐楚之师徒出,或索十牢而吴人借为口实。孟子曰:「上下交征利而国危矣。」晋伯之衰,又谁咎欤?此《春秋》所以谨义利之辨,察天理人欲之分,正君臣上下之位,而示后世以防微杜渐、反本澄源之道也】

译因为范氏、中行氏作乱,晋国讨伐卫国,讨伐鲜虞,趁齐国发生祸难时入侵了一次,又两次入侵卫国,但诸侯最终没有归附晋国,军队虽然多次出动,却只能做到入侵罢了。”家氏〇翁说:“这是霸主国家侵伐事业的终结。晋国兴盛时,威势行于天下;如今它衰落了,赵鞅、魏曼多次与卫国结怨,卫国最终不服从,难道是力量不足吗?赵鞅、魏曼的志向不在于谋求诸侯的拥戴,而在于依仗权势、谋取私利罢了。”李氏廉说:“晋国的事到此为止了。”李氏说:“读隐公、桓公时期的《春秋》,就知道王室的恩泽已经枯竭;读昭公、定公、哀公时期的《春秋》,就知道霸主的威势已经败坏。晋国的霸业在悼公时复兴,在平公、昭公时逐渐衰落,到顷公、定公时便彻底废弃。晋国凭借九代君主的基业,难道没有在各国积累的功绩吗?到了顷公、定公时一旦败坏,就无法再挽回。唉!废兴存亡,没有无缘无故的。千丈高的树木,虫子能蛀蚀它,必定是其中先腐烂毁坏,然后虫子才滋生。我曾推究晋国事情的始末,考察它失道的原因。有人说:‘晋国衰微,是因为没有抵御楚国,没有压制吴国,两个强国并立,霸权于是衰弱。自从召陵之会聚集十八国军队,不能整顿军队,直到戎蛮被俘,晋国低头向北侍奉楚国,使用天子的礼仪。自从吴国灭巢、灭徐、伐陈、伐齐,晋国无可奈何。直到黄池之会,吴国公然行使方伯的命令,并命令晋国服从,《春秋》因此绝笔。那么晋国失去霸权,实在是因为吴、楚的嚣张。’回答说:‘诸侯如果团结,吴、楚怎么能离间呢?根源在于诸侯先有二心。当时齐景公、卫灵公、宋景公这些君主,他们的国家都很强大,齐心协力周旋,何必担心吴、楚呢?现在齐景公有压制晋国、取代晋国的志向,宋、卫、鲁、郑的君主无不捋袖跟随齐国。大概晋国使者叔孙婼与邾国大夫同坐而失去了鲁国,拘捕宋国的仲几、乐祁犂而失去了宋国,涉佗、成何侮辱卫国而失去了卫国,荀寅拒绝蔡国而失去了蔡国,向郑国借羽旄而失去了郑国,因此齐国得以完全夺取诸侯。郑国就与齐国在咸地结盟、在安甫会师,卫国就与齐国在沙地结盟、在五氏驻扎,鲁国就与齐国在牵地防御,宋国就与齐国在洮地会师,最终齐侯、卫侯甚至讨伐晋国。那么晋国失去霸权,是因为诸侯背离。’有人说:‘晋国如果治理得好,诸侯怎么会背离呢?根源在于大夫先背叛。假使六卿各位大臣像先代大夫那样严肃,都尽忠辅佐国君,何必担心齐、卫呢?现在强大家族多门,各自谋求扩张,削弱国家的祸患独自……’】回归宗国,自从赵鞅夺取卫国进贡的五百家,调动晋阳的军队;自从韩不信拘捕宋国执政卿,不顾践土之盟;自从魏舒南面执政,敢于干犯职位以命令大事,而赵籍、魏斯、韩虔成为诸侯的萌芽已经形成。那么晋国失去霸权,是因为大夫专权。有人说:‘晋国的礼义向来明确,大夫怎么能专权呢?’利欲胜过而道义微弱,这就是上下之所以不争夺不满足的原因。范鞅请求加冠而鲁国使者防备,拘捕赵鞅接受杨楯而宋国卿大夫遭祸,邯郸争夺贡赋而三卿扰乱国家。有的索取季孙的贿赂而昭公不接纳,有的谋求蔡侯的财物而讨伐楚国的军队出发,有的索要十牢而吴人借为口实。孟子说:‘上下互相争夺利益,国家就危险了。’晋国霸业的衰落,又能怪谁呢?这就是《春秋》所以要谨慎区分义利,明察天理人欲的区别,端正君臣上下的位置,而向后世展示防微杜渐、返本澄源的道理。】

