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春秋传说彚纂卷二十五
夏,晋韩厥帅师伐郑,仲孙蔑防,齐崔杼、曹人、邾人、杞人次于鄫【厥公作屈,鄫公作合。鄫,杜注:郑地,在陈留襄邑县东南】
左传【夏五月,晋韩厥、荀偃帅诸侯之师伐郑,入其郛,败其徒兵于洧上。于是东诸侯之师次于鄫,以待晋师。晋师自郑以鄫之师侵楚焦、夷及陈。晋侯、卫侯次于戚,以为之援】
【洧上,杜注:「洧水出密县东南,至长平入颍。长平在今西华县,属河南开封府】
胡传【楚人释君而臣是助,事已悖矣。晋于是乎降彭城,以鱼石等归,遂伐郑,而诸侯次于鄫,此皆放于义而行者也。▯书「楚子辛救郑」,而经不书者,郑无可救之善,楚不得有能救之名,经所以削之不言救也】
集说【苏氏辙曰:「诸侯之师,防晋伐郑,故次于鄫以待之。」髙氏闶曰:「晋以韩厥已足以当郑,不欲重勤东诸侯之师,故使次于鄫,以震郑心,且备楚师之出也。」赵氏鹏飞曰:「伯主之伐郑者屡矣,必连诸候之师扼之,非以郑之彊大也,畏楚也。使郑外无楚援,则偏师可以入其郛,何以多为?今晋之图郑,亦可谓有谋矣。以韩厥独攻其前,以五国之兵援其后。楚兵不出,则一韩厥足以夺郑而有余;楚兵出,则五国之师足以鬭楚而不慑。此皆所以谨用诸侯,而不忍轻鬭其民也。故圣人书伐、书次,美其得问罪之举。説者徒见楚师侵宋,乃曰次于鄫以救宋。且楚至秋而后侵宋,岂于此先次而豫救之?不原所书之序矣。况鄫,郑地也,岂次于郑而救宋耶?不足据也。」戴氏溪曰:「韩厥身伐郑,而诸侯不与焉,亦见悼公图伯之初,使大夫身亲其劳,不敢勤诸侯之师也。」汪氏克寛曰:「郑弃北方而从荆蛮,助叛臣以逼其君,皆非义也。晋悼公既禽五大夫,于是伐郑,以讨其从楚纳鱼石之罪。然不重勤诸侯,而使韩厥以偏师伐之,皆合于义者也。」又曰:「自鄢陵之战,楚子救郑、楚子重救郑、楚公子申救郑,皆不书,义与此同。」又曰:「齐桓伐楚,次于陉,不欲速战以胜楚;晋悼伐郑,而使诸侯之师次于鄫,不欲速围以虐郑。皆霸者不轻用兵而重民命之意也。故文定《传》曰:『伐而书次,其次为善。』」罗氏喻义曰:「次,止也。料前军能独当郑,诸侯之师且止。晋悼举止安闲,同符齐桓,伯亦有真也】
秋楚公子壬夫帅师侵宋
左传【秋,楚子辛救郑,侵宋吕、留。郑子然侵宋,取犬丘】
【吕留杜注二县今属彭城郡,案吕县、留县,汉属楚国,后汉及晋属彭城国。泗水至吕城,积石为梁,故曰吕梁。徐州北五十里有吕梁城。水经注:济水过沛县东北,又东南过留县北。汉张良遇汉髙祖于留,即此地也。吕县,隋废;留县,唐废;今俱在徐州境。犬丘,杜注:谯国酂县东北有犬丘城。迂回疑,案犬丘地不近郑,故杜以为疑。然是时楚方侵宋,取吕留,郑盖为楚取也。今河南归徳府永城县西北三十里有太丘集】
集说【孙氏复曰:「楚师侵宋,所以救郑也。」髙氏闶曰:「不敢敌诸侯之师而侵宋者,盖攻其所必救也。以其无名加兵,故书曰『侵』。」家氏铉翁曰:「楚纳宋之叛人,晋以诸侯之师克彭城,执五叛以归。楚不知自反,以兵加宋,将以雪耻,耻益甚焉。」汪氏克寛曰:「楚愤宋之复彭城,且欲援郑而退诸侯之师,故复释憾于宋】
九月辛酉天王崩
集说【杜氏预曰:「辛酉九月十五日】
邾子来朝
左传【九月邾子来朝礼也】
集说【杨氏士勋曰:「世本及左传,邾宣公也。」季氏本曰:「邾子去年朝鲁,今襄公新立,故复来朝以贺之】
冬,卫侯使公孙剽来聘。晋侯使荀防来聘。
左传【冬,卫子叔、晋知武子来聘,礼也。凡诸侯即位,小国朝之,大国聘焉,以继好、结信、谋事、补阙,礼之大者也】
集说【杜氏预曰:「冬者,十月初,王讣未至,故传善之。」范氏寗曰:「王崩讣未至,皆未闻丧,故各得行朝聘之礼。」徐氏彦曰:「天王崩而四国得行朝聘者,杜氏云:『辛酉,九月十五。冬者,
译夏季,晋国的韩厥率领军队讨伐郑国,鲁国的仲孙蔑进行防备,齐国的崔杼、曹国人、邾国人和杞国人驻扎在鄫地。【厥公作屈,鄫公作合。鄫,杜预注:郑国的地方,在陈留襄邑县东南】
《左传》【夏季五月,晋国的韩厥、荀偃率领诸侯的军队讨伐郑国,攻入郑国的外城,在洧水之上打败了郑国的步兵。这时东方的诸侯军队驻扎在鄫地,以等待晋军。晋军从郑国率领鄫地的军队侵犯楚国的焦、夷以及陈国。晋侯、卫侯驻扎在戚地,作为他们的后援】
【洧水之上,杜预注:“洧水发源于密县东南,到长平流入颍水。长平在今西华县,属于河南开封府”】
《胡传》【楚国人舍弃君主而臣服于叛臣,事情已经悖逆了。晋国在此时降服彭城,把鱼石等人带回国,于是讨伐郑国,而诸侯驻扎在鄫地,这都是依据道义而行的。〇经书记载“楚子辛救郑”,而《春秋》不记载的,是因为郑国没有值得救援的善行,楚国也不配拥有能救援的名声,《春秋》因此删削而不说救】
《集说》【苏氏辙说:“诸侯的军队,防备晋国讨伐郑国,所以驻扎在鄫地以等待他们。”髙氏闶说:“晋国认为韩厥已经足以抵挡郑国,不想让东方的诸侯军队过于劳累,所以让他们驻扎在鄫地,以震慑郑国人心,并且防备楚国军队出动。”赵氏鹏飞说:“霸主讨伐郑国屡次了,必定联合诸侯军队扼制他们,不是因为郑国强大,而是畏惧楚国。假如郑国外面没有楚国的援助,那么偏师就可以攻入其外城,何必多用军队呢?现在晋国谋划郑国,也可以说是有谋略了。用韩厥独自攻击其前,用五国的军队援助其后。楚国军队不出动,那么一个韩厥足以夺取郑国还有余;楚国军队出动,那么五国的军队足以与楚国战斗而不恐惧。这都是为了谨慎使用诸侯,而不忍心轻易让他们的百姓战斗。所以圣人记载伐、记载次,赞美他们得到问罪的举动。解说的人只看到楚国军队侵犯宋国,就说驻扎在鄫地以救援宋国。况且楚国到秋天才侵犯宋国,难道在这里先驻扎而预先救援吗?没有推究所记载的顺序了。况且鄫,是郑国的地方,难道驻扎在郑国而救援宋国吗?不足以作为依据。”戴氏溪说:“韩厥亲自讨伐郑国,而诸侯不参与,也可见悼公图谋霸业的初期,让大夫亲身承担劳苦,不敢让诸侯军队劳累。”汪氏克宽说:“郑国抛弃北方而跟随荆蛮,帮助叛臣以逼迫其君主,都不符合道义。晋悼公既然擒获五大夫,于是讨伐郑国,以讨伐其跟随楚国接纳鱼石的罪过。然而不使诸侯军队劳累,而让韩厥以偏师讨伐他们,都符合道义。”又说:“自从鄢陵之战,楚子救郑、楚子重救郑、楚公子申救郑,都不记载,道义与此相同。”又说:“齐桓公讨伐楚国,驻扎在陉,不想速战以战胜楚国;晋悼公讨伐郑国,而让诸侯军队驻扎在鄫,不想速围以虐待郑国。都是霸主不轻易用兵而重视民命的意图。所以文定《传》说:‘讨伐而记载驻扎,其驻扎是善的。’”罗氏喻义说:“次,停止。料想前军能独自抵挡郑国,诸侯军队暂且停止。晋悼公举止安闲,与齐桓公相符,霸主也有真正的”】
秋季,楚国公子壬夫率领军队侵犯宋国。
《左传》【秋季,楚子辛救援郑国,侵犯宋国的吕、留。郑国子然侵犯宋国,夺取犬丘】
【吕留杜注二县今属彭城郡,案吕县、留县,汉属楚国,后汉及晋属彭城国。泗水到吕城,积石为梁,所以叫吕梁。徐州北五十里有吕梁城。水经注:济水经过沛县东北,又东南经过留县北。汉张良在留县遇到汉高祖,就是此地。吕县,隋朝废除;留县,唐朝废除;现在都在徐州境内。犬丘,杜注:谯国酂县东北有犬丘城。迂回怀疑,案犬丘地方不靠近郑国,所以杜预认为可疑。然而这时楚国正侵犯宋国,夺取吕留,郑国大概是为楚国夺取的。现在河南归徳府永城县西北三十里有太丘集】
《集说》【孙氏复说:“楚国军队侵犯宋国,是为了救援郑国。”髙氏闶说:“不敢与诸侯军队对抗而侵犯宋国,大概是攻击他们必定救援的地方。因为无名目加兵,所以记载为‘侵’。”家氏铉翁说:“楚国接纳宋国的叛人,晋国以诸侯军队攻克彭城,执拿五个叛徒回国。楚国不知道自我反省,用兵加于宋国,想要雪耻,耻辱更加严重了。”汪氏克宽说:“楚国愤恨宋国收复彭城,并且想要援助郑国而退却诸侯军队,所以再次对宋国发泄怨恨”】
九月辛酉,天王驾崩。
《集说》【杜氏预说:“辛酉是九月十五日”】
邾子来朝见。
《左传》【九月邾子来朝见,是合乎礼的】
《集说》【杨氏士勋说:“世本及左传,是邾宣公。”季氏本说:“邾子去年朝见鲁国,现在襄公新立,所以再次来朝见以祝贺他”】
冬季,卫侯派公孙剽来聘问。晋侯派荀防来聘问。
《左传》【冬季,卫子叔、晋知武子来聘问,是合乎礼的。凡是诸侯即位,小国朝见他们,大国聘问他们,以延续友好、结守信义、谋划事务、弥补缺失,是礼的大节】
《集说》【杜氏预说:“冬,是十月初,天王的死讯还未到,所以传文称赞他们。”范氏寗说:“天王驾崩的死讯还未到,都没有听说丧事,所以各自得以进行朝聘之礼。”徐氏彦说:“天王驾崩而四国得以进行朝聘的,杜氏说:‘辛酉,九月十五。冬者,”
十月初也。』四国行朝聘之时,王之讣告未至于鲁。」杨氏士勋曰:「知王崩讣未至者,礼,诸侯为天子斩衰。若其闻丧,岂天子以九月崩,当月即邾子来朝,冬初即晋、卫来聘?鲁是有礼之国,焉得受之?明知讣未至,故各得行朝聘之礼也。犹如襄二十九年吴子余祭五月所弑,讣未至鲁,故季札以六月至鲁,仍行聘事,亦此类也。若然,经书『九月天王崩』者,讣虽在十月之末,告以九月崩尔。」苏氏辙曰:「九月王崩,十月讣未至于诸侯,故虽不废朝聘,不为非礼。」李氏廉曰:「三国之朝聘,胡氏本泰山孙氏说贬之。然谷注及《公羊防》皆同杜氏说。葢如胡氏说,则此条当与虫牢同讥,但虫牢明书己酉、己丑,相去四十日,讣告之及必矣,胡氏得之。此则下无日,未有以辨其久近,且三传皆无贬文,恐杜说亦可取】
译十月初也。』四国行朝聘之时,王之讣告未至于鲁。」杨氏士勋曰:「知王崩讣未至者,礼,诸侯为天子斩衰。若其闻丧,岂天子以九月崩,当月即邾子来朝,冬初即晋、卫来聘?鲁是有礼之国,焉得受之?明知讣未至,故各得行朝聘之礼也。犹如襄二十九年吴子余祭五月所弑,讣未至鲁,故季札以六月至鲁,仍行聘事,亦此类也。若然,经书『九月天王崩』者,讣虽在十月之末,告以九月崩尔。」苏氏辙曰:「九月王崩,十月讣未至于诸侯,故虽不废朝聘,不为非礼。」李氏廉曰:「三国之朝聘,胡氏本泰山孙氏说贬之。然谷注及《公羊防》皆同杜氏说。葢如胡氏说,则此条当与虫牢同讥,但虫牢明书己酉、己丑,相去四十日,讣告之及必矣,胡氏得之。此则下无日,未有以辨其久近,且三传皆无贬文,恐杜说亦可取】
十月初。』四国进行朝见和聘问的时候,周王的死讯还没有传到鲁国。」杨氏士勋说:「知道周王死讯未到的原因,按照礼制,诸侯要为天子穿斩衰之服。如果他们已经听到丧讯,难道周王在九月去世,当月邾子就来朝见,冬初晋、卫就来聘问吗?鲁国是讲究礼制的国家,怎么会接受他们呢?正因为知道死讯未到,所以他们各自得以进行朝见和聘问的礼仪。就像襄公二十九年吴子余祭在五月被杀,死讯没有传到鲁国,所以季札在六月到达鲁国,仍然进行聘问之事,也是这类情况。如果这样,经文记载『九月天王崩』,死讯虽然在十月底才到,但告知的是九月去世罢了。」苏氏辙说:「九月周王去世,十月死讯还没有传到诸侯,所以虽然不废朝见和聘问,也不算非礼。」李氏廉说:「三国进行朝见和聘问,胡氏根据泰山孙氏的说法加以贬斥。然而谷梁注和《公羊防》都赞同杜氏的说法。大概如果按照胡氏的说法,那么这条经文应当与虫牢一同被讥讽,但是虫牢明确记载了己酉、己丑,相隔四十天,死讯传到必定无疑,胡氏说得对。这一条下面没有日期,没有办法辨别时间的远近,而且三传都没有贬斥的文字,恐怕杜氏的说法也可以采纳。】
【案:三国朝聘,《左氏》皆以为礼,杜氏预释之曰:「王讣未至也。」《公》、《谷》俱不发传,而范氏寗、徐氏彦、杨氏士勋咸主杜氏,葢按日而稽之,非臆度也。胡▯必以为讣告已及,恐无所据,今从《左氏】
【庚灵王寅元年】二年【晋悼二年、齐灵十一年、卫献六年、蔡景二十一年、郑成十四年、曹成七年、陈成二十八年、▯桓六十六年、宋平五年、秦景六年、楚共二十年、吴寿梦十五年】
春王正月葬简王
集说【杜氏预曰:「五月而▯速】
郑师伐宋
左传【春郑师侵宋楚令也】
集说【许氏翰曰:「《书》伐宋者,积郑之疚】
附录《左传【齐侯伐莱,莱人使正舆子赂夙沙卫以索马、牛皆百匹,齐师乃还。君子是以知齐灵公之为『灵』也】
夏五月庚寅夫人姜氏薨
左传【夏,齐姜薨。初,穆姜使择美槚以自为榇与颂琴,季文子取以▯君子曰:「非礼也。礼无所逆,妇飬姑者也,亏姑以成妇,逆莫大焉。《诗》曰:『其惟哲人,告之话言,顺徳之行。』季孙于是为不哲矣。且姜氏,君之妣也。《诗》曰:『为酒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礼,降福孔偕】
集説【孙氏复曰:「成公夫人。」家氏▯翁曰:「齐姜,襄公嫡母也,与定姒竝书卒、▯,而嫡妾之分见矣】
六月庚辰,郑伯睔卒【睔,古囷反】
左传【郑成公疾,子驷请息肩于晋。公曰:「楚君以郑故,亲集矢于其目,非异人任,寡人也。若背之,是弃力与言,其谁昵我?免寡人唯二三子。」秋七月庚辰,郑伯睔卒】
集说【杜氏预曰:「未与襄同盟,而赴以名。庚辰,七月九日。书六月,经误。」孔氏颖达曰:「经云六月庚辰,郑伯睔卒。传言七月庚辰,郑伯睔卒。经传必有误者。杜以长厯校之,此年六月壬寅朔,其月无庚辰;七月壬申朔,九日得庚辰。则传与厯合,知传是而经误也。」高氏闶曰:「不书▯者,以成公附楚,故诸侯不防▯也】
晋师宋师卫甯殖侵郑
左传【于是子罕当国,子驷为政,子国为司马。晋师侵郑,诸大夫欲从晋。子驷曰:「官命未改】集说【杜氏预曰:晋伐丧非礼。宋虽非卿,师重,故叙卫上。刘氏敞曰:谷梁曰:「其曰卫▯殖,如是而称于前事也。」说者曰:「初卫侯速卒,郑人侵之,故举甯殖之报以明称其前事。」皆非也。将尊师少书将,例然也,何至于此独为异乎?孔子曰:「以直报怨,以徳报徳若人伐己丧,已亦伐人丧,是以怨报怨也,岂以直报怨者乎?春秋岂为是书之哉!孙氏觉曰:晋、宋称师,将卑师众也;▯殖书名将尊师少也。张氏洽曰:士匄侵齐,闻丧而还,春秋与之,则兹伐丧之罪,不待贬而见矣。家氏▯翁曰:乗郑丧而侵之,失盟主之道矣】
秋七月,仲孙蔑、防、晋荀、防、宋华元、卫孙林父、曹人、邾人于戚。
左传【防于戚,谋郑故也。孟献子曰:「请城虎牢以偪郑。」知武子曰:「善。鄫之防,吾子闻崔子之言,今不来矣。滕、薛、小邾之不至,皆齐故也。寡君之忧不唯郑。防将复于寡君而请于齐。得请而告,吾子之功也;若不得请,事将在齐。吾子之请,诸侯之福也,岂惟寡君頼之】
集说【王氏葆曰:「诸侯之大夫专防,以谋郑,政在大夫也】
己丑▯我小君齐姜
左传【齐侯使诸姜宗妇来送葬,召莱子,莱子不防,故晏弱城东阳以偪之】
【东阳,杜注:「齐境上邑。」今东阳城在山东青州府临朐县东】
集说【杜氏预曰:「齐,諡也。三月而葬,速。」陈氏岳曰:「穆姜有美槚、颂琴,文子取之以葬。公羊不知妇先姑薨,故疑之也】
叔孙豹如宋
左传【穆叔聘于宋,通嗣君也】
集说【孙氏复曰:「叔孙豹,侨如弟。」赵氏鹏飞曰:「叔氏自公孙兹、叔孙得臣再世为卿,至叔孙侨如其横滋甚,诡谋一败,匍匐奔齐,叔孙之党沮矣。今襄公即位,幼未能君,盟防征伐,専于仲孙蔑。蔑,孟氏也。季文子为正卿,而实耄矣。故叔氏复出而任聘问之事,将以渐而干政也】
译【案:三国之间的朝聘往来,《左氏传》都认为是合乎礼制的,杜预解释说:「因为周王的讣告还没有传到。」《公羊传》、《谷梁传》都没有对此进行解释,而范宁、徐彦、杨士勋都赞同杜预的观点,大概是按照日期来考证的,并非主观臆测。胡安国一定认为讣告已经到达,恐怕没有依据,现在遵从《左氏传》。】
【庚灵王寅元年】二年【晋悼公二年、齐灵公十一年、卫献公六年、蔡景侯二十一年、郑成公十四年、曹成公七年、陈成公二十八年、〇桓公六十六年、宋平公五年、秦景公六年、楚共王二十年、吴寿梦十五年】
春季,周王正月,安葬简王。
集说【杜预说:「五个月就安葬,太急促了。」】
郑国军队讨伐宋国。
左传【春季,郑国军队侵犯宋国,这是楚国的命令。】
集说【许翰说:「《春秋》记载伐宋,是积累郑国的罪过。」】
附录《左传【齐侯讨伐莱国,莱国人派正舆子贿赂夙沙卫,用一百匹马、一百头牛,齐国军队才撤退。君子因此知道齐灵公为什么谥号为「灵」了。】
夏季,五月,庚寅日,夫人姜氏去世。
左传【夏季,齐姜去世。当初,穆姜让人挑选美好的梓木为自己制作棺材和颂琴,季文子取来这些物品〇君子说:「不合礼制。礼制没有违背的道理,妇人是奉养婆婆的,损害婆婆来成全自己,没有比这更大的违背了。《诗经》说:「只有明智的人,听到善言,顺从德行的行为。」季孙在这里是不明智了。况且姜氏是国君的祖母。《诗经》说:「酿造美酒甜酒,敬献给祖先祖母,以契合各种礼仪,降下大福非常齐备。」】
集説【孙复说:「成公的夫人。」家〇翁说:「齐姜,是襄公的嫡母,与定姒并列记载卒、〇,嫡妾的区别就显现出来了。」】
六月,庚辰日,郑伯睔去世【睔,古音同「囷」】
左传【郑成公生病,子驷请求向晋国卸去负担。成公说:「楚君因为郑国的缘故,亲自把箭射入自己的眼睛,这不是别人能承担的责任,是我自己。如果背叛他,就是抛弃力量与言辞,谁会亲近我?免除我的责任,全靠你们几位。」秋季,七月,庚辰日,郑伯睔去世。】
集说【杜预说:「没有与襄公结盟,却以名字通报讣告。庚辰,是七月九日。经文记载六月,是经文错误。」孔颖达说:「经文说六月庚辰,郑伯睔去世。传文说七月庚辰,郑伯睔去世。经文和传文必定有一个是错误的。杜预用长历校勘,这一年六月壬寅朔,那个月没有庚辰;七月壬申朔,九日得到庚辰。那么传文与历法相合,知道传文正确而经文错误。」高闶说:「不记载〇,是因为成公依附楚国,所以诸侯不防备〇。」】
晋国军队、宋国军队、卫国甯殖侵犯郑国。
左传【这时子罕主持国政,子驷执政,子国担任司马。晋国军队侵犯郑国,各位大夫想跟随晋国。子驷说:「官方的命令还没有改变。」】集说【杜预说:晋国趁丧伐人,不合礼制。宋国虽然没有卿,但军队众多,所以排在卫国前面。刘敞说:谷梁说:「说卫〇殖,是这样称呼以前的事。」解释说:「当初卫侯速去世,郑国人侵犯他,所以举出甯殖的报复来表明称呼以前的事。」这都是不对的。将领尊贵军队少,记载将领,是惯例,何至于这里独自不同呢?孔子说:「用正直回报怨恨,用恩德回报恩德。如果别人趁丧伐我,我也趁丧伐人,这是用怨恨回报怨恨,哪里是用正直回报怨恨呢?《春秋》难道是为了这个而记载的吗?孙觉说:晋、宋称师,是因为将领卑贱军队众多;〇殖书名,是因为将领尊贵军队少。张洽说:士匄侵犯齐国,听说丧事就撤退,《春秋》肯定他,那么这次趁丧伐人的罪过,不需要贬斥就显现出来了。家〇翁说:趁着郑国丧事而侵犯它,失去了盟主的道义。】
秋七月,仲孙蔑、防、晋荀、防、宋华元、卫孙林父、曹人、邾人在戚会盟。
左传【在戚会盟,谋划郑国的事。孟献子说:「请修筑虎牢来逼近郑国。」知武子说:「好。鄫的会盟,您听到崔子的话,现在他不来了。滕、薛、小邾不到,都是齐国的缘故。我们国君的忧虑不只是郑国。会盟将向国君汇报并向齐国请求。得到请求并告知,是您的功劳;如果得不到请求,事情将在齐国。您的请求,是诸侯的福气,岂只是我们国君依赖您。」】
集说【王葆说:「诸侯的大夫专权会盟,来谋划郑国,政令在大夫手中。」】
己丑日〇安葬我国小君齐姜。
左传【齐侯派诸姜宗妇来送葬,召莱子,莱子不来,所以晏弱修筑东阳来逼近他。】
【东阳,杜注:「齐国边境上的城邑。」现在东阳城在山东青州府临朐县东。】
集说【杜预说:「齐,是谥号。三个月就安葬,太急促了。」陈岳说:「穆姜有美槚、颂琴,文子取来安葬。《公羊传》不知道妇人先于婆婆去世,所以怀疑。」】
叔孙豹出使宋国。
左传【穆叔聘问宋国,是为了与新君沟通。】
集说【孙复说:「叔孙豹,是侨如的弟弟。」赵鹏飞说:「叔氏自从公孙兹、叔孙得臣两代为卿,到叔孙侨如时他的骄横更加严重,诡计一败,匍匐逃奔齐国,叔氏的党羽衰败了。现在襄公即位,年幼不能主持国政,盟会征伐,专断于仲孙蔑。蔑,是孟氏。季文子为正卿,但实际已年老昏聩。所以叔氏复出而担任聘问之事,想要逐渐干预政事。」】
冬,仲孙蔑、防、晋荀防、齐崔杼、宋华元、卫孙林父、曹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于戚。遂城虎牢。
译冬季,仲孙蔑、防、晋国的荀防、齐国的崔杼、宋国的华元、卫国的孙林父、曹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小邾国人在戚地会盟。于是修筑虎牢城的城墙。
左传【冬,复防于戚,齐崔武子及滕、薛、小邾之大夫皆防知武子之言故也,遂城虎牢,郑人乃成】集説【赵氏匡曰:「公羊曰:『不书取,讳也。』案夫子増损经文以示义,覩文见义,何讳之为?」陆氏淳曰:「赵氏云:『不书取,许其城也。』又曰:『淳闻于师曰:诸侯之大夫取他国之邑,相与城之,非正也。城虎牢,可以安列国、息征伐,故圣人许之,而不繋于郑也。』」刘氏敞曰:「谷梁曰:『内郑也。』非也。郑不服晋,诸侯伐之,可谓外之矣,反谓内之乎?」苏氏辙曰:「郑久从楚,诸侯嵗为之兴师,于是城虎牢以偪之,明年而郑受盟。」沈氏棐曰:「不言伐取,且不繋之郑,皆所以与晋也。」张氏洽曰:「彭城,非宋有也,伯主为宋讨,则繋之宋;虎牢,郑地也,以伯主当讨郑,而不繋之郑,皆《春秋》明王制以示予夺之正也。」吕氏大圭曰:「楚丘不言卫,縁陵不言▯皆是卫、▯不能有之,而齐桓城之尔。然则城虎牢,亦郑不能有,而诸侯城之。」赵氏鹏飞曰:「安一国之功小,安天下之功大。安一国者,以一国之辞书之,围宋彭城是也;安天下者,以天下之辞书之,遂城虎牢是也。围宋彭城,为宋治叛臣尔,其利不及天下,故系之宋;遂城虎牢,天下均防其安,非郑所得専也,故不系之郑。晋、楚争郑五十年矣,乍叛乍服,惟彊是依。郑成,一叛入楚,晋厉败之于鄢陵,三合诸侯征之而不反。葢郑入楚,则楚兵将横行于宋、卫之郊,天下诸侯为之不寜今晋悼之兴,规规然求所以得郑之防诸大夫谋城虎牢以偪之。虎牢既非郑有,郑何恃以抗列国哉?故兵出虎牢,则直指郑郊,非特郑无所恃,楚失之,盖亦恐矣。故鸡泽之盟,郑不伐而至,八国之君同涖是盟,而天下无兵车之役者凡六年,则虎牢之城,诚有功于天下也。此圣人所以不繋之郑欤?」郑氏玉曰:「遂者,继事之辞,防毕而城之也。前防于戚,孟献……」子已有是谋,知武子未敢専,于是归告晋侯,言之于齐,帅诸国而举是役,非大夫之専事也。汪氏克寛曰:「自平王东迁,郑武公入为卿士,王赐之虎牢以东,后失其地,郑厉公纳惠王,而王复与之焉。然齐桓之霸,说申侯而与之虎牢,则固未尝以虎牢为北方之轻重也。迨悼公之霸,则近楚防国,若江黄▯庸六蓼羣舒之类,吞噬靡遗;列国诸侯,若陈若蔡若许,亦已服役于楚,夷于属县;而郑以王室懿亲畿内大国,又屈而从楚。苟非阨虎牢之险以制其弃同即异之心,则楚将越郑而东,蹂躏北方之境矣。故虎牢之城,不系于郑也。」陈氏际泰曰:「城虎牢所以扼楚,亦所以制郑。未几而为鸡泽之盟,盖三驾而楚不争,郑不叛,虎牢之城亦预有力也夫】
【案郑方坚于从楚,孟献子请城虎牢以偪之,所以扼郑之吭,而使之不得南向也。攘楚服郑,实关天下之大计,故不书「城郑虎牢」。况是时晋已取之,非复郑之所有,自不得仍繋之于郑也。胡传责郑不能守,恐于经防未合。夫《春秋》内晋而外楚,岂欲郑守险以拒晋乎?张氏洽谓霸主讨不服之国,地非郑所得;私家氏▯翁谓郑辱天子之封守,罪当削:皆非笃论】
楚杀其大夫公子申
左传【楚公子申为右司马,多受小国之赂,以偪子重、子辛,楚人杀之。故书曰:『楚杀其大夫公子申】集说【刘氏敞曰:『称国以杀大夫者,罪累上也。公子申之累上奈何?婴齐也、壬夫也、申也,三人者执楚国之政,公子申贿而専,婴齐、壬夫畏其偪也而杀之,是君与臣同国之道也。』苏氏辙曰:『申罪不至死,而楚人杀之,故称国以杀。』髙氏闶曰:『晋城虎牢,有以胜楚矣,楚无所归咎而杀其用事之臣】
【辛灵王卯二年】三年【晋悼三年、齐灵十二年、卫献七年、蔡景二十二年、郑僖公髠顽元年、曹成八年、陈成二十九年、杞桓六十七年、宋平六年、秦景七年、楚共二十一年、吴寿梦十六年】
春,楚公子婴齐帅师伐呉【吴楚争彊自此始】
左传【三年春,楚子重伐吴,为简
译左传:冬天,在戚地再次会盟,齐国的崔武子以及滕国、薛国、小邾国的大夫都参加了这次会盟,这是因为崔武子知道之前会盟时所说的话的缘故。于是修筑了虎牢的城墙,郑国人才因此与晋国讲和。
集说:赵氏匡说:“《公羊传》说:‘不记载“取”字,是避讳。’考察孔子增删经文以显示大义,看到文字就能明白大义,有什么可避讳的呢?”陆氏淳说:“赵氏说:‘不记载“取”字,是赞许他们修筑城墙。’又说:‘淳听老师说过:诸侯的大夫夺取别国的城邑,互相协助修筑城墙,这不是正道。修筑虎牢城墙,可以安定各国、平息征伐,所以圣人赞许这件事,而不把这件事归系于郑国。’”刘氏敞说:“《谷梁传》说:‘这是把郑国当作内国看待。’这是不对的。郑国不服从晋国,诸侯讨伐它,可以说是把它当作外敌了,反而说把它当作内国吗?”苏氏辙说:“郑国长期依附楚国,诸侯每年为此兴师动众,于是修筑虎牢城墙来逼迫它,第二年郑国就接受了盟约。”沈氏棐说:“不说是讨伐夺取,而且不把它归系于郑国,这都是为了赞许晋国。”张氏洽说:“彭城,本来不是宋国所有的,霸主为宋国讨伐叛臣,就把它归系于宋国;虎牢,是郑国的土地,按照霸主应当讨伐郑国,却不把它归系于郑国,这都是《春秋》阐明王道制度以显示赏罚的正当性。”吕氏大圭说:“楚丘不提及卫国,缘陵不提及莒国,都是因为卫国、莒国不能占有这些地方,而是齐桓公修筑的。那么修筑虎牢,也是郑国不能占有,而是诸侯修筑的。”赵氏鹏飞说:“安定一国的功绩小,安定天下的功绩大。安定一国的,用一国的措辞来记载,包围宋国彭城就是这样;安定天下的,用天下的措辞来记载,于是修筑虎牢就是这样。包围宋国彭城,是为宋国治理叛臣罢了,其利益不及天下,所以归系于宋国;于是修筑虎牢,天下共同防备并因此安定,不是郑国所能独占的,所以不归系于郑国。晋国和楚国争夺郑国五十年了,郑国时而背叛时而服从,只依附强者。郑国讲和,一旦背叛投入楚国,晋厉公在鄢陵打败它,三次会合诸侯征讨它也不回头。大概郑国投入楚国,那么楚国的军队将在宋国、卫国的郊外横行,天下的诸侯因此不得安宁。现在晋悼公兴起,小心翼翼地寻求得到郑国的方法,各位大夫谋划修筑虎牢来逼迫它。虎牢既然不是郑国所有的,郑国凭什么抗拒各国呢?所以军队从虎牢出发,就直接指向郑国的郊外,不仅郑国无所依赖,楚国失去它,大概也害怕了。所以鸡泽之盟,郑国没有经过讨伐就来了,八个国家的君主共同参加这个盟会,而天下没有战争达六年之久,那么修筑虎牢城墙,确实对天下有功。这就是圣人不把它归系于郑国的原因吧?”郑氏玉说:“‘遂’是承接前事的措辞,会盟结束后修筑城墙。之前在戚地会盟,孟献子已有这个谋划,崔武子不敢专断,于是回国报告晋侯,向齐国说明,率领各国举行这次行动,不是大夫的专断行为。”汪氏克宽说:“自从周平王东迁,郑武公入朝担任卿士,周王赐给他虎牢以东的土地,后来失去了这块土地,郑厉公接纳周惠王,周王又把它赐还给他。然而齐桓公称霸时,听从申侯的话把虎牢给了他,那么本来就不曾把虎牢当作北方的关键之地。等到晋悼公称霸,那么靠近楚国的边防国家,如江、黄、六、蓼、群舒之类,被吞噬殆尽;各国的诸侯,如陈、蔡、许,也已经服役于楚国,等同于属县;而郑国作为王室至亲、畿内大国,又屈从于楚国。如果不凭借虎牢的险要来控制它背离同好、亲近异类的心,那么楚国将越过郑国向东,蹂躏北方的疆土了。所以修筑虎牢城墙,不归系于郑国。”陈氏际泰说:“修筑虎牢城墙是为了遏制楚国,也是为了控制郑国。不久就举行了鸡泽之盟,大概是因为三次出兵而楚国不再争夺,郑国不再背叛,修筑虎牢城墙也预先发挥了力量啊。”
【按:郑国正坚持依附楚国,孟献子请求修筑虎牢城墙来逼迫它,这是为了扼住郑国的咽喉,使它不能向南依附楚国。排斥楚国、使郑国服从,实在关系到天下的大计,所以不记载“修筑郑国的虎牢”。况且这时晋国已经夺取了它,不再是郑国所有的,自然不能再把它归系于郑国。胡传指责郑国不能守卫,恐怕与经文的本意不合。《春秋》把晋国当作内国而把楚国当作外敌,难道是想让郑国守卫险要来抗拒晋国吗?张氏洽说霸主讨伐不服从的国家,土地不是郑国所能拥有的;私家氏翁说郑国辱没了天子封地的守卫,罪当削地:都不是确切的论断】
楚杀其大夫公子申
左传:楚国的公子申担任右司马,多次接受小国的贿赂,以此来逼迫子重、子辛,楚国人杀了他。所以经文记载说:“楚杀其大夫公子申。”
集说:刘氏敞说:“称国名来杀大夫的,是罪责连累到君主。公子申连累君主是怎样的呢?婴齐、壬夫、申,这三个人执掌楚国的政事,公子申受贿而专权,婴齐、壬夫害怕他的逼迫而杀了他,这是君主与臣子共同遵循的国家正道。”苏氏辙说:“公子申的罪不至死,而楚国人杀了他,所以称国名来杀。”高氏闶说:“晋国修筑虎牢城墙,有胜过楚国的地方了,楚国无处归咎而杀了当权的臣子。”
【辛灵王卯二年】三年【晋悼公三年、齐灵公十二年、卫献公七年、蔡景侯二十二年、郑僖公髠顽元年、曹成公八年、陈成公二十九年、杞桓公六十七年、宋平公六年、秦景公七年、楚共王二十一年、吴寿梦十六年】
春天,楚国公子婴齐率领军队讨伐吴国【吴国和楚国争夺强盛从此开始】
左传:三年春天,楚国子重讨伐吴国,为了简
之师,克鸠兹,至于衡山。使邓廖帅组甲三百、被练三千以侵吴。吴人要而击之,获邓廖。其能免者,组甲八十、被练三百而已。子重归,既饮至三日,吴人伐楚,取驾。驾,良邑也;邓廖,亦楚之良也。君子谓:「子重于是役也,所获不如所亡。」楚人以是咎子重。子重病之,遂遇心疾而卒。鸠兹,杜注:「吴邑,在丹阳芜湖县东。」今芜湖县东四十里有鸠兹港是也,属江南太平府。衡山,杜注:「在吴兴府乌程县南。」案:乌程乃湖州府附郭县也,去芜湖甚逺今太平府当涂县东北六十里有横山,似为近之】
译楚军攻克鸠兹,到达衡山。楚王派遣邓廖率领三百名身穿组甲的士兵和三千名身穿被练的士兵去侵犯吴国。吴人在要地拦截并攻击他们,俘虏了邓廖。能够逃脱的,只有组甲八十人、被练三百人罢了。子重回国后,在举行饮至礼的三天后,吴国攻打楚国,夺取了驾地。驾是优良的城邑;邓廖也是楚国优秀的人才。君子评论说:“子重在这次战役中,所得不如所失。”楚人因此责怪子重。子重对此感到忧虑,于是得了心疾而死。鸠兹,杜预注:“吴国的城邑,在丹阳郡芜湖县东。”如今芜湖县东四十里有鸠兹港,属于江南太平府。衡山,杜预注:“在吴兴府乌程县南。”按:乌程是湖州府的附郭县,距离芜湖很远;如今太平府当涂县东北六十里有横山,似乎更为接近。
集说【许氏翰曰:「国政失御,大臣相残,又外结吴怨,而内与晋雠,此共王之所以不振也。」髙氏闶曰:「楚始志伐吴,吴与钟离之防故也。楚自鄢陵之败,其势稍屈,畏诸侯幷力谋之,而吴乘其间,故先伐吴以张其势。」李氏廉曰:「经书楚君大夫之伐呉七,始于此】
公如晋
左传【公如晋始朝也】
集说【髙氏闶曰:「童子侯不朝王,盖不可接以成人之礼也,岂可反朝同列乎】
夏四月壬戌,公及晋侯盟于长樗【樗,敕居反。长樗,孔氏颖达曰:近城之地】左传【夏,盟于长樗。孟献子相。公稽首。知武子曰:「天子在,而君辱稽首,寡君惧矣。」孟献子曰:「以敝邑介在东表,密迩仇雠,寡君将君是望,敢不稽首】
集说【杜氏预曰:「晋侯出其国都,与公盟于外。」孔氏颖达曰:「文三年公如晋,公及晋侯盟,盟不书地,在晋都也。此时晋侯出其国都,与公盟于长樗,盖近城之地,盟讫还入于晋,故公归书曰公至自晋也。文三年盟于晋都,此盟出城外者,出与不出皆由晋侯意耳。此或是悼公谦以待人,不敢使国君就已,出盟于外,若似相就然,故出城也。」苏氏辙曰:「礼,诸侯不亲盟于他国。成二年公如晋,晋人使阳处父盟公,三年虽改盟,而犹盟于其国,亦非礼也。晋悼公修礼于诸侯,故去其国而与公盟于长樗,礼也。」高氏闶曰:「出国都以与公盟,此悼公之敬也。」张氏洽曰:「孟献子,鲁之贤大夫,尚不知君臣之义以相其君,所谓不知先立乎其大者,春秋诸贤之同病也。」家氏▯翁曰:「不于国都而盟于外,谦也。鲁君童穉之年,晋悼勤于用礼,书以美之。」李氏廉曰:「此正与鲁及向戌盟于刘同意,盖鲁亦敬向戌,特出而与之盟也。襄如晋五,始于此年。」汪氏克寛曰:「鲁君朝晋而盟者四,文公有三焉。晋襄首以阳处父盟公,明年又要公盟于国都,灵公亦与公盟于其国。惟此年晋悼公特去国都而与公盟长樗,有以见襄灵之倨而悼公之谦,宜悼公之能复伯也】
公至自晋
集说【杜氏预曰:「不以长樗至,本非防。」程氏端学曰:「盟于长樗而至自晋者,盖公如晋,则朝晋矣。长樗之盟,乃朝后之事,故东莱吕氏曰:『本谋如晋,而以如晋为重,故不以长樗至】
附录《左传【祁奚请老,晋侯问嗣焉。称解狐,其雠也。将立之而卒。又问焉,对曰:「午也可。」于是羊舌职死矣,晋侯曰:「孰可以代之?」对曰:「赤也可。」于是使祁午为中军尉,羊舌赤佐之。君子谓祁奚于是能举善矣。称其雠不为謟,立其子不为比,举其偏不为党。《啇书》曰:「无偏无党,王道荡荡。」其祁奚之谓矣!解狐得举,祁午得位,伯华得官,建一官而三物成,能举善也。夫惟善,故能举其类。《诗》云:「惟其有之,是以似之。」祁奚有焉】
六月,公防单子、晋侯、宋公、卫侯、郑伯、莒子、邾子、齐世子光。己未,同盟于鸡泽【鸡泽杜注在广平曲梁县西南后汉志曲梁侯国有鸡泽即春秋诸侯同盟处也今曲梁故城在直▯广平府东北】
左传【晋为郑服故,且欲修呉好,将合诸侯,使士匄告于齐,曰:「寡君使匄,以嵗之不易,不虞之不戒,寡君愿与一二兄弟相见,以谋不协,请君临之,使匄乞盟。」齐侯欲勿许,而难为不协,乃盟于耏外。六月,公防单顷公及诸侯。已未,同盟于鸡泽。晋侯使荀防逆吴子于淮上,吴子不至】
【耏,杜注:水名。案:耏水即时水也。平地出泉曰耏】
谷梁【同者有同也,同外楚也】
胡传【同盟或以为有三例:一则王臣预盟而书同,二则诸侯同欲而书同,三则恶其反覆而书同。夫恶其反覆与诸侯同欲而书同,信矣;王臣预盟而书同,义则未安。盟于女栗,及苏子也,而不书同盟;子洮于翟泉,会王人也,而不书同。然则此三盟者,正所谓诸侯同欲而书同盟也。其同欲奈何?同病楚也。防于柯陵之嵗,夏伐郑,楚人师于首止,而诸侯还;冬伐郑,楚人师于汝上,而诸侯还。鸡泽之盟,陈
译集说【许翰说:“国家政令失控,大臣互相残杀,又对外结下吴国的怨恨,对内与晋国结仇,这就是共王不能振兴的原因。”高闶说:“楚国起初打算讨伐吴国,是因为吴国与钟离的防备的缘故。楚国自从鄢陵战败后,其势力逐渐削弱,害怕诸侯合力图谋它,而吴国趁机介入,所以先讨伐吴国以壮大自己的声势。”李廉说:“经文书写楚君和大夫讨伐吴国共七次,开始于这次。”
鲁君前往晋国。
左传【鲁君前往晋国,是开始朝见晋君。】
集说【高闶说:“童子鲁君不朝见周王,大概是因为不能用成人的礼节接待他,难道可以反而朝见同列的诸侯吗?”