葬许元公

  九月螽

集说【黄氏震曰:「高氏《集注》曰:『去嵗十有二月螽,今年九月螽,十二月又螽,为灾甚矣。』愚按《左氏传》,凡十二月螽,皆以为司厯之过。若以此月为螽,犹未蛰,则以秋为冬,差一时也。民时乱而农功失,司厯之过,一至此乎?天下宁有此理哉!况螽乃灾异,非侯虫之常,以时而蛰者也。螽即蝗也,蝗蝻在地,冬雪乃深入。今冬燠而有螽,将蔓延为来嵗之灾,尤灾之甚者也】

冬十有一月,有星孛于东方【孛音佩,又音勃】

公羊【孛者何?彗星也。其言于东方何?见于旦也。何以书?记异也】

集说【高氏闶曰:「不言宿名者,董仲舒、刘向以为不加宿也。文十四年有星孛于北斗,昭十七年有星孛于大辰,皆言所次,而此独不言,则不加宿可知也,盖着人事所召也。」家氏▯翁曰:「天欲旦,太阳将升,而孛见焉,妖星干太阳,骇常之变也。」汪氏克寛曰:「星孛东方,乃东方悖乱,吴争彊而越灭之之征也】

盗杀陈夏区夫【区乌侯反,公作彄,苦侯反】

集说【高氏闶曰:「区夫,征舒之后。征舒弑逆,楚人杀之,而陈人犹使世执国政。春秋因其为盗所杀而书之,与华孙同意。盗杀蔡侯申,盗杀陈夏区夫,当春秋之季,世变之极,至于盗兴而专杀国君、卿大夫,则乱已极矣。」赵氏鹏飞曰:「春秋书盗者四,杀君者一,杀兄者一,杀大夫者二。以盗之贱,而及君大夫之贵,其国无政刑矣】

  十有二月螽

集说【吕氏本中曰:「此年九月螽,十二月又螽,比年十月螽,阴阳错乱甚矣,当世君臣亦可以自省矣。」许氏翰曰:「春秋书鲁人事至用田赋,书鲁天灾至于二年三螽,见其重赋害民,伤和致异,民力已穷,天】

【命已去,君子之心于鲁已矣】

  附录左传【吴及越平】

【庚敬王三申十九年】十有四年【晋定三十一年、齐简四年、衞出十二年、蔡成十年、郑声二十年、陈闵二十一年、▯闵六年、宋景三十六年、秦悼十一年、楚惠八年、吴夫差十五年】

  春西狩获麟

左传【十四年春,西狩于大野,叔孙氏之车子鉏商获麟,以为不祥,以赐虞人。仲尼观之,曰:「麟也。」然后取之】

【大野,杜注在高平钜野县东北,大泽是也。《元和志》:大野泽一名钜野。今山东兖州府嘉祥县西有获麟堆,盖嘉祥本钜野分置也】

公羊【麟者,仁兽也。有王者则至,无王者则不至。有以告者曰:「有麕而角者。」孔子曰:「孰为来哉!孰为来哉!」反袂拭面,涕沾袍。顔渊死,子曰:「噫!天丧予!」子路死,子曰:「噫!天祝予!」西狩获麟,孔子曰:「吾道穷矣】集説【杜氏预曰:「冬猎曰狩。盖虞人修常职,故不书狩者。大野在鲁西,故言西狩。」孔氏颖逹曰:「公羊传曰:『麟者,仁兽也。』何休云:『一角而戴肉,设武备而不为害,所以为仁也。』郑氏诗笺云:『麟角之末有肉,示有武而不用。』释兽云:『麐,麕身,牛尾,一角。』李巡曰:『麟,瑞应兽名。』孙炎曰:『灵兽也。』京房易传曰:『麟,麕身,牛尾,狼额,马蹄,有五采,腹下黄,高丈二。』广雅云:『麒麟,狼头,肉角,含仁懐义,音中钟吕,行步中规,折旋中矩,游必择土,翔必有处,不履生虫,不折生草,不羣不旅,不入防穽,不入罗网,文章斌斌。』説文云:『麒,仁兽,从鹿,其声。麟,大牝鹿也,从鹿,粦声。』释文云:『冬猎为狩。周之春,夏之冬,故称狩也。桓四年公狩于郎,庄四年公及齐人狩于禚。禚、郎,二者公亲行,皆书公狩。此狩不书公卿者,盖是虞人贱官自修常职,公卿不行,故不书狩者名氏。此狩常事,本不合书,书之为获麟故也。传称狩于大野,大野之泽在鲁国之西,故言西狩。得用曰获,定九年传例也。』杜以获麟之义,惟此而已。先儒穿凿,妄生异端。説公羊者云:『麟是汉将受命之瑞,周亡天下之异。夫子知其将有六国争彊,秦项交战,然后刘氏乃立,夫子故为之陨泣。