夏季四月壬戌日,鲁君与晋侯在长樗结盟【樗,音敕居。长樗,孔颖达说:靠近城邑的地方。】左传【夏季,在长樗结盟。孟献子作为相礼。鲁君行稽首礼。知武子说:“周天子在位,而您屈尊行稽首礼,我们国君感到害怕。”孟献子说:“因为我国地处东方边远,紧挨着仇敌,我们国君正寄望于您,怎敢不行稽首礼呢?”】
集说【杜预说:“晋侯走出他的国都,与鲁君在城外结盟。”孔颖达说:“文公三年鲁君前往晋国,鲁君与晋侯结盟,盟约不记载地点,是在晋国国都。此时晋侯走出他的国都,与鲁君在长樗结盟,大概是靠近城邑的地方,结盟完毕又回到晋国,所以鲁君回国记载为‘鲁君从晋国回来’。文公三年在晋国国都结盟,这次在城外结盟,出城与否都由晋侯的意思决定。这或许是悼公谦逊以对待别人,不敢让国君来就自己,走出城外在外面结盟,好像互相迁就的样子,所以出城。”苏辙说:“礼制规定,诸侯不在他国亲自结盟。成公二年鲁君前往晋国,晋人派阳处父与鲁君结盟,三年虽然改结盟约,但仍在晋国境内结盟,也不合礼制。晋悼公在诸侯中修明礼制,所以离开国都与鲁君在长樗结盟,这是合乎礼制的。”高闶说:“走出国都与鲁君结盟,这是悼公的恭敬。”张洽说:“孟献子是鲁国的贤大夫,尚且不知道君臣大义来辅佐他的君主,所谓不知道先确立根本,这是春秋时期各位贤人的通病。”家铉翁说:“不在国都而在城外结盟,是谦逊的表现。鲁君年幼,晋悼公勤于用礼,史书以此赞美他。”李廉说:“这与鲁君和向戌在刘地结盟意思相同,大概是鲁君也敬重向戌,特意出城与他结盟。襄公前往晋国共五次,开始于这一年。”汪克宽说:“鲁君朝见晋国并结盟的有四次,文公时期有三次。晋襄公首先派阳处父与鲁君结盟,第二年又在国都强迫鲁君结盟,灵公也与鲁君在其国内结盟。只有这一年晋悼公特意离开国都与鲁君在长樗结盟,由此可以看出襄公、灵公的傲慢和悼公的谦逊,难怪悼公能够恢复霸业。”
鲁君从晋国回来。
集说【杜预说:“不记载从长樗回来,因为本来就不是为了防备。”程端学说:“在长樗结盟而从晋国回来,大概是因为鲁君前往晋国,就是朝见晋君了。长樗的结盟,是朝见之后的事,所以吕祖谦说:‘本来打算前往晋国,而以前往晋国为重,所以不记载从长樗回来。’”
附录《左传【祁奚请求退休,晋侯询问继承人。祁奚推荐解狐,解狐是他的仇人。晋侯将要立解狐时,解狐却死了。晋侯又问,祁奚回答说:“祁午可以。”这时羊舌职死了,晋侯说:“谁可以替代他?”祁奚回答说:“羊舌赤可以。”于是任命祁午为中军尉,羊舌赤辅佐他。君子认为祁奚在这件事上能够举荐贤能。推荐他的仇人不是谄媚,立他的儿子不是结党,举荐他的偏官不是私党。《尚书》说:“没有偏私没有党羽,王道宽广平坦。”说的就是祁奚吧!解狐得到举荐,祁午得到职位,羊舌赤得到官职,建立一个官职而成就三件事,这是能够举荐贤能。因为只有贤能,所以能举荐同类。《诗经》说:“正因为他有美德,所以与他相似。”祁奚就是这样的人。】
六月,鲁君会同单顷公、晋侯、宋公、卫侯、郑伯、莒子、邾子、齐世子光。己未日,在鸡泽共同结盟【鸡泽,杜注在广平曲梁县西南,后汉志曲梁侯国有鸡泽,即春秋诸侯同盟处,现在曲梁故城在直隶广平府东北。】
左传【晋国因为郑国服从的缘故,而且想要修复与吴国的友好关系,将要会合诸侯,派士匄告诉齐国,说:“我们国君派匄,因为年成不好,意外之事难以防备,我们国君愿意与一二兄弟相见,以谋划不协调之事,请您光临,让匄请求结盟。”齐侯想不答应,但又难以成为不协调的一方,于是在耏水外结盟。六月,鲁君会同单顷公及诸侯。己未日,在鸡泽共同结盟。晋侯派荀防到淮水上游迎接吴君,吴君没有来。】
【耏,杜注:水名。按:耏水就是时水。平地涌出泉水叫耏。】
谷梁传【“同”表示有共同的意愿,共同排斥楚国。】
胡安国传【共同结盟有人认为有三种情况:一是王臣参与结盟而记载“同”,二是诸侯有共同意愿而记载“同”,三是厌恶其反复无常而记载“同”。厌恶其反复无常与诸侯有共同意愿而记载“同”,这是可信的;王臣参与结盟而记载“同”,在义理上则不安。在女栗结盟,有苏子参与,而不记载共同结盟;在翟泉结盟,有王人参与,也不记载共同结盟。那么这三次结盟,正是所谓诸侯有共同意愿而记载共同结盟。他们的共同意愿是什么?共同痛恨楚国。在柯陵会盟那年,夏季讨伐郑国,楚军在首止驻扎,诸侯退兵;冬季讨伐郑国,楚军在汝水驻扎,诸侯退兵。鸡泽之盟,陈
袁侨如防,楚师在繁阳,而韩献子惧。平丘之行,楚弃疾立,复封陈蔡,而列国恐。是知此三盟者,诸侯皆有戒心而修盟,故称同,不以尹子、单子、刘子亦预此盟而讥之也。夫王臣将命,必惇信明义,而后可以表正乎天下;诸侯守邦,必尊主奉法,而后可以保其社稷。今王臣下与诸侯约誓,诸侯亦敢上与王臣要言,斯大乱之道也,则亦不待书同盟而罪自见矣】
译袁侨前往防地,楚军驻扎在繁阳,韩献子因此感到恐惧。平丘会盟时,楚弃疾即位,重新封立陈国和蔡国,各国因此感到恐慌。由此可知,这三次会盟,诸侯都存有戒心而修好结盟,所以称“同”,并不因为尹子、单子、刘子也参与这次会盟而加以讥讽。周王室的臣子奉命行事,必须敦厚诚信、彰明道义,然后才能为天下树立端正的表率;诸侯守卫国家,必须尊崇君主、奉行法度,然后才能保全自己的社稷。如今周王室的臣子向下与诸侯订立誓约,诸侯也敢向上与王室臣子约定言辞,这是导致大乱的途径,那么也就不必等到史书记载“同盟”而罪责就自然显现了。
集说【杜氏预曰:「周灵王新即位,使王官伯出与诸侯盟,以安王室,故无讥。」程子曰:「楚彊,诸侯皆畏之而修盟,故书同。」髙氏闶曰:「此因城虎牢之故,郑服而同盟,又诸侯同心病楚,而王臣亦与焉,故书同。」朱子曰:「襄公之世,晋悼公出来整顿一番,楚始退去。」张氏洽曰:「晋悼公始合诸侯,尊王室而盟单子】
【与桓公首止、葵丘异矣,故书「公、防单子、诸侯」,已未,同盟于鸡泽,所以讥其侪王官于诸侯,俾下同于歃血。其事不足乎▯故不再言鸡泽,而例之于新城同盟之书也】
【案诸侯不敢盟天子之臣,而鸡泽之盟,单子与焉,故胡▯以为大乱之道也。杜氏预以为无讥,盖是时悼公初政,伯业方新,不敢盟同列于国中,矧与王臣盟乎?则单子受王命而来盟,或当如杜注之説也,今竝存之】
陈侯使袁侨如防【侨其骄反】
左传【楚子辛为令尹,侵欲于小国。陈成公使袁侨如防求成。晋侯使和组父告于诸侯】公羊【其言如防何?后防也】
谷梁【如防外乎防也,于防受命也】
集说【杜氏预曰:「陈疾楚政而来属晋,本非召防而自来,故言如防。」范氏甯曰:「郑嗣曰:『外乎防者,明本非防内也。诸侯已防乃至尔。』」高氏闶曰:「陈自辰陵即楚,二十有八年,晋屡争郑而不争陈者,非不争陈也,得郑则亦得陈也。今闻郑伯受盟,故俾大夫求成于晋,本非召防,来又后时,故书如防】
戊寅,叔孙豹及诸侯之大夫及陈袁侨盟【诸侯在而大夫自为盟始于此】
左传【秋,叔孙豹及诸侯之大夫及陈袁侨盟,陈请服也】
公羊【曷为殊及陈袁侨?为其与袁侨盟也】
集说【杜氏预曰:「诸侯既盟,袁侨乃至,故使大夫别与之盟。言『诸侯之大夫』,则在鸡泽之诸侯也。殊袁侨者,明诸侯大夫所以盟,盟袁侨也。」孔氏颖逹曰:「上文鸡泽之防,其内未有陈侯,直言『诸侯之大夫』,则不得包陈、袁侨,故殊之也。」啖氏助曰:「谷梁曰:『诸侯已盟,又大夫相与私盟,是大夫彊也。』诸侯盟已毕,而袁侨至,故大夫与之盟,再无他义。」刘氏敞曰:「『诸侯之大夫』,则其言『叔孙豹及之』,奈何?恭也。其恭奈何?臣无専命于君侧。『叔孙豹及诸侯之大夫』云者,受命之辞也。」又曰:「谷梁曰:『及,以及与之也。』非也。此两『及』者,文当然耳,何谓与之?何谓不与之哉?」苏氏辙曰:「陈始亦从楚,令尹子辛侵欲于小国,故陈成公使袁侨求成于晋。诸侯既盟,而后袁侨至,故复使大夫盟之。殊『及袁侨』,主盟袁侨也。谷梁曰:『诸侯盟,又大夫相与私盟,大夫张也。』鸡泽之防,诸侯始失正矣。夫诸侯不専敌袁侨,而使大夫盟之,礼也。且悼公,晋之明主,而以为失正,则过矣。」孙氏觉曰:「鸡泽之盟,诸侯为防,而陈侯使袁侨徃焉。诸侯卑之,不与盟。戊寅之日,使大夫盟之。再言『及』者,所以别内臣与诸侯之大夫尔。谷梁以为大夫执国权,案经意乃是诸侯不与袁侨盟,故使大夫,大夫安得专权哉?」赵氏鹏飞曰:「悼公所以霸诸侯之效,在得陈、得郑而已。陈、郑即楚久矣,厉公之威有所不能服。今一兴虎牢之役,只矢不遗,而郑来归。陈觌郑之归,而亦遣袁侨如防焉。一防而得二叛国,其亦伟矣。然郑以君防,而陈以臣至,势不可以君臣同盟。故鸡泽之盟,以诸侯盟郑之君;戊寅之盟,以大夫盟陈之臣,尊卑之分不其正欤?盖郑伯之来,既与鸡泽之盟矣,袁侨至而无以质之,则懐附之心不固。苟复自及其盟,则袁侨实伉,而霸主之权不尊。故以大夫盟之,则晋无屈己之辱,而侨无伉君。」】之罪,其礼甚安,而分甚明,此吾所以见悼公之贤也。论者不达,乃曰:「诸侯在而大夫盟,大夫专也。」湨梁之防,书「大夫盟」,不先言「诸侯盟」,则可谓诸侯防而大夫盟矣,责大夫之専可也。叔孙豹及诸侯之大夫及陈袁侨盟,书「诸侯之大夫」,则大夫奉君命而盟袁侨也,何得为专?王氏樵曰:「大
译集说【杜预说:“周灵王刚即位,派遣王官伯出来与诸侯结盟,以安定王室,所以史书没有讥讽。”程颐说:“楚国强大,诸侯都畏惧它而修好结盟,所以史书用‘同’字。”高闶说:“这是因为筑城虎牢的缘故,郑国臣服而一同结盟,又因为诸侯共同痛恨楚国,而周王的臣子也参与其中,所以史书用‘同’字。”朱熹说:“襄公时代,晋悼公出来整顿一番,楚国才开始退去。”张洽说:“晋悼公开始会合诸侯,尊崇王室而与单子结盟】
【这与桓公在首止、葵丘的会盟不同,所以史书记载‘公、单子、诸侯’。己未日,在鸡泽共同结盟,这是为了讥讽他们把周王的臣子与诸侯等同,使他们同样参与歃血为盟。这件事不足以单独记载〇所以不再提及鸡泽,而是把它归入新城结盟的体例中】
【按:诸侯不敢与天子的臣子结盟,而鸡泽之盟,单子却参与了,所以胡安国〇认为这是大乱之道。杜预认为没有讥讽,大概是因为当时悼公刚执政,霸业正新,不敢在国内与同列结盟,何况与周王的臣子结盟呢?那么单子接受王命而来结盟,或许应当如杜注所说,现在一并保留这两种说法】
陈侯派袁侨到防地【侨音骄】
左传【楚令尹子辛对小国有侵略欲望。陈成公派袁侨到防地请求讲和。晋侯派和组父向诸侯通告】公羊【说‘如防’是什么意思?是后于防地会盟】
谷梁【‘如防’是外在于防地,在防地接受命令】
集说【杜预说:“陈国怨恨楚国的政令而来归属晋国,本来不是被召到防地而自来,所以说‘如防’。”范甯说:“郑嗣说:‘外在于防地,说明本来不在防地之内。诸侯已经在防地了,陈国才到。’”高闶说:“陈国自从辰陵就依附楚国,二十八年,晋国屡次争夺郑国而不争夺陈国,不是不争夺陈国,而是得到郑国也就得到陈国了。现在听说郑伯接受盟约,所以派大夫向晋国求和,本来不是被召到防地,来又晚了,所以史书记载‘如防’】
戊寅日,叔孙豹与诸侯的大夫以及陈国的袁侨结盟【诸侯在场而大夫自行结盟,从这次开始】
左传【秋天,叔孙豹与诸侯的大夫以及陈国的袁侨结盟,陈国请求臣服】
公羊【为什么特别提到陈国的袁侨?是为了与袁侨结盟】
集说【杜预说:“诸侯已经结盟,袁侨才到,所以派大夫单独与他结盟。说‘诸侯的大夫’,就是指在鸡泽的诸侯。特别列出袁侨,是为了说明诸侯大夫结盟的原因,是为了与袁侨结盟。”孔颖达说:“上文鸡泽的会盟,其中没有陈侯,只说‘诸侯的大夫’,就不能包括陈国的袁侨,所以特别列出。”啖助说:“谷梁说:‘诸侯已经结盟,又大夫相互私下结盟,是大夫专权。’诸侯结盟已经结束,而袁侨才到,所以大夫与他结盟,没有别的含义。”刘敞说:“‘诸侯的大夫’,那么说‘叔孙豹与他们结盟’,是怎么回事?是恭敬。怎么恭敬?臣子在君主旁边没有专断的命令。‘叔孙豹与诸侯的大夫’这样说,是接受命令的言辞。”又说:“谷梁说:‘及,是以及与之。’不对。这两个‘及’字,是文辞当然如此,什么叫与之?什么叫不与之呢?”苏辙说:“陈国起初也跟随楚国,令尹子辛对小国有侵略欲望,所以陈成公派袁侨向晋国求和。诸侯已经结盟,而后袁侨才到,所以又派大夫与他结盟。特别提到‘与袁侨’,是以袁侨为主进行结盟。谷梁说:‘诸侯结盟,又大夫相互私下结盟,大夫专权。’鸡泽的会盟,诸侯开始失去正道了。诸侯不单独与袁侨结盟,而派大夫与他结盟,是合乎礼的。况且悼公是晋国的明主,而认为他失去正道,就错了。”孙觉说:“鸡泽的结盟,诸侯为了会盟,而陈侯派袁侨前往。诸侯轻视他,不与他结盟。戊寅那天,派大夫与他结盟。两次说‘及’,是为了区别内臣与诸侯的大夫。谷梁认为大夫执掌国权,按经文意思乃是诸侯不与袁侨结盟,所以派大夫,大夫哪里能专权呢?”赵鹏飞说:“悼公所以称霸诸侯的成效,在于得到陈国、得到郑国而已。陈国、郑国依附楚国很久了,厉公的威严有所不能征服。现在一举兴起虎牢的战役,只矢不遗,而郑国来归顺。陈国看到郑国的归顺,也派袁侨到防地。一次会盟而得到两个叛国,也很伟大了。然而郑国以国君身份会盟,而陈国以臣子身份到来,势不可让君臣同列结盟。所以鸡泽的结盟,以诸侯与郑国的国君结盟;戊寅的结盟,以大夫与陈国的臣子结盟,尊卑之分不是很正吗?大概郑伯的到来,已经参与了鸡泽的结盟,袁侨到来而没有东西作为信物,那么归附的心意就不稳固。如果再次参与他的结盟,那么袁侨就太傲慢,而霸主的权威就不尊贵。所以以大夫与他结盟,那么晋国没有屈辱自己的耻辱,而袁侨也没有傲慢国君的】之罪,其礼甚安,而分甚明,此吾所以见悼公之贤也。论者不达,乃曰:“诸侯在而大夫盟,大夫专也。”湨梁之会,书“大夫盟”,不先言“诸侯盟”,则可谓诸侯会而大夫盟矣,责大夫之专可也。叔孙豹及诸侯之大夫及陈袁侨盟,书“诸侯之大夫”,则大夫奉君命而盟袁侨也,何得为专?王氏樵曰:“大
夫奉君命而盟袁侨,非大夫相与私盟也,非大夫张也。晋君方明,六卿皆民誉,诸侯和协,何得因一盟而失政,自是始乎?但践土之盟,陈穆公如防,文公未尝再要以盟,而陈服于晋,歴三世而不叛。袁侨受陈侯之指而来,苟有诚服之心,又何必汲汲以盟誓结之哉?此则悼公不知本之过也。」黄氏正宪曰:「陈自从楚盟于辰陵,至是二十有八年,今郑已同盟鸡泽,则不能安枕矣。然念背晋已乆,恐晋加罪,故先遣袁侨如防以尝之。悼公方欲招携懐远,故略其已往之罪,使诸国大夫与侨盟,则晋不屈己,侨不抗君,可以安反侧之心,可以广招来之义,此正悼公之贤也。论者谓诸侯在,大夫不得专盟,岂非拘挛之见乎】
译奉行君命而与袁侨结盟,并非大夫之间私下结盟,也不是大夫专权。晋君正英明,六卿都享有民众的赞誉,诸侯和睦协调,怎么会因为一次盟约就失去政令,从此开始呢?只是在践土之盟时,陈穆公来到防地,晋文公未曾再次要求他结盟,而陈国便臣服于晋,历经三代都没有背叛。袁侨是接受陈侯的旨意而来,如果有诚心臣服的心意,又何必急切地用盟誓来约束他呢?这就是悼公不知根本的过错。」黄氏正宪说:「陈国自从在辰陵与楚国结盟,到现在已经二十八年了,如今郑国已经在鸡泽与晋国结盟,那么陈国就不能高枕无忧了。然而考虑到背离晋国已久,恐怕晋国加罪,所以先派遣袁侨到防地去试探。悼公正想招抚离叛、怀柔远方,所以忽略了他过去的罪过,让各国大夫与袁侨结盟,这样晋国不委屈自己,袁侨不违抗君主,可以安抚不安定的心思,可以扩大招徕的道理,这正是悼公的贤明之处。评论的人说诸侯在场,大夫不得专断盟约,难道不是拘泥固执的看法吗?
附録左传【晋侯之弟▯干乱行于曲梁,魏绛戮其仆。晋侯怒,谓羊舌赤曰:「合诸侯以为荣也,▯干为戮,何辱如之?必杀魏绛,无失也!」对曰:「绛无贰志,事君不辟难,有罪不逃刑。其将来辞,何辱命焉?」言终,魏绛至,授仆人书,将伏劒士鲂、张老止之。公读其书,曰:「日君乏使,使臣司司马。臣闻师众以顺为武,军事有死无犯为敬。君合诸侯,臣敢不敬?君即不武,执事不敬,罪莫大焉。臣惧其死,以及▯干,无所逃罪。不能致训,至于用钺,臣之罪重。敢有不从,以怒君心,请归死于司冦公跣而出,曰:「寡人之言,亲爱也;吾子之讨,军礼也。寡人有弟,弗能教训,使干大命,寡人之过也。子无重寡人之过,敢以为请。」晋侯以魏绛为能以刑佐民矣。反,后与之礼食,使佐新军。张老为中军司马,士富为侯奄。楚司马公子何忌侵陈,陈叛故也】
秋公至自防
集说【杜氏谔曰:「公逾时而返,故致之】
冬晋荀防帅师伐许
左传【许灵公事楚,不防于难。泽冬,晋知武子帅师伐许】
集说【苏氏辙曰:「许事楚,故也。」张氏洽曰:「荀防悼公之贤大夫也。见陈人之服,不能辅悼益修徳以保陈,陈固则许何患其不来?今遽帅师以问罪于许,规模欲速,宜其并陈不能保也。」赵氏鹏飞曰:「晋既得陈、郑矣,其比于楚者,许也。故夏盟陈、郑,而冬伐许。然许为郑所虐,迁于叶以避之。叶逼近楚,倚楚为重,必不能近叛楚而远事晋也。惟晋能服楚,则许可得,不然徒征之无益矣】
【壬灵王辰三年】四年【晋悼四年、齐灵十三年、卫献八年、蔡景二十三年、郑僖二年、曹成九年、陈成三十年、杞桓六十八年、宋平七年、秦景八年、楚共二十二年、呉寿梦十七年】
春王三月己酉陈侯午卒
左传【四年春,楚师为陈叛故,犹在繁阳。韩献子患之,言于朝曰:「文王帅殷之叛国以事纣,惟知时也。今我易之,难哉!」三月,陈成公卒。楚人将伐陈,闻丧乃止。陈人不聼命。臧武仲闻之曰:「陈不服于楚,必亡。大国行礼焉而不服,在大犹有咎,而况小乎?」夏,楚彭名侵陈】
【繁阳,杜注:「楚地,在汝南鲖阳县南。」今河南汝寜府新蔡县北有繁阳亭】
胡传【午者,襄公名也。孔子作《春秋》,在哀公之世,襄公,哀公之皇考也,曷不讳平?古者死而无諡,不以名为讳。周人以諡易名,于是乎有讳礼。故孟子曰:『讳名不讳姓,姓所同也,名所独也。』然礼律所载,则有不讳者。夫子兼帝王之道,参文质之中,而作《春秋》以法万世。如公薨不地、灭国书取、出奔称孙之类,所以放其文也;庄公名同而书同盟、僖公名申而书戊申、定公名宋而书宋人之类,所以从其质也。后世不明此义,则有以讳易人之名者,又有以讳易人之姓者,诗书则讳,临文则讳,嫌名则讳,二名则偏讳。愚者违礼以为孝,谄者献佞以为忠,忌讳繁,名实乱,而《春秋》之法不行矣】
【案:陈迩于楚,楚窥北方,陈其门户也。楚逞志于陈,以为陵轹诸侯之计,而与晋争衡。晋及诸侯当幷力以谋陈,而韩厥以文王事纣为比,臧纥谓陈不服楚必亡。二大夫之言,何其陋也!此陈之所以终为楚有也。左氏亦以为陈无礼,谬矣】
夏叔孙豹如晋
左传【穆叔如晋,报知武子之聘也。晋侯享之,金奏《肆夏》之三,不拜;工歌《文王》之三,又不拜;歌《鹿鸣》之三,三拜。韩献子使行人子员问之,曰:「子以君命辱于敝邑,先君之礼,借之以乐,以辱吾子。吾子舎其大,而重拜其细,敢问何礼也?」对曰:「三夏,天子所以享元侯也,使臣弗敢与闻。《文王》,两君相见之乐也,臣不敢及。《鹿鸣》,君所以嘉寡君也,敢不拜嘉?《四牡》,君所以劳使臣也,敢不重拜?《皇皇者华》,君教使臣曰:『必谘于周。』臣闻之:访问于善为咨,咨亲为询,咨礼为度,咨事为诹,咨难为谋。臣获五善,敢不重拜】
集说【髙氏闶曰:「且为鄫世子
译附录《左传》【晋侯的弟弟〇干在曲梁扰乱军纪,魏绛杀了他的车夫。晋侯大怒,对羊舌赤说:‘会合诸侯本是为了荣耀,〇干却因此被杀,还有什么比这更羞辱的呢?一定要杀掉魏绛,不要有失!’羊舌赤回答说:‘魏绛没有二心,侍奉君主不回避危难,有了罪过不逃避刑罚。他大概会来辞别,何必辱命去杀他呢?’话刚说完,魏绛就到了,交给仆人书信,准备伏剑自刎。士鲂、张老制止了他。晋侯读了他的信,说:‘日前君主缺乏使者,派我担任司马。我听说军队众多以顺从为武,军事上有死无犯为敬。君主会合诸侯,我怎么敢不敬?君主如果不武,办事的人不敬,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我害怕因此而死,连累〇干,无处逃避罪责。不能加以训导,以至于动用斧钺,我的罪过更重。如果有不遵从命令、激怒君心的行为,请让我到司寇那里接受死刑。’晋侯赤脚跑出来,说:‘我说的话,是出于亲爱;你执行的,是军礼。我有弟弟,没能教导好,使他触犯大命,这是我的过错。你不要加重我的过错,我冒昧地请求你宽恕。’晋侯认为魏绛能够用刑罚来辅助治理百姓。回国后,后来给他举行礼食,让他辅佐新军。张老担任中军司马,士富担任侯奄。楚国司马公子何忌侵犯陈国,是因为陈国背叛的缘故】
秋天,鲁公从防地回来
集说【杜氏谔说:‘鲁公超过了规定的日期才返回,所以记载他回来’】
冬天,晋国荀防率领军队讨伐许国
《左传》【许灵公侍奉楚国,没有防备灾难。这一年冬天,晋国知武子率领军队讨伐许国】
集说【苏氏辙说:‘许国侍奉楚国,这就是讨伐的原因。’张氏洽说:‘荀防是晋悼公的贤大夫。看到陈国人归服,不能辅佐晋悼公更加修德来保全陈国,陈国稳固了,还担心许国不来归附吗?现在却急忙率领军队去许国问罪,规模追求速成,难怪连陈国都不能保全了。’赵氏鹏飞说:‘晋国已经得到了陈国、郑国,与楚国相比,许国是关键的。所以夏天会盟陈国、郑国,冬天讨伐许国。然而许国被郑国虐待,迁到叶地来躲避。叶地靠近楚国,倚仗楚国作为靠山,必定不能近叛楚国而远事晋国。只有晋国能制服楚国,许国才能得到,否则徒然征伐是没有益处的’】
【壬灵王辰三年】四年【晋悼公四年、齐灵公十三年、卫献公八年、蔡景公二十三年、郑僖公二年、曹成公九年、陈成公三十年、杞桓公六十八年、宋平公七年、秦景公八年、楚共王二十二年、吴寿梦十七年】
春季,周历三月己酉日,陈侯午去世
《左传》【四年春天,楚国军队因为陈国背叛的缘故,还在繁阳。韩献子对此感到担忧,在朝廷上说:‘周文王率领殷商的叛国去侍奉纣王,是因为懂得时机。现在我们改变这种情况,困难啊!’三月,陈成公去世。楚国人将要讨伐陈国,听到丧讯就停止了。陈国人不服从命令。臧武仲听说后说:‘陈国不服从楚国,必定灭亡。大国施行礼仪而它不服从,在大国还有罪过,何况小国呢?’夏天,楚国彭名侵犯陈国】
【繁阳,杜注:‘楚地,在汝南鲖阳县南。’现在河南汝宁府新蔡县北有繁阳亭】
胡传【午是襄公的名字。孔子作《春秋》,在哀公的时代,襄公是哀公的祖父,为什么不避讳呢?古代人死了没有谥号,不以名字为避讳。周人用谥号代替名字,于是有了避讳的礼仪。所以孟子说:‘避讳名字不避讳姓氏,姓氏是共同的,名字是独有的。’然而礼律所载,也有不避讳的情况。孔子兼有帝王之道,参酌文质之中,而作《春秋》以作为万世的法则。如公死不写地点、灭国写取、出奔称孙之类,是为了放宽其文辞;庄公名字相同而写同盟、僖公名字申而写戊申、定公名字宋而写宋人之类,是为了遵循其质朴。后世不明白这个道理,就有因为避讳而改变别人名字的,又有因为避讳而改变别人姓氏的,诗书则避讳,临文则避讳,嫌名则避讳,二名则偏讳。愚昧的人违背礼仪以为孝顺,谄媚的人献佞以为忠诚,忌讳繁多,名实混乱,而《春秋》的法则就不施行了】
【按:陈国靠近楚国,楚国窥视北方,陈国是其门户。楚国在陈国逞志,作为欺凌诸侯的计策,而与晋国争衡。晋国及诸侯应当合力来谋划陈国,而韩厥以文王侍奉纣王作比,臧纥说陈国不服从楚国必定灭亡。两位大夫的话,多么浅陋啊!这就是陈国最终被楚国占有的原因。左氏也认为陈国无礼,也是错误的】
夏天,叔孙豹出使晋国
《左传》【穆叔出使晋国,回报知武子出使鲁国。晋侯设宴招待他,演奏《肆夏》三篇,他不拜谢;乐工歌唱《文王》三篇,又不拜谢;歌唱《鹿鸣》三篇,三次拜谢。韩献子派行人子员去问他,说:‘您带着君主的命令屈驾来到我国,先君的礼仪,借音乐来款待您。您舍弃大的而郑重拜谢小的,敢问这是什么礼仪?’回答说:‘《三夏》,是天子用来款待元侯的,使臣不敢参与听闻。《文王》,是两君相见时的音乐,臣不敢涉及。《鹿鸣》,是君主用来嘉奖寡君的,怎敢不拜谢嘉奖?《四牡》,是君主用来慰劳使臣的,怎敢不郑重拜谢?《皇皇者华》,是君主教导使臣说:‘一定要咨询于周。’我听说:访问于善为咨,咨询亲人为询,咨询礼仪为度,咨询事务为诹,咨询困难为谋。我获得了五种善,怎敢不郑重拜谢’】
集说【髙氏闶说:‘且为鄫世子
秋七月戊子,夫人姒氏薨【姒公作弋,下定姒同】
左传【秋,定姒薨。不殡于庙,无衬,不虞。匠庆谓季文子曰:「子为正卿,而小君之丧不成,不终君也。君长,谁受其咎?」初,季孙为己树六槚于蒲圃东门之外。匠庆请木,季孙曰:「略。」匠庆用蒲圃之槚,季孙不御。君子曰:「志所谓多行无礼,必自及也,其是之谓乎】
集说【杜氏预曰:「成公妾,襄公母,姒▯姓。」孔氏颖达曰:「二年齐姜薨,葬者是成公夫人,故此为成公之妾也。据传匠庆之言,知是襄公之母。」高氏闶曰:「襄公以夫人之礼卒之。」家氏▯翁曰:「此成公妾也。前年书夫人姜氏,有两夫人,不加贬而义自见矣。」王氏锡爵曰:「定姒非嫡夫人,故文子不欲成其为小君之丧】
葬陈成公
集说【汪氏克寛曰:「陈即晋、鲁防其葬,故书】
八月辛亥葬我小君定姒
公羊【定弋者何?襄公之母也】
集说【许氏翰曰:「▯载季文子欲不以夫人之礼葬定姒,而不得已,于人言卒夫人之观,此葬速礼略也。」王氏葆曰:「此葬定姒,襄公之母也。定十五年书葬定姒者,哀公之母也。自襄至哀,渉世未乆不应皆諡曰定,其必有误。」髙氏闶曰:「死才二十三日尔。」吴氏▯曰:「僖、宣、襄、昭四妾母,羣臣皆逢君之意而尊其母。及定、哀之际,君弱臣彊嗣君之母,先君之嫡夫人也,乃敢蔑视其君而卑其母焉,甚矣鲁道之衰也!」案:春秋正名定分,而于嫡庶尤严。妾母见于经者,成风、敬嬴、定姒、齐归,薨称夫人,葬称小君,与正嫡无异,皆所以明其失礼也。孔氏颖达谓嫡母薨则妾母尊,殊失经防】
冬公如晋
左传【冬,公如晋听政。晋侯享公,公请属鄫,晋侯不许。孟献子曰:「以寡君之宻迩于仇雠,而愿固事君,无失官命。鄫无赋于司马,为执事朝夕之命敝邑,敝邑褊小,阙而为罪,寡君是以愿借助焉。」晋侯许之】集说【王氏葆曰:「襄公之立,至是才七嵗尔,幼弱之君,奔走道路,所谓国君道长,岂得已哉!」髙氏闶曰:「公有母丧,复如晋朝】
陈人围顿
左传【楚人使顿间陈而侵伐之,故陈人围顿】
集说【髙氏闶曰:「僖二十五年,楚人围陈,纳顿子于顿,陈人畏楚而不敢讨,顿子恃楚而不事陈。今陈复从晋,而顿为楚闲,故围之。自鸡泽之防而书伐许、围顿,着晋与而楚诎也。」家氏▯翁曰:「陈既遣袁侨如防,故围顿,治楚之属国也。」程氏端学曰:「陈侯居丧不修徳教民,外御彊楚,而越丧兴师,围楚之与国以致宼,比事而观,罪自见也。」李氏廉曰:「陈围顿以甚楚人之忿,与郑获公子燮以激楚之争,二事相类,其后皆连兵数载而不息,非处己寡怨之道也。且楚昔尝围陈而纳顿,今陈复围顿以怒楚,祸患之极,安有已哉!逃归之兆在此矣】
附录《左传【无终子嘉父使孟乐如晋,因魏庄子纳虎豹之皮以请和诸戎。晋侯曰:「戎狄无亲而贪,不如伐之。」魏绛曰:「诸侯新服,陈新来和,将观于我,我徳则睦,否则携贰。劳师于戎,而楚伐陈,必弗能救,是弃陈也。诸华必叛。获戎失华,无乃不可乎?夏训有之曰:『有穷后羿。』」公曰:「后羿何如?」对曰:「昔有夏之方衰也,后羿自鉏迁于穷石,因夏民以代夏政。恃其射也,不修民事,而淫于原兽。弃武罗、伯因、熊髠、□圉,而用寒浞。寒浞,伯明氏之谗子弟也。伯明后寒弃之,夷羿收之,信而使之,以为己相。浞行媚于内,而施赂于外,愚弄其民,而虞羿于田,树之诈慝,以取其国家,外内咸服。羿犹不悛,将归自田,家众杀而亨之,以食其子。其子不忍食诸,死于穷门。靡奔有鬲氏。浞因羿室,生浇及豷。恃其谗慝诈伪,而不徳于民。使浇用师,灭斟灌及斟寻氏。处浇于过,处豷于戈。靡自有鬲氏,收二国之烬,以灭浞而立少康。少康灭浇于过,后杼灭豷于戈。有穷由是遂亡,失人故也。昔周辛甲之为大史也,命百官,官箴王阙。于虞人之箴曰:『芒芒禹
译秋季七月戊子日,夫人姒氏去世【“姒”字,公羊传作“弋”,下文“定姒”与此相同】
《左传》记载:【秋季,定姒去世。灵柩不殡于宗庙,没有衬葬,没有虞祭。匠庆对季文子说:“您身为正卿,却让国君的夫人丧礼未能完备,这是不能善终国君之事啊。国君年幼,谁来承担这罪责?”起初,季孙氏在蒲圃东门之外为自己种了六棵楸树。匠庆请求取用木材,季孙氏说:“随便用。”匠庆便用了蒲圃的楸树,季孙氏没有阻止。君子说:“《志》书上所说的‘多做无礼之事,必定会殃及自身’,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集说》记载:【杜预说:“定姒是成公的妾室,襄公的母亲,姒姓。”孔颖达说:“二年齐姜去世,下葬的是成公的夫人,所以这位是成公的妾室。根据《左传》中匠庆的话,知道她是襄公的母亲。”高闶说:“襄公以夫人的礼仪为她治丧。”家铉翁说:“这是成公的妾室。前年记载夫人姜氏,有两个夫人,不加贬斥而其中的义理自然显现。”王锡爵说:“定姒不是嫡夫人,所以季文子不想让她享有国君夫人那样的丧礼。”】
安葬陈成公
《集说》记载:【汪克宽说:“陈国遭到晋国、鲁国的防备,所以史书予以记载。”】
八月辛亥日,安葬我国的小君定姒
《公羊传》记载:【定弋是谁?是襄公的母亲。】
《集说》记载:【许翰说:“当年季文子想不以夫人的礼仪安葬定姒,但迫不得已,在世人面前表现出卒于夫人之位的观感,这次安葬迅速且礼仪简略。”王葆说:“这次安葬定姒,是襄公的母亲。定公十五年记载安葬定姒,那是哀公的母亲。从襄公到哀公,历经年代不久,不应都谥号为‘定’,其中必有错误。”高闶说:“去世才二十三天罢了。”吴澄说:“僖公、宣公、襄公、昭公的四位妾母,群臣都迎合国君的心意而尊崇他们的母亲。到了定公、哀公时期,国君软弱而臣子强大,嗣君的母亲,是先君的嫡夫人,却敢蔑视国君而贬低其母亲,鲁国的道义衰败到了极点!”按:《春秋》正名定分,对于嫡庶尤其严格。妾母出现在经书中的有成风、敬嬴、定姒、齐归,去世称夫人,安葬称小君,与正嫡没有区别,这都是为了表明她们失礼。孔颖达认为嫡母去世后妾母就尊贵,完全违背了经书的防微杜渐之意。】
冬季,鲁公前往晋国
《左传》记载:【冬季,鲁公前往晋国听候政令。晋侯设宴招待鲁公,鲁公请求将鄫国归属晋国,晋侯不答应。孟献子说:“凭借我们国君与仇敌邻近,而愿意坚定地侍奉您,不违背官方的命令。鄫国不向司马缴纳赋税,为了执行您早晚的命令,敝国地方狭小,若有缺漏便成为罪过,我们国君因此希望借助您的力量。”晋侯答应了。】《集说》记载:【王葆说:“襄公即位,到现在才七岁,年幼软弱的国君,奔波在路上,所谓国君道路漫长,岂是不得已吗!”高闶说:“国君有母丧,又去晋国朝见。”】
陈国人包围顿国
《左传》记载:【楚国人让顿国介于陈国之间并侵伐陈国,所以陈国人包围顿国。】
《集说》记载:【高闶说:“僖公二十五年,楚国人包围陈国,将顿子送入顿国,陈国人畏惧楚国而不敢讨伐,顿子倚仗楚国而不事奉陈国。如今陈国又跟随晋国,而顿国作为楚国的间离者,所以包围它。自从鸡泽之会而记载伐许、围顿,彰显晋国得势而楚国屈辱。”家铉翁说:“陈国既然派遣袁侨前往会盟,所以包围顿国,整治楚国的附属国。”程端学说:“陈侯居丧不修德教化民,对外抵御强大的楚国,却越过丧期兴兵,包围楚国的盟国以致招来寇患,比较此事来看,罪过自然显现。”李廉说:“陈国包围顿国以激怒楚人,与郑国俘获公子燮以激怒楚人相争,两件事相似,其后都连兵数年而不停息,这不是减少怨恨的做法。况且楚国曾经包围陈国而送入顿子,如今陈国又包围顿国以激怒楚国,祸患到了极点,哪有停止的时候!逃归的征兆就在这里了。”】
附录《左传》记载:【无终子嘉父派孟乐前往晋国,通过魏庄子进献虎豹之皮来请求与诸戎和好。晋侯说:“戎狄没有亲情而贪婪,不如讨伐他们。”魏绛说:“诸侯新近归服,陈国新近来和,将要观察我们,我们施德则和睦,否则就会离心。对戎狄劳师动众,而楚国讨伐陈国,必定不能救援,这是抛弃陈国。华夏诸侯必定背叛。获得戎狄而失去华夏,恐怕不行吧?《夏训》上有话说:‘有穷后羿。’”晋侯说:“后羿怎么样?”魏绛回答说:“从前夏朝将要衰败时,后羿从鉏迁到穷石,凭借夏民来取代夏政。倚仗他的射箭本领,不修民事,而沉迷于原野狩猎。抛弃武罗、伯因、熊髠、圉,而任用寒浞。寒浞,是伯明氏的谗佞子弟。伯明后寒抛弃他,夷羿收留他,信任并任用他,让他做自己的相。寒浞在内献媚,在外行贿,愚弄百姓,而让后羿在田猎中麻痹大意,树立诈伪之心,以夺取他的国家,内外都顺服。后羿仍然不悔改,将从田猎回来,家众杀了他并煮了他,让他的儿子吃。他的儿子不忍心吃,死在穷门。靡逃到有鬲氏。寒浞占有后羿的家室,生了浇和豷。倚仗他的谗佞诈伪,而不施德于民。让浇用兵,灭掉斟灌及斟寻氏。让浇住在过,让豷住在戈。靡自有鬲氏,收集两国的残余,以灭掉寒浞而立少康。少康在过灭掉浇,后杼在戈灭掉豷。有穷氏因此遂亡,是因为失去人心的缘故。从前周辛甲做大史时,命令百官,官箴王阙。在虞人的箴言中说:‘茫茫禹迹’】
迹,画为九州,经啓九道。民有寝庙,兽有茂草,各有攸处,徳用不扰。在帝夷羿,冒于原兽,忘其国恤,而思其麀牡。武不可重,用不恢于夏家。兽臣司原,敢告仆夫。』虞箴如是,可不惩乎?」于是晋侯好田,故魏绛及之。公曰:「然则莫如和戎乎?」对曰:「和戎有五利焉:戎狄荐居,贵货易土,土可贾焉,一也;边鄙不耸,民狎其野,穑人成功,二也;戎狄事晋,四邻振动,诸侯威懐,三也;以徳绥戎,师徒不勤,甲兵不顿,四也;鉴于后羿,而用徳度,逺至迩安,五也。君其图之。」公説,使魏绛盟诸戎,修民事,田以时。冬十月,邾人、莒人伐鄫。臧纥救鄫,侵邾,败于狐骀。国人逆丧者皆髽。鲁于是乎始髽。国人诵之曰:「臧之狐裘,败我于狐骀。我君小子,朱儒是使。朱儒朱儒,使」我败于邾】
译足迹,划分为九州,疏通开辟九条道路。百姓有寝宫宗庙,野兽有茂盛的草木,各自有适宜的地方,德行因此不被扰乱。到了帝尧时代的后羿,在原野上追逐野兽,忘记了国家的忧患,却想着猎取雌雄野兽。武力不可倚重,因此夏王朝没有复兴。掌管狩猎的臣子,斗胆告诫驾车的人。’虞箴就是这样,难道可以不引以为戒吗?”于是晋侯喜好打猎,所以魏绛就提到了这件事。晋侯说:“那么不如与戎狄和好吗?”魏绛回答说:“与戎狄和好有五种好处:戎狄游牧居住,看重财物而轻视土地,土地可以购买,这是第一;边境不再惊扰,百姓安于田野,农夫能够完成农事,这是第二;戎狄侍奉晋国,四方邻国震动,诸侯畏惧归附,这是第三;用德行安抚戎狄,军队不必劳苦,兵器不致钝损,这是第四;以后羿为鉴戒,而运用德政法度,远方到来近处安定,这是第五。希望您考虑这件事。”晋侯很高兴,派魏绛与戎狄结盟,整顿民事,按时打猎。冬季十月,邾国人、莒国人攻打鄫国。臧纥救援鄫国,侵犯邾国,在狐骀战败。国人迎接丧事的人都戴上丧发。鲁国从此开始戴丧发。国人传唱道:‘臧纥的狐皮袍,在狐骀使我战败。我们的国君年幼,任用了侏儒。侏儒啊侏儒,使我战败于邾国。’
【无终,杜注:山戎国名。案:秦置无终县,项羽封韩广为辽东王,都无终,即今顺天府玉田县也,县西有古无终城。有穷,杜注:国名。《水经注》:穷水出于安丰,昭二十七年楚与吴师遇于穷,即此也,今在英山县境。鉏,杜注:羿本国名,今直▯大名府滑县东十五里有鉏城。寒,杜注:寒国,北海平寿县东有寒亭,唐初有寒水县属潍州,即故寒亭也,今寒亭在山东莱州府潍县东北五十里。有鬲,杜注:国名,平原鬲县。案:鬲,偃姓,皋陶之后,封于鬲,今山东济南府徳平县东一里有故鬲城。斟灌,杜注:夏同姓诸侯,乐安寿光县东南有灌亭,今斟灌城在山东青州府寿光县东北四十里。斟寻,杜注:夏同姓诸侯,北海平寿县东南有斟亭,今斟城在山东青州府潍县西南五十里。过,杜注:国名,东莱掖县北有过乡,《郡国志》:掖县有过乡,即过国也,今为莱州府治。戈,杜注:在宋、郑之间。狐骀,邾邑,杜注:鲁国番县东南有目台亭,今狐骀山在山东兖州府滕县东南二十里】
【癸灵王已四年】五年【晋悼五年、齐灵十四年、卫献九年、蔡景二十四年、郑僖三年、曹成十年、陈哀公溺元年、▯桓六十九年、宋平八年、秦景九年、楚共二十三年、吴寿梦十八年】
春公至自晋
集说【高氏闶曰:「着公不朝正于庙也。且公幼,而频年如晋,是危道也。襄之出二十四,致之者二十一,危之也】
附录《左传【王使王叔陈生愬戎于晋,晋人执之。士鲂如京师,言王叔之贰于戎也】
夏郑伯使公子发来聘
左传【夏,郑子国来聘,通嗣君也】
集说【杜氏预曰:「发,子产父。」髙氏闶曰:「郑自鸡泽之防,始来聘于诸侯,得以息兵修好也。」赵氏鹏飞曰:「郑僖新立,虽与鸡泽之盟,而聘使未交于诸侯,故以发来聘。然郑成防于楚,今僖公复从礼义之风,行聘问之礼,亦足以荣矣。」李氏廉曰:「鲁与郑自输平来盟以后,未尝有聘问之使,终《春秋》仅见于此,则以悼公之盛,诸侯之睦也】
叔孙豹鄫世子巫如晋
左传【穆叔觌鄫大子于晋,以成属鄫。书曰:『叔孙豹、鄫大子巫如晋』,言比诸鲁大夫也】
公羊【外相如不书,此何以书?为叔孙豹率而与之俱也】
谷梁【外不言如而言如,为我事徃也】
集说【杜氏预曰:「豹与巫俱受命于鲁,故不书及,比之鲁大夫。」陆氏淳曰:「淳闻于师曰:『鄫列国也,使其世子同于我大夫,鲁与晋俱失正矣。鄫力不足者,故无讥焉。』」石氏介曰:「不书及,内之也。鄫有国而私属于人,鲁晋之私属鄫也,皆不臣之着也。」刘氏敞曰:「鄫请于鲁,为之附庸,故相与徃见于晋也。鄫曷为为附庸于鲁?鄫不胜莒、鲁之患,求为附庸以自定。诸侯死社稷,正也;不能守其国,以卑其宗庙,鄫失正矣。天子建附庸,非天子命而私有之,鲁失正矣。故曰『叔孙豹、鄫世子巫如晋』,犹吾大夫焉,交讥之。」孙氏觉曰:「明年莒人灭鄫,则是晋失霸主之道,而鲁大夫之徃为无益矣。」王氏葆曰:「凡外相如不书,书者必有谓也。叔孙率鄫大子如晋,故不书防与及。然鄫虽小,亦国也,请于晋而属之,比诸鲁大夫而觌之,是推天子之礼以事霸主也,故参讥之。」汪氏克寛曰:「诸侯之世子未誓,以皮帛继子男,而亚于大夫之列,非礼也。然春秋时较彊弱之势,而无君臣之分,以大国之卿当小国之君,故鄫国微弱,而其世子次于鲁大夫也。叔孙豹偕鄫世子巫如晋而不言及,是旅见于霸国也;仲孙蔑、卫孙林父受命于晋以防吴而不言及,是旅见于吴也。旅见于晋,犹之可也;旅见于吴,甚矣】
仲孙蔑、卫孙林父防吴于善道【道公、谷作稻。善道,杜注地阙。案阮胜之《南兖州记》云:「盱眙本吴善道地,秦置盱眙县。」许慎曰:「张目为盱,举目为眙,城居山上,可以瞩远,故曰盱眙。」今属江南鳯阳府泗州】
左传【吴子使寿越如晋,辞不防于鸡泽之故,且请听诸侯之好。晋人将为之合诸侯,
译无终,杜预注:山戎国名。按:秦朝设置无终县,项羽封韩广为辽东王,定都无终,即今天津顺天府玉田县,县城西边有古无终城。有穷,杜预注:国名。《水经注》记载:穷水发源于安丰,昭公二十七年楚国与吴国军队在穷地相遇,就是这里,现在位于英山县境内。鉏,杜预注:后羿的本国国名,现在大名府滑县东十五里有鉏城。寒,杜预注:寒国,北海平寿县东有寒亭,唐初有寒水县隶属于潍州,就是旧的寒亭,现在寒亭在山东莱州府潍县东北五十里。有鬲,杜预注:国名,平原郡鬲县。按:鬲,是偃姓,皋陶的后代,封于鬲,现在山东济南府德平县东一里有故鬲城。斟灌,杜预注:夏朝同姓诸侯,乐安郡寿光县东南有灌亭,现在斟灌城在山东青州府寿光县东北四十里。斟寻,杜预注:夏朝同姓诸侯,北海平寿县东南有斟亭,现在斟城在山东青州府潍县西南五十里。过,杜预注:国名,东莱郡掖县北有过乡,《郡国志》记载:掖县有过乡,就是过国,现在是莱州府治所。戈,杜预注:在宋国、郑国之间。狐骀,邾国的城邑,杜预注:鲁国番县东南有目台亭,现在狐骀山在山东兖州府滕县东南二十里。
癸灵王已四年】五年【晋悼公五年、齐灵公十四年、卫献公九年、蔡景侯二十四年、郑僖公三年、曹成公十年、陈哀公溺元年、〇桓公六十九年、宋平公八年、秦景公九年、楚共王二十三年、吴寿梦十八年】
春季,鲁君从晋国回国。
集说【高氏闶说:“这是记载鲁君没有在宗庙举行朝正之礼。况且鲁君年幼,却连年前往晋国,这是危险的做法。襄公出访二十四次,记载他回国的有二十一次,这是在警示危险。”】
附录《左传【周王派遣王叔陈生向晋国控告戎人,晋国人逮捕了他。士鲂前往京师,陈述王叔陈生背叛晋国而依附戎人的情况】
夏季,郑伯派遣公子发来聘问。
左传【夏季,郑国子国来聘问,是为了通报新君即位。】
集说【杜氏预说:“发,是子产的父亲。”高氏闶说:“郑国自从鸡泽之盟后,才开始来聘问诸侯,得以休兵修好。”赵氏鹏飞说:“郑僖公新即位,虽然参加了鸡泽之盟,但聘问的使者还未与诸侯交接,所以派发来聘问。然而郑国曾与楚国在成地结盟,现在僖公又遵循礼义之风,实行聘问之礼,也足以荣耀了。”李氏廉说:“鲁国与郑国自从输平之盟以后,未曾有聘问的使者,整部《春秋》仅见于此,这是因为悼公的强盛,诸侯和睦的缘故。”】
叔孙豹与鄫国世子巫前往晋国。
左传【叔孙豹在晋国引见鄫国太子,以完成鄫国归属晋国的事宜。《春秋》记载说:“叔孙豹、鄫国太子巫前往晋国”,意思是把鄫国太子比作鲁国的大夫。】
公羊传【外国互相聘问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是因为叔孙豹率领他一起前往。】
谷梁传【外国不说“如”而说“如”,是因为是为我鲁国的事务前往。】
集说【杜氏预说:“叔孙豹与巫都接受鲁国的命令,所以不写‘及’,把他比作鲁国大夫。”陆氏淳说:“我从老师那里听说:‘鄫是列国,派他的世子等同于我国大夫,鲁国和晋国都失去了正道。鄫国力量不足,所以不加讥讽。’”石氏介说:“不写‘及’,是把他当作内臣。鄫国有国却私自归属他人,鲁国和晋国私自收属鄫国,都是不臣的明显表现。”刘氏敞说:“鄫国向鲁国请求,成为附庸,所以一起前往晋国朝见。鄫国为什么成为鲁国的附庸?鄫国不能抵御莒国、鲁国的祸患,请求成为附庸以自保。诸侯为社稷而死,是正道;不能守卫自己的国家,使宗庙卑微,鄫国失去了正道。天子建立附庸,不是天子命令而私自拥有,鲁国失去了正道。所以说‘叔孙豹、鄫国世子巫前往晋国’,就像我国大夫一样,互相讥讽。”孙氏觉说:“第二年莒国人灭掉了鄫国,那么就是晋国失去了霸主的道义,而鲁国大夫前往也就没有益处了。”王氏葆说:“凡是外国互相聘问不记载,记载的必定有原因。叔孙率领鄫国太子前往晋国,所以不写‘防’与‘及’。然而鄫国虽然小,也是国家,向晋国请求归属,把他比作鲁国大夫而引见,这是推用天子的礼仪来侍奉霸主,所以参讥。”汪氏克宽说:“诸侯的世子未行冠礼,用皮帛继任子男之位,而列于大夫之下,是不合礼的。然而春秋时期比较强弱之势,而没有君臣之分,以大国的卿对应小国的君,所以鄫国微弱,而他的世子列于鲁国大夫之后。叔孙豹偕同鄫国世子巫前往晋国而不说‘及’,这是在霸主国进行集体朝见;仲孙蔑、卫孙林父受命于晋国以防备吴国而不说‘及’,这是在吴国进行集体朝见。在晋国集体朝见,还可以;在吴国集体朝见,就过分了。”】
仲孙蔑、卫国的孙林父在善道防备吴国【“道”字,公羊传、谷梁传作“稻”。善道,杜预注:地点不详。按阮胜之《南兖州记》说:“盱眙本是吴国善道地,秦朝设置盱眙县。”许慎说:“睁大眼睛叫盱,举目远望叫眙,城居山上,可以眺望远处,所以叫盱眙。”现在属于江南凤阳府泗州】
左传【吴国君主派遣寿越前往晋国,推辞不参加鸡泽之盟的缘故,并且请求参与诸侯的友好会盟。晋国人打算为他召集诸侯,
集说【杜氏预曰:「鲁卫俱受命于晋,故不言及。吴先在善道,二大夫徃防之,故曰防吴。」孔氏颖达曰:「不序吴于林父之下,而别云防吴者,为呉人先在善道,蔑与林父徃彼防之,故云防吴也。十年防吴于祖,成十五年防呉于钟离,皆是呉在彼地,徃彼防之,故殊防吴也。下戚防不殊吴者,来防于戚,故与诸国同序列也。」刘氏敞曰:「晋将合诸侯于戚,吴子不至,使鲁卫先之尔。」许氏翰曰:「晋楚争衡,权之在呉,故晋急吴如此。」季氏本曰:「晋将邀吴为戚之防,而鲁卫近吴,且俱同姓,故晋命以通好焉】
秋大雩
左传【秋大雩旱也】
集说【髙氏闶曰:『因旱祭,志僭也】
楚杀其大夫公子壬夫
左传【楚人讨陈叛故,曰:「由令尹子辛实侵欲焉。」乃杀之。书曰:「楚杀其大夫公子壬夫」,贪也。君子谓楚共王于是不刑。《诗》曰:「周道挺挺,我心扃扃,讲事不令,集人来定。」已则无信,而杀人以逞,不亦难乎?《夏书》曰:「成允成功】
集说【杜氏预曰:共王败于鄢陵后,杀子反、公子申、壬夫,八年之中杀三卿。刘氏敞曰:称国以杀大夫者,罪累上也。壬夫之累上奈何?前此者,陈、郑去楚即晋,楚人伐之,不服,媾之不可。楚子怒曰:「壬夫实侵欲焉。」乃杀之,是迁也。然则壬夫之罪何?壬夫之为人臣也,怙势而懐利,足以杀其身已矣。苏氏辙曰:壬夫固有罪矣,废而勿用可也,杀之过矣,故称国以杀。王氏葆曰:壬夫之贪,有取死之道矣。经以国杀大夫为文者,陈之叛楚在子辛,楚子既不能明法敎以律贪人,又不能杀贪人以谢小国,乃拥其罪人兴兵致讨,而陈恨弥笃,方归罪子辛而杀之,故称国以杀,罪累上也。家氏▯翁曰:前杀公子申,曰受小国之赂;今杀壬夫,又以侵欲于陈而使之叛。楚犹有政,二大夫不为无罪,但用刑过惨,春秋不与也】
公防晋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齐世子光、吴人、鄫人于戚。
左传【九月丙午,盟于戚,防吴,且命戍陈也。穆叔以属鄫为不利,使鄫大夫听命于防】
公羊【吴何以称人?呉鄫人云,则不辞】
胡传【吴何以称人?案左氏:「吴子使寿越如晋,请听诸侯之好。晋人将为之合诸侯,使鲁、卫大夫防吴于善道,且告防期。」然则戚之事,乃吴人来防不为主也。来防诸侯而不为主,则进而称人;诸侯徃与之防而主吴,则贬而称国。圣人之情见矣,春秋之义明矣】