译葬许元公。

九月,出现蝗灾。

集说【黄氏震说:“高氏《集注》说:‘去年十二月出现蝗灾,今年九月出现蝗灾,十二月又出现蝗灾,灾祸太严重了。’我按《左氏传》的观点,凡是十二月出现蝗灾,都认为是掌管历法官员的过错。如果因为本月出现蝗灾,(昆虫)还没有蛰伏,就把秋天当作冬天,错了一个时辰。百姓的农时混乱而农事荒废,掌管历法官员的过错,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吗?天下哪有这种道理呢!况且蝗灾是灾异现象,不是应时而蛰伏的普通昆虫。蝗就是蝗虫,蝗虫的幼虫在地里,冬天雪深才能埋入地下。现在冬天温暖而有蝗虫,将会蔓延成为来年的灾祸,这更是严重的灾祸了】

冬十一月,有彗星出现在东方【孛音佩,又音勃】

公羊【孛是什么?是彗星。说在东方是什么意思?是早晨看见的。为什么要记载?是记录异常现象】

集说【高氏闶说:“不说明星宿名称,是因为董仲舒、刘向认为它没有加临星宿。文公十四年有彗星出现在北斗,昭公十七年有彗星出现在大辰,都说明了所经过的星宿,而这里唯独没有说明,那么可以知道它没有加临星宿,大概是彰显人事所招致的。”家氏翁说:“天将亮,太阳将要升起,而彗星出现,妖星侵扰太阳,是惊骇常理的变异。”汪氏克宽说:“彗星出现在东方,是东方悖乱,吴国争夺强权而越国灭掉它的征兆】

盗贼杀死了陈国的夏区夫【区音乌侯,公羊作彄,音苦侯】

集说【高氏闶说:“夏区夫,是夏征舒的后代。夏征舒弑君叛逆,楚国人杀了他,而陈国人还让他世代执掌国政。《春秋》因为他被盗贼所杀而记载,与记载华孙的意思相同。盗贼杀蔡侯申,盗贼杀陈夏区夫,在春秋末期,世道变化到了极点,以至于盗贼兴起而专杀国君、卿大夫,那么动乱已经到极点了。”赵氏鹏飞说:“《春秋》记载盗贼有四次,杀国君的一次,杀兄长的一个,杀大夫的两个。以盗贼的卑贱,而涉及到国君大夫的尊贵,说明该国没有政令刑罚了】

十二月,出现蝗灾

集说【吕氏本中说:“这一年九月出现蝗灾,十二月又出现蝗灾,连年十月出现蝗灾,阴阳错乱太严重了,当世的君臣也可以自我反省了。”许氏翰说:“《春秋》记载鲁国的人事直到使用田赋,记载鲁国的天灾直到两年三次蝗灾,可见其重赋害民,伤害和气导致灾异,民力已经穷尽,天命已经离去,君子对于鲁国的心已经死了】

附录左传【吴国与越国讲和】

【庚敬王三申十九年】十四年【晋定公三十一年、齐简公四年、卫出公十二年、蔡成公十年、郑声公二十年、陈闵公二十一年、〇闵公六年、宋景公三十六年、秦悼公十一年、楚惠王八年、吴夫差十五年】