集说【杜氏预曰:「不复殊吴者,吴来防于戚。」石氏介曰:「成九年为蒲之防,将以防吴,而吴不至,故十五年诸侯之大夫防之于钟离。前三年,悼公盟鸡泽,使荀防逆吴子,而又不至,故此年使鲁、卫先防之于善道。凡此,皆徃防之也。至秋,戚之防,序吴于列而不复殊者,因其来防也。凡序吴者,来防我也;殊吴者,徃防之也。」刘氏敞曰:「呉曷为序鄫之上?抑鄫也。曷为抑鄫?鄫不能国,非诸侯之列也。」程子曰:「呉来防,非为主也。」苏氏辙曰:「呉之称人,与鄫皆列,不可曰吴、鄫人也。鄫之复列于防,鲁人不利属鄫也。」张氏洽曰:「戚之防,因呉之来而命戍陈。自桓、文以来,所以服陈者,未闻以兵守之也。士匄知戍陈之非长防,是以有丧陈之叹。孔子曰:『远人不服,则修文徳以来之;既来之,则安之。』晋为安陈之计如此,何以能保陈乎?」李氏亷曰:「晋悼公谓魏绛曰:『八年之中,九合诸侯。』始于此年防戚,一也;冬防城棣救陈,二也;七年防鄬,三也;八年邢丘,四也;九年戏,五也;十年柤,六也;又戍郑虎牢,七也;十一年亳城北,八也;防萧鱼,九也。盖自四年至十一年,为八年】
公至自防
冬戍陈
公羊【孰戍之?诸侯戍之。曷为不言诸侯戍之?离至不可得而序,故言我也】
集说【杜氏预曰:「诸侯在戚防,皆受命戍陈,各还国遣戍,不复有告命,故独书鲁戍。」程子曰:「非王命而勤民远戍,
译集说【杜预说:“鲁国和卫国都接受晋国的命令,所以不写‘及’字。吴国先前在善道,两位大夫前往防备它,所以说‘防吴’。”孔颖达说:“不把吴国列在荀林父之下,而另外说‘防吴’,是因为吴国人先前在善道,荀蔑与荀林父前往那里防备他们,所以说‘防吴’。成公十年在祖地防备吴国,成公十五年在钟离防备吴国,都是吴国在那地方,前往那里防备他们,所以特别写‘防吴’。下面写‘戚之防’不特别区分吴国,是因为吴国来戚地会盟,所以与各国一同排列。”刘敞说:“晋国将在戚地会合诸侯,吴国国君没有到,只是让鲁国和卫国先去罢了。”许翰说:“晋国和楚国争夺霸权,权柄掌握在吴国手中,所以晋国对吴国如此急切。”季本说:“晋国打算邀请吴国参加戚地的会盟,而鲁国和卫国靠近吴国,且都是同姓诸侯,所以晋国命令他们去沟通友好关系。”】
秋天举行大雩祭。
《左传》【秋天举行大雩祭,是因为干旱。】
集说【高闶说:“因为干旱而祭祀,记载此事是为了表明僭越。”】
楚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子壬夫。
《左传》【楚国人追究陈国背叛的缘故,说:“这是由于令尹子辛实在贪婪侵夺。”于是杀了他。经书说:“楚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子壬夫”,是因为贪婪。君子认为楚共王在这件事上不合刑律。《诗经》说:“周朝的大道正直,我的心志坚定,处理政事不善,招来众人定乱。”自己不讲信用,却杀人来逞快意,不也很难吗?《夏书》说:“诚信才能成功。”】
集说【杜预说:“共王在鄢陵战败后,杀了子反、公子申、壬夫,八年之中杀了三位卿大夫。”刘敞说:“称国名来杀大夫,是因为罪责连累到国君。壬夫连累国君是怎样的?此前,陈国、郑国离开楚国归附晋国,楚国人讨伐他们,他们不服从,讲和也不行。楚王愤怒地说:“壬夫实在贪婪侵夺。”于是杀了他,这是推卸责任。那么壬夫的罪过是什么?壬夫作为臣子,倚仗权势而贪图利益,足以招致杀身之祸罢了。”苏辙说:“壬夫固然有罪,废黜他不用就可以了,杀他太过分了,所以称国名来杀。”王葆说:“壬夫的贪婪,有招致死罪的道理。经书用国名杀大夫的文体,是因为陈国背叛楚国在于子辛,楚王既不能明正法纪来约束贪婪之人,又不能杀贪婪之人来向小国谢罪,反而拥着罪人兴兵讨伐,而陈国的怨恨更加深重,这才归罪于子辛而杀了他,所以称国名来杀,罪责连累到国君。”家铉翁说:“先前杀公子申,说是接受了小国的贿赂;现在杀壬夫,又是因为侵夺陈国而使其背叛。楚国还有政令,两位大夫并非无罪,只是用刑过于残酷,《春秋》不赞同。”】
公与晋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齐世子光、吴人、鄫人在戚地会盟。
《左传》【九月丙午日,在戚地结盟,防备吴国,并且命令戍守陈国。穆叔认为隶属鄫国不利,让鄫国大夫在会盟时听命。】
《公羊传》【吴国为什么称“人”?吴国和鄫国都称“人”,如果不这样写,语句就不通顺。】
胡安国《春秋传》【吴国为什么称“人”?根据《左传》:“吴国国君派寿越出使晋国,请求参与诸侯的友好会盟。晋国人打算为他会合诸侯,派鲁国、卫国大夫在善道防备吴国,并且告知会盟日期。”那么戚地的事,是吴国来参加会盟而不是做主人。来参加会盟诸侯而不做主人,就进称为“人”;诸侯前往与他会盟而以吴国为主,就贬称为“国”。圣人的心意可见了,《春秋》的大义明确了。】
集说【杜预说:“不再特别区分吴国,是因为吴国来戚地会盟。”石介说:“成公九年蒲地的会盟,将要防备吴国,而吴国没到,所以成公十五年诸侯的大夫在钟离防备他。前三年,悼公在鸡泽结盟,派荀防迎接吴国国君,而又没到,所以这一年派鲁国、卫国先在善道防备他。所有这些,都是前往防备他。到了秋天,戚地的会盟,把吴国列在序列中而不再特别区分,是因为他来参加会盟。凡是把吴国列在序列中的,是来参加我们的会盟;特别区分吴国的,是前往防备他。”刘敞说:“吴国为什么列在鄫国之上?是压制鄫国。为什么压制鄫国?鄫国不能成国,不在诸侯之列。”程颐说:“吴国来参加会盟,不是做主人。”苏辙说:“吴国称‘人’,与鄫国都列在序列中,不能说‘吴、鄫人’。鄫国再次列在会盟中,是因为鲁人认为隶属鄫国不利。”张洽说:“戚地的会盟,趁着吴国来而命令戍守陈国。自桓公、文公以来,用来使陈国服从的,没听说用军队驻守的。士匄知道戍守陈国不是长久之计,所以有丧失陈国的感叹。孔子说:‘远方的人不服从,就修养文德来招引他们;既然招引来了,就使他们安定。’晋国安顿陈国的计策像这样,怎么能保住陈国呢?”李廉说:“晋悼公对魏绛说:‘八年之中,九次会合诸侯。’开始于这一年戚地的会盟,这是一;冬天在城棣救陈,这是二;七年鄬地的会盟,这是三;八年邢丘的会盟,这是四;九年戏地的会盟,这是五;十年柤地的会盟,这是六;又戍守郑国虎牢,这是七;十一年亳城北的会盟,这是八;萧鱼的会盟,这是九。大概从四年到十一年,为八年。”】
公从会盟回来。
冬天戍守陈国。
《公羊传》【谁戍守?诸侯戍守。为什么不写诸侯戍守?因为分散到达无法排列,所以说“我”戍守。】
集说【杜预说:“诸侯在戚地会盟,都接受命令戍守陈国,各自回国派遣戍卒,不再有告命的文书,所以只记载鲁国戍守。”程颐说:“不是王命而劳苦百姓远戍,
罪也,而善于戍陈,何哉?盖陈附晋国,而楚争之,则戍之者,在于助陈而距楚,与之可也。」叶氏梦得曰:「孰戍之?我也。防戚之诸侯既受命于晋而归,各为之戍陈以备楚,不言诸侯,散辞也。」高氏闶曰:「此诸侯同戍,非独鲁戍之也。书于公至之后,则知诸侯各还国而遣戍,与僖二年城楚丘同义。」汪氏克寛曰:「悼公之戍陈,有恤诸侯之义,惜其以为有陈非吾事,人心不协而不卒戍,遂至于失陈也】
译这是罪过,却擅长戍守陈国,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陈国依附晋国,而楚国与之争夺,那么戍守陈国的人,在于帮助陈国而抵御楚国,给予支持是可以的。」叶氏梦得说:「谁去戍守?是我。防戚的诸侯既然已经接受晋国的命令而返回,各自为陈国戍守以防备楚国,不提及诸侯,是分散的言辞。」高氏闶说:「这是诸侯共同戍守,并非只有鲁国戍守。记载在鲁公到达之后,就知道诸侯各自回国并派遣戍守,与僖公二年修筑楚丘的意义相同。」汪氏克宽说:「悼公戍守陈国,有体恤诸侯的道义,可惜他认为拥有陈国不是自己的事,人心不协调而没有最终完成戍守,于是导致失去了陈国。」
楚公子贞帅师伐陈,公防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齐世子光救陈【曹伯下公谷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
左传【楚子囊为令尹,范宣子曰:「我丧陈矣!楚人讨贰而立子囊,必改行而疾讨陈。陈近于楚,民朝夕急,能无徃乎?有陈,非吾事也,无之而后可。」冬,诸侯戍陈。子囊伐陈。十一月甲午,防于城棣以救之。城棣,杜注:郑地,陈留酸枣县西南有棣城。《寰宇记》有南棣城、北棣城,在阳武县北十里,二棣城之间有博浪河亭,即子房击始皇处也,今属河南开封府】
集说【高氏闶曰:「陈方附晋,诸侯既戍之,复为楚所伐,又相率救之。救,之义事也。」陈氏傅良曰:「书『救陈』何?陈不服也。陈自辰陵不与诸侯之防三十年矣。悼公伯,而鸡泽之盟,袁侨至;戚之防陈侯至。诸侯为之戍陈,而楚有公子贞之师,于是救陈。又明年,防于鄬,陈侯送归,自是凡防同无陈矣。」家氏▯翁曰:「戍者,戍之于无事之时;救者,救之于被兵之日。悼公既以诸侯之师戍之,及楚师之来,以戍为未足,又动大兵徃救焉。书戍书救,以善晋也】
十有二月公至自救陈
谷梁【善救陈也】
集说【范氏甯曰:「善之,故以救陈致】
辛未季孙行父卒
左传【季文子卒,大夫入敛,公在位。宰庀家器爲葬备,无衣帛之妾,无食粟之马,无藏金玉,无重器备。君子是以知季文子之忠于公室也。相三君矣,而无私积,可不谓忠乎】
集説【高氏闶曰:「自文子卒,而鲁有城费、作三军,事则知文子虽専,而犹忠慎,僭乱未啓也。其子宿嗣,是爲武子。季氏之彊,萌于僖公,大于成公,炽于襄、昭,极于定、哀】
【甲灵王午五年】六年【晋悼六年、齐灵十五年、卫献十年、蔡景二十五年、郑僖四年、曹成十一年、陈哀二年、▯桓七十年、宋平九年、秦景十年、楚共二十四年、吴寿梦十九年】
春王三月壬午▯伯姑容卒
左传【六年春,▯桓公卒,始赴以名,同盟故也】
集说【赵氏鹏飞曰:「▯自入春秋,至是始以名讣于诸侯,而葬配以諡其初盖微弱,不能行其礼,诸侯亦从而眇之,葬有所不防至此始防之,故书葬▯桓公。」汪氏克寛曰:「桓公自僖二十七年来朝,成九年来逆叔姬之丧,此年卒,子匄嗣。」严氏啓隆曰:「姑容立于僖之二十四年,在位七十年而卒,事鲁最恭,末年复婚于晋悼。▯君告卒,至是始书名,鲁亦始防葬。自是以后,▯之卒葬,始备见于《春秋】
夏宋华弱来奔
左传【宋华弱与乐辔少相狎,长相优,又相谤也。子荡怒,以弓梏华弱于朝。平公见之,曰:「司武而梏于朝,难以胜矣!」遂逐之。夏,宋华弱来奔。司城子罕曰:「同罪异罚,非刑也。专戮于朝,罪孰大焉?」亦逐子荡。子荡射子罕之门,曰:「几日而不我从?」子罕善之如初】
集说【髙氏闶曰:「不言逐而以自奔为文者,朝廷尚敬,而弱渎慢如此,所以罪弱也。」家氏▯翁曰:「案左▯亦逐乐辔,不书,着用刑之不平也】
秋葬杞桓公
集说【俞氏皋曰:「杞小而去鲁远,旧虽来赴,而鲁不往防葬。今之防葬者,盖以婚姻之故也。叔姬嫁于▯,定姒乃▯女也】
滕子来朝
左传【秋,膝成公来朝,始朝公也】
集説【季氏本曰:「滕向无朝矣,此复来朝者,以鲁睦于晋,赖鲁以爲庇耳】
莒人灭鄫
左传【莒人灭鄫鄫恃赂也】
集说【陆氏淳曰:「公羊此年无▯,五年▯云:『莒女有爲鄫夫人者,盖欲立其出也。』谷梁日:『立异姓以莅祭祀,灭亡之道也。』赵子曰:『此盖昭四年经云取鄫,以爲若今实灭之,不合如此,所以云立异姓也。案莒今灭鄫以爲附庸,后鲁取得之,何妨书取鄫乎?且定六年郑灭许,哀元年许复见于经,则鄫之灭而再见,亦何足怪?若鄫人实取外孙爲国嗣,罪自在鄫,非莒之过,则经文又当如梁亡之类而言鄫亡,不得书灭。且以人情物理言之,鄫虽小国,亦有君臣社稷,岂肯居然取
译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攻打陈国,鲁国君主防备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齐国世子光救援陈国【在曹伯之下,公羊传和谷梁传中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
左传【楚国的子囊担任令尹,范宣子说:“我们失去陈国了!楚国人因为讨伐背叛而拥立子囊,他一定会改变策略并迅速讨伐陈国。陈国靠近楚国,百姓早晚都感到危急,能不前往吗?拥有陈国,不是我们的事,没有陈国之后才可以。”冬天,诸侯戍守陈国。子囊攻打陈国。十一月甲午日,在城棣设防以救援陈国。城棣,杜预注:郑国的地方,陈留酸枣县西南有棣城。《寰宇记》记载有南棣城、北棣城,在阳武县北十里,两棣城之间有博浪河亭,就是张良袭击秦始皇的地方,现在属于河南开封府】
集说【高闶说:“陈国刚刚依附晋国,诸侯已经戍守它,又被楚国攻打,于是又相继救援它。救援,是合乎道义的事。”陈傅良说:“记载‘救陈’是什么意思?因为陈国不服从。陈国自从辰陵之盟后不参与诸侯的戍守已经三十年了。悼公称霸,鸡泽之盟,袁侨到来;戚地戍守陈国,陈侯到来。诸侯为陈国戍守,而楚国有公子贞的军队,于是救援陈国。又过了一年,在鄬地设防,陈侯送归,从此凡是戍守同列中都没有陈国了。”家铉翁说:“戍守,是在无事之时戍守;救援,是在被攻击之日救援。悼公已经用诸侯的军队戍守陈国,等到楚国军队到来,认为戍守还不够,又出动大军前往救援。记载戍守和救援,是为了赞美晋国】
十二月鲁国君主从救援陈国回来
谷梁传【赞美救援陈国】
集说【范宁说:“赞美它,所以用救援陈国来致告】
辛未日季孙行父去世
左传【季文子去世,大夫入内收敛,鲁君在位。家臣准备家用的器物作为丧葬的准备,没有穿丝绸的妾,没有吃粟米的马,没有收藏金玉,没有厚重的器物。君子因此知道季文子对公室的忠诚。辅佐三位君主,却没有私人的积蓄,能不说是忠诚吗】
集说【高闶说:“自从季文子去世,鲁国有城费、作三军的事,就知道季文子虽然专权,但仍然忠诚谨慎,僭越混乱尚未开启。他的儿子季宿继承,这就是季武子。季氏的强大,萌芽于僖公,扩大于成公,炽盛于襄公、昭公,极盛于定公、哀公】
【甲午周灵王五年】六年【晋悼公六年、齐灵公十五年、卫献公十年、蔡景侯二十五年、郑僖公四年、曹成公十一年、陈哀公二年、〇桓公七十年、宋平公九年、秦景公十年、楚共王二十四年、吴寿梦十九年】
春季周王三月壬午日〇桓公姑容去世
左传【六年春季,〇桓公去世,开始以名字赴告,因为是同盟的缘故】
集说【赵鹏飞说:“〇自从进入春秋时期,到现在才开始以名字向诸侯讣告,而安葬时配上谥号。起初大概因为微弱,不能实行礼仪,诸侯也因而轻视它,安葬有所不防备。到现在才开始防备,所以记载安葬〇桓公。”汪克宽说:“桓公从僖公二十七年来朝见,成公九年来迎回叔姬的丧事,这一年去世,儿子季匄继承。”严启隆说:“姑容在僖公二十四年即位,在位七十年去世,侍奉鲁国最恭敬,晚年又与晋悼公联姻。〇君告丧,到现在才开始写名字,鲁国也开始防备安葬。从此以后,〇的去世和安葬,开始完备地见于《春秋》】
夏季宋国华弱来投奔
左传【宋国华弱与乐辔小时候互相亲近,长大后互相戏弄,又互相诽谤。子荡发怒,在朝廷上用弓拘禁华弱。平公看见,说:“司武在朝廷上被拘禁,难以胜任了!”于是驱逐他。夏季,宋国华弱来投奔。司城子罕说:“同罪异罚,不是刑罚。在朝廷上专断杀戮,罪过还有什么更大的呢?”也驱逐了子荡。子荡射向子罕的门,说:“几天不听从我的?”子罕像当初一样善待他】
集说【高闶说:“不说驱逐而以自奔为文,是因为朝廷尚存敬意,而华弱如此渎慢,所以归罪于华弱。”家铉翁说:“按左传也驱逐了乐辔,不记载,是为了显示用刑的不平】
秋季安葬杞桓公
集说【俞皋说:“杞国小而且离鲁国远,以前虽然来赴告,但鲁国不前往防备安葬。现在防备安葬,大概是因为婚姻的缘故。叔姬嫁到〇,定姒是〇的女儿】
滕子来朝见
左传【秋季,滕成公来朝见,开始朝见鲁君】
集説【季本说:“滕国向来没有朝见,这次又来朝见,是因为鲁国与晋国和睦,依靠鲁国作为庇护罢了】
莒人灭掉鄫国
左传【莒人灭掉鄫国,鄫国倚仗贿赂】
集说【陆淳说:“公羊传这一年没有〇,五年〇说:‘莒女有做鄫国夫人的,大概想立她的儿子。’谷梁传曰:‘立异姓来主持祭祀,是灭亡之道。’赵子曰:‘这大概是昭公四年经书说取鄫,以为如果现在确实灭掉它,不合这样,所以说立异姓。按莒国现在灭掉鄫国作为附庸,后来鲁国取得它,何妨记载取鄫呢?而且定公六年郑国灭掉许国,哀公元年许国又见于经书,那么鄫国灭掉又再见,又何足奇怪?如果鄫人确实取外孙为国嗣,罪过在鄫国,不是莒国的过错,那么经文又应当像梁亡那样说鄫亡,不能记载灭。而且以人情物理来说,鄫国虽小,也有君臣社稷,岂肯就这样取
于异姓爲后乎?』」孙氏复曰:「昭四年书取鄫,此而言灭者,盖莒灭之以爲附庸尔。」张氏洽曰:「案吕氏以爲鄫、莒小国而自相灭亡,盖是时礼义衰絶,灭国之大恶以爲常事,皆目见之熟而莫之顾也。愚谓晋女叔齐对平公治▯田之问,以爲武献以下兼国多矣,谁得治之?然则晋盖吞灭之首也,固无以正诸侯之相灭,岂特目见之常事哉!宜晋悼虽贤,终无以戢诸侯之相灭也。」吕氏大圭曰:「此直是莒人灭鄫耳,立异姓之事未敢深信。」赵氏鹏飞曰:「晋为盟主,受鲁之托,乃不能庇一鄫,莒人灭之,亦不能问,乌在其为盟主也!」程氏端学曰:「鄫惧莒而求庇于晋,晋与之为戚之防矣,坐视其灭而不问,此伯业之所以卑也。」李氏廉曰:「四年,公如晋请属鄫,晋以鄫属鲁。其冬,邾人、莒人伐鄫,臧孙纥救鄫,侵邾,败于狐骀。五年,穆叔觌鄫太子巫于晋。九月,防于戚,穆叔以属鄫为不利,使鄫大夫听命于防。六年,莒人灭鄫,晋人来讨,季武子如晋谢亡鄫。此《左传》鄫事之本末也。」季氏本曰:「谷梁曰:『莒人灭鄫,非灭也,立异姓以莅祭祀,灭亡之道也。』以经文考之,则未有以见其必然者。夫灭国与絶世,其事不同,其辞亦当有异,圣人岂肯含糊不明,使人难晓哉】
译在异姓中确立后嗣吗?』」孙氏又说道:「《春秋》昭公四年记载‘取鄫’,这里却说‘灭’,大概是莒国灭掉鄫国,将其作为附庸罢了。」张氏洽说:「查考吕氏认为鄫、莒是小国而自相灭亡,大概是因为当时礼义衰败断绝,灭国这种大恶行径被视为平常之事,人们都见惯不怪,不再过问。我认为晋国女叔齐回答平公关于治理〇田的提问时,说武公、献公以下兼并他国的很多,谁能治理得了呢?那么晋国大概是吞并他国的首恶,本来就无法纠正诸侯互相攻灭的行为,岂止是见惯不怪的平常事呢!所以晋悼公虽然贤明,最终也无法制止诸侯互相攻灭。」吕氏大圭说:「这直接就是莒国人灭掉了鄫国,至于立异姓之事,我不敢深信。」赵氏鹏飞说:「晋国作为盟主,接受了鲁国的托付,却不能庇护一个鄫国,莒国人灭掉它,也不能过问,这哪里还算是盟主呢!」程氏端学说:「鄫国畏惧莒国而向晋国寻求庇护,晋国与鄫国在戚地设防加以保护,却坐视其被灭而不加过问,这就是霸业之所以卑微的原因。」李氏廉说:「昭公四年,鲁君前往晋国请求将鄫国归属鲁国,晋国将鄫国划归鲁国。那年冬天,邾国人和莒国人攻打鄫国,臧孙纥救援鄫国,入侵邾国,在狐骀战败。昭公五年,穆叔在晋国引见鄫国太子巫。九月,在戚地设防,穆叔认为将鄫国归属鲁国不利,让鄫国大夫在防地听命。昭公六年,莒国人灭掉鄫国,晋国人前来责问,季武子前往晋国谢罪亡鄫之事。这就是《左传》中鄫国事件的始末。」季氏本说:「《谷梁传》说:『莒国人灭掉鄫国,并非真正的灭国,而是立异姓来主持祭祀,这是导致灭亡的途径。』用经文来考察,却看不出必然如此的理由。灭国与断绝世系,事情不同,措辞也应当有区别,圣人岂肯含糊不清,让人难以理解呢?』」
【案莒人灭鄫,经文甚明。襄八年,莒以疆鄫田伐鲁东鄙,则鄫为莒灭无疑也。左氏以为鄫恃赂,盖鄫之托鲁必有赂,而鲁不终其托,故为莒灭耳。公、谷以昭四年取鄫,遂疑鄫未尝灭,而有立异姓之説。赵氏匡驳之,谓:「鄫果以外孙为嗣,则其罪在鄫,经当如『梁亡』之类而书『鄫亡』,不得书『灭』。」又以为郑既灭许,而许复见经,考据颇详。今故不取公、谷,而凡以为立异姓者,俱删之】
冬叔孙豹如邾
左传【冬,穆叔如邾聘,且修平】
集説【髙氏闶曰:「公初即位,邾子来朝。四年,有狐骀之战。至是往聘,修平以无忘旧好也。」李氏廉曰:「《春秋》书鲁聘邾,止此一条】
季孙宿如晋
左传【晋人以鄫故来讨,曰:「何故亡鄫?」季武子如晋,见,且听命】
集说【杜氏预曰:「宿始代父为卿,见大国。」许氏翰曰:「鲁既世卿,而大夫无复三年之丧,哀典废于下矣。」张氏洽曰:「晋不讨莒而讨鲁,偏矣,宜乎无以正小国之罪。」赵氏鹏飞曰:「宿,行父之子也。父丧未期而执使命,知世卿以固位而已,不顾夫礼。圣人志之,以见世爵之过。襄公幼弱,盖非公意,宿自为之矣。三家之专,其可忍哉!」王氏元杰曰:「春秋之时,嗣君继立,逾年而用吉礼,是岂先王之制哉?行父以五年冬卒,宿以逾年出使,异乎三年之丧而从政矣。考之仲孙蔑卒,仲孙速防莒人盟于向;仲孙宿卒,仲孙羯帅师侵齐,典礼之失一至于此。春秋谨而书之,以见鲁国丧礼之失也】
十有二月齐侯灭莱
左传【十一月,齐侯灭莱,莱恃谋也。于郑子国之来聘也,四月,晏弱城东阳而遂围莱。甲寅,堙之环城,傅于堞。及▯桓公卒之月,乙未,王湫帅师及正舆子、棠人军齐师,齐师大败之。丁未,入莱。莱共公浮柔奔棠。正舆子、王湫奔莒,莒人杀之。四月,陈无宇献莱宗器于襄宫。晏弱围棠,十一月丙辰而灭之,迁莱于郳。髙厚、崔杼定其田】
【槀,杜注:「莱邑也。北海即墨县有棠乡,今县南八十里有甘棠社,即古棠乡也,属山东莱州府】
公羊【曷为不言莱君出奔?国灭,君死之,正也】
集说【髙氏闶曰:「齐图莱乆矣,自宣七年伐莱,自是而遂灭之】
【乙灵王未六年】七年【晋悼七年、齐灵十六年、卫献十一年、蔡景二十六年、郑僖五年、曹成十二年、陈哀三年、杞孝公匄元年、宋平十年、秦景十一年、楚共二十五年、吴寿梦二十年】
春郯子来朝
左传【七年春,郯子来朝,始朝公也】
集説【季氏本曰:「成七年,吴伐郯,郯既从吴。至是,吴与晋通好,而遂不禁郯之亲鲁,故复来朝以修旧好】
夏四月三卜郊不从乃免牲
左传【夏四月,三卜郊,不从,乃免牲。孟献子曰:『吾乃今而后知有卜筮。夫郊祀后稷,以祈农事也。是故啓蛰而郊,郊而后耕。今既耕而卜郊,宜其不从也】
谷梁【夏四月,不时也。三卜,礼也。乃者,亡乎人之辞也】
集説【汪氏克寛曰:「公、谷、啖氏皆以三卜为合礼,朱子亦云:『四卜、五卜失礼。』然《春秋》四书卜郊,唯此年三卜亦书之者,盖三卜虽得礼,而卜郊止于三月,今书四月而三卜不从,则过时不敬,以致▯违,故书以讥非时,而非讥其渎卜也】
小邾子来朝
左传【小邾穆公来朝,亦始朝公也】
集说【季氏本曰:「终春秋之世,小邾卒葬不书,无以考其世矣】
城费【费音秘】
左传【南遗为费宰,叔仲昭伯为隧正,欲善季氏而求媚于南遗,谓遗:「请城费,吾多与而役。」故季氏城费】
胡传【费,季氏邑也。文子相三君,无衣帛之妾,无食粟之马,无藏金玉,无重器备,则固忠于公室,而不顾其所食之私邑也。及行父卒,宿之不忠,遂专鲁国之政,羣小媚之,无故劳民,妄兴是役,季氏益张。其后孔子行乎季孙,三月不违,至于帅师堕费,其越礼不度可知矣。然则书城费,乃履霜坚氷之戒,彊私家、弱公室之萌,据事直书而义自见矣。用人
译【查考莒国人灭掉鄫国,经文记载非常明确。襄公八年,莒国因为争夺鄫国的田地而攻打鲁国东边的边境,那么鄫国被莒国所灭是毫无疑问的。《左传》认为鄫国倚仗贿赂,大概是因为鄫国依托鲁国必定有贿赂,而鲁国没有始终保护它,所以被莒国所灭罢了。《公羊传》、《谷梁传》因为昭公四年鲁国夺取了鄫国,于是怀疑鄫国未曾被灭,从而产生了立异姓为君的说法。赵氏匡驳斥这种说法,说:“鄫国如果以外孙为继承人,那么罪责在鄫国,经文应当像记载‘梁亡’那样书写‘鄫亡’,而不能书写‘灭’。”又认为郑国既然灭掉了许国,而许国后来又出现在经文中,考据颇为详细。现在因此不采纳《公羊传》、《谷梁传》的说法,凡是认为立异姓为君的记载,都予以删除】
冬季,叔孙豹前往邾国。
《左传》【冬季,穆叔前往邾国聘问,并且重修和平盟约】
集説【高闶说:“鲁公刚即位时,邾子来朝见。四年,发生了狐骀之战。到这时鲁公前往聘问,重修和平盟约,是为了不忘旧日的友好关系。”李廉说:“《春秋》记载鲁国聘问邾国,只有这一条。”】
季孙宿前往晋国。
《左传》【晋国人因为鄫国的事来讨问,说:“为什么鄫国会灭亡?”季武子前往晋国,拜见晋君,并且听从命令】
集说【杜预说:“季孙宿开始代替父亲担任卿职,拜见大国君主。”许翰说:“鲁国既然世袭卿位,而大夫不再守三年的丧礼,悲哀的典礼在下层废弛了。”张洽说:“晋国不讨伐莒国却讨问鲁国,这是偏颇的,难怪无法纠正小国的罪过。”赵鹏飞说:“季孙宿是季孙行父的儿子。父亲去世不满一年就执行使命,可知世袭卿位只是为了巩固地位罢了,不顾及礼制。圣人记载此事,以显示世袭爵位的过错。襄公年幼体弱,大概不是公室的本意,是季孙宿自己做的。三家的专权,岂能容忍!”王元杰说:“春秋时期,继位的君主,过了一年就使用吉礼,这难道是先王的制度吗?季孙行父在五年冬天去世,季孙宿在过了一年就出使,这与守三年丧礼而从政是不同的。考察仲孙蔑去世,仲孙速防备莒人并在向地结盟;仲孙宿去世,仲孙羯率领军队侵犯齐国,典礼的失误竟然到了这种地步。《春秋》谨慎地记载此事,以显示鲁国丧礼的失误】
十二年,齐侯灭掉莱国。
《左传》【十一月,齐侯灭掉莱国,莱国倚仗谋略。在郑国子国来聘问的时候,四月,晏弱修筑东阳城并随即包围莱国。甲寅日,填土环城,逼近女墙。等到齐桓公去世的那个月,乙未日,王湫率领军队以及正舆子、棠人的军队攻击齐军,齐军大败他们。丁未日,进入莱国。莱共公浮柔逃奔到棠。正舆子、王湫逃奔到莒国,莒国人杀了他们。四月,陈无宇在襄宫进献莱国的宗庙器物。晏弱包围棠,十一月丙辰日灭掉了棠,把莱国人迁移到郳。高厚、崔杼安定了那里的田地】
【棠,杜注:“莱国的城邑。北海即墨县有棠乡,现在县南八十里有甘棠社,就是古代的棠乡,属于山东莱州府”】
《公羊传》【为什么不说不莱君出奔?国家灭亡,国君为它而死,这是正理】
集说【高闶说:“齐国图谋莱国很久了,自从宣公七年伐莱,从此就灭掉了它”】
【乙灵王未六年】七年【晋悼公七年、齐灵公十六年、卫献公十一年、蔡景侯二十六年、郑僖公五年、曹成公十二年、陈哀公三年、杞孝公匄元年、宋平公十年、秦景公十一年、楚共王二十五年、吴寿梦二十年】
春季,郯子来朝见。
《左传》【七年春季,郯子来朝见,这是开始朝见鲁公】
集説【季本说:“成公七年,吴国伐郯,郯国已经依附吴国。到这时,吴国与晋国通好,于是就不禁止郯国亲近鲁国,所以郯子再次来朝见以重修旧好”】
夏季四月,三次占卜郊祀都不吉利,于是解除牺牲。
《左传》【夏季四月,三次占卜郊祀,都不吉利,于是解除牺牲。孟献子说:“我到现在才知道有占卜。郊祀后稷,是为了祈求农事。所以惊蛰时进行郊祀,郊祀后才开始耕种。现在已经耕种了才占卜郊祀,不吉利是应该的”】
《谷梁传》【夏季四月,不合时宜。三次占卜,符合礼制。‘乃’字,是表示出乎人之意料的语气词】
集説【汪克宽说:“《公羊传》、《谷梁传》、啖助都认为三次占卜符合礼制,朱子也说:‘四次、五次占卜失礼。’然而《春秋》四次记载占卜郊祀,唯独这一年三次占卜也记载,大概是因为三次占卜虽然符合礼制,但占卜郊祀只限于三月,现在记载四月而三次占卜都不吉利,那么就是过时不敬,以致违背天意,所以记载以讥讽不合时宜,而不是讥讽其亵渎占卜”】
小邾子来朝见。
《左传》【小邾穆公来朝见,也是开始朝见鲁公】
集说【季本说:“整个春秋时期,小邾国的卒葬都不记载,无法考察其世系了”】
修筑费城【费音秘】
《左传》【南遗担任费宰,叔仲昭伯担任隧正,想要讨好季氏并向南遗献媚,对南遗说:“请修筑费城,我多给你役使的人。”所以季氏修筑费城】
胡传【费,是季氏的封邑。季文子辅佐三位国君,没有穿丝绸的妾室,没有吃粮食的马匹,没有收藏金玉,没有厚重的器备,那么他本来忠于公室,而不顾惜他所领受的私邑。等到季孙行父去世,季孙宿不忠,于是专断鲁国的政事,群小向他献媚,无故劳民伤财,妄自兴修这项工程,季氏更加嚣张。后来孔子在季孙手下任职,三个月没有违背他,以至于率领军队毁坏费城,其越礼不度可知了。那么记载修筑费城,就是履霜坚冰的警戒,是强大私家、削弱公室的萌芽,据事直书而义理自见。用人
不惟其贤,惟其世,岂不殆哉】
集说【孙氏复曰:「季氏四月城所食邑,其专可知也。」家氏▯翁曰:「季孙行父身死子继,首城赐邑,将以抗君而专国,春秋书以着犯上作乱之渐。」李氏廉曰:「费,鲁彊邑。僖元年赐季友汶阳之田及费,于是为季氏邑矣。自南遗既城之后,费邑彊,南蒯继为费宰,非特季氏世卿,而陪臣亦世其邑。昭十二年,南蒯欲出季氏,不克,以费叛如齐。十三年,叔弓围费,弗克,败焉。十四年,费人叛南氏,蒯奔齐,齐来归费。及季桓子立,公山不狃为费宰。定八年,不狃以费叛。十二年,始用子路堕三都,不狃、叔孙辄帅费人袭鲁,孔子命申句湏、乐颀伐之,二子奔齐,遂堕费。此一费之始终也,而季氏之盛衰可考矣。」汪氏克寛曰:「此书城费,而昭十三年书围费,定十二年书堕费,后十五年书城成郛,而昭二十六年、定十二年书公围成。比事以观,则知大夫之彊,恃其城郭之固,由人君不谨其初之所致也。公室卑而大夫専,大夫弱而家臣叛,夫岂无自而然哉】
译不看重他的贤能,只看重他的家世,这难道不危险吗?
集说:孙复说:“季氏在四月修筑他所食邑的城墙,其专权之心可以知道了。”家铉翁说:“季孙行父死后儿子继位,首先修筑赐邑的城墙,打算以此对抗国君而独揽国政,《春秋》记载此事以彰显犯上作乱的苗头。”李廉说:“费,是鲁国的强邑。僖公元年将汶阳之田及费赐给季友,从此费成为季氏的封邑。自从南遗修筑费邑城墙之后,费邑变得强大,南蒯继任费宰,不仅是季氏世代为卿,连家臣也世代占据该邑。昭公十二年,南蒯想驱逐季氏,没有成功,便带着费邑叛逃到齐国。十三年,叔弓围攻费邑,未能攻克,反而战败。十四年,费邑人背叛南氏,南蒯逃往齐国,齐国将费邑归还鲁国。等到季桓子即位,公山不狃担任费宰。定公八年,公山不狃凭借费邑叛乱。十二年,才开始任用子路拆除三都的城墙,公山不狃、叔孙辄率领费邑人袭击鲁国,孔子命令申句须、乐颀讨伐他们,这两人逃往齐国,于是拆毁了费邑的城墙。这是费邑的始末,由此可以考察季氏的盛衰。”汪克宽说:“这里记载修筑费邑城墙,而昭公十三年记载围攻费邑,定公十二年记载拆毁费邑,后来十五年记载修筑成邑的外城,而昭公二十六年、定公十二年记载国君围攻成邑。通过比较这些事件来看,就知道大夫的强盛,倚仗的是城墙的坚固,这是由于国君在起初不谨慎所造成的。公室衰微而大夫专权,大夫衰弱而家臣叛乱,这难道是毫无缘由的吗?”
秋季孙宿如卫
左传【秋,季武子如卫,报子叔之聘,且辞缓报,非贰也】
集说【赵氏鹏飞曰:「公即位,卫侯使公孙剽来聘,晋侯使荀防来聘,既而公如晋者再,大夫如晋者三,而卫侯之聘则未尝报也。今七年而后季孙宿报之,其缓可知矣。卫虽弱于鲁,固不敢责报,然亦疑鲁之外卫矣。故冬孙林父来聘,且要盟也。」汪氏克寛曰:「比书滕、郯、小邾来朝,而志大夫如晋、如卫,着邦交之烦,而畏大慢小之情见矣。」季氏本曰:「时仲孙蔑执政,政务睦邻,故多通使邻国,宿非私行也。或意所欲徃,而因以植党,则有之矣】
八月螽
集説【杜氏预曰:「为灾故书。」髙氏闶曰:「庄公以前,螟犹书之;庄公以后,螟不复书,螽然后书。以是知灾异之益多矣。春秋不胜其书,举重以见轻尔】
附录《左传【冬十月,晋韩献子告老。公族穆子有废疾,将立之。辞曰:「诗曰:『岂不夙夜,谓行多露。』又曰:『弗躬弗亲,庶民弗信。』无忌不才,让其可乎?请立起也。与田苏游,而曰好仁。诗曰:『靖共尔位,好是正直。神之听之,介尔景福。』恤民为徳正直为正,正曲为直,参和为仁。如是,则神听之,介福降之。立之,不亦可乎?」庚戌,使宣子朝,遂老。晋侯谓韩无忌仁,使掌公族大夫】
冬十月,卫侯使孙林父来聘。壬戌,及孙林父盟。
左传【卫孙文子来聘,且拜武子之言,而寻孙桓子之盟。公登亦登。叔孙穆子相,趋进曰:「诸侯之防寡君未尝后卫君。今吾子不后寡君,寡君未知所过,吾子其少安!」孙子无辞,亦无悛容。穆叔曰:「孙子必亡。为臣而君,过而不悛,亡之本也。《诗》曰:『退食自公,委蛇委蛇。』谓从者也。衡而委蛇,必折】
楚公子贞帅师围陈
集说【胡氏铨曰:「前书伐陈,未足以克陈也。此书围陈,则以兵合而守之。书此以见楚之凭陵列国极矣。屡书公子贞帅师,亦见贞之专楚也。」赵氏鹏飞曰:「伐陈而未得志,今复罄兵而围之,宜陈有所不堪,故鄬之防,陈侯逃归。」李氏廉曰:「围国书大夫,自公子贞始】
十有二月,公防晋侯、宋公、陈侯、卫侯、曹伯、莒子、邾子于鄬【鄬,谷或作防,于轨反。鄬,杜注:郑地】
左传【楚子囊围陈,防于鄬以救之】
集说【杜氏预曰:「谋救陈,陈侯逃归,不成救,故不书救也。」孔氏颖达曰:「楚既围陈,而陈侯亦列于防者,当是围之不密,故陈侯得出防求救也。陈侯逃归,陈遂属楚,诸侯不与楚战,各自罢归,不成爲救,故不书救也。」高氏闶曰:「晋悼将修文公之业,复有志于攘楚,而楚先围陈,陈侯遂出防诸侯,以求救于晋,晋悼于是遽为之合诸侯也。」汪氏克寛曰:「自是凡防同无陈矣。」季氏本曰:「楚以十月围陈,将歴一冬,而悼公始防诸侯,迁延郑地,是有畏楚之心,而不能急救陈也,岂真有意懐陈者哉】
郑伯髠顽如防,未见诸侯。丙戌,卒于鄵【髠,苦门反。公、谷作髠原。鄵,七报反,又采南反。公、谷作操。鄵,杜注:郑地】
左传【郑僖公之为大子也,于成之十六年,与子罕适晋,不礼焉。又与子丰适楚,亦不礼焉。及其元年,朝于晋,子丰欲愬诸晋而废之,子罕止之。及将防于鄬,子驷相,又不礼焉。侍者谏,不听;又谏,杀之。及鄵,子驷使贼夜弑僖公,而以疟疾赴于诸侯。简公生五年,奉而立之】
公羊【操者何?郑之邑也。诸侯卒,其封内不地,此何以地?隐之也。何隐尔?弑也。未见诸侯,其曰如防何?致其意也】
谷梁【礼:诸侯不生名。此其生名,何也?卒之名也。卒之名,则何为加之如防之上?见以如防卒也】胡传【案:郑僖公三▯皆以为弑,左氏则曰以疟疾赴也。春秋变文而书曰「卒于鄵」,见其弑而隐之也】集说【杜氏预曰:实为子驷所弑,以疟疾赴,故不书弑。称名为书卒,同盟故也。如防,防于鄬也。未见诸侯,未至防所而死。鄵,郑地。不欲再称郑伯,故约文书其名于防上。陆
译秋季,孙宿前往卫国。
《左传》记载:“秋天,季武子前往卫国,是为了报答子叔的聘问,并且解释先前回复迟缓的原因,表明并非对卫国怀有二心。”
《集说》记载:“赵氏鹏飞说:‘鲁公即位后,卫侯派公孙剽来聘问,晋侯派荀防来聘问,随后鲁公两次前往晋国,大夫三次前往晋国,然而对于卫侯的聘问却始终没有回报。如今过了七年才由季孙宿去回报,其迟缓程度可想而知。卫国虽然比鲁国弱小,固然不敢要求回报,但也怀疑鲁国疏远卫国。所以冬天孙林父来聘问,并且要求结盟。’汪氏克宽说:‘近来记载滕、郯、小邾来朝见,而记载大夫前往晋国、卫国,显示出邦交事务的繁杂,以及畏惧大国、怠慢小国的情形显露无遗。’季氏本说:‘当时仲孙蔑执政,政务致力于和睦邻国,所以频繁与邻国通使,孙宿并非私自出行。或许是他有意前往,借此培植党羽,这种情况是存在的。’”
八月,发生蝗灾。
《集说》记载:“杜氏预说:‘因为造成灾害所以记载。’高氏闶说:‘鲁庄公以前,螟虫灾害还记载;鲁庄公以后,螟虫灾害不再记载,只有蝗灾才记载。由此可知灾害异常越来越多。《春秋》无法一一记载,是举重以见轻罢了。’”
附录《左传》记载:“冬天十月,晋国韩献子告老退休。公族穆子有残疾,将要立他。穆子推辞说:‘《诗经》说:“难道不早晚忙碌,只是担心路上露水多。”又说:“不亲身去做,百姓不会信服。”我韩无忌没有才能,让位给我可以吗?请立韩起吧。他与田苏交往,而说田苏喜好仁德。《诗经》说:‘安守你的职位,喜好正直。神明听到,赐你大福。’体恤百姓是德,正直是正,纠正邪曲是直,三者兼备是仁。像这样,神明就会听信,大福就会降临。立他,不也可以吗?’庚戌日,让韩宣子朝见,于是韩献子退休。晋侯认为韩无忌仁德,让他掌管公族大夫。”
冬天十月,卫侯派孙林父来聘问。壬戌日,与孙林父结盟。
《左传》记载:“卫国孙文子来聘问,并且拜谢季武子的言辞,同时重温孙桓子时期的盟约。鲁公登上台阶,他也登上台阶。叔孙穆子做傧相,快步上前说:‘诸侯的礼仪,寡君未曾落后于卫君。现在您不落后于寡君,寡君不知道错在哪里,希望您稍安勿躁!’孙文子没有言辞,也没有悔改的神色。穆叔说:‘孙文子必定灭亡。身为臣子却像君主一样,有过错而不悔改,这是灭亡的根本。《诗经》说:‘退朝回家,从容自得。’说的是跟随的人。如果横逆而从容自得,必定折断。’”
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包围陈国。
《集说》记载:“胡氏铨说:‘先前记载讨伐陈国,不足以攻克陈国。这里记载包围陈国,是用军队合围并驻守。记载此事以显示楚国欺凌诸侯到了极点。屡次记载公子贞率领军队,也显示公子贞专权楚国。’赵氏鹏飞说:‘讨伐陈国而未得逞,现在又倾尽兵力包围它,陈国应当难以承受,所以在鄬地会盟时,陈侯逃归。’李氏廉说:‘包围国家而记载大夫名字,从公子贞开始。’”
十二月,鲁公在鄬地会见晋侯、宋公、陈侯、卫侯、曹伯、莒子、邾子。【鄬,谷梁传有的版本作防,音轨。鄬,杜预注:郑国地】
《左传》记载:“楚子囊包围陈国,在鄬地会盟以救援陈国。”
《集说》记载:“杜氏预说:‘谋划救援陈国,陈侯逃归,没有成功救援,所以不记载‘救’。’孔氏颖达说:‘楚国已经包围陈国,而陈侯也列于会盟者,应当是包围得不严密,所以陈侯得以出城会盟求救。陈侯逃归,陈国于是归属楚国,诸侯没有与楚国交战,各自罢归,没有成为救援,所以不记载‘救’。’高氏闶说:‘晋悼公将要重修文公的功业,又有志于抵御楚国,而楚国先包围陈国,陈侯于是出城会盟诸侯,向晋国求救,晋悼公于是急忙为此会合诸侯。’汪氏克宽说:‘从此以后凡是会盟都没有陈国了。’季氏本说:‘楚国在十月包围陈国,将经历整个冬天,而悼公才开始会盟诸侯,拖延在郑地,是有畏惧楚国之心,而不能紧急救援陈国,难道真是有意安抚陈国吗?’”
郑伯髠顽前往会盟,没有见到诸侯。丙戌日,死在鄵。【髠,音苦门。公羊传、谷梁传作髠原。鄵,音七报,又音采南。公羊传、谷梁传作操。鄵,杜预注:郑国地】
《左传》记载:“郑僖公做大夫时,在成公十六年,与子罕到晋国,没有受到礼遇。又与子丰到楚国,也没有受到礼遇。到了他元年,朝见晋国,子丰想在晋国控告他而废黜他,子罕阻止了。等到将在鄬地会盟,子驷做傧相,又没有受到礼遇。侍从劝谏,不听;又劝谏,杀了侍从。到了鄵,子驷派刺客夜间杀了僖公,并以疟疾去世向诸侯报丧。简公出生五年,拥立他即位。”
《公羊传》记载:“操是什么?是郑国的邑。诸侯去世,在其封国内不记载地点,这里为什么记载地点?是为了隐讳。隐讳什么?是被弑杀。没有见到诸侯,为什么说‘前往会盟’?是为了表达他的意图。”
《谷梁传》记载:“礼制:诸侯活着时不称名。这里为什么称名?是因为去世时称名。去世时称名,那么为什么加在‘前往会盟’之上?是为了显示他是在前往会盟时去世的。”《胡传》记载:“考察:郑僖公三十岁,都认为他是被弑杀,左氏则说以疟疾报丧。《春秋》改变文辞而记载‘死在鄵’,显示他被弑杀而隐讳它。”《集说》记载:“杜氏预说:实际上是子驷所弑杀,以疟疾报丧,所以不记载‘弑’。称名是记载去世,因为是同盟的缘故。‘前往会盟’,是指在鄬地会盟。没有见到诸侯,是指没有到达会盟地点就死了。鄵,郑国地。不想再次称郑伯,所以简略文字,将名字写在‘会盟’之上。陆”
氏淳曰:赵子曰:凡诸侯死,例书名。此则为上文已言郑伯如防,下不可又言郑伯髠顽卒,又不可上言郑伯如防,下但言髠顽卒,所以须于如防时便书名,以便其文耳。刘氏敞曰:鄵者何?郑之邑也。诸侯卒其封内不地,其曰郑伯髠顽如防,未见诸侯,卒于鄵,何?见其以如防而卒也。何见乎其以如防而卒?▯曰:弑也。孰弑之?其大夫公子騑弑之。公子騑弑之奈何?公子騑执郑国之政,郑伯不礼焉,公子騑怒。郑伯将防诸侯,废之。公子騑欲与楚,郑伯曰:「不可。」公子騑于是使贼弑郑伯。此弑也,曷为不言其弑?以卒赴也。以卒赴,则曷为遂书之?徧絶其臣子也。曷为徧絶其臣子?臣弑君,凡在官者杀无赦;子弑父,凡在宫者杀无赦。故君弑,臣不讨贼,命之曰非臣;亲弑,子不复雠,命之曰非子。非臣非子,大恶莫甚焉。郑非无臣子也,君子即其所以赴于诸侯而遂书之,见郑之无臣子也。弑君多矣,曷爲独于此爲徧絶其臣子?曰:赵盾之弑其君也,董狐书之以示于朝,赴于诸侯,仲尼曰:「良史也。」崔杼之弑其君也,太史书之,崔杼杀之;其弟又书之,又杀之;其弟又书之,乃舎之。然后以赴于诸侯,曰:「崔杼弑其君也。」弑君有四:有絶其君者,有絶其臣者,有非所絶而絶之者,有举其臣子而絶之者,此之谓也。许氏翰曰:辞繁而不杀,曰如防,曰未见诸侯,善其志在于见诸侯也。胡氏寜曰:郑髠……】顽、楚、麇、齐阳生,书卒,皆存天理、抑人欲之意。陈氏傅良曰:「此公子騑弑其君也,则其书卒何以?君薨赴也。君弑矣,晏然赴于他国,但如恒丧,自郑騑始,甚矣无人纪也!而郑之臣子聼焉,春秋之所甚惧也。是故书卒,所以诛郑之臣子听贼之所爲也。」汪氏克寛曰:「或引吴子遏伐楚,门于巢卒,谓髠顽书名义与遏同,实卒而非弑也。今考遏之死,三传皆云巢人之射,则郑僖变文,实弑而非卒矣。案经书郑伯卒,而三▯皆曰被弑,赵氏匡信经而疑传,似亦有见。然左氏去圣未远,公、谷皆原本于圣门,当日必有所据。明年郑羣公子以僖公之死谋子驷,则子驷之弑君可知矣。刘氏敞谓从赴书卒,以见郑无臣子,是也。公羊以为讳,谷梁以为君不胜其臣,皆非经防】
译氏淳说:赵子说:凡是诸侯去世,按例应当书写其名。这里是因为上文已经说了郑伯前往防地,下文不能再写郑伯髠顽去世,又不能在上方写郑伯前往防地,下方只写髠顽去世,所以必须在前往防地时就书写其名,以使文辞通顺罢了。刘氏敞说:鄵是什么地方?是郑国的城邑。诸侯在封地内去世不记载地点,这里说郑伯髠顽前往防地,没有见到诸侯,在鄵去世,为什么呢?是为了表明他是因前往防地而去世的。怎么看出他是因前往防地而去世的呢?〇说:是被弑杀。谁弑杀了他?是他的大夫公子騑弑杀了他。公子騑弑杀他是怎么回事呢?公子騑执掌郑国的政事,郑伯对他不礼貌,公子騑愤怒。郑伯将要在防地会见诸侯,打算废黜他。公子騑想要依附楚国,郑伯说:“不行。”公子騑于是派刺客弑杀了郑伯。这是弑君,为什么不记载弑君呢?因为郑国是以去世的名义向诸侯报丧。既然以去世报丧,为什么就照此记载呢?是为了彻底断绝郑国的臣子和儿子。为什么彻底断绝郑国的臣子和儿子呢?臣子弑杀君主,凡是在朝为官的人杀了都不赦免;儿子弑杀父亲,凡是在宫中的人杀了都不赦免。所以君主被弑,臣子不讨伐贼人,就称他们不是臣子;亲人被弑,儿子不报仇,就称他们不是儿子。不是臣子不是儿子,没有比这更大的罪恶了。郑国并非没有臣子和儿子,君子就根据他们向诸侯报丧的理由而照此记载,以此表明郑国没有臣子和儿子。弑杀君主的事情很多,为什么唯独在这里彻底断绝其臣子和儿子呢?回答说:赵盾弑杀他的君主时,董狐记载此事并在朝廷上展示,向诸侯报丧,孔子说:“这是好史官。”崔杼弑杀他的君主时,太史记载此事,崔杼杀了他;他的弟弟又记载此事,又被杀;他的弟弟又记载此事,崔杼才放过他。然后向诸侯报丧,说:“崔杼弑杀了他的君主。”弑君有四种情况:有断绝其君主的,有断绝其臣子的,有不该断绝却断绝的,有举出臣子而断绝他们的,说的就是这种情况。许氏翰说:辞藻繁复而不简略,说前往防地,说没有见到诸侯,是称赞他的志向在于会见诸侯。胡氏寜说:郑髠……】顽、楚、麇、齐阳生,记载去世,都含有保存天理、抑制人欲的意思。陈氏傅良说:“这是公子騑弑杀他的君主,那么记载去世是什么意思呢?是君主去世报丧。君主被弑杀了,却安然向其他国家报丧,就像平常的丧事一样,从郑騑开始,真是没有人伦纲纪了!而郑国的臣子和儿子听任这样,这是《春秋》非常恐惧的。所以记载去世,是为了惩罚郑国的臣子和儿子听任贼人的作为。”汪氏克宽说:“有人引用吴子遏攻打楚国,在巢国城门去世,说髠顽记载去世的名义与遏相同,实际上是去世而不是被弑杀。现在考察遏的死,三传都说被巢国人射死,那么郑僖公改变文辞,实际上是被弑杀而不是去世。查考经文记载郑伯去世,而三〇都说被弑杀,赵氏匡相信经文而怀疑传文,似乎也有见解。然而《左传》距离圣人时代不远,《公羊传》、《谷梁传》都源自圣门,当时必定有所依据。第二年郑国众公子因为僖公的死谋划对付子驷,那么子驷弑杀君主就可以知道了。刘氏敞说根据报丧记载去世,以表明郑国没有臣子和儿子,这是对的。《公羊传》认为是避讳,《谷梁传》认为是君主不能制服臣子,都不符合经义防】
陈侯逃归
左传【陈人患楚。庆虎、庆寅谓楚人曰:「吾使公子黄徃而执之。」楚人从之。二庆使告陈侯于防,曰:「楚人执公子黄矣。君若不来,羣臣不忍社稷宗庙,惧有二图。」陈侯逃归】
谷梁【以其去诸侯,故逃之也】
胡传【谷梁子曰:「逃义曰逃。逃者,匹夫之事。上二年,诸侯戍陈;今楚令尹来伐,诸侯又救之,亦既勤矣。为陈侯计者,下令国中,大申儆备,立太子以固守,亲听命于诸侯,谋御敌之策。当是时,晋君方明,八卿和睦,诸侯听命,必能致力于陈矣。不此之顾,弃仪卫而逃归,此匹夫之事耳。夫义,路也;礼,门也。是不能由是路、出入是门,故书『逃归』以罪之,可谓深切着明矣】
集说【高氏闶曰:「楚人以陈叛,故杀公子壬夫而亟讨陈。晋虽为陈再合诸侯,卒不能攘楚以安陈,故陈侯内为二庆所逼而逃归也。然为一国之君而不能自立,若匹夫之逃,亦可羞矣。」李氏亷曰:「陈自此后直至襄二十七年、昭元年宋、虢之防,始与,则以晋楚之分霸故也。」汪氏克寛曰:「春秋于诸侯之逃楚者皆不书,惟陈、郑之逃则书之,所以辨内外而予齐、晋也。」季氏本曰:「陈侯不能以义激晋,使速发兵,乃效匹夫之事,私逃而归,岂得为礼义之君哉】
【案陈侯以国难逃归,説者以背晋从楚为陈罪,持论甚正,而其实晋之不欲有陈,固已早有成算矣。晋之图霸,汲汲于得宋、得郑,而陈在所缓。范宣子曰:「陈非吾事,无之而后可。」故五年楚伐陈,晋合诸侯以救之,犹有恤患之意;七年楚围陈,晋虽再合诸侯而不成救。鄬之防,陈侯逃归;邢丘之盟,陈侯不至,晋皆置若罔闻。晋之谋陈者日以疎,而楚之谋陈者日以廹,则陈之从楚,乃晋之弃陈也。春秋书之,亦以讥晋伯之不振焉耳】
【丙灵王申七年】八年【晋悼八年、齐灵十七年、卫献十二年、蔡景二十七年、郑简公嘉元年、曹成十三年、陈哀四年、杞孝二年、宋平十一年、秦景十二年、楚共二十六年、吴寿梦二十一年】
春王正月公如晋
左传【八年春,公如晋,朝,且听朝聘之数】
集说【孙氏复曰:「公前年防诸侯于鄬,不至者,公自鄬朝晋也。」李氏廉曰:「左氏疏曰:『昭三年,郑子太叔云:「文襄之伯也,令诸侯三歳而聘,五歳而朝。」自襄以后,晋徳少衰,诸侯朝聘无复定准。今晋悼复修伯业,更合诸侯,故公朝晋而禀其多少。如公朝者,盖亦非一。晋侯谦不敢在国约束,故出外合之;又难烦诸侯使大夫听命,故为邢丘之防以命朝聘之数耳。其数盖亦同文襄也。』」汪氏克寛曰:「襄公嗣位,甫及八年,而三朝于晋。自宣公媚齐之外,春秋事霸之礼,未有若是其勤也。晋悼立未十年,而鲁君四朝,岂非倍于诸侯事天子五年一朝之制乎?悼公改命朝聘之数,其亦知过矣】
夏葬郑僖公
【案郑伯被弑,经既从赴而书卒,则自当书葬】
附录《左传【郑羣公子以僖公之死也,谋子驷。子驷先之。夏四月庚辰,辟杀子狐、子熙、子侯、子丁。孙击、孙恶出奔卫】
郑人侵蔡,获蔡公子燮【燮《谷》作湿,后同】
左传【庚寅,郑子国、子耳侵蔡,获蔡司马公子燮。郑人皆喜,唯子产不顺,曰:「小国无文徳而有武功,祸莫大焉。楚人来讨,能勿从乎?从之,晋师必至。晋、楚伐郑,自今郑国不四五年,弗得寜矣。」子国怒之,曰:「尔何知?国有大命,而有正卿,童子言焉,将为戮矣】
公羊【此侵也,其言获何?侵而言获者,适得之也】
谷梁【人微者也,侵浅事也,而获公子,公子病矣】
集说【杜氏预曰:「郑侵蔡,欲以求媚于晋,既无晋令,又无直辞,主少兴师,动而无谋,以生国患,故贬之称人。」王氏沿曰:「郑欲从楚,故侵蔡以致楚,然后告絶于晋而与楚平,春秋恶之,故称人以示贬。」高氏闶曰:「师未尝败绩,而遽获其大夫,有以见民不亲上,而委之于敌矣。」张氏洽曰:「僖公方葬,楚方睥睨郑人之不服而欲讨之,
译陈侯逃归
左传【陈国人担忧楚国。庆虎、庆寅对楚国人说:“我们让公子黄前往,你们就逮捕他。”楚国人听从了。两位庆氏派人到防地告知陈侯,说:“楚国人已经逮捕了公子黄。您如果不回来,群臣不忍心看着国家宗庙遭受祸患,恐怕会有其他的图谋。”陈侯于是逃跑回国】
谷梁【因为他背离了诸侯,所以用“逃”字来记载】
胡传【谷梁子说:“符合道义的逃跑称为‘逃’。逃跑,是平民百姓做的事。上一年,诸侯戍守陈国;如今楚国令尹来攻打,诸侯又去救援,也已经很尽力了。为陈侯考虑,应当下令国内,大力警戒防备,立太子以稳固防守,亲自听从诸侯的命令,谋划抵御敌人的策略。当时,晋国国君政令清明,八位卿大夫和睦,诸侯听从命令,必定能为陈国尽力。不考虑到这些,抛弃仪仗护卫而逃跑回国,这是平民百姓做的事啊。道义,是道路;礼制,是门户。不能走这条道路、出入这扇门户,所以记载‘逃归’来谴责他,可以说深刻而显明了】
集说【高氏闶说:“楚国人因为陈国背叛,所以杀了公子壬夫并迅速讨伐陈国。晋国虽然为陈国再次会合诸侯,最终不能驱逐楚国以安定陈国,所以陈侯在国内被两位庆氏逼迫而逃跑回国。然而作为一国之君却不能自立,像平民百姓那样逃跑,也是可羞耻的。”李氏亷说:“陈国从此以后直到襄公二十七年、昭公元年宋国、虢国的防地,才开始参与会盟,这是因为晋楚两国争夺霸权的缘故。”汪氏克宽说:“春秋对于诸侯中逃跑回楚国的都不记载,唯独陈、郑两国的逃跑则记载,这是为了辨别内外而给予齐、晋两国肯定。”季氏本说:“陈侯不能用道义激励晋国,使其迅速发兵,却效仿平民百姓的做法,私自逃跑回国,怎么能算是合乎礼义的君主呢”】
【按:陈侯因为国家危难而逃跑回国,解说者认为背离晋国而顺从楚国是陈国的罪过,所持论点很正确,但实际上晋国不想拥有陈国,早就已有成算了。晋国谋求霸业,急切地想要得到宋国、郑国,而陈国是次要的。范宣子说:“陈国不是我们的事,没有它才可以。”所以五年楚国攻打陈国,晋国会合诸侯去救援,还存有体恤患难的意思;七年楚国包围陈国,晋国虽然再次会合诸侯却没有完成救援。鄬地的会盟,陈侯逃跑回国;邢丘的盟会,陈侯没有到,晋国都置若罔闻。晋国谋划陈国的人日益疏远,而楚国谋划陈国的人日益紧迫,那么陈国顺从楚国,乃是晋国抛弃陈国的结果。春秋记载这件事,也是用来讥讽晋国霸业不振罢了】
【丙灵王申七年】八年【晋悼公八年、齐灵公十七年、卫献公十二年、蔡景公二十七年、郑简公嘉元年、曹成公十三年、陈哀公四年、杞孝公二年、宋平公十一年、秦景公十二年、楚共王二十六年、吴寿梦二十一年】
春王正月公如晋
左传【八年春天,鲁公前往晋国,朝见,并且听取朝见和聘问的次数规定】
集说【孙氏复说:“鲁公前年在鄬地会合诸侯,没有到的,是鲁公从鄬地朝见晋国。”李氏廉说:“左传疏说:‘昭公三年,郑国子太叔说:“文公、襄公称霸时,命令诸侯三年聘问一次,五年朝见一次。”自从襄公以后,晋国德行稍衰,诸侯朝见聘问不再有固定的标准。如今晋悼公恢复霸业,再次会合诸侯,所以鲁公朝见晋国而禀问次数多少。像鲁公这样朝见的,大概也不止一次。晋侯谦让不敢在国内约束,所以出外会合;又难以烦劳诸侯派大夫听命,所以举行邢丘的会盟来命令朝见聘问的次数罢了。那次数大概也和文公、襄公时相同。’”汪氏克宽说:“襄公即位,刚到八年,就三次朝见晋国。自从宣公讨好齐国之外,春秋时期侍奉霸主的礼仪,没有像这样勤勉的。晋悼公即位不到十年,而鲁君四次朝见,难道不是超过诸侯侍奉天子五年一朝的制度了吗?悼公更改朝见聘问的次数,大概也知道过错了吧”】
夏葬郑僖公
【按:郑伯被杀,经传既然根据讣告而记载死,那么自然应当记载葬】
附录《左传【郑国众公子因为僖公的死,图谋子驷。子驷先发制人。夏四月庚辰日,子驷杀了子狐、子熙、子侯、子丁。孙击、孙恶出逃到卫国】
郑人侵蔡,获蔡公子燮【燮《谷梁传》作湿,后同】
左传【庚寅日,郑国子国、子耳侵犯蔡国,抓获蔡国司马公子燮。郑国人都很高兴,只有子产不以为然,说:“小国没有文德而有武功,没有比这更大的祸患了。楚国人来讨伐,能不顺从吗?顺从楚国,晋国的军队必定到来。晋国、楚国攻打郑国,从今以后郑国四五年内,不得安宁了。”子国对他发怒,说:“你懂什么?国家有大命,而有正卿,小孩子说这些话,将被杀了”】
公羊【这是侵犯,说抓获是什么意思?侵犯而说抓获,是恰好得到的意思】
谷梁【“人”是微贱者,“侵”是浅薄的事,却抓获了公子,公子处境危险了】
集说【杜氏预说:“郑国侵犯蔡国,想要以此来讨好晋国,既没有晋国的命令,又没有正当的理由,君主年少兴兵,行动没有谋划,从而招致国家祸患,所以贬称‘人’。”王氏沿说:“郑国想要顺从楚国,所以侵犯蔡国以招致楚国,然后告诉晋国断绝关系而与楚国讲和,春秋厌恶这种行为,所以称‘人’以示贬斥。”高氏闶说:“军队未曾战败,却立刻抓获了他们的大夫,由此可以看出百姓不亲近上级,而把他们交付给敌人了。”张氏洽说:“僖公刚下葬,楚国正窥视郑国人的不服从而想要讨伐他们,
今乃不能远图,先侵蔡以挑楚,故书人以贬之。」黄氏震曰:「郑侵楚之与国以挑衅,此子产所以独忧,而不旋踵致楚之师。」季氏本曰:「郑人恃晋侵蔡而获其公子,所谓不修文徳而有武功者也。蔡,楚之与国也,能无致楚之讨乎?子耳、子国之为政,于是乎失谋矣】
译现在却不能做长远的谋划,先侵犯蔡国来挑衅楚国,所以史书用‘人’来贬斥他们。」黄氏震说:「郑国侵犯楚国的盟国来挑衅,这正是子产独自担忧的原因,结果没过多久就招致了楚国的军队。」季氏本说:「郑国人倚仗晋国的势力侵犯蔡国并俘获了蔡国的公子,这就是所说的不修养文治德政却追求武功的人。蔡国是楚国的盟国,能不招致楚国的讨伐吗?子耳、子国执政,在这个时候就失去了谋略了。」
季孙宿防晋侯、郑伯、齐人、宋人、卫人、邾人于邢丘。《左传【五月甲辰,防于邢丘,以命朝聘之数,使诸侯之大夫听命。季孙宿、齐高厚、宋向戌、卫甯殖、邾大夫防之。郑伯献防于防故亲听命。大夫不书,尊晋侯也】
谷梁【见鲁之失正也,公在而大夫防也】
胡传【大夫称人,贬之也。昔周公戒成王以继自今我其立政、立事,夫不自为政而委于臣下,是以国之利器示人而不知寳也。朝聘,事之大者,重烦诸侯而使大夫听命,无乃以姑息爱人而不由徳乎?使政在大夫而诸侯失国,又岂所以爱之也?后此八年,湨梁之防,悼公初没,诸侯皆在而大夫独盟,君若赘旒,夫岂一朝一夕之故哉!故邢丘之事,鲁公在晋而季孙宿防,见鲁之失政也。诸侯之大夫贬而称人,谨其始也】
集说【杜氏预曰:「时公在晋,晋悼难劳诸侯,唯使大夫听命,故季孙在防而公先归。」孔氏颖达曰:「公以正月如晋,此防之下始云公至,则晋侯适防,公乃归鲁,季孙盖从公朝晋,即从晋赴防。」杜氏谔曰:「独书季孙宿者,春秋以内鲁为文,书季孙宿,则知四国皆大夫也。」陈氏傅良曰:「此齐高厚、宋向戌、卫甯殖也。其称人何?不以大夫敌盟主也。不以大夫敌盟主,桓文之盛也。自同盟于戚,而大夫与诸侯序矣。于是再见,其再见何?复予晋以伯也。▯曰:『大夫不书,尊晋侯也。』」张氏洽曰:「春秋之法,必辨等列。以大夫而防诸侯,必人之者,所以严君臣之分,谨上下之交,而革伯者苟且之政也。」李氏廉曰:「此条左氏得其事,胡氏得其义。论其事,则不欲烦诸侯者,晋侯之美意也;论其义,则不可委大夫者,春秋之深意也。左氏所谓尊晋侯者,不过不以大夫敌诸侯之义耳。」卓氏尔康曰:「邢丘之防,以命朝聘,胡▯以重烦诸侯而使大夫听命,是谓姑息爱人,非也。此正悼公之以谨严驭众也。诸侯与国,为我敌体,惟大夫可以命令之。君指防,臣摄伏,听则与,违则执,我法可行,彼势可受,不失尊重之常,又于政体甚便。虽以鲁襄在晋,特不令其与防也。不令鲁襄与防者,优之也】
【案邢丘之防,重烦诸侯,而使大夫听命。胡▯谓姑息爱人,不自为政,而委于臣下者,防微之论也。悼公霸业修举,岂有权移于下之事?卓氏尔康谓驭众谨严,正在于此,其说亦通,今竝存之。谷梁谓公在而大夫防,杜注、孔疏皆同,盖季孙从公朝晋,遂由晋而赴邢丘耳。经于防后始书公至,则季孙徃防之时,公尚在晋也。刘氏敞谓公已反而复遣季孙,似未可信】
公至自晋
莒人伐我东鄙
左传【莒人伐我东鄙,以疆鄫田】
集说【高氏闶曰:「鄫田接于鲁,而疆界不明,故兴兵伐鲁以正之,鄫遂属于莒矣。」张氏洽曰:「莒人灭鄫,而鲁不敢争,伯主不讨,所以兴兵伐鲁,疆鄫田也。」王氏樵曰:「案莒灭鄫,伐鲁以疆鄫田,其为奸齐盟大矣,而伯讨不及,晋方虑楚故也。据此,则莒以兵灭鄫明矣,孰谓以其子后鄫为灭鄫耶】
秋九月大雩
左传【秋九月大雩旱也】
冬楚公子贞帅师伐郑
左传【冬,楚子囊伐郑,讨其侵蔡也。子驷、子国、子耳欲从楚,子孔子蟜、子展欲待晋。子驷曰:「周诗有之曰:『俟河之清,人寿几何?』兆云询多,职竞作罗。谋之多族,民之多违,事滋无成。民急矣,姑从楚以纾吾民。晋师至,吾又从之。敬共币帛以待来者,小国之道也。牺牲玉帛,待于二境以待彊者而庇民焉。寇不为害,民不罢病,不亦可乎?」子展曰:「小所以事大,信也。小国无信,兵乱日至,亡无日矣。五防之信,今将背之,虽楚救我,将安用之?亲我无成,鄙我是欲,不可从也。不如待晋。晋君方明,四军无阙,八卿和睦,必不弃郑。楚师辽远,粮食将尽,必将速归,何患焉?」舎之闻之,杖莫如信,完守以老楚,杖信以待晋,不亦可乎?子驷曰:「诗云:『谋夫孔多,是用不集。▯言盈庭,谁敢执其咎?如匪行迈谋,是用不得于
译季孙宿在邢丘会见晋侯、郑伯、齐人、宋人、卫人、邾人。《左传》说:“五月甲辰日,在邢丘会盟,用来规定朝见和聘问的礼数,让诸侯的大夫听取命令。季孙宿、齐国的高厚、宋国的向戌、卫国的甯殖、邾国的大夫参与会盟。郑伯因为之前会盟的缘故亲自听取命令。大夫不记载名字,是为了尊崇晋侯。”
《谷梁传》说:“这是看见鲁国失去了正道,国君在位而由大夫去会盟。”
《胡传》说:“大夫被称为‘人’,是贬低他们。从前周公告诫成王说,从今以后我要建立政事,如果不自己执政而委任给臣下,这就是把国家的利器展示给别人而不知道珍惜。朝见和聘问,是重大的事务,让诸侯烦劳而只派大夫去听命,这难道不是用姑息的态度爱护人而不遵循道德吗?如果政权落在大夫手中而诸侯失去国家,这又怎么能说是爱护他们呢?此后八年,湨梁之会,悼公刚去世,诸侯都在而只有大夫结盟,国君就像旗帜上的飘带一样没有实权,这难道是一朝一夕造成的吗!所以邢丘这件事,鲁公在晋国而季孙宿去会盟,显示出鲁国失去了政权。诸侯的大夫被贬称为‘人’,是谨慎地对待这种开端。”
《集说》中杜预说:“当时鲁公在晋国,晋悼公不忍心让诸侯烦劳,只让大夫去听命,所以季孙宿在会盟而鲁公先回鲁国。”孔颖达说:“鲁公在正月去晋国,这次会盟之后才说鲁公到达,那么晋侯去会盟,鲁公才回鲁国,季孙宿大概是随从鲁公朝见晋国,随即从晋国赶赴会盟。”杜谔说:“只记载季孙宿,是因为《春秋》以鲁国为本位,记载季孙宿,就知道其他四国都是大夫。”陈傅良说:“这是齐国的高厚、宋国的向戌、卫国的甯殖。他们被称为‘人’是什么意思?是不让大夫与盟主平起平坐。不让大夫与盟主平起平坐,这是齐桓公、晋文公霸业兴盛时的做法。自从在戚地结盟,大夫就和诸侯并列了。这里再次出现,再次出现是什么意思?是重新给予晋国霸权。有人说:‘大夫不记载名字,是为了尊崇晋侯。’”张洽说:“《春秋》的法度,必须辨别等级。用大夫去会盟诸侯,一定要称‘人’,这是为了严明君臣的名分,谨慎上下的交往,而革除霸主苟且的政治。”李廉说:“这条记载《左传》得其事实,《胡传》得其义理。论其事实,是不想让诸侯烦劳,这是晋侯的美意;论其义理,是不可以把政事委托给大夫,这是《春秋》的深意。《左传》所说的尊崇晋侯,不过是不让大夫与诸侯平起平坐的意思罢了。”卓尔康说:“邢丘之会,用来规定朝聘,胡安国说让诸侯烦劳而只派大夫听命,是姑息爱人,这是不对的。这正是悼公严谨地驾驭众人。诸侯与我国是平等的,只有大夫可以命令他们。国君指明方向,臣下顺从,听命就给予,违抗就拘捕,我的法度可以实行,他们的势力可以接受,不失去尊重的常道,又对政体很方便。虽然鲁襄公在晋国,特意不让他与会盟。不让鲁襄公与会盟,是优待他。”
【按:邢丘之会,让诸侯烦劳,而只派大夫听命。胡安国说是姑息爱人,不自己执政而委任给臣下,这是防微杜渐的言论。悼公霸业复兴,哪里有权力下移的事情?卓尔康说驾驭众人严谨,正在于此,他的说法也通顺,现在一并保留。《谷梁传》说国君在位而大夫会盟,杜注、孔疏都相同,大概是季孙宿随从鲁公朝见晋国,随即从晋国赶赴邢丘。经文在会盟之后才记载鲁公到达,那么季孙宿去会盟的时候,鲁公还在晋国。刘敞说鲁公已经回来又派遣季孙宿,似乎不可信】
鲁公从晋国回来。
莒国人攻打我国东部边境。
《左传》说:“莒国人攻打我国东部边境,是为了划定鄫国的田地边界。”
《集说》中高闶说:“鄫国的田地与鲁国接壤,而边界不明确,所以兴兵攻打鲁国来纠正它,鄫国于是归属于莒国。”张洽说:“莒国人灭掉鄫国,而鲁国不敢争辩,霸主不讨伐,所以兴兵攻打鲁国,划定鄫国的田地。”王樵说:“按:莒国灭掉鄫国,攻打鲁国来划定鄫国的田地,这违背盟约的奸诈行为太大了,而霸主的讨伐没有到达,是因为晋国正忧虑楚国。根据这个,那么莒国用武力灭掉鄫国是明显的,谁说让鄫国国君的儿子继承鄫国就是灭掉鄫国呢?”