春天,在西郊狩猎捕获了麒麟

左传【十四年春天,在西郊大野狩猎,叔孙氏的车夫鉏商捕获了麒麟,认为是不祥之物,把它赐给了虞人。孔子观看后,说:‘这是麒麟。’然后才取走它】

【大野,杜预注在高平钜野县东北,是大泽。《元和志》:大野泽一名钜野。现在山东兖州府嘉祥县西有获麟堆,大概是嘉祥原本是从钜野分置出来的】

公羊【麒麟,是仁兽。有王者就出现,没有王者就不出现。有人来报告说:‘有像獐子却长着角的动物。’孔子说:‘是谁来的呢!是谁来的呢!’反过袖子擦脸,泪水沾湿了衣袍。颜渊死了,孔子说:‘唉!天要丧我!’子路死了,孔子说:‘唉!天要绝我!’西郊狩猎捕获麒麟,孔子说:‘我的道穷尽了】集説【杜氏预说:“冬天打猎叫狩。大概是虞人履行常规职务,所以不记载狩猎者。大野在鲁国西边,所以说西狩。”孔氏颖达说:“《公羊传》说:‘麒麟,是仁兽。’何休说:‘一角而头顶有肉,设有武备而不为害,所以称为仁。’郑氏《诗笺》说:‘麒麟角的末端有肉,表示有武力而不用。’《释兽》说:‘麒麟,獐子的身躯,牛的尾巴,一个角。’李巡说:‘麒麟,是瑞应兽的名字。’孙炎说:‘灵兽。’京房《易传》说:‘麒麟,獐子的身躯,牛的尾巴,狼的额头,马的蹄子,有五种颜色,腹部下面黄色,高一丈二。’《广雅》说:‘麒麟,狼头,肉角,含仁怀义,声音合乎钟吕,行走合乎圆规,转折合乎方矩,游动必选择土地,飞翔必有处所,不踩踏活虫,不折断活草,不群居不结伴,不进入陷阱,不进入罗网,文采斑斓。’《说文》说:‘麒,仁兽,从鹿,其声。麟,大母鹿,从鹿,粦声。’《释文》说:‘冬天打猎叫狩。周朝的春天,是夏朝的冬天,所以称狩。桓公四年公狩于郎,庄公四年公及齐人狩于禚。禚、郎,这两次公亲自前往,都记载公狩。这次狩猎不记载公卿,大概是虞人这种贱官自行履行常规职务,公卿没有前往,所以不记载狩猎者的名氏。这次狩猎是常事,本来不该记载,记载是因为捕获麒麟的缘故。传称狩猎于大野,大野的泽地在鲁国的西边,所以说西狩。得到叫做获,是定九年传的例子。’杜预认为获麒麟的意义,仅此而已。先儒穿凿附会,妄生异端。解说《公羊》的人说:‘麒麟是汉朝将要受命的祥瑞,周朝灭亡天下的异象。孔子知道将有六国争强,秦项交战,然后刘氏才建立,孔子因此为之陨泣。

』案此时去汉二百七十有余年矣,汉氏起于匹夫,先无王迹,前期三百许嵗,天已豫见征兆,其为灵命,何太逺乎?言既不经,事无所据。説左氏者云:『麟生于火,而游于土,中央轩辕大角之兽。孔子作春秋,春秋者,礼也。修火德以致其子,故麟来而为孔子瑞也。』贾逵、服防、頴容等皆以为孔子自卫反鲁,考正礼乐,修春秋,约以周礼,三年文成致麟,麟感而】至取龙为水物,故以为修母致子之应。若然,龙为水物,以其育于水耳。麟生于火,岂其产于火乎?孔子之作《春秋》,门徒尽知之矣。丘明亲承圣旨,目见获麟,丘明何以不言,弟子何以不説?子思、孟轲去圣尤近,荀卿著书尊崇礼德,麟若应孔子而来,著书无容不述,何乃经传羣籍了尔不言?以其既妖且妄,故杜悉无所取。赵氏匡曰:「公羊、谷梁二传,以经不言狩人之名,故有薪采引取之説。不知举兽获之义,是以尔也。」刘氏敞曰:「公羊曰:『《春秋》何以始乎隐?祖之所逮闻非也。圣人作经,为天子法,不苟记祖所逮而已。且如所言,祖者谓曾祖乎?高祖乎?如谓曾祖,孔子曾祖防叔,则孔父三世之孙;如谓高祖,孔子高祖祁父,亦孔父二世之孙。孔父死于桓二年,其孙不得见隐,审矣。计防叔、祁父之时,应在闵、僖之间,《春秋》则当起于闵、僖,不宜始隐公也。又曰:『谷梁曰:不言其来,不外麟也;不言有,不使麟不恒有也。』皆非也。谓之获麟矣,则不得言其来,不得言其有,记事之理也,何説乎?即以言其来为外之,季子来归亦外之耶?即以言其有为使不恒有,大有年亦使不恒有耶?故守一而废百,谓之章句之儒,去道逺矣。」朱子曰:「《春秋》获麟,某不敢指定是书成感麟,亦不敢指定是感麟作。大槩出非其时,被人杀了,是不祥。」李氏廉曰:「感麟而作《春秋》之説,杜氏、何氏、程子、谢氏、吕氏、张氏诸家多同。絶笔获麟之説,诸家皆不过以为所感而起,因以为终。而何氏独以为《春秋》之成,文致太平,托言太平而瑞应至,故就以麟终焉,此其异也。文成致麟之説本于范氏,而胡氏因之。其意直以为孔子自衞反鲁,即修《春秋》,经成道备,嘉瑞应焉,而以天道终之,比于《关雎》之应,而能事毕矣,盖亦祖于何休之遗意也。」汪氏克寛曰:「説左氏者,以《春秋》感麟而作,作起获麟而文止于」所起学公谷者,以谓《春秋》文成致麟,窃疑圣人作经,絶笔于获麟之一句,则非经成而麟至矣。苟曰经成而后麟至,则《春秋》笔絶于哀公十三年十二月螽,殊无意义,特世儒推尊孔子作经之效,至于如是之盛,故曰「文成致麟」耳。《春秋》成而乱臣贼子惧,圣人之道虽不行于当时,而大行于后世矣。为人君而法乎《春秋》,则可以命德而讨罪,跻斯世于至治;为人臣而学乎《春秋》,则可以善善而恶恶,尊主而庇民。其义得行,则天理流行,人欲壅遏。孟子论孔子作《春秋》之功,以为一治,岂不信哉?季氏本曰:周道衰废,人欲横流,乱贼接迹,拨乱反正,孔子作《春秋》以明王法,虽无麟,固将作矣。孔子之卒在后二年,苟非平日所尝用心,岂能详哉?故文成致麟之説,元凯断其妖妄,兹不复论。若必谓感麟始作,则理亦未尽焉。陈氏际泰曰:西狩获麟,其论者非一家。一曰麟获而孔子始作《春秋》,获麟之嵗距孔子之卒为时几何,而汲汲操笔乎?且麟不获,孔子终不作《春秋》否也?一曰文成而麟至,麟而获也,乌在其为瑞,而可以应文成也?《春秋》以天道终又非也。《春秋》以天道终,是即文成麟至之説而益张大之,凡此皆尊圣人之过,而不得其实。计孔子之作《春秋》,或在定公之末年,或在哀公之初年,与夫哀十年之前后,俱未可知也】

译查考此时距离汉朝已有二百七十多年了,汉朝兴起于平民百姓,先前并无王者的迹象,而在其前三百多年,上天就已经预先显现征兆,这作为灵验的命数,难道不是太遥远了吗?这种说法既不合常理,事情也没有依据。解释《左传》的人说:“麒麟生于火德,而游于土德,是中央轩辕大角星宿的瑞兽。孔子作《春秋》,《春秋》就是礼。修治火德以招致其子(麒麟),所以麒麟来作为孔子的祥瑞。”贾逵、服虔、颖容等人都认为孔子从卫国返回鲁国,考订正定礼乐,修撰《春秋》,以周礼为准则,三年后文章完成从而招致麒麟,麒麟感应而来。又取龙为水物,所以认为是修治母德(火)招致子德(土)的感应。如果这样,龙作为水物,是因为它孕育于水罢了。麒麟生于火,难道它产生于火中吗?孔子作《春秋》,他的门徒都知道了。左丘明亲自承受圣人旨意,亲眼看见捕获麒麟,左丘明为什么不记载,弟子们为什么不讲述?子思、孟轲距离圣人尤其近,荀卿著书尊崇礼德,如果麒麟是应孔子而来,著书没有不叙述的道理,为什么经传群籍全然不提及呢?因为这种说法既妖异又荒谬,所以杜预全部不予采纳。赵匡说:“《公羊》、《谷梁》两传,因为经文没有说狩猎者的名字,所以有薪采引取的说法。不知道举出‘获’字的含义,因此如此。”刘敞说:“《公羊》说:‘《春秋》为什么从隐公开始?祖辈所能听到的并不是这样。圣人作经,是为天子立法,不是苟且记录祖辈所能听到的而已。况且如所说,祖辈是指曾祖呢?还是高祖呢?如果指曾祖,孔子的曾祖防叔,则是孔父的三世孙;如果指高祖,孔子的高祖祁父,也是孔父的二世孙。孔父死于桓公二年,他的孙子不可能见到隐公,这是确凿的。计算防叔、祁父的时候,应该在闵公、僖公之间,《春秋》就应当从闵公、僖公开始,不适宜从隐公开始。’又说:‘《谷梁》说:不说它来,是不把麒麟当作外来的;不说有,是不使麒麟不常有。’这都是不对的。既然说是捕获麒麟,就不能说它来,不能说它有,这是记事的原则,有什么可说的呢?如果以说它来作为把它当作外来,那么季子来归也是把它当作外来吗?如果以说它有作为使不常有,那么大有年也是使不常有吗?所以固守一点而废弃百端,称为章句之儒,离大道远了。”朱熹说:“《春秋》获麟,我不敢指定是书成感应麒麟,也不敢指定是感应麒麟而作。大概是因为麒麟出现不合时宜,被人杀了,是不祥之兆。”李廉说:“感应麒麟而作《春秋》的说法,杜预、何休、程子、谢氏、吕氏、张氏诸家大多相同。绝笔于获麟的说法,诸家都不过认为是有所感应而兴起,因而作为终结。而何休独自认为《春秋》的完成,文辞招致太平,假托太平而瑞应到来,所以就用麒麟作为终结,这是他的不同之处。文成致麟的说法本于范氏,而胡氏沿袭它。他们的意思直接认为孔子从卫国返回鲁国,就修撰《春秋》,经文完成道理完备,嘉瑞应验,而以天道终结,比作《关雎》的感应,而能事完毕了,这大概也是祖述何休的遗意。”汪克宽说:“解释《左氏》的人,认为《春秋》感应麒麟而作,作起于获麟而文止于获麟。学习《公》《谷》的人,认为《春秋》文成致麟,我私下怀疑圣人作经,绝笔于获麟这一句,并不是经文完成而麒麟到来。如果说经文完成而后麒麟到来,那么《春秋》绝笔于哀公十三年十二月螽,毫无意义,只是世俗儒者推崇孔子作经的效验,至于如此盛大,所以说‘文成致麟’罢了。《春秋》完成而乱臣贼子畏惧,圣人的道理虽然不行于当时,却大行于后世了。作为人君而效法《春秋》,就可以命定德行而讨伐罪人,使这世道达到至治;作为人臣而学习《春秋》,就可以褒善贬恶,尊崇君主而庇护百姓。其义理得以施行,那么天理流行,人欲堵塞。孟子论述孔子作《春秋》的功绩,认为是一治,难道不可信吗?季本说:“周道衰废,人欲横流,乱贼接踵,拨乱反正,孔子作《春秋》以明王法,即使没有麒麟,本来也将作《春秋》了。孔子去世在后二年,如果不是平日所曾用心,怎么能详尽呢?所以文成致麟的说法,杜预断定为妖妄,这里不再论述。如果一定说是感应麒麟才开始作,那么道理也不完全正确。陈际泰说:“西狩获麟,论述它的不是一家。一种说法是麒麟被获而孔子才开始作《春秋》,获麟的年份距离孔子去世时间多久,而匆匆操笔呢?而且麒麟不被获,孔子终究不作《春秋》吗?另一种说法是文成而麒麟到来,麒麟被获,哪里在于它是瑞兽,而可以应验文成呢?《春秋》以天道终结又不对。《春秋》以天道终结,就是文成麟至的说法而更加夸大,凡此都是尊崇圣人过度,而不得其实。计算孔子作《春秋》,或在定公末年,或在哀公初年,与哀公十年前后,都不可知。”