秋天九月举行大雩祭。
《左传》说:“秋天九月举行大雩祭,是因为干旱。”
冬天,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攻打郑国。
《左传》说:“冬天,楚子囊攻打郑国,讨伐郑国侵犯蔡国。子驷、子国、子耳想要跟随楚国,子孔、子展想要等待晋国。子驷说:‘《诗经》有话说:等待黄河水清,人的寿命有多长?占卜询问太多,只会互相牵制。谋划的人太多,百姓违背太多,事情更加没有成就。百姓急切了,暂且跟随楚国来缓解我们百姓的苦难。晋国军队到了,我们再跟随他们。恭敬地准备币帛来等待来者,这是小国的道理。牺牲玉帛,准备在两国边境等待强者来庇护百姓。敌人不造成危害,百姓不疲敝,不也可以吗?’子展说:‘小国侍奉大国,靠的是信用。小国没有信用,战乱每天到来,灭亡没有几天了。五会之盟的信用,现在将要背弃,即使楚国救我们,将有什么用?亲近我们没有成就,轻视我们是欲望,不可以跟随。不如等待晋国。晋君正英明,四军没有缺漏,八卿和睦,一定不会抛弃郑国。楚国军队遥远,粮食将尽,必将迅速回国,有什么担忧的呢?’舍之听到后说,依靠没有如信用,坚守城池来拖垮楚国,依靠信用来等待晋国,不也可以吗?子驷说:‘《诗经》说:谋划的人很多,因此不能成功。满庭都是人,谁敢承担罪责?如果不像行走那样谋划,因此不能得到
道。』请从楚,騑也受其咎。」乃及楚平,使王子伯骈告于晋,曰:「君命敝邑,修而车赋,儆而师徒,以讨乱略。蔡人不从,敝邑之人不敢寜处,悉索敝赋以讨于蔡,获司马燮,献于邢丘。今楚来讨,曰:『女何故称兵于蔡?焚我郊保,冯陵我城郭。』敝邑之众,夫妇男女,不遑啓处以相救也。翦焉倾覆,无所控告。民死亡者,非其父兄,即其子弟。夫人愁痛,不知所庇。民知穷困,而受盟于楚。孤也与其二三臣不能禁止,不敢不告。」知武子使行人子员对之,曰:「君有楚命,亦不使一介行李告于寡君,而即安于楚,君之所欲也,谁敢违君?寡君将帅诸侯以见于城下,唯君图之】胡传【齐宣王问于孟子:「交邻国有道乎?」孟子曰:「有。惟智者为能以小事大,故太王事獯鬻,句践事吴。以小事大,畏天者也。畏天者保其国。」郑介大国之间,困彊楚之令,而欲息肩于晋,若能信任仁贤,明其刑政,经画财赋,以礼法自守,而亲比四邻,必能保其封境,荆楚虽大,何畏焉?而子耳、子国加兵于蔡,获公子燮,无故。】怒,楚所谓不修文徳而有武功者也。楚人来讨,不从则力不能敌,从之则晋师必至,故国人皆喜,而子产独不顺焉,以晋楚之争,郑自兹弗得寜矣,是以获公子燮,特书侵蔡以罪之,而公子贞来伐,郑及楚平,不复书矣。平而不书,以见郑之屈服于楚而不信也。牺牲玉帛,待于境上以待彊者而请盟,其能国乎】
译道。』请让我跟随楚国,我騑愿承担罪责。」于是等到与楚国讲和,派王子伯骈向晋国通报,说:「贵国命令我国,整顿车马赋税,戒备军队,以讨伐作乱侵掠者。蔡国不服从,我国的人不敢安居,竭尽我国赋税去讨伐蔡国,俘获了司马燮,在邢丘献捷。现在楚国来讨伐,说:『你们为什么在蔡国兴兵?烧毁我的郊外堡垒,侵犯我的城墙。』我国的民众,无论男女,来不及安顿家室就互相救助。国家几乎覆灭,无处控告。百姓死去的,不是父兄,就是子弟。人们忧愁悲痛,不知依靠谁。百姓知道穷困,而向楚国接受盟约。我孤身一人与几位大臣不能禁止,不敢不报告。」知武子派使者子员回复说:「贵国有楚国的命令,也不派一个使者告知我们国君,就安心服从楚国,这是贵国所想要的,谁敢违背贵国?我们国君将率领诸侯在城下相见,请贵国考虑。」胡传【齐宣王问孟子:「与邻国交往有方法吗?」孟子说:「有。只有智者能凭借小国侍奉大国,所以太王侍奉獯鬻,勾践侍奉吴国。以小国侍奉大国,是敬畏天命的人。敬畏天命的人能保全国家。」郑国夹在大国之间,困于强楚的命令,而想向晋国寻求喘息,如果能信任仁德贤能的人,严明刑罚政令,规划财赋,以礼法自我约束,并亲近邻国,必定能保全疆土,荆楚虽然强大,有什么可畏惧的呢?而子耳、子国对蔡国用兵,俘获公子燮,是没有正当理由的。】愤怒,楚国所谓不修文德而炫耀武功。楚国人来讨伐,不服从则力量不能抵挡,服从则晋国军队必定到来,所以国内的人都高兴,只有子产不顺应,因为晋楚之争,郑国从此不得安宁了,所以俘获公子燮,特意记载为侵蔡以归罪于他,而公子贞来伐,郑国与楚国讲和,不再记载了。讲和而不记载,以显示郑国屈服于楚国而不守信。牺牲玉帛,在边境等待以侍奉强者而请求结盟,这样的国家能长久吗】
集说【高氏闶曰:「观左氏所载,则子驷之弑僖公,志在事楚矣。」家氏▯翁曰:「郑侵蔡以自结于晋,然从楚者,本谋也,楚至而服,惟恐其后矣。」李氏廉曰:「此郑又从楚之始也,至十一年萧鱼始从晋。」汪氏克寛曰:「自襄元年,荆楚侵宋、伐陈、围陈、伐郑,皆书大夫之名氏,书帅师而无贬辞,所谓不待贬絶而罪恶见者也】
晋侯使士匄来聘
左传【晋范宣子来聘,且拜公之辱,告将用师于郑。公享之,宣子赋《摽有梅》。季武子曰:「谁敢哉!今譬于草木,寡君在君,君之臭味也。欢以承命,何时之有?」武子赋《角弓》。賔将出,武子赋《彤弓》。宣子曰:「城濮之役,我先君文公献功于衡雍,受彤弓于襄王,以为子孙藏。匄也,先君守官之嗣也,敢不承命?」君子以为知礼】集说【李氏廉曰:「此与士燮来聘言伐郯同。」汪氏克寛曰:「成公末年至襄十二年,士匄、荀防、士鲂凡四聘于鲁,则晋之所以结与国者不亦厚乎?宜悼公之得诸侯也】
【丁灵王酉八年】九年【晋悼九年、齐灵十八年、卫献十三年、蔡景二十八年、郑简二年、曹成十四年、陈哀五年、▯孝三年、宋平十二年、秦景十三年、楚共二十七年、吴寿梦二十二年】
春宋灾【灾公作火】
左传【九年春,宋灾。乐喜为司城以为政,使伯氏司里。火所未至,彻小屋,涂大屋;陈畚挶,具绠缶,备水器;量轻重,蓄水潦,积土涂;廵丈城,缮守备,表火道。使华臣具正徒,令隧正纳郊保,奔火所。使华阅讨右官,官庀其司;向戌讨左,亦如之;使乐遄庀刑器,亦如之。使皇郧命校正出马,工正出车,备甲兵,庀武守。使西鉏吾庀府守。令司宫、巷伯儆宫。二师令四郷正敬享,祝宗用马于四墉,祀盘庚于西门之外。晋侯问于士弱曰:「吾闻之,宋灾,于是乎知有天道,何故?」对曰:「古之火正,或食于心,或食于咮,以出内火。是故咮为鹑火,心为大火。陶唐氏之火正阏伯居啇丘,祀大火,而火纪时焉。相土因之,故啇主大火。啇人阅其祸败之衅,必始于火,是以日知其有天道也。」公曰:「可必乎?」对曰:「在道。国乱无象,不可知也】
集说【杜氏预曰:「天火曰灾,来告故书。」刘氏敞曰:「九年宋灾,谷梁曰:『外灾不志,此其志何也?故宋也。』非也。齐大灾,又岂故齐乎?」高氏闶曰:「宋自昭文以来乱败相属,三书宋灾,见人事之不修也。」李氏廉曰:「公羊以为为王者之后记灾也,谷梁以为故宋也,范氏以宋者孔子之先也,左氏以为来告故书也。左氏得之。左氏载宋司城乐喜救灾之政纤悉备具,又载晋侯士弱之问对,则其来告必矣】
【案宋灾书者,宋来告也,当以杜氏预为正。公、谷以为外灾不书者,非也。至谓宋为王者之后,孔子之先,故书其灾,则凿矣。昭十八年,卫、陈、郑与宋同日而灾,果如公、谷之言,春秋独书宋可也,何以合四国备书之乎】
夏季孙宿如晋
左传【夏,季武子如晋,报宣子之聘也】
集说【高氏闶曰:「公朝晋,而晋来聘,又使报焉,事大国之礼勤矣】
五月辛酉夫人姜氏薨
左传【穆姜薨于东宫。始往而筮之,遇艮之八。史曰:「是谓艮之随。随,其出也。君必速出。」姜曰:「亡。是于《周易》曰:『随,元、亨、利、贞,无咎。』元,体之长也;亨,嘉之防也;利,义之和也;贞,事之干也。体仁足以长人,嘉会足以合礼,利物足以和义,贞固足以干事。然,故不可诬也,是以虽随无咎。今我妇人而与于乱,固在下位而有不仁,不可谓元;不靖国家,不可谓亨;作而害身,不可谓利;弃位而姣,不可谓贞。有四徳者,随而无咎。我皆无之,岂随也哉?我则取恶,能无咎乎?必死于此,弗得出矣】
集说【杜氏预曰:「成公母淫,侨如欲废成公,故徙居东宫】
附录左传【秦景公使士雃乞师于楚,将以伐晋,楚子许之。子囊曰:「不可。当今吾不能与晋争。晋君类能而使之,举不失选,
译集说【高氏闶说:“看《左传》所记载的,那么子驷弑杀僖公,其志向在于侍奉楚国。”家氏翁说:“郑国侵犯蔡国以自我结好于晋国,然而顺从楚国,本是既定计谋,楚国军队一到就顺从,惟恐落在后面。”李氏廉说:“这是郑国再次顺从楚国的开始,到十一年萧鱼之会才开始顺从晋国。”汪氏克宽说:“自从襄公元年,荆楚侵犯宋国、讨伐陈国、包围陈国、讨伐郑国,都记载大夫的名氏,记载率领军队而没有贬斥的言辞,这就是所谓不需要贬斥断绝而罪恶自然显现】
晋侯派士匄前来聘问
左传【晋国的范宣子前来聘问,并且拜谢鲁公屈驾(亲往晋国)的恩德,告知将要对郑国用兵。鲁公设享礼招待他,宣子吟诵了《摽有梅》。季武子说:“谁敢抗拒呢!现在拿草木作比喻,寡君在君侯面前,是君侯的臭味(同类)。欢欣地接受命令,什么时候会有违抗呢?”武子吟诵了《角弓》。宾客将要退出时,武子吟诵了《彤弓》。宣子说:“城濮之战,我先君文公在衡雍献功,从襄王那里接受了彤弓,把它作为子孙的珍藏。匄是先君守官的继承人,怎敢不接受命令?”君子认为他懂得礼制】集说【李氏廉说:“这与士燮前来聘问时谈论讨伐郯国相同。”汪氏克宽说:“从成公末年到襄公十二年,士匄、荀防、士鲂共四次聘问鲁国,那么晋国用来结交盟国的诚意不也很深厚吗?难怪悼公能得到诸侯的拥戴】
【丁灵王酉八年】九年【晋悼公九年、齐灵公十八年、卫献公十三年、蔡景侯二十八年、郑简公二年、曹成公十四年、陈哀公五年、〇孝公三年、宋平公十二年、秦景公十三年、楚共王二十七年、吴寿梦二十二年】
春天宋国发生火灾【灾,公羊传作火】
左传【九年春天,宋国发生火灾。乐喜担任司城主持政务,派伯氏管理里邑。在火还没有烧到的地方,拆毁小房子,涂抹大房子;陈列畚箕和绳索,准备好汲水的绳索和瓦罐,备齐水器;估量轻重,蓄积雨水,堆积泥土和涂料;巡视丈量城墙,修缮守备设施,标记火道。派华臣准备正徒,命令隧正收纳郊外的保伍,奔向火场。派华阅整顿右官,各官署准备好各自的职事;向戌整顿左官,也这样做;派乐遄准备好刑具,也这样做。派皇郧命令校正派出马匹,工正派出车辆,备齐甲兵,整顿武备守卫。派西鉏吾整顿府库守卫。命令司宫、巷伯警戒宫室。二师命令四乡正恭敬地举行祭祀,祝宗在四面的城墙下用马祭祀,在西门外祭祀盘庚。晋侯问士弱说:“我听说宋国发生火灾,由此知道有天道,这是什么缘故?”回答说:“古代的火正,有的以心宿为食,有的以咮宿为食,以此来掌管火的出入。所以咮宿称为鹑火,心宿称为大火。陶唐氏的火正阏伯居住在商丘,祭祀大火,而大火用来纪时。相土沿袭了这个传统,所以商朝以大火为主。商人观察祸败的征兆,必定始于火,因此由此知道有天道。”晋侯说:“可以必定吗?”回答说:“在于天道。国家混乱没有征兆,不可预知】
集说【杜氏预说:“天火称为灾,因为宋国来告,所以记载。”刘氏敞说:“九年宋国发生火灾,《谷梁传》说:‘外国的灾害不记载,这里记载它是什么缘故?是因为宋国是故国。’不对。齐国发生大灾,又难道是因为齐国是故国吗?”高氏闶说:“宋国自从昭公、文公以来,乱败相继,三次记载宋国火灾,显示人事不修。”李氏廉说:“《公羊传》认为是为王者之后记载灾害,《谷梁传》认为是因为宋国是故国,范氏认为宋国是孔子的祖先,所以记载灾害,《左传》认为是因为宋国来告所以记载。《左传》说得对。《左传》记载宋国司城乐喜救灾的政令详尽完备,又记载晋侯与士弱的问答,那么宋国来告必定是事实】
【按:宋国火灾被记载,是因为宋国来告,应当以杜氏预的说法为正确。《公羊传》、《谷梁传》认为外国的灾害不记载,是不对的。至于说宋国是王者之后,孔子的祖先,所以记载其火灾,则是穿凿附会。昭公十八年,卫、陈、郑与宋国同日发生火灾,如果真如《公羊传》、《谷梁传》所说,《春秋》只记载宋国就可以了,为什么要把四国都记载呢】
夏天季孙宿前往晋国
左传【夏天,季武子前往晋国,报答范宣子的聘问】
集说【高氏闶说:“鲁公朝见晋国,而晋国前来聘问,又派人报答,侍奉大国的礼节勤勉了】
五月辛酉夫人姜氏去世
左传【穆姜在东宫去世。当初她前往东宫时占卜,得到艮卦变为随卦。史官说:“这叫艮之随。随,意味着出去。您必定很快出去。”穆姜说:“不会。这在《周易》中说:‘随,元、亨、利、贞,无咎。’元,是体的首长;亨,是嘉会的防范;利,是义的和合;贞,是事的骨干。体仁足以领导众人,嘉会足以符合礼制,利物足以和合道义,贞固足以成就事业。这样,所以不可欺骗,因此虽然随也没有灾祸。现在我作为妇人而参与叛乱,本来在下位而不仁,不能称为元;不安定国家,不能称为亨;行动而伤害自身,不能称为利;抛弃职位而淫乱,不能称为贞。具备四德的人,随而没有灾祸。我都没有,难道是随吗?我招致恶名,能没有灾祸吗?必定死在这里,不能出去了】
集说【杜氏预说:“成公的母亲淫乱,侨如想要废黜成公,所以迁徙居住在东宫】
附录左传【秦景公派士雃向楚国请求出兵,将要讨伐晋国,楚子答应了他。子囊说:“不行。现在我们不能与晋国争强。晋君选拔有才能的人并任用他们,举荐不失误选,
官不易方。其卿让于善,其大夫不失守,其士竞于教,其庶人力于农穑,啇工皁隶不知迁业。韩厥老矣,知防禀焉以为政。范匄少于中行偃而上之,使佐中军。韩起少于栾黡,而栾黡、士鲂上之,使佐上军。魏绛多功,以赵武为贤而为之佐。君明、臣忠、上让、下竞,当是时也,晋不可敌,事之而后可。君其图之!」王曰:「吾既许之矣,虽不及晋,必将出师。」秋,楚子师于武城,以为秦援。秦人侵晋,晋饥,弗能报也】
译官职不易其法度。卿大夫让位于贤能,大夫不丧失职守,士人致力于教化,百姓努力从事农业生产,商人、工匠、皂隶等不知改换职业。韩厥年老了,知防禀告他以此作为政令。范匄比中行偃年轻却位居其上,让他辅佐中军。韩起比栾黡年轻,而栾黡、士鲂让他位居其上,让他辅佐上军。魏绛功劳多,因为赵武贤能而让他做自己的副手。国君英明,臣子忠诚,上级谦让,下级竞争,在这个时候,晋国不可抵挡,侍奉它才行。您还是考虑一下吧!」楚王说:「我已经答应他了,虽然比不上晋国,也一定要出兵。」秋天,楚王在武城驻军,作为秦国的援助。秦国侵犯晋国,晋国发生饥荒,不能报复。
秋八月癸未,葬我小君穆姜【公作缪姜】
集说【杜氏预曰:「四月而葬,速。」刘氏敞曰:「穆姜者何?成公之母也。」髙氏闶曰:「别为之諡,用文姜之例也。」家氏▯翁曰:「穆姜为行父所幽以死,鲁国之大,无有如颖考叔之悟其君者,畏季氏也。行父取穆姜丧具以葬齐姜,其心可诛矣】
冬,公防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伯、小邾子、齐世子光伐郑。十有二月己亥,同盟于戏【戏,许宜反。】
戏,杜注:「郑地。成十七年,诸侯伐郑,自戏童至于曲洧,即此也】
左传【冬十月,诸侯伐郑。庚午,季武子、齐崔杼、宋皇郧从荀防、士匄门于鄟门。卫北宫括、曹人、邾人从荀偃、韩起门于师之梁。滕人、薛人从栾黡、士鲂门于北门。▯人、郳人从赵武、魏绛斩行栗。甲戌,师于汜。令于诸侯曰:「修器备,盛糇粮,归老幼,居疾于虎牢,肆眚围郑。」郑人恐,乃行成。中行献子曰:「遂围之,以待楚人之救也,而与之战。不然,无成。」知武子曰:「许之盟而还师,以敝楚人。吾三分四军,与诸侯之锐,以逆来者,于我未病,楚不能矣。犹愈于战,暴骨以逞,不可以争。大劳未艾,君子劳心,小人劳力,先王之制也。」诸侯皆不欲战,乃许郑成。十一月己亥,同盟于戏,郑服也。将盟,郑六卿公子騑、公子发、公子嘉、公孙辄、公孙虿、公孙舎之及其大夫、门子皆从郑伯。晋士庄子为载书曰:「自今日既盟之后,郑国而不唯晋命是听,而或有异志者,有如此盟。」公子騑趋进曰:「天祸郑国,使介居二大国之间。大国不加徳音,而乱以要之,使其鬼神不获歆其禋祀,其民人不获享其土利,夫妇辛苦垫隘,无所底告。自今日既盟之后,郑国而不惟有礼与彊可以庇民者是从,而敢有异志者,亦如之。」荀偃曰:「改载书。」公孙舎之曰:「昭大神要言焉,若可改也,大国亦可叛也。」知武子谓献子曰:「我实不徳,而要人以盟,岂礼也哉?非礼,何以主盟?姑盟而退,修徳息师而来,终必获郑,何必今日?我之不徳,民将弃我,岂惟郑?若能休和,逺人将至,何恃于郑?」乃盟而还。晋人不得志于郑,以诸侯复伐之。十二月癸亥,门其三门。闰月戊寅,济于隂阪,侵郑,次于隂口而还。子孔曰:「晋师可击也。师老而劳,且有归志,必大克之。」子展曰:「不可】
【汜,杜注:郑地,东汜。隂阪,杜注:洧津。隂口,杜注:郑地】
谷梁【不异言郑,善得郑也;不致,耻不能据郑也】
胡传【善为国者不师,善师者不阵,善阵者不战。知武子明于善阵之法,以佐晋悼公,屡与诸侯伐郑,楚辄救之而不与之战,楚师遂屈,得善胜之道矣。故下书萧鱼之防以美之】
集说【杜氏预曰:「伐郑而书同盟,则郑受盟可知。」▯言十有二月己亥,以长厯推之,十二月无己亥,经误。又曰:「此年不得有闰月戊寅,戊寅是十二月二十日,疑闰月当为门五日。晋人三番四军,更攻郑门,晋各一攻,郑三受敌。癸亥去戊寅十六日,以癸亥始攻,攻辄五日,凡十五日,郑故不服而去。明日戊寅,济于隂阪,复侵郑外邑。」吕氏大圭曰:「案左氏,同盟于戏,郑与焉。然柯陵之盟,亦书于伐郑之后,则郑服未可知。今以经考之,盟柯陵之后,诸侯再伐郑,则其未得志于郑可知;盟戏之后,楚子伐郑,则为郑服可知。十一年同盟亳城北,此亦郑受盟也。会于萧鱼,亦郑与防也。皆书于伐郑之后,比事而观,可见矣。」李氏廉曰:「此盟在五防之后,三驾之前。晋方失陈,北方之势未振,郑又侵蔡,楚人之辞稍直,故士匄告用师,诸侯不欲战,则内外之心必皆有疑怠矣。盟而书同,虽曰同心外楚,而其实着其反覆也。独幸五防之信,在人心者未忘,而荀防又得善胜之道。悼公既归,修徳息民,于是有以成三驾之绩焉,则此盟乃晋楚盛衰之机栝也欤!」汪氏克寛曰:「齐桓之时,在于服楚;晋文之时,在于胜楚;晋悼之时,在于敝
译秋季八月癸未日,安葬我国小君穆姜【鲁公作缪姜】。
集说【杜预说:“四个月后安葬,速度太快。”刘敞说:“穆姜是谁?是成公的母亲。”高闶说:“另外给她定谥号,是沿用文姜的先例。”家铉翁说:“穆姜被季孙行父幽禁而死,鲁国这么大,没有像颖考叔那样能启发君主的人,是因为畏惧季氏。季孙行父拿穆姜的丧葬器具去安葬齐姜,他的用心该杀】。
冬季,鲁公会同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郳伯、小邾子、齐世子光讨伐郑国。十二月己亥日,在戏地共同结盟【戏,音许宜反。】
戏,杜注:“郑国的地方。成公十七年,诸侯讨伐郑国,从戏童一直到曲洧,就是这里。”
左传【冬季十月,诸侯讨伐郑国。庚午日,季武子、齐国的崔杼、宋国的皇郧跟随荀防、士匄攻打鄟门。卫国的北宫括、曹国人、邾国人跟随荀偃、韩起攻打师之梁。滕国人、薛国人跟随栾黡、士鲂攻打北门。郳国人、郳国人跟随赵武、魏绛砍断行栗。甲戌日,军队驻扎在汜。向诸侯下令说:“修整武器装备,备足干粮,遣送老弱归家,让病人留在虎牢,赦免罪人包围郑国。”郑国人害怕,于是求和。中行献子说:“继续包围,等待楚国人来救,然后和他们交战。不然,无法达成目的。”知武子说:“答应结盟然后撤军,来消耗楚国人。我们将四军分为三部分,联合诸侯的精锐,去迎战来犯者,对我们没有损害,楚国人做不到。这比交战要好,让士兵暴尸荒野来满足私欲,是不可以争的。劳役繁重没有止境,君子劳心,小人劳力,这是先王的制度。”诸侯都不愿意交战,于是答应郑国求和。十一月己亥日,在戏地共同结盟,郑国臣服了。将要结盟时,郑国六卿公子騑、公子发、公子嘉、公孙辄、公孙虿、公孙舎之以及他们的大夫、门子都跟随郑伯。晋国的士庄子起草盟书说:“从今日结盟之后,郑国如果不只听晋国的命令,而有其他异心,就受如此盟约的惩罚。”公子騑快步上前说:“上天降祸给郑国,让我们夹在两个大国之间。大国不施加恩德,反而用战乱来胁迫我们,使我们的鬼神不能享用我们的祭祀,我们的百姓不能享受土地的利益,夫妇辛苦困顿,无处申诉。从今日结盟之后,郑国如果不只顺从有礼和强大可以庇护百姓的国家,而敢有异心,也受如此惩罚。”荀偃说:“修改盟书。”公孙舎之说:“昭告大神以约束言语,如果可以修改,大国也可以背叛。”知武子对献子说:“我实在没有德行,却用盟约胁迫别人,这哪里是礼呢?不合礼,凭什么主持盟会?暂且结盟然后撤退,修养德行休整军队再来,最终一定能得到郑国,何必在今天?我没有德行,百姓将抛弃我,难道只是郑国吗?如果能休养生息,远方的人将会到来,何必依赖郑国?”于是结盟后返回。晋国在郑国没有得逞,率领诸侯再次讨伐郑国。十二月癸亥日,攻打郑国的三门。闰月戊寅日,渡过隂阪,侵犯郑国,驻扎在隂口后返回。子孔说:“晋军可以攻击。军队疲惫且劳累,而且有归国的意愿,一定能大败他们。”子展说:“不可以】
【汜,杜注:郑地,东汜。隂阪,杜注:洧水渡口。隂口,杜注:郑地】
谷梁【不特别指出郑国,是赞许得到了郑国;不记载结果,是耻于不能占据郑国】
胡传【善于治国的人不兴兵,善于用兵的人不列阵,善于列阵的人不交战。知武子明白善于列阵的方法,辅佐晋悼公,多次与诸侯讨伐郑国,楚国总是救援但不交战,楚军于是屈服,得到了善于取胜的方法。所以下面记载萧鱼之会来赞美他】
集说【杜预说:“讨伐郑国而记载共同结盟,那么郑国接受盟约可知。”郳伯说十二月己亥日,根据历法推算,十二月没有己亥日,经文有误。又说:“这一年不能有闰月戊寅,戊寅是十二月二十日,怀疑闰月应当是门五日。晋人分三番四军,轮流攻打郑门,晋军各攻一次,郑军三面受敌。癸亥到戊寅十六天,从癸亥开始攻打,攻打辄五天,共十五天,郑国因此不服而离开。第二天戊寅,渡过隂阪,再次侵犯郑国外邑。”吕大圭说:“根据左氏,同盟于戏,郑国参与。然而柯陵之盟,也记载在伐郑之后,那么郑国是否臣服还不可知。现在根据经文考察,盟柯陵之后,诸侯再次伐郑,那么其未得志于郑可知;盟戏之后,楚子伐郑,那么郑国臣服可知。十一年同盟亳城北,这也是郑国受盟。会于萧鱼,也是郑国参与。都记载在伐郑之后,比较事情来看,可见了。”李廉说:“此盟在五防之后,三驾之前。晋国刚失去陈国,北方势力未振,郑国又侵犯蔡国,楚国的言辞稍显正直,所以士匄请求用兵,诸侯不欲战,那么内外之心必都有疑虑懈怠了。盟而书同,虽然说是同心外抗楚国,但实际上显示其反复无常。幸好五防的信用,在人心者未忘,而荀防又得到善胜之道。悼公既归,修德息民,于是有以成三驾之绩焉,那么此盟乃是晋楚盛衰之机栝也欤!”汪克宽说:“齐桓之时,在于服楚;晋文之时,在于胜楚;晋悼之时,在于敝
楚。盖召陵以前,楚人加兵于郑,及次陉之伐,屈完来盟,而郑无楚患矣。城濮之前,楚灭黄而霸主不能恤,败徐而诸大夫不能救,执盟主而在防者不敢与之争,既又戍谷逼齐,合兵围宋,威动天下。及得臣败绩,而楚頵慑服矣。迨夫晋师败邲之后,楚复陵驾北方,既县陈、入郑,又灭萧、围宋。于蜀之防,奄然以大夫主盟,诸侯而听命者十有一国。卒之保郑以为已有,厉公败之于鄢陵,三假王命以伐郑,而终不服。悼公复伯,郑与于五防之信,而犹叛焉。悼公欲直▯方城、汉水之境,继齐桓帖荆之绩,则楚寖彊盛,未肯服义,而昔者处父之伐」不足以屈其力也,欲与之决胜,复文公馆谷之防,则暴骨以逞,克不可命,而先君鄢陵之胜,不足以服其心也。于是数伐郑而不与楚战,使楚人疲于奔命而莫能争郑,既有以挫其暴狠之锋,又有以摧其凭陵之志。桓、文以降,于斯为盛。故于戏亳北虽书同盟,以恶郑之反覆,而防于萧鱼,特笔以着其美也。然悼公四驾伐郑,惟盟戏不致者,因子驷之言而未得志于郑,是以不书至,谷梁子所谓「耻不能据郑」者是也,亦犹防鄬谋陈不成救而不书至防耳。悼公九合诸侯,独于于鄬、于戏不致,《春秋》岂无意哉】
译楚国。大概在召陵会盟以前,楚军攻打郑国,等到在陉地伐郑时,屈完前来结盟,郑国便没有遭受楚国的祸患了。城濮之战前,楚国灭掉黄国而霸主不能体恤,击败徐国而各国大夫不能救援,拘捕盟主而在防地不敢与之争锋,后来又戍守谷地逼近齐国,联合军队包围宋国,威势震动天下。等到成得臣战败,楚国便畏缩屈服了。等到晋军在邲地战败之后,楚国再次凌驾于北方之上,既将陈国改为县、攻入郑国,又灭掉萧国、包围宋国。在蜀地的防地,竟然由大夫主持盟会,诸侯听从命令的有十一个国家。最终保全郑国据为己有,晋厉公在鄢陵击败楚国,三次假借周王命令讨伐郑国,郑国却始终不服。晋悼公复兴霸业,郑国参与了五防的诚信盟会,却仍然背叛。悼公想要整顿方城、汉水一带的边界,继承齐桓公平定荆楚的功绩,但楚国逐渐强盛,不肯服从道义,而从前狐处父的征伐不足以削弱它的力量;想要与之决一胜负,恢复晋文公在谷地防地的盟会,但那样会暴露尸骨以逞强,胜利不可预料,而先君在鄢陵的胜利不足以使其心服。于是多次讨伐郑国而不与楚国交战,使楚国人疲于奔命而无法争夺郑国,这样既挫败了它暴虐凶猛的锋芒,又摧毁了它依仗势力侵凌的志向。自桓公、文公以来,在此时最为兴盛。所以,虽然在戏地和亳北记载了同盟,是为了憎恶郑国的反复无常,而在萧鱼防地特意用笔法彰显其美德。然而悼公四次驾车讨伐郑国,只有戏地之盟没有到达,是因为听了子驷的话而没有在郑国得逞,所以不记载到达,这正是《谷梁传》所说的“以不能占据郑国为耻”的意思,也就像在鄬地谋划救陈不成,不记载到达鄬地一样。悼公多次会合诸侯,唯独在鄬地、戏地没有到达,《春秋》难道没有深意吗?