【案吾夫子以道不行,而有乘桴之叹;凤不至,图不出,而有已矣之嗟。盖天下之莫宗久已知之其欲从事于属辞比事,以垂世立教者,非一日矣。《春秋》一书,岂必感麟而后作乎?若夫文成致麟,修母致子,应孔子而来之说,尤为不经。胡传乃谓箫韶九奏,凤仪于庭;鲁史成经,麟出于野,不亦谬乎?古昔盛时,治化翔洽,休征毕至,爰有麟凤,以昭太平之祥。今见戕于虞人,似亦不足以为瑞也。善乎朱子之言曰:「某不敢指定是书成感麟,亦不敢指定是感麟作。」此真通儒卓识,可以一洗纷纷穿凿之论矣。至于絶笔获麟,杜氏预谓感麟而作,固所以为终也;郑氏樵谓终于获麟,圣人初无意也;欧阳氏修谓孔子得鲁史记,自隐公至于获麟,遂删修之,义在春秋,不在起止。诸家所见不同,皆非笃论也。麟获于哀公十四年,《春秋》成于是年之九月,越二年而孔子卒。夫国史编年之体,案年书事,至于年终乃止,则哀公十四年之事,鲁史自当备录,必不仅书获麟而遽止也。史家记录时事,必阙其近数年,以俟异日之采缉。若谓孔子作《春秋》,亦阙其近数年,则当至十四年冬而止,或至十三年冬而即止,何为忽止于十四年春乎?是当仍以朱子为防矣。朱子曰:「大槩出非其时,被人所杀,是不祥。」盖麟为仁兽,圣王之嘉瑞也。今出非其时,而虞人戕之,圣心能无伤乎?然则感其不祥,而遂絶笔焉,圣人亦非无所寓意也。今故遵朱子为定论,而凡谓感麟而作,与夫文成致麟者,皆不录】