附录《左传【公送晋侯,晋侯以公宴于河上,问公年,季武子对曰:「防于沙随之歳,寡君以生。」晋侯曰:「十二年矣,是谓一终,一星终也。国君十五而生子,冠而生子,礼也。君可以冠矣,大夫盍为冠具?」武子对曰:「君冠,必以祼享之礼行之,以金石之乐节之,以先君之祧处之。今寡君在行,未可具也,请及兄弟之国而假备焉。」晋侯曰:「诺。」公还,及卫,冠于成公之庙,假钟磬焉,礼也】
楚子伐郑
左传【楚子伐郑,子驷将及楚平。子孔子蟜曰:「与大国盟,口血未干而背之,可乎?」子驷、子展曰:「吾盟固云:『惟彊是从。』今楚师至,晋不我救,则楚彊矣。盟誓之言,岂敢背之?且要盟无质,神弗临也。所临唯信。信者,言之瑞也,善之主也,是故临之。明神不蠲要盟,背之可也。」乃及楚平。公子罢戎入盟,同盟于中分。楚庄夫人卒,王未能定郑而归】
【中分杜注郑城中里名】
集説【赵氏鹏飞曰:「楚子伐郑,郑复为楚,故柤之防,郑不在焉。」汪氏克寛曰:「楚书『子』者,国君自将,恃彊轧弱,凭陵列国之称也。不书『郑及楚平』,不书『盟』,不与郑之从楚也。明年诸侯伐郑,则郑与楚可知矣】附录《左传【晋侯归,谋所以息民。魏绛请施舎,输积聚以贷。自公以下,苟有积者,尽出之。国无滞积,亦无困人。公无禁利,亦无贪民。祈以币更,賔以特牲,器用不作,车服从给。行之期年,国乃有节。三驾而楚不能与争】
钦定春秋传説彚纂卷二十五
<经部,春秋类,钦定春秋传说汇纂》>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春秋传説彚纂卷二十六
【戊灵王戌九年】十年【晋悼十年、齐灵十九年、卫献十四年、蔡景二十九年、郑简三年、曹成十五年、陈哀六年、▯孝四年、宋平十三年、秦景十四年、楚共二十八年、呉寿梦二十三年】
春,公防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世子光,防呉于柤【柤,庄加反。柤,杜注:楚地,今山东兖州府峄县泇口是也】
左传【十年春,防于柤,防呉子寿梦也。三月癸丑,齐髙厚相太子光以先防诸侯于钟离,不敬。士庄子曰:「髙子相太子以防诸侯,将社稷是卫,而皆不敬,弃社稷也,其将不免乎!」夏四月戊午,防于柤】集説【杜氏预曰:「呉子在柤,晋以诸侯往防之,故曰防呉。」刘氏敞曰:「社云『呉不称子,从所称也』,非也。呉子岂自称呉而已乎?凡呉子、郑伯之类,亦皆人称之尔,非其君自称也。且若从其所称而称之乎?则呉当称王,楚亦当称王,必不但曰呉也。」谷梁曰:「防又防,外之也。」非也。防于戚,呉人亦在,何不外之乎?防于申,淮夷亦在,何不外之乎?苏氏辙曰:「特书防呉,以呉为防故也。」赵氏鹏飞曰:「晋率十二诸侯防呉于楚地,谋楚也。谋楚则未尝伐楚,何以知其谋?盖谋制楚以服郑而已,不志于伐也。晋楚争郑久矣,前日伐郑,郑既同盟而复叛,以楚兵逼之也。楚兵不出,则郑可久安,故晋侯防呉于柤,以示晋已得呉,呉将援晋而椅楚。楚谋出兵,则惧呉袭其后而内有所忌,然后晋得以服郑,郑得以从晋而无楚患也。」卓氏尔康曰】
【合十二国以防夀梦,而于楚界示楚以得呉也。晋得呉,则楚右臂断,不敢议郑;议郑,则恐呉之据其后也。其后萧鱼之防,卒得郑不叛者二十年,吴掎楚,楚不敢伐郑也。虽然,晋悼虎牢之城,先识地势,扼郑咽喉。自戏盟之役,三分四军以待来者,是故楚疲晋逸,三驾而不可争郑。子展曰:「晋君方明,必不弃郑。」楚之柄臣如子囊者亦曰:「晋不可敌,事之而后可。」岂独以柤防呉之故哉?张氏▯曰:「荆楚地大人悍,専与伯争。当日诸侯能敌之者,齐、晋、秦三大国。齐自桓公薨后,国乱君弱,不敢専兵伐楚。秦以殽战讐晋,连岁搆师,反与楚合。晋独力制楚,秦又乘之,虽城濮余威、鄢陵新败,楚无惧志,虐宋役郑,惟所欲为。晋
译附录《左传》:鲁公送别晋侯,晋侯在河上设宴款待鲁公,询问鲁公的年龄。季武子回答说:“在沙随之会的那一年,我国国君出生。”晋侯说:“已经十二年了,这叫做一个终了,即一颗星辰运行一周。国君十五岁生子,行冠礼后生子,这是合乎礼制的。国君可以行冠礼了,大夫们何不准备冠礼的器具呢?”季武子回答说:“国君行冠礼,必须用裸享的礼仪来举行,用金石乐器来节制节奏,在先君宗庙中举行。现在我国国君在旅途中,不能完备这些礼仪,请等到兄弟之国去借用器具。”晋侯说:“好。”鲁公回国,到达卫国,在卫成公的宗庙行冠礼,借用了钟磬,这是合乎礼制的。
楚子攻打郑国。
《左传》:楚子攻打郑国,子驷打算与楚国讲和。子孔、子蟜说:“与大国结盟,盟誓的血迹还没干就背弃它,可以吗?”子驷、子展说:“我们盟誓时本来就说:‘只追随强大的国家。’现在楚军到来,晋国不救援我们,那么楚国就是强大的了。盟誓的话,怎么敢背弃呢?况且被迫订立的盟约没有诚意,神明不会降临监察。神明只监察诚信。诚信是言语的祥瑞,是善行的根本,所以神明监察它。明神不洁净被迫订立的盟约,背弃它是可以的。”于是与楚国讲和。公子罢戎入盟,在中分结盟。楚庄王的夫人去世,楚王未能平定郑国就回去了。
【中分,杜预注:郑城中的里名】
集说:赵氏鹏飞说:“楚子攻打郑国,郑国又归附楚国,所以在柤地的会盟,郑国没有参加。”汪氏克宽说:“楚国称‘子’,是因为国君亲自率军,依仗强大欺凌弱小,凌驾于各国之上的称呼。不记载‘郑国与楚国讲和’,不记载‘结盟’,是不认可郑国跟随楚国。第二年诸侯攻打郑国,那么郑国与楚国的关系就可以知道了。”
附录《左传》:晋侯回国,谋划休养生息的办法。魏绛请求施行赦免,拿出积蓄来借贷。从国君以下,如果有积蓄的,全部拿出来。国家没有滞留的积蓄,也没有困苦的百姓。国君不禁止牟利,也没有贪婪的百姓。祭祀用币帛代替牺牲,宾客用特牲招待,器物不再制作,车马服饰只供给必需。实行了一年,国家就有了节制。三次出兵,楚国就不能与之争夺。
钦定春秋传说汇纂卷二十五
<经部,春秋类,钦定春秋传说汇纂》>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春秋传说汇纂卷二十六
【戊灵王戌九年】十年【晋悼十年、齐灵十九年、卫献十四年、蔡景二十九年、郑简三年、曹成十五年、陈哀六年、〇孝四年、宋平十三年、秦景十四年、楚共二十八年、呉寿梦二十三年】
春天,鲁公与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世子光,在柤地会见吴国。【柤,庄加反。柤,杜预注:楚地,现在山东兖州府峄县泇口就是这里】
《左传》:十年春天,在柤地会盟,会见吴子寿梦。三月癸丑日,齐国高厚辅佐太子光先于诸侯在钟离会见,态度不恭敬。士庄子说:“高子辅佐太子会见诸侯,本应保卫国家,却都不恭敬,这是抛弃国家,他大概不能免于祸患吧!”夏天四月戊午日,在柤地会盟。
集说:杜氏预说:“吴子在柤地,晋国率领诸侯去会见他,所以说‘会见吴国’。”刘氏敞说:“《公羊传》说‘吴不称子,是跟随吴国自己的称呼’,这是不对的。吴子难道自称吴国而已吗?凡是吴子、郑伯之类的称呼,也都是别人称呼他们的,不是他们国君自称。而且如果跟随他们自己的称呼来称呼他们呢?那么吴国应当称王,楚国也应当称王,必定不仅仅说吴国了。”《谷梁传》说:“会盟又会见,是排斥吴国。”这是不对的。在戚地会盟,吴人也在那里,为什么不排斥他们呢?在申地会盟,淮夷也在那里,为什么不排斥他们呢?苏氏辙说:“特别记载会见吴国,是因为吴国是会盟的原因。”赵氏鹏飞说:“晋国率领十二个诸侯在楚地会见吴国,是谋划对付楚国。谋划楚国却没有攻打楚国,怎么知道是谋划呢?大概是谋划制服楚国以迫使郑国服从,并不志在攻打楚国。晋楚争夺郑国很久了,以前攻打郑国,郑国已经结盟却又背叛,是因为楚军逼迫它。楚军不出兵,那么郑国就可以长久安定,所以晋侯在柤地会见吴国,以显示晋国已经得到吴国,吴国将援助晋国而牵制楚国。楚国谋划出兵,就害怕吴国袭击它的后方而内心有所顾忌,然后晋国得以制服郑国,郑国得以跟随晋国而没有楚国的祸患。”卓氏尔康说:
【联合十二个国家会见寿梦,而在楚国的边境向楚国显示得到了吴国。晋国得到吴国,那么楚国的右臂就被切断,不敢议论郑国;议论郑国,就恐怕吴国占据它的后方。后来萧鱼的会盟,最终使郑国二十年不背叛,吴国牵制楚国,楚国不敢攻打郑国。虽然如此,晋悼公在虎牢筑城,先识别地势,扼住郑国的咽喉。自从戏地会盟的战役,分兵四路等待来犯者,所以楚国疲惫晋国安逸,三次出兵而不可争夺郑国。子展说:‘晋君正英明,必定不会抛弃郑国。’楚国的权臣如子囊也说:‘晋国不可抵挡,侍奉它然后才可以。’难道仅仅是因为柤地会见吴国的缘故吗?张氏〇说:‘荆楚地大人悍,专门与霸主争夺。当时诸侯能抵挡它的,是齐、晋、秦三大国。齐国自桓公死后,国家混乱君主软弱,不敢专兵攻打楚国。秦国因为殽地之战仇恨晋国,连年构兵,反而与楚国联合。晋国独自力量制服楚国,秦国又乘虚而入,虽然有城濮的余威、鄢陵的新败,楚国没有畏惧之心,虐待宋国役使郑国,随心所欲。晋国
虽欲起而服之,未有隙也。呉居肘腋之下,盛气方厉,巫臣启谋,楚疲奔命,鸠兹、庸浦之间,干戈日见。晋一通呉,呉益致鋭于楚。师不出,则扰其旁;出,则议其后。楚畏呉偪,无暇与晋校。晋始得息邻睦交,屡举盟防,收宋、陈,伐秦、郑,坐享霸功。是故晋三防呉,専以楚故,权事济变,非得已也。晋文之时,能克楚者齐、秦,而乐为晋用,文公因之,集二国之师于城濮,一战而胜。晋悼之时,能克楚者呉,而未必即为晋用。悼公惟招之同防,不用呉师,而楚人自屈,此悼公之知权也。」陈氏际泰曰:「悼公三驾,呉未始与焉,然于善道、于戚、于柤,其申好不一而足也,夫岂无所用也?吾谓此即齐桓逺结江黄之遗智也,而吴竟未尝亡一矢、遗一镞,吾谓此即江黄按兵不动、遥相掎角之遗智也】
译虽然想要起兵制服楚国,却没有找到空隙。吴国处在楚国的肘腋之地,气势正盛,巫臣献计,使楚国疲于奔命,在鸠兹、庸浦之间,战争天天发生。晋国一旦与吴国互通,吴国就更加对楚国施加锐利攻势。晋军不出兵,吴国就骚扰楚国边境;晋军出兵,吴国就攻击楚国后方。楚国畏惧吴国的逼迫,没有空闲与晋国较量。晋国这才得以休养生息、和睦邻邦,屡次举行盟会防备,收服宋、陈,讨伐秦、郑,坐享霸业之功。因此晋国三次防备吴国,完全是因为楚国的缘故,权衡事势以成就变通,是不得已而为之。晋文公时期,能够战胜楚国的是齐国和秦国,而且乐于为晋国所用,文公依靠他们,在城濮集结两国的军队,一战而胜。晋悼公时期,能够战胜楚国的是吴国,但未必就为晋国所用。悼公只是招引吴国共同防备,不使用吴国的军队,而楚国人自己屈服,这是悼公懂得权衡变通。陈氏际泰说:“悼公三次出兵,吴国从未参与,但在善道、于戚、于柤等地,申明友好关系不止一次,这难道没有用处吗?我认为这就是齐桓公远交江国、黄国的遗智,而吴国竟然没有消耗一支箭、一枚箭簇,我认为这就是江国、黄国按兵不动、在远处相互牵制的遗智。”
【案晋悼之时,楚氛方炽,晋合诸侯以攘之,犹惧不足以集事,于是通呉以为掎角之势。及郑已服晋,而楚不敢争,则晋不复恃呉矣。故呉伐楚丧,范宣子数其不徳以退之,盖用呉而不肯为呉用,晋之君臣早有成算。説者必以防呉为悼公伯业之累,不亦过乎】
夏五月甲午,遂灭偪阳【偪音福,又彼力反。谷作傅。偪阳,杜注:彭城傅阳县也。章懐太子曰:「偪阳故城在氶县南,今在兖州府峄县南五十里】
左传【晋荀偃、士匄请伐偪阳,而封宋向戌焉。荀防曰:「城小而固,胜之不武,弗胜为笑。」固请。丙寅,围之,弗克。孟氏之臣秦堇父辇重如役。偪阳人启门,诸侯之士门焉。县门发,郰人纥抉之以出门者。狄虒弥建大车之轮,而蒙之以甲以为橹,左执之,右防防以成一队。孟献子曰:「《诗》所谓『有力如虎』者也。」主人县布,堇父登之,及堞而絶之,队则又县之,苏而复上者三。主人辞焉,乃退,带其断以狥于军三日。诸侯之师久于偪阳,荀偃、士匄请于荀防曰:「水潦将降,惧不能归,请班师。」知伯怒,投之以机,出于其间,曰:「女成二事而后告余,余恐乱命,以不女违。女既勤君而兴诸侯,牵帅老夫以至于此,既无武守,而又欲易余罪,曰:『是实班师,不然克矣。』余羸老也,可重任乎?七日不克,必尔乎取之!」五月庚寅,荀偃、士匄帅卒攻偪阳,亲受矢石。甲午,灭之。《书》曰:「遂灭偪阳」,言自防也。以与向戌。向戌辞曰:「君若犹辱镇抚宋国,而以偪阳光启寡君,羣臣安矣,其何贶如之?若専赐臣,是臣兴诸侯以自封也,其何罪大焉?敢以死请。」乃予宋公。宋公享晋侯于楚丘,请以《桑林》。荀防辞。荀偃、士匄曰:「诸侯,宋、鲁于是观礼鲁有禘乐,賔祭用之。宋以《桑林》享君,不亦可乎?」舞师题以旌夏,晋侯惧而退,入于房。去旌,卒享而还。及着雍疾。卜,桑林见。荀偃、士匄欲奔请祷焉。荀防不可,曰:「我辞礼矣,彼则以之。犹有鬼神,于彼加之。」晋侯有间,以偪阳子归,献于武宫,谓之夷俘。偪阳,妘姓也。使周内史选其族嗣,纳诸霍人,礼也。师归,孟献子以秦堇父为右。生秦丕兹,事仲尼】
【聊杜注聊邑鲁县东南莝城是也。霍人杜注霍,晋邑】
谷梁【遂直遂也】
集説【杜氏预曰:「因柤防而灭之,故曰遂。」刘氏敞曰:「偪阳者何?妘姓之国也。其言遂灭之何?诸侯防而灭人之国,非礼也。诸侯与有贬焉。左氏曰:『使周内史选其族姓,纳诸霍人,礼也。』夫偪阳子竟何罪乎?欲取其国以封向戌耳。既已擅灭诸侯,又擅以其地予人,罪孰大焉?谓之礼何哉?即以选其族姓纳诸霍人为礼,诸侯谁不乐灭国乎?苟灭国矣,取其子孙偿以一邑,谁不乐为此乎?」孙氏觉曰:「晋因诸侯而为利,名恤灾救患,而实自封殖者也。」高氏闶曰:「偪阳,楚与国也。」汪氏克寛曰:「偪阳国及柤地皆在沛县,乃吴入北方之要冲,则悼公之防吴于柤,盖谋灭偪阳而通吴也。齐桓之霸,灭谭、灭遂、降鄣、迁阳;晋文之霸,执曹伯、逐卫侯;悼公之霸,灭偪阳:皆功不揜过。此孟子所以谓五霸者,三王之罪人也】
公至自防
集説【王氏葆曰:「此致前事者,二事偶举其可道者也。防吴犹可,防吴而灭人之国,其恶甚矣,故以防致焉。」髙氏攀龙曰:「不致灭而致防,举其可道者也】
楚公子贞郑公孙辄帅师伐宋
左▯【六月,楚子囊、郑子耳伐宋,师于訾毋。庚午,围宋,门于桐门】
【訾毋,杜注:宋地,当在归德府鹿邑县境】
集説【髙氏闶曰:「以宋公受偪阳故也。」陈氏傅良曰:「凡专将言帅师,苟二国防,则先序主兵者而不言帅师,言帅师,是国自为帅也。国自为帅,自楚公子贞、郑公孙辄始,自是虽围灭,亦竝称帅师矣。」李氏亷曰:「郑之从楚,连兵以伐宋,一见于宣之元年,再见于成之十八年,三见于此年,四见于明年】
晋师伐秦
左▯【晋荀防伐
译按:晋悼公之时,楚国的势力正盛,晋国联合诸侯来抵御它,还担心不足以成事,于是与吴国沟通以形成掎角之势。等到郑国已经服侍晋国,而楚国不敢争夺,那么晋国就不再依赖吴国了。所以吴国趁楚国丧事时攻打楚国,范宣子列举他的不德来使他退兵,大概是用吴国而不肯被吴国所用,晋国的君臣早有定计。解说的人必定认为防备吴国是悼公霸业的拖累,不也太过分了吗?
夏季五月甲午日,于是灭掉了偪阳。【偪音福,又音彼力。《谷梁传》作傅。偪阳,杜预注:彭城傅阳县。章怀太子说:“偪阳故城在氶县南,现在在兖州府峄县南五十里。”】
《左传》:【晋国的荀偃、士匄请求攻打偪阳,并把偪阳封给宋国的向戌。荀罃说:“城小而坚固,战胜它不算勇武,不能战胜会成为笑柄。”荀偃、士匄坚持请求。丙寅日,包围偪阳,未能攻克。孟氏的家臣秦堇父拉着辎重车像服役一样。偪阳人打开城门,诸侯的士兵从门进入。吊门落下,郰人纥用手撑开吊门出去。狄虒弥竖起大车的车轮,蒙上铠甲作为盾牌,左手拿着,右手挥动戈矛组成一队。孟献子说:“这就是《诗经》所说的‘有力如虎’的人。”守城的人放下布绳,秦堇父攀登上去,到达女墙时布绳断了,掉下去后又放下布绳,苏醒后又上去三次。守城的人推辞,他才退下,系着断绳在军中示众三天。诸侯的军队在偪阳停留很久,荀偃、士匄向荀罃请求说:“雨水将要降临,担心不能回去,请求撤军。”知伯(荀罃)发怒,把投壶的箭投掷在他们中间,说:“你们完成两件事后才告诉我,我担心违背命令,所以不违背你们。你们既勤劳于君命而兴起诸侯,牵领着老夫来到这里,既没有勇武坚守,又想减轻我的罪过,说:‘这确实是撤军,不然就攻克了。’我年老体弱,能承担重任吗?七天内不攻克,必定取它!”五月庚寅日,荀偃、士匄率领士兵攻打偪阳,亲自承受箭石。甲午日,灭掉了偪阳。《春秋》说:“遂灭偪阳”,意思是承接上文。把偪阳给了向戌。向戌推辞说:“君主如果还辱临镇抚宋国,而用偪阳的光明开启寡君,群臣就安定了,还有什么赏赐比这更好呢?如果专门赐给我,这是我兴起诸侯来为自己封地,还有什么罪过比这更大呢?敢以死请求。”于是给了宋公。宋公在楚丘宴请晋侯,请求演奏《桑林》。荀罃推辞。荀偃、士匄说:“诸侯,宋、鲁在这里观礼,鲁国有禘祭的音乐,宾客祭祀时使用。宋国用《桑林》宴请君主,不也可以吗?”舞师举着旌旗,晋侯害怕而退下,进入内室。去掉旌旗,完成宴请而返回。到了着雍,晋侯生病。占卜,显示《桑林》之象。荀偃、士匄想要逃跑去请求祈祷。荀罃不同意,说:“我推辞了礼仪,他们却使用了。如果有鬼神,在他们那里施加。”晋侯病愈,把偪阳子带回来,在武宫献祭,称为夷俘。偪阳,是妘姓的国家。派周内史选择他的族嗣,安置在霍地,这是合乎礼的。军队回来,孟献子让秦堇父担任车右。生了秦丕兹,侍奉仲尼。】
【杜预注:聊邑,鲁县东南的莝城。霍人,杜预注:霍,晋国的邑。】
《谷梁传》:【遂,是直遂的意思。】
集说:【杜预说:“因为柤地会盟而灭掉它,所以说遂。”刘敞说:“偪阳是什么?妘姓的国家。说遂灭掉它是什么意思?诸侯会盟而灭掉别人的国家,不合礼。诸侯都有贬义。《左传》说:‘派周内史选择他的族姓,安置在霍地,合乎礼。’偪阳子究竟有什么罪呢?想取他的国家来封给向戌罢了。已经擅自灭掉诸侯,又擅自把他的土地给人,什么罪过比这更大呢?说合乎礼什么呢?即使以选择他的族姓安置在霍地为礼,诸侯谁不乐意灭国呢?如果灭国了,取他的子孙补偿一个邑,谁不乐意做这件事呢?”孙觉说:“晋国借诸侯之力谋利,名义上恤灾救患,实际上自己封殖。”高闶说:“偪阳,是楚国的盟国。”汪克宽说:“偪阳国和柤地都在沛县,是吴国进入北方的要冲,那么悼公在柤地防备吴国,大概是谋划灭掉偪阳而通吴国。齐桓公的霸业,灭谭、灭遂、降鄣、迁阳;晋文公的霸业,执曹伯、逐卫侯;悼公的霸业,灭偪阳:都是功不掩过。这就是孟子说五霸是三王的罪人的原因。】
晋侯从柤地回来。
集说:【王葆说:“这是致前事,两件事偶举其可说的。防备吴国还可以,防备吴国而灭掉别人的国家,恶行很严重,所以用防备吴国来致。”高攀龙说:“不致灭而致防,举其可说的。】
楚国公子贞、郑国公孙辄率领军队攻打宋国。
《左传》:【六月,楚子囊、郑子耳攻打宋国,军队驻扎在訾毋。庚午日,包围宋国,攻打桐门。】
【訾毋,杜预注:宋地,应当在归德府鹿邑县境。】
集说:【高闶说:“因为宋公接受偪阳的缘故。”陈傅良说:“凡是专将说帅师,如果两国联合,就先序主兵者而不说帅师,说帅师,是国家自己为帅。国家自己为帅,从楚公子贞、郑公孙辄开始,从此虽然围灭,也并称帅师。”李廉说:“郑国跟随楚国,连兵攻打宋国,第一次见于宣公元年,第二次见于成公十八年,第三次见于这一年,第四次见于明年。】
晋国军队攻打秦国。
《左传》:【晋国荀罃攻打
秦,报其侵也】
集説【髙氏攀龙曰:「去年秦人侵晋,晋饥不能报,至是伐之。是时秦人南交于楚,而秦景妹又为楚共王夫人】
译秦国,是为了报复它之前的侵犯。
集説:高攀龙说:“去年秦国侵犯晋国,晋国因饥荒无力报复,到这时才去讨伐秦国。当时秦国与南方的楚国交好,而且秦景公的妹妹又是楚共王的夫人。”
附录《左▯【卫侯救宋师于襄牛。郑子展曰:「必伐卫。不然,是不与楚也。得罪于晋,又得罪于楚,国将若之何?」子驷曰:「国病矣。」子展曰:「得罪于二大国,必亡。病不犹愈于亡乎?」诸大夫皆以为然。故郑皇耳帅师侵卫,楚令也。孙文子卜追之,献兆于定姜。姜氏问繇,曰:「兆如山陵,有夫出征,而丧其雄。」姜氏曰:「征者丧雄,御宼之利也。大夫图之。」卫人追之,孙蒯获郑皇耳于犬丘。秋七月,楚子囊、郑子耳伐我西鄙。还,围萧。八月丙寅,克之。九月,子耳侵宋北鄙。孟献子曰:「郑其有灾乎!师竞已甚。周犹不堪竞,况郑乎?有灾,其执政之三士乎】
秋莒人伐我东鄙
左传【莒人间诸侯之有事也,故伐我东鄙】
集説【汪氏克寛曰:「莒屡同晋悼之盟,而乘间加兵于鲁,其无忌惮亦甚矣】
公防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齐世子光、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伐郑【此三驾之一】
左传【诸侯伐郑,齐崔杼使太子光先至于师,故长于榺。己酉,师于牛首】
集説【杜氏预曰:「齐世子光先至于师,为盟主所尊,故在滕上。」孔氏颖逹曰:「《周礼·典命》:『诸侯之适子誓于天子,摄其君,则下其君之礼一等;未誓,则以皮帛继子男。』十九年传云:『光之立也,列于诸侯矣。』则光是未誓者也,法当继于子男之下。柤之防,列扵小邾之下,是其正也。于此伐也,▯称崔杼使太子光先至于师,故长于滕。晋悼以齐是大国,光复先至,心善其共,遂进其班,为盟主所尊,故在滕上,言其非正法也。」吕氏大圭曰:「齐世子光序诸侯上,主防者为之也。春秋不改,所以示讥,言専以彊弱、事势为先后也】
【赵氏鹏飞曰:「楚、郑伐宋,故晋侯率诸侯伐郑,郑不服,于是戍虎牢。」汪氏克寛曰:「齐世子光同盟鸡泽,防戚,救陈,盟戏,防柤,皆序小邾子之下。惟此年伐郑,序滕、薛、杞、小邾子之上,而传称光先至于师。明年两伐郑,又序莒、邾之上,▯亦云齐太子光、宋向戌先至于郑。杜氏皆云为盟主所尊,故进之。夫诸侯之世子,誓扵天子而摄其君者,下其君之礼一等,则侯国世子宜次于伯爵之君之下。齐光未誓于天子,而可序于薛伯、杞伯之上乎?成十五年,宋世子成序齐大夫之上;昭四年,宋世子佐序小邾子之下。以上公世子而次于子爵,是则世子未誓于天子,以皮币继子男之常制也。齐光序诸侯之上,是晋悼以私意之向背,谓莒、邾、薛、▯国弱而卑,齐光国大而彊,故紊周班而进之也。况自晋悼之伯,莒、邾以子爵而常在薛伯、▯伯之上,则班爵之等,又安可以先王旧制论之哉!据事直书,义自见矣】
冬,盗杀郑公子騑、公子发、公孙辄【騑,《公》、《谷》作斐。书盗始此】
左传【初,子驷与尉止有争,将御诸侯之师而黜其车。尉止获,又与之争。子驷抑尉止曰:「尔车,非礼也。」遂弗使献。初,子驷为田洫,司氏、堵氏、侯氏、子师氏皆丧田焉,故五族聚羣不逞之人,因公子之徒以作乱。于是子驷当国,子国为司马,子耳为司空,子孔为司徒。冬十月戊辰,尉止、司臣、侯晋、堵女父、子师仆帅贼以入,晨攻执政于西宫之朝,杀子驷、子国、子耳,刦郑伯以如北宫。子孔知之,故不死。书曰「盗」,言无大夫焉。子西闻盗,不儆而出,尸而追盗,盗入于北宫,乃归授甲。臣妾多逃,噐用多丧。子产闻盗,为门者,庀羣司,闭府库,慎闭藏,完守备,成列而后出,兵车十七乘,尸而攻盗于北宫。子蟜帅国人助之,杀尉止、子师仆,盗众尽死。侯晋奔晋。堵女父、司臣、尉翩、司齐奔宋。子孔当国,为载书,以位序听政,辟大夫、诸司、门子。弗顺,将诛之。子产止之,请为之焚书。子孔不可,曰:「为书以定国,众怒而焚之,是众为政也,国不亦难乎?」子产曰:「众怒难犯,专欲难成,合二难以安国,危之道也。不如焚书以安众,子得所欲,众亦得安,不亦可乎?专欲
译附录《左传》记载:卫国国君在襄牛救援宋国的军队。郑国的子展说:“一定要讨伐卫国。如果不这样做,就是不帮助楚国。得罪了晋国,又得罪楚国,国家将怎么办?”子驷说:“国家已经疲惫不堪了。”子展说:“得罪了两个大国,必定灭亡。疲惫不还是比灭亡好吗?”各位大夫都认为他说的对。因此郑国的皇耳率领军队侵犯卫国,这是楚国的命令。孙文子占卜是否追击他们,把卜兆献给定姜。定姜询问繇辞,说:“卜兆像山陵,有丈夫出征,却失去了他的雄性(指战败或丧命)。”定姜说:“出征的人失去雄性,这是抵御寇贼的吉利之兆。大夫们考虑一下吧。”卫国人追击郑军,孙蒯在犬丘俘虏了郑国的皇耳。秋季七月,楚国的子囊、郑国的子耳攻打我国西部边境。他们撤退后,包围了萧国。八月丙寅日,攻克了萧国。九月,子耳侵犯宋国北部边境。孟献子说:“郑国大概要有灾祸了吧!军队频繁出动太过分了。周王室尚且受不了这种频繁征伐,何况郑国呢?如果有灾祸,恐怕是执政的三位士人吧。”
秋季,莒国人攻打我国东部边境。
《左传》记载:莒国趁诸侯有事之机,所以攻打我国东部边境。
《集说》汪克宽说:“莒国屡次参加晋悼公的盟会,却趁机对鲁国用兵,其肆无忌惮也太过分了。”
鲁国在防地会同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齐国世子光、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攻打郑国。(这是晋悼公三年一征伐中的一次)
《左传》记载:诸侯攻打郑国,齐国的崔杼派太子光先到达军中,所以排在滕子上面。己酉日,军队驻扎在牛首。
《集说》杜预说:“齐国世子光先到达军中,被盟主所尊重,所以排在滕子上面。”孔颖达说:“《周礼·典命》规定:‘诸侯的嫡长子向天子发誓,代理其君,则降低其君一等礼仪;未发誓,则用皮帛继于子男之后。’《左传》十九年记载:‘光被立的时候,列于诸侯之中。’那么光是未发誓的人,按法应当继于子男之下。柤地的盟会,列在小邾子之下,这是正确的。在这次伐郑中,记载崔杼派太子光先到达军中,所以排在滕子上面。晋悼公因为齐国是大国,光又先到,心里赞赏他的恭顺,于是提升他的位次,被盟主所尊重,所以排在滕子上面,这是说这不是正常的礼法。”吕大圭说:“齐国世子光排在诸侯之上,是主持盟会的人安排的。《春秋》不改正,是为了表示讥讽,意思是专以强弱、事势来决定先后。”
赵鹏飞说:“楚国、郑国攻打宋国,所以晋侯率领诸侯攻打郑国,郑国不服从,于是戍守虎牢。”汪克宽说:“齐国世子光在鸡泽同盟、戚地会盟、救陈、戏地会盟、柤地会盟,都排在小邾子之下。只有这一年伐郑,排在滕、薛、杞、小邾子之上,而传文称光先到达军中。第二年两次伐郑,又排在莒、邾之上,传文也说齐太子光、宋向戌先到达郑国。杜预都说因为被盟主所尊重,所以提升位次。诸侯的世子,向天子发誓而代理其君的,降低其君一等礼仪,那么侯国的世子应当次于伯爵之君之下。齐光未向天子发誓,而可以排在薛伯、杞伯之上吗?成公十五年,宋国世子成排在齐国大夫之上;昭公四年,宋国世子佐排在小邾子之下。以上公世子而次于子爵,这是世子未向天子发誓,以皮币继子男的常制。齐光排在诸侯之上,是晋悼公以私意的向背,认为莒、邾、薛等国弱而卑,齐光国大而强,所以打乱周朝的班次而提升他。况且自晋悼公称霸以来,莒、邾以子爵而常在薛伯、杞伯之上,那么班爵的等级,又怎么能用先王的旧制来论呢!据事直书,意义自然显现。”
冬季,盗贼杀害了郑国公子騑、公子发、公孙辄。(騑,《公羊传》、《谷梁传》作斐。记载盗贼从此开始)
《左传》记载:起初,子驷与尉止有争执,将要抵御诸侯的军队而废除尉止的车驾。尉止获罪,又与他争执。子驷压制尉止说:“你的车驾,不符合礼制。”于是让他不能献捷。起初,子驷修筑田亩沟洫,司氏、堵氏、侯氏、子师氏都丧失了田地,所以这五族聚集一群不得志的人,借着公子的党徒来作乱。当时子驷主持国政,子国担任司马,子耳担任司空,子孔担任司徒。冬季十月戊辰日,尉止、司臣、侯晋、堵女父、子师仆率领盗贼攻入,清晨在西宫朝堂攻击执政大臣,杀死了子驷、子国、子耳,劫持郑伯到了北宫。子孔知道了,所以没有死。史书称“盗”,是说没有大夫参与。子西听说盗贼作乱,不警戒就出去,抬着尸体追击盗贼,盗贼逃入北宫,他才回去发放铠甲。臣妾大多逃跑,器物大多丢失。子产听说盗贼作乱,担任守门官,整顿各官府,关闭府库,谨慎地关闭储藏,完善守卫防备,列好阵势然后出去,兵车十七乘,抬着尸体在北宫攻打盗贼。子蟜率领国人帮助他,杀死了尉止、子师仆,盗贼全部战死。侯晋逃奔晋国。堵女父、司臣、尉翩、司齐逃奔宋国。子孔主持国政,制定盟书,按位次听政,避开大夫、各官府、门子。不顺从的,将诛杀他们。子产阻止他,请求为他烧掉盟书。子孔不同意,说:“制定盟书来安定国家,众人愤怒却烧掉它,这是让众人执政,国家不也危险吗?”子产说:“众人的愤怒难以触犯,专断的欲望难以成功,合并两种危险来安定国家,这是危亡之道。不如烧掉盟书来安抚众人,你得到想要的,众人也得到安定,不也可以吗?专断的欲望
集説【杜氏预曰:非国讨,当两称名氏。杀者非卿,故称盗。以盗为文,故不得言其大夫。孔氏颖逹曰:若国家讨而杀之,则举国,名言「杀其大夫」。若非国讨,两下相杀,则两书名氏,王札子杀召伯毛伯是也。此非国讨,亦当两书名氏,但杀之者尉止、司臣之徒皆非卿也。非卿则名氏不合见经,故称之为盗。凡言其者,是其所有也。君是臣之君,故书「弑其君」;臣是君之臣,故书「杀其大夫」。盗者,宼贼之名,贱之,不系于国。被杀者非盗之所有,既以盗为文,故不得言「其大夫」。孙氏复曰:盗者,微贱之称。盗一日而杀三卿,故列数之,恶郑伯失刑政也。刘氏敞曰:谷梁曰「称盗以杀大夫,弗以上下道,恶上也」,非也。若以盗者指其君乎?杀其臣而谓之盗,是不正名也。若以盗者固盗贼乎?称盗乃宜矣,又何云弗以上下道也?如谷梁之意,以上下道则曰「盗杀其大夫」乎?则是大夫为盗之臣,盗为大夫之君,乃可耳。胡氏铨曰:盗乘衅而至者也。苟无衅隙,盗岂敢犯哉?三子者不能佐时忧国,日寻干戈,何异负贩小人而乘君子之噐乎?如此,则盗之招也,杀之何悔哉!王氏葆曰:《易》曰:「小人而乘君子之噐,盗思夺之矣;上慢下暴,盗思伐之矣。」郑三卿之祸,其近是乎?髙氏闶曰:为大夫而见杀扵盗,则其所以在人上者可知也。张氏洽曰:郑之从楚以劳列国,皆公子騑之罪也。郑成公卒之初,诸大夫欲从晋矣,公子騑以官命未改止之。及鄵之役,僖公如防以从盟主,而騑弑之。及楚子囊伐郑,子展欲坚守以待晋,而騑请从楚以任其咎。故公子騑者,弑君之贼也,而公子发、公孙辄惟騑是从,恶积而不可掩。郑不能讨,而盗得杀之,所谓「上慢下暴而致宼至」,孔子以为「盗之招也】