  钦定春秋传説彚纂卷三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春秋传说彚纂卷三十八

  附录经传

【案《圣经》絶笔获麟,弟子欲记孔子之卒,采鲁史以续之,至十六年四月而止。左氏则终于悼公之四年。《大全》于获麟以后经传皆删而不录。今考韩、赵、魏共灭知伯,《左传》以是终,《通鉴》以此始,故仍附录于后】

  小邾射以句绎来奔

左传【小邾射以句绎来奔,曰:「使季路要我,吾无盟矣。」使子路,子路辞。季康子使冉有谓之曰:「千乘之国,不信其盟,而信子之言,子何辱焉?」对曰:「鲁有事于小邾,不敢问故,死其城下可也。彼不臣而济其言,是义之也,由弗能】

集説【杜氏预曰:「自此以下至十六年,皆鲁史记之文。弟子欲存孔子卒,故并录以续孔子所修之经。丘明亦随而传之,终于哀公以卒前事,其异事则皆略而不传】

夏四月,齐陈恒执其君寘于舒州【舒州,《史记》「田常执▯公于徐州」,崔骃曰:「即春秋舒州也。」案:舒州,今山东兖州府滕县东南薛城是。《后汉·郡国志》云:「薛城在春秋之季曰徐州。」《竹书纪年》云:「邳迁于薛,改名徐州,亦曰舒州】

左传【齐▯公之在鲁也,阚止有宠焉。及即位,使为政。陈成子惮之,骤顾诸朝。诸御鞅言于公曰:「陈、阚不可并也,君其择焉。」弗听。子我夕,陈逆杀人,逢之,遂执以入。陈氏方睦,使疾而遗之潘沐,备酒肉焉,飨守】

【囚者醉而杀之,而逃。子我盟诸陈于陈宗。初,陈豹欲为子我臣,使公孙言己,巳有丧而止。既而言之曰:「有陈豹者,长而上偻,望视,事君子,必得志,欲为子臣。吾惮其为人也,故缓以吿。」子我曰:「何害?是其在我也。」使为臣。他日与之言政,说,遂有宠,谓之曰:「我尽逐陈氏而立女,若何?」对曰:「我远扵陈氏矣,且其违者不过数人,何尽逐焉?」遂吿陈氏。子行曰:「彼得君,弗先,必祸子。」子行舎扵公宫。夏五月壬申,成子兄弟四乗如公。子我在幄,出逆之,遂入,闭门。侍人御之,子行杀侍人。公与妇人饮酒扵檀台,成子迁诸寝。公执戈将击之,大史子余曰:「非不利也,将除害也。」成子出,舎于库,闻公犹怒,将出,曰:「何所无君?」子行抽劒曰:「需,事之贼也。谁非陈宗?所不杀子者,有如陈宗!」乃止。子我归属徒攻闱与大门,皆不胜,乃出。陈氏追之,失道于弇中,适丰丘。丰丘人

译考察我们老师孔子,因大道不能施行,而有乘木筏漂流的感叹;因凤凰不来、河图不出,而有“罢了”的叹息。大概天下无人尊奉正道,他早已知晓,他想要从事于组织言辞、排比史事,以垂范后世、确立教化,并非一日之久了。《春秋》一书,难道一定要等到感应麒麟出现后才开始撰写吗?至于说文章写成招致麒麟、修治母经招致子瑞、因感应孔子而来等说法,尤其是不合常理。胡安国的《春秋传》竟说箫韶九奏,凤凰在庭院中呈现仪态;鲁史修成经典,麒麟出现在野外,这难道不是谬误吗?古代盛世,政治教化和谐融洽,吉祥的征兆全部到来,于是有麒麟凤凰出现,以昭示太平的祥瑞。如今麒麟被虞人杀害,似乎也不足以作为祥瑞了。朱熹的话说得好:“我不敢断定是书成感应麒麟,也不敢断定是因感应麒麟而作。”这真是通达儒者的卓越见识,可以一扫种种牵强附会的议论了。至于说到绝笔于获麟,杜预认为因感应麒麟而作,所以以此作为终结;郑樵认为终于获麟,圣人起初并无此意;欧阳修认为孔子获得鲁国史记,从隐公到获麟,于是删修它,意义在于春秋本身,不在于起止。各家见解不同,都不是确切的论断。麒麟获于哀公十四年,《春秋》成于该年九月,过了两年孔子去世。国史编年的体例,按年记录事件,到年终才停止,那么哀公十四年的事,鲁史自然应当完整记录,必定不会只记载获麟就突然停止。史家记录时事,必定缺略近几年的事,以等待日后采集补遗。如果说孔子作《春秋》,也缺略近几年的事,那么应当到十四年冬天才停止,或者到十三年冬天就停止,为什么忽然停在十四年春天呢?这应当仍以朱熹的说法为准。朱熹说:“大抵麒麟出现不合时宜,被人杀害,是不祥之兆。”大概麒麟是仁兽,圣王的吉祥征兆。如今出现不合时宜,而被虞人杀害,圣人的心里怎能不伤痛呢?那么因感其不祥,于是绝笔,圣人也不是没有寄托深意的。现在故遵从朱熹作为定论,而凡是说因感应麒麟而作,以及文章写成招致麒麟的说法,都不予收录。

钦定春秋传说彚纂卷三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春秋传说彚纂卷三十八

附录经传

考察《圣经》绝笔于获麟,弟子想要记录孔子的去世,采集鲁国史记来续写,到十六年四月才停止。《左传》则终于悼公四年。《大全》对于获麟以后的经文和传文都删去不录。现在考察韩、赵、魏共同灭掉智伯,《左传》以此作为终结,《通鉴》以此作为开始,所以仍然附录在后面。

小邾射带着句绎来投奔鲁国。

《左传》:小邾射带着句绎来投奔鲁国,说:“如果让子路与我约定,我就不需要盟誓了。”派人请子路,子路推辞。季康子派冉有对他说:“千乘的大国,不信任它的盟誓,却相信你的话,你何必受此屈辱呢?”回答说:“鲁国对小邾有军事行动,不敢询问缘故,死在城下是可以的。他不行臣礼却实现他的诺言,这是认为他合乎道义,我不能这样做。”

集说:杜预说:“从此以下到十六年,都是鲁国史记的文字。弟子想要保存孔子去世的记录,所以一并收录以续接孔子所修的经。左丘明也随着作传,终于哀公,以孔子去世前的事为限,其他不同的事都略去不传。”

夏四月,齐国陈恒捉住他的国君安置在舒州。【舒州,《史记》作“田常执简公于徐州”,崔骃说:“即春秋时的舒州。”考察:舒州,现在是山东兖州府滕县东南的薛城。《后汉书·郡国志》说:“薛城在春秋末年叫徐州。”《竹书纪年》说:“邳迁到薛,改名为徐州,也叫舒州。”】

《左传》:齐简公在鲁国时,阚止受宠。等到即位,让他执政。陈成子害怕他,在朝廷上屡次回顾他。御鞅对简公说:“陈氏和阚氏不能并存,您选择其中一个吧。”简公不听。子我(阚止)晚上出行,陈逆杀人,碰上了,于是抓住他带进宫。陈氏正和睦,派人假装生病并送给阚止潘沐,备办酒肉,宴请看守。

【囚犯喝醉后杀了看守,然后逃跑。子我在陈宗与陈氏盟誓。起初,陈豹想成为子我的臣子,派公孙向子我推荐自己,因为子我有丧事而停止。后来公孙说:“有个叫陈豹的人,个子高但背驼,仰视,侍奉君子,必定能得志,想成为您的臣子。我忌惮他的为人,所以迟缓地告诉您。”子我说:“有什么害处?这在于我。”让他成为臣子。后来和他谈论政事,陈豹很赞同,于是受宠,子我对他说:“我全部驱逐陈氏而立你,怎么样?”回答说:“我远离陈氏了,而且他们违逆的人不过几个,何必全部驱逐呢?”于是告诉了陈氏。子行说:“他得到国君信任,如果不先下手,必定祸害你。”子行住在公宫。夏五月壬申,成子兄弟四人乘车去见国君。子我在帐幕中,出来迎接他们,于是进入,关闭门。侍人抵抗,子行杀了侍人。国君和妇人在檀台饮酒,成子把他们迁到寝宫。国君拿着戈将要攻击他,太史子余说:“不是不利,将要除去祸害。”成子出去,住在库中,听说国君仍然愤怒,将要出走,说:“哪里没有国君?”子行拔剑说:“犹豫,是事情的祸害。谁不是陈氏宗族?不杀你的,有如陈宗!”于是停止。子我归家召集徒众攻打宫门和大门,都不能取胜,于是出来。陈氏追赶他,在弇中迷失道路,到了丰丘。丰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