【案郑三卿之死,经书「盗杀」,《胡▯》本程子説以为失卿职者,非也。身为国卿,而骈首受戮于盗,则不能其职明矣,何待削其大夫,而始为当官失职者之戒乎?杜注、孔疏谓以盗为文,故不得言其大夫,于义为长】
戍郑虎牢楚公子贞帅师救郑
左传【诸侯之师城虎牢而戍之。晋师城梧及制,士鲂、魏绛戍之。书曰「戍郑虎牢」,非郑地也,言将归焉。郑及晋平。楚子囊救郑。十一月,诸侯之师还郑而南,至于阳陵。楚师不退。知武子欲退,曰:「今我逃楚,楚必骄,骄则可与战矣。」栾黡曰:「逃楚,晋之耻也。合诸侯以益耻,不如死!我将独进。」师遂进。己亥,与楚师夹颍而军。子蟜曰:「诸侯既有成行,必不战矣。从之将退,不从亦退。退,楚必围我。犹将退也,不如从楚,亦以退之。」宵渉颍,与楚人盟。栾黡欲伐郑师,荀防不可,曰:「我实不能御楚,又不能庇郑,郑何罪?不如致怨焉而还。今伐其师,楚必救之。战而不克,为诸侯笑;克不可命,不如还也。」丁未,诸侯之师还,侵郑北鄙而归。楚人亦还。梧,杜注:「郑旧地也。」案《隋书》,荥阳县有梧桐涧,疑即梧也。阳陵,杜注:「郑地。」今在河南开封府许州西北】
公羊【孰戍之?诸侯戍之。曷为不言诸侯戍之?离至,不可得而序,故言我也。诸侯已取之矣,曷为系之郑?诸侯莫之主有,故反系之郑】
集説【刘氏敞曰:「此非郑地矣,曷为系之郑?反之也。曷为反之?不土其地,正也。不土其地,则戍之何?诸侯以义反之矣,而未入也。」又曰:「向者,郑虎牢也,而不言郑,不使郑得专之意也。今者,非郑虎牢也,而系之郑,不取于郑之意也。故义可以取,虽过千乘,君子不以为非;义所不取,虽已失之,犹予使得名焉。取之以义,予之以义,虽用天下可也,况其下乎?」又曰:「谷梁曰:『其曰郑虎牢,决郑乎虎牢也。』非也。城人之邑,戍人之都,势必系其国,而言有不系其国者,乃变例也。如其系国矣,此乃常文,又何决哉?」苏氏辙曰:「诸侯既城虎牢,非郑地矣,而系之郑,诸侯将服郑而归之,故致其意也。郑之虎牢,宋之彭城,一也
译集解:杜预说:如果不是国家讨伐,应当双方都称名和氏。杀害者不是卿,所以称盗。因为用“盗”字来表述,所以不能说“其大夫”。孔颖达说:如果是国家讨伐并杀了他,就举国名,明确说“杀其大夫”。如果不是国家讨伐,而是双方私下相杀,就双方都写名和氏,王札子杀召伯、毛伯就是这样。这里不是国家讨伐,也应当双方都写名和氏,但杀害者尉止、司臣等人都不属于卿。不是卿,名和氏就不合于出现在经文中,所以称他们为盗。凡是说“其”的,表示是属于他的。君是臣的君,所以写“弑其君”;臣是君的臣,所以写“杀其大夫”。盗,是寇贼的名称,表示卑贱,不隶属于国家。被杀者不属于盗所有,既然用“盗”字来表述,所以不能说“其大夫”。孙复说:盗,是微贱的称呼。盗一天之内杀了三名卿,所以列举他们的名字,这是厌恶郑伯刑罚政令失当。刘敞说:《谷梁传》说“称盗来杀大夫,是不以上下之道对待,厌恶上级”,这是不对的。如果把盗指向其君?杀了臣却称他为盗,这是名不正。如果把盗本来就是指盗贼?称盗就适宜了,又为什么说是不以上下之道对待呢?按照《谷梁传》的意思,如果以上下之道,就说“盗杀其大夫”吗?那么就是大夫成了盗的臣子,盗成了大夫的君主,这才说得通。胡铨说:盗是趁着间隙而来的。如果没有间隙,盗怎敢侵犯呢?这三个人不能辅佐时政、忧念国家,天天寻找战事,这与背负货物的小人乘坐君子的大车有什么区别?像这样,就是招致盗寇,杀了他们有什么可后悔的呢!王葆说:《易经》说:“小人乘坐君子的大车,盗就想夺取它;上级怠慢下级残暴,盗就想讨伐它。”郑国三卿的祸患,就近似于此吧?高闶说:身为大夫却被盗所杀,那么他之所以处在众人之上的原因就可想而知了。张洽说:郑国跟随楚国使各国劳累,都是公子騑的罪过。郑成公刚去世时,众大夫想跟随晋国,公子騑以官职任命未改为由阻止了他们。等到鄵之战,郑僖公到防地跟随盟主,而公子騑弑杀了他。等到楚子囊讨伐郑国,子展想坚守等待晋国,而公子騑请求跟随楚国以承担罪责。所以公子騑是弑君的贼人,而公子发、公孙辄只听从騑,罪恶积累而无法掩盖。郑国不能讨伐他们,而盗得以杀了他们,这就是所谓的“上级怠慢下级残暴而招致寇贼到来”,孔子认为这是“招致盗寇的原因”。
【按:郑国三卿的死,经书称“盗杀”,《胡氏传》本于程子的说法,认为是失职的卿,这是不对的。身为国家卿士,却并排头颅被盗所杀,那么他们不能尽职是明显的,何须削去他们大夫的名号,才作为当官失职者的警戒呢?杜注、孔疏认为因为用“盗”字来表述,所以不能说“其大夫”,在义理上更为恰当。】
戍守郑国的虎牢,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救援郑国。
《左传》:诸侯的军队修筑虎牢的城墙并驻守它。晋国军队修筑梧和制的城墙,士鲂、魏绛驻守它们。经书写“戍郑虎牢”,这不是郑国的土地,是说将要归还给郑国。郑国与晋国讲和。楚子囊救援郑国。十一月,诸侯的军队离开郑国向南,到达阳陵。楚国军队不撤退。知武子想撤退,说:“现在我们逃避楚国,楚国必定骄傲,骄傲就可以和他们作战了。”栾黡说:“逃避楚国,是晋国的耻辱。召集诸侯来增加耻辱,不如死!我将独自前进。”军队于是前进。己亥日,与楚国军队隔着颍水扎营。子蟜说:“诸侯既然已经成行,必定不会作战了。跟随他们将要撤退,不跟随也撤退。撤退,楚国必定包围我们。终究还是要撤退,不如跟随楚国,也借此撤退。”夜间渡过颍水,与楚国人结盟。栾黡想讨伐郑国军队,荀防不同意,说:“我们实在不能抵御楚国,又不能庇护郑国,郑国有什么罪?不如结怨而返回。现在讨伐他们的军队,楚国必定救援他们。作战而不能取胜,被诸侯嘲笑;取胜也不能命令,不如返回。”丁未日,诸侯的军队返回,侵犯郑国北部边境而回国。楚国人也都回国了。梧,杜注:“郑国旧地。”按《隋书》,荥阳县有梧桐涧,怀疑就是梧。阳陵,杜注:“郑国土地。”现在在河南开封府许州西北。
《公羊传》:谁驻守?诸侯驻守。为什么不说是诸侯驻守?因为到达的时间不同,无法按顺序排列,所以说“我”。诸侯已经夺取它了,为什么系属于郑国?因为诸侯没有谁主张拥有它,所以反而系属于郑国。
集解:刘敞说:“这不是郑国的土地了,为什么系属于郑国?是归还给它。为什么归还给它?不占有那块土地,是正当的。不占有那块土地,那么驻守它做什么?诸侯是出于道义归还它,但还没有正式移交。”又说:“以前,郑虎牢不说郑,是不让郑国独占的意思。现在,非郑虎牢却系属于郑,是不从郑国夺取的意思。所以道义上可以夺取,即使超过千乘之国,君子也不认为不对;道义上不应夺取,即使已经失去,还是给予它使得名分得以保留。以道义夺取,以道义给予,即使使用天下也可以,何况其下呢?”又说:“《谷梁传》说:‘说郑虎牢,是决断郑国在虎牢。’这是不对的。修筑别人的城邑,驻守别人的都城,势必系属于其国,而有不系属于其国的,才是变例。如果系属于国了,这是常文,又有什么决断呢?”苏辙说:“诸侯既然修筑虎牢,这不是郑国的土地了,却系属于郑国,是诸侯将要使郑国臣服并归还它,所以表达这个意思。郑国的虎牢,宋国的彭城,是一样的。”
。」陈氏傅良曰:「向也曰虎牢,今也曰郑虎牢,何?不系之郑者,为天下城之也;系之郑者,为郑戍之也。是故楚丘不系之卫,缘陵不系之杞,梁山、沙鹿不系之晋,皆非一国之辞也;郱、鄑、郚系之纪,彭城繋之宋,皆一国之辞也。」又曰:「楚数救郑矣,不书,于是始书,以为晋悼复伯,楚欲救而不能也。是故书『救陈』,见晋之终失陈;书『救郑』,见楚之终失郑云尔。」赵氏鹏飞曰:「孰戍之?伐郑之诸侯戍之也。説者以为鲁独戍之,鲁敢以单师抗楚哉?」家氏▯翁曰:「胡文定谓《春秋》善楚之救,殆不然也。唐之叛将,有乞援于外而抗其君者,与诸侯乞援于楚何异?即是而观,救之善不善判矣。」汪氏克寛曰:「前书晋悼救陈,而陈卒属于楚;此书楚救郑,而郑遂服于晋。得郑而弃陈,悼公盖惑于诸大夫之言,以为陈近于楚,是以计近功而亏大义,急于此而缓于彼也。」季氏本曰:「楚本争郑,《春秋》何尝以救许楚乎?纪其实而已。」陈氏宗之曰:「左氏曰:『非郑地也,言将归焉。』盖既欲驻师扼险以逼之,亦欲兼断荆楚之路,为郑屏蔽。郑服,则将归焉。德威竝行,以示懐纳扵郑,城而不……」戍犹不城也。楚来争郑,徐合诸侯以救之,无及于楚而勦民,犹不救也,此戍虎牢之意也。戍则当宿兵峙粮,据险退可守,进可战。郑服则保郑以拒楚,郑贰则我扼其要而制其肩膂,南向足以御楚,而反向足以临郑矣。严氏启隆曰:「诸侯伐郑而郑不下,于是乎顿兵虎牢,为久驻计,故亦曰戍,非遣兵徃戍之戍,若戍陈者比也。戍之与围,其用不一,围则劳而戊则逸,是以我兵方戍而郑即平。昔日之城,所以为今日之戍地也。晋师城梧及制,梧与制皆虎牢之旁邑,城之所以翼虎牢,其事细故史不书。是时晋之计,主于扰郑而使自服,故进无偪之之兵;亦主于肄楚而使自疲,故遇亦无胜之之意】
译陈氏傅良说:“以前称虎牢,现在称郑虎牢,为什么呢?不连属郑国的,是为天下而筑城;连属郑国的,是为郑国而戍守。所以楚丘不连属卫国,缘陵不连属杞国,梁山、沙鹿不连属晋国,都是不属于一国的措辞;郱、鄑、郚连属纪国,彭城连属宋国,都是属于一国的措辞。”又说:“楚国多次救援郑国,没有记载,从这里开始记载,是为了表明晋悼公恢复霸业,楚国想要救援却无力做到。所以记载‘救陈’,显示晋国最终失去陈国;记载‘救郑’,显示楚国最终失去郑国罢了。”赵氏鹏飞说:“谁去戍守?是讨伐郑国的诸侯去戍守。解说的人认为只有鲁国去戍守,鲁国敢凭单独一军对抗楚国吗?”家氏翁说:“胡文定认为《春秋》称赞楚国救援郑国,大概不是这样。唐代叛将,有向外乞求援助来对抗君主的,这与诸侯向楚国乞求援助有什么不同?由此看来,救援的好坏就分明了。”汪氏克宽说:“以前记载晋悼公救援陈国,而陈国最终归属楚国;这里记载楚国救援郑国,而郑国于是顺从晋国。得到郑国而抛弃陈国,悼公大概被众大夫的话迷惑,认为陈国靠近楚国,因此贪图眼前的功效而损害大义,急于这边而缓于那边。”季氏本说:“楚国本来争夺郑国,《春秋》何曾因为救援而赞许楚国呢?只是记录事实罢了。”陈氏宗之说:“《左传》说:‘这不是郑国的土地,是说将要归还。’大概既想驻军扼守险要来逼迫郑国,也想同时切断荆楚的道路,作为郑国的屏障。郑国顺从,就将归还。恩德与威势并行,以显示对郑国的怀柔接纳,筑城而不……”戍守还不同于筑城。楚国来争夺郑国,徐国联合诸侯来救援,来不及对抗楚国却劳苦百姓,如同不救援一样,这就是戍守虎牢的意思。戍守就应当驻扎军队储备粮食,占据险要,退可以防守,进可以作战。郑国顺从就保护郑国来抵御楚国,郑国有二心就扼守其要害来控制其骨干,向南足以抵御楚国,而反向足以威慑郑国了。严氏启隆说:“诸侯讨伐郑国而郑国不降,于是就在虎牢驻扎军队,做长期驻守的打算,所以也称戍,不是派遣军队去戍守的戍,像戍守陈国那样相比。戍守与包围,用途不同,包围则劳苦而戍守则安逸,所以我国军队刚戍守而郑国就平定了。以前筑城,是为了作为今天戍守的地方。晋军筑梧城和制城,梧和制都是虎牢旁边的城邑,筑城是为了辅翼虎牢,事情细微所以史书没有记载。这时晋国的计谋,主要在于骚扰郑国而使其自行顺从,所以进军没有逼迫的军队;也主要在于使楚国演习而使其自行疲惫,所以遇到也没有取胜的意思。”
【案胡传谓虎牢系郑为罪,诸侯非也。既灭虎牢而不戍,何贵乎城?诸侯合兵以戍之,所以庇郑而抗楚,三驾之绩实本于此,何罪之有焉?又谓楚师救郑,春秋以救许楚,亦非也。此年书楚救郑,与僖二十八年书楚救卫义同,盖以见晋伯之方兴,而楚不能争耳。今故不主胡氏説】
公至自伐郑
集説【季氏本曰:「郑虽未服,而诸侯已戍虎牢,则伐郑之功也,故以此饮至】
附录《左传【王叔陈生与伯舆争政,王右伯舆。王叔陈生怒而出奔,及河,王复之,杀史狡以说焉。不入,遂处之。晋侯使士匄平王室,王叔与伯舆讼焉。王叔之宰与伯舆之大夫瑕禽坐狱于王庭,士匄听之。王叔之宰曰:「筚门闺窦之人而皆陵其上,其难为上矣!」瑕禽曰:「昔平王东迁,吾七姓从王,牲用备具,王赖之而赐之骍旄之盟,曰:『世世无失职。』若筚门闺窦,其能来东厎乎?且王何赖焉?今自王叔之相也,政以贿成,而刑放于宠。官之师旅,不胜其富。吾能无筚门闺窦乎?唯大国图之!下而无直,则何谓正矣?」范宣子曰:「天子所右,寡君亦右之;所左,亦左之。」使王叔氏与伯舆合要,王叔氏不能举其契。王叔奔晋。不书,不告也。单靖公为卿士,以相王室】
【已灵王亥十年】十有一年【晋悼十一年、齐灵二十年、卫献十五年、蔡景三十年、郑简四年、曹成十六年、陈哀七年、杞孝五年、宋平十四年、秦景十五年、楚共二十九年、吴夀梦二十四年】
春王正月作三军
左传【十一年春,季武子将作三军,告叔孙穆子曰:「请为三军,各征其军。」穆子曰:「政将及子,子必不能。」武子固请之。穆子曰:「然则盟诸?」乃盟诸僖□,诅诸五父之衢。正月,作三军。三分公室而各有其一。三子各毁其乘。季氏使其乘之人,以其役邑入者无征,不入者倍征。孟氏使半为臣,若子若弟。叔孙氏使尽为臣,不然不舍】
胡传【三军,鲁之旧也。古者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鲁侯封于曲阜,地方数百里,天下莫强焉。及僖公时,能复周公之宇,而史克作颂,其诗曰「公车千乘」,説者以为大国之赋也;又曰「公徒三万」,説者以为大国之军也。故知三军,鲁之旧尔。然车而谓之公车,则臣下无私乘也;徒而谓之公徒,则臣下无私民也。若有侵伐,诸卿更帅以出,事毕则将归于朝,车复于甸,甲散于丘,卒还于邑,将皆公家之臣,兵皆公家之众,不相系也。文、宣以来,政在私门。襄公防弱,季氏益张,废公室之三军,而三家各有其一。季氏尽征焉,而旧法亡矣,是以谓之作。其明年,季孙宿救台,遂入郓。又其后享范献子,而公臣不能具三耦,民不属公可知矣。春秋书其作、舍,以见昭公失国、定公无正,而兵权不可去公室,有天下国家者之所宜鉴也】集説【杜氏预曰:「鲁本无中军,唯上下二军,皆属于公。有事,三卿更帅以征伐。季氏欲専其民人,故假立中军,因以改作。」孔氏颖逹曰:「昭五年云舍中军,明此年作而彼年舍,故知旧有二军,今増立中军也。然则止是作中军耳,而云作三军者,▯言三子各毁其乘,则旧时属已之乘,毁之以足成三军,是旧军尽废,而全改作之,故云作三军。杜见其以二改三,复据彼中军之文,故言増立中军耳。」又曰:「礼《明堂位》云:『成王封周公于曲阜,地方七百里。』其时必有三军也。诗《鲁颂·閟宫》,颂僖公能复周公之宇,曰『公徒三万』,郑康成云:『大国三军,合三万七千五百人,言三万者,举成数也。』则僖公复古制,亦三军矣。盖自文公以来,霸主之令,军多则贡事多,自减为二军耳,非是鲁众不满三军也。若然,昭五年舍中军,书之于经,往前若减一军,亦应书之,而经不书者,作三军与舍中军,皆是变故改常,卑弱公室,季氏秉国权,专擅改作,故史特书之。」】耳若国家自量彊弱,其军或减或益,国史不须书也。《周礼·小司徒》云:「凡起徒役,无过家一人。」是家出一人
译按胡安国的说法,认为虎牢属于郑国却作为罪责,诸侯是不对的。既然已经攻灭虎牢却不派兵戍守,那城池还有什么可贵之处?诸侯联合出兵去戍守它,是为了庇护郑国并抵抗楚国,多次出兵征伐的功绩实际上源于此,有什么罪过呢?又说楚军救援郑国,《春秋》记载为“救许楚”,这也是不对的。这一年记载楚救郑,与僖公二十八年记载楚救卫意义相同,大概是为了显示晋国的霸业正在兴起,而楚国无法与之争锋罢了。因此现在不采纳胡氏的说法。
鲁公从伐郑归来。
集说【季氏本说:“郑国虽然尚未臣服,但诸侯已经戍守虎牢,这就是伐郑的功劳,所以以此举行饮至礼。”】
附录《左传》【王叔陈生与伯舆争夺政权,周王偏袒伯舆。王叔陈生气愤而出逃,到达黄河边时,周王又召回他,杀了史狡来取悦他。陈生不肯入朝,于是周王让他留在外面。晋侯派士匄去平定王室,王叔陈生与伯舆打官司。王叔陈生的家臣与伯舆的大夫瑕禽在周王庭上对质,士匄审理此案。王叔陈生的家臣说:“住在简陋门户、小门小窗的人都能凌驾于上级之上,那做上级的人就太难了!”瑕禽说:“从前平王东迁,我们七姓跟随周王,祭祀用的牺牲齐备,周王依靠我们并赐予骍色旄牛之盟,说:‘世代不失职守。’如果是那些住简陋门户、小门小窗的人,他们能来东都吗?况且周王依靠他们什么呢?现在自从王叔陈生执政以来,政令靠贿赂达成,刑罚放纵于宠臣。官员的军队,富裕得无法估量。我能不成为住简陋门户、小门小窗的人吗?希望大国考虑这件事!下级没有正直,那什么叫公正呢?”范宣子说:“天子所偏袒的,寡君也偏袒;所不偏袒的,也不偏袒。”让王叔陈生与伯舆核对契约,王叔陈生无法拿出他的契约。王叔陈生逃往晋国。《春秋》不记载,是因为没有报告。单靖公担任卿士,辅佐王室。】
【已灵王亥十年】十一年【晋悼公十一年、齐灵公二十年、卫献公十五年、蔡景公三十年、郑简公四年、曹成公十六年、陈哀公七年、杞孝公五年、宋平公十四年、秦景公十五年、楚共王二十九年、吴寿梦二十四年】
春季,周王正月,鲁国建立三军。
《左传》【十一年春,季武子打算建立三军,告诉叔孙穆子说:“请建立三军,各自征收其军队的赋税。”穆子说:“政权将落到你手中,你一定不能胜任。”武子坚持请求。穆子说:“那么盟誓吧?”于是就在僖公庙盟誓,在五父之衢诅咒。正月,建立三军。将公室分为三份,三家各占一份。三家各自削减自己的车乘。季氏让那些服役的人,用服役的邑田抵税的不再征税,不抵税的加倍征税。孟氏让一半人做家臣,如果是儿子或弟弟。叔孙氏让所有人都做家臣,否则不接纳。】
胡传【三军,是鲁国的旧制。古时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鲁侯封于曲阜,方圆数百里,天下没有比它更强的。到僖公时,能够恢复周公的疆域,史克作颂,诗中说“公车千乘”,解说者认为这是大国的赋税;又说“公徒三万”,解说者认为这是大国的军队。所以知道三军是鲁国的旧制。然而车称为公车,那么臣下就没有私人的车乘;徒称为公徒,那么臣下就没有私人的民众。如果有侵伐之事,各位卿大夫轮流率领出征,事情结束后就将归于朝廷,车马回归甸地,铠甲散于丘邑,士卒回到邑中,将领都是公家的臣子,士兵都是公家的民众,互不隶属。自文公、宣公以来,政权在私门。襄公懦弱,季氏更加嚣张,废除了公室的三军,而三家各占其一。季氏全部征收赋税,而旧法就灭亡了,所以称为“作”。第二年,季孙宿救援台,于是进入郓地。再后来宴请范献子,而公臣不能凑齐三耦,民众不归属公室可以知道了。《春秋》记载其“作”、“舍”,以显示昭公失国、定公无正,而兵权不可离开公室,这是拥有天下国家的人所应当鉴戒的。】集说【杜预说:“鲁国本来没有中军,只有上、下二军,都隶属于公室。有事时,三卿轮流率领征伐。季氏想独占其民人,所以假立中军,借此改作。”孔颖达说:“昭公五年说舍中军,明显这一年建立而那一年舍弃,所以知道旧有二军,现在增设中军。那么只是作中军罢了,却说作三军,〇说三子各毁其乘,那么旧时属于自己的车乘,毁掉以补足三军,是旧军全部废除,而完全改作,所以说作三军。杜预看到以二改三,又依据中军的文字,所以说增设中军。”又说:“礼《明堂位》说:‘成王封周公于曲阜,地方七百里。’那时必定有三军。诗《鲁颂·閟宫》,颂扬僖公能恢复周公的疆域,说‘公徒三万’,郑康成说:‘大国三军,合三万七千五百人,说三万,是举成数。’那么僖公恢复古制,也是三军。大概自文公以来,霸主的命令,军多则贡事多,自减为二军,不是鲁国民众不满三军。如果这样,昭公五年舍中军,记载于经,往前如果减一军,也应记载,而经不记载,是因为作三军与舍中军,都是变故改常,卑弱公室,季氏秉国权,专擅改作,所以史官特意记载。】如果国家自行衡量强弱,其军队或减或增,国史不需要记载。《周礼·小司徒》说:“凡起徒役,无过家一人。”是每家出一人。
,故乡为一军。天子六军,出自六乡,则大国三军,出自三乡。其余公邑、采地之民,不在三军之数。季武子今为三军,则异于是矣。以鲁国属公之民皆分为三,亦谓之三军,其军之民不啻一万二千五百家也。何则?鲁国合竟之民属公者,岂唯有三万七千五百家乎?明其决不然矣。由此言之,此作三军与礼之三军,名同而实异也。又曰:「三家所得,各以父兄子弟分为四,季氏尽取四分,叔孙氏取子弟而以父兄归公,孟氏止取其子弟之半,而以三归公。」盖分国民为十二,三家得七,公得五也。赵氏匡曰:「公羊曰:『三卿也。』古者上卿、下卿、上士、下士,案鲁卿素已有四、五,不止三也。公羊此説,适足令学者疑缪尔。」谷梁曰:「诸侯一军。」案国有小大,军制当异,而但云一军,无等差之异,必无此理。《周礼》万二千五百人为军,天子六军,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据鲁初封时最为大国,非一军明矣。孙氏觉曰:「盖三桓欲弱公室、彊私家,不量其力之可否,而顿作一军,春秋以为乱王制、竭民力,书曰『作三军』也。」陈氏傅良曰:「于是季武子作三军,非公命也。向也新作南门,非公命不书,此何以书?作南门,常事;作三军,非常也。是故必常事,讥不及公,则不书;苟非常,则谨书之。书『作三军』,志三家之分公室也。立武宫、立▯宫,虽非公命,皆非常也。」家氏▯翁曰:「析二军以为三,而三家各有其一,为国君者仅拥虚噐于上,国非其国,干侯之祸权舆于此。春秋书城费于前,书作三军于后,所以垂人臣负固跋扈之戒。」李氏廉曰:「此条其制国分民之説,左氏得之,而正义尤详,胡氏、张氏诸家多从之。但杜氏以为鲁旧二军,今増立中军为三军;胡氏以为鲁本有三军,今不过废」公室之三军,而三家各有其一,故谓之作耳。此处小不合。然疏又曰:「成王封周公时,必有三军,后以军多贡重,故自减为二军耳,非是鲁众不满三军也。」若如此説,则亦无碍于胡氏之义矣。汪氏克寛曰:「《费誓》称鲁人三郊三遂,説者谓大国三军,故三郊三遂,则鲁旧有三军明矣。然《春秋》书作三军,盖是时军政隳壊,而公室之三军不能备《王制》之旧,是以季氏借改作之名,而专兵权也。圣人不以作三军系之三家者,其意曰:『鲁国虽失兵权,而圣王之大法,则不使兵权不在公室也。』经凡书作者,不宜作也。如作丘甲、作南门、作雉门两观,皆讥也。三军,鲁之旧制,而亦书作,学者习其读而问其▯,则知罪之在矣。」王氏锡爵曰:「此鲁民不属公之始。」陈氏宗之曰:「増立中军,则正是作中军耳,而云作三军者,旧军尽废而全改作之,故云作三军也。往前民皆属公,国家自有二军,若非征伐,不属三子。故三子自以采邑之民为己之私乘,如子产出兵车十七乘之类,是其私家车乘也。今既三分公室,所分得者即是已有,不须更立私乘,故三子各自毁壊旧时车乘部伍,分以足成三军也】
译因此,一个乡编为一军。天子的六军,出自六乡,那么大国的三军,就出自三乡。其余公邑、采地的百姓,不在三军的编制之内。季武子如今设立三军,就与这不同。他将鲁国属于国君的百姓全都分为三部分,也称三军,其军队的百姓不止一万二千五百家。为什么呢?鲁国境內属于国君的百姓,难道只有三万七千五百家吗?显然决不是这样。由此说来,这设立的三军与礼制规定的三军,名称相同而实质不同。
又说:“三家所得的份额,各自按父兄子弟分为四份,季氏全部拿走四份,叔孙氏拿走子弟的份额而将父兄的份额归还国君,孟氏只拿走子弟份额的一半,而将三份归还国君。”大概是将国民分为十二份,三家占七份,国君占五份。
赵氏匡说:“《公羊传》说:‘是三位卿。’古代有上卿、下卿、上士、下士,考察鲁国的卿本来就有四五个,不止三个。《公羊传》这种说法,恰好让学者产生疑惑谬误罢了。”
《谷梁传》说:“诸侯只有一军。”考察国家有大小,军制应当不同,却只说一军,没有等级差别的不同,必定没有这种道理。《周礼》规定一万二千五百人为一军,天子六军,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依据鲁国初封时是最大的国家,不是一军是明显的。
孙氏觉说:“大概是三桓想要削弱公室、增强私家,不衡量力量是否可行,就突然设立一军,《春秋》认为这是扰乱王制、耗尽民力,所以记载说‘作三军’。”
陈氏傅良说:“于是季武子设立三军,不是国君的命令。以前新建南门,不是国君的命令就不记载,这为什么记载?建南门,是常事;作三军,是非常之事。所以一定是常事,讥讽不及国君,就不记载;如果是非常之事,就谨慎地记载。记载‘作三军’,是记录三家分割公室的事。建立武宫、建立〇宫,虽然不是国君的命令,但都是非常之事。”
家氏〇翁说:“将两军析分为三军,而三家各自拥有一军,为国君的仅仅在上面拥有虚名,国家不再是他的国家,干侯之祸的权谋从这里开始。《春秋》在前记载城费,在后记载作三军,所以垂示人臣负固跋扈的警戒。”
李氏廉说:“这条关于制定国家、分配百姓的说法,左氏得到了,而《正义》尤其详细,胡氏、张氏等家大多跟随它。只是杜氏认为鲁国旧有两军,现在增立中军成为三军;胡氏认为鲁国本来有三军,现在不过是废除了公室的三军,而三家各自拥有一军,所以称为‘作’。这里稍有不合。然而《疏》又说:‘成王封周公时,必定有三军,后来因为军多贡赋沉重,所以自己减为两军,并不是鲁国百姓不足以凑足三军。’如果这样解说,那么对胡氏的义理也没有妨碍。”
汪氏克宽说:“《费誓》称鲁人有‘三郊三遂’,解说的人说大国三军,所以有三郊三遂,那么鲁国旧有三军是明显的。然而《春秋》记载作三军,大概是当时军政败坏,而公室的三军不能具备《王制》的旧规,所以季氏借改作的名义,而专擅兵权。圣人不把作三军归咎于三家,他的意思是说:‘鲁国虽然失去了兵权,但圣王的大法,则不使兵权不在公室。’经文凡是记载‘作’的,是不应该作的。如作丘甲、作南门、作雉门两观,都是讥讽。三军,是鲁国的旧制,却也记载‘作’,学者习惯其读法而追问其〇,就知道罪责所在了。”
王氏锡爵说:“这是鲁国百姓不再属于国君的开始。”
陈氏宗之说:“增立中军,那么正是作中军罢了,却说作三军,是因为旧军全部废除而全部改作,所以说作三军。以前百姓都属于国君,国家自有两军,如果不是征伐,不属于三子。所以三子各自以采邑的百姓作为自己的私乘,像子产出兵车十七乘之类,是他们的私家车乘。现在既然三分公室,所分得的即是已有的,不需要再立私乘,所以三子各自毁坏旧时的车乘部伍,分配以凑足三军。”
【案鲁颂公徒三万,郑笺以为举成数而言;《费誓》「三郊三遂」,説者亦以为大国三军。故胡▯以三军为鲁之旧也。考伯禽受封,为东方之望国,周公有大勲劳于天下,得用天子礼乐,则旧有三军,尚何疑乎?杜氏预因昭五年舍中军,遂谓鲁惟上下二军,季氏欲专其民人,増立中军,盖昭五年之所舍,即此年之所立也。其説似非无据,今主胡▯,而杜注亦附存之】
夏四月四卜郊不从乃不郊
集説【高氏闶曰:「鲁不当郊,郊非礼也。今不郊者,非知其非礼故也,乃卜不从故耳。直书不郊,则不复免牲矣。」吴氏▯曰:「因四卜渎,以着鲁郊之僭。」汪氏克寛曰:「僖三十一年亦四卜郊不从,但书免牲,不书不郊,盖免牲则不郊可知。此云不郊,则卜免牲不吉而不敢免也】
郑公孙舍之帅师侵宋
左传【郑人患晋、楚之故,诸大夫曰:「不从晋,国防亡。楚弱于晋,晋不吾疾也。晋疾,楚将辟之,何为而使晋师致死于我,楚弗敢敌,而后可固与也?」子展曰:「与宋为恶,诸侯必至,吾从之盟。楚师至,吾又从之,则晋怒甚矣。晋能骤来,楚将不能,吾乃固与晋。」大夫説之,使疆埸之司恶于宋。宋向戌侵郑,大获。子展曰:「师而伐宋,可矣。若我伐宋,诸侯之伐我必疾,吾乃听命焉,且告于楚。楚师至,吾又与之盟,而重赂晋师,乃免矣。」夏,郑子展侵宋】
集説【杜氏预曰:「欲以致诸侯。」郑氏玉曰:「郑诸大夫既知楚弱于晋,不从晋,国防亡,即当勇于从晋,坚于却楚,而乃妄兴大众,侵犯大国,万一事有不然,轻则丧师,重则覆国。春秋书之,见郑之无谋,罪其大夫之过举也。」王氏樵曰:「案郑之谋国有二:牺牲玉帛待于二竟,欲唯彊是从者,子驷也;晋君方明,八卿和睦,知必不弃郑,欲仗信以待晋者,子展也。至是子驷既亡,子展遂坚于从晋。然犹必侵宋以致诸侯之师,使晋师骤来而后固与晋者,盖前此从晋则楚师至,从楚则晋师至,今故欲激使晋师致死于郑,楚弗敢敌,而后可固与也。卒之晋师三驾,而楚弗能与争,可谓如子展之言矣。然而子展未知本也。子展所见者,晋楚之力耳。两彊则争,争则难于两与也;一弱则吾与固矣。此子展之见也。然使郑一于信义以从晋,致死不二,则以北方与国之多,信好之重,保郑却楚有余矣,何至为是渎武劳人以冀小定而仅给耶?故为国在修德政以自彊,敦信义以睦邻,而待人之彊,有礼以为庇;幸敌之少懦以苟安者,愚而已矣】
公防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伐郑【此三驾之二】
左传【四月,诸侯伐郑。己亥,齐太子光、宋向戌先至于郑,门于东门。其莫,晋荀防至于西郊,东侵旧许。卫孙林父侵其北鄙。六月,诸侯防于北林,师于向,右还,次于琐,围郑。观兵于南门,西济于济隧。旧许,杜注:「许之旧国,郑新邑。」案:成十五年许迁于叶,则许之旧国为郑所有,故谓之旧许。向,杜注:「地在頴川长社县东北。」今开封府尉氏县西南四十里有向城。琐,杜注:「荥阳宛陵县西有琐侯亭。」今在河南开封府新郑县北。济隧,杜注:「水名。」《水经注》:「济水伏流自河而出,隂沟上源,济隧絶焉,世谓之十字沟】
集説【高氏闶曰:「以前伐未得志,而郑复来侵宋故也。」陈氏傅良曰:「隐、桓之诸侯皆序爵也。伯者作,而后小国或序大国之上,有以子男长于伯者矣。于是以世子长于小国之君,则悼公为之也。」季氏本曰:「舍之侵宋,晋亦不救,但亦伐郑而已。是时诸侯之兵常在虎牢,国君一集,则兵力不劳矣。」卓氏尔康曰:「此三驾之二,▯虚以救宋,亦以虎牢先有戍兵,易为声援也】
秋七月己未,同盟于亳城北【亳,蒲洛反。公、谷作京。亳城,杜注郑地,当在今河南府偃师县】
左传【郑人惧,乃行成。秋七月,同盟于亳。范宣子曰:「不慎,必失诸侯。诸侯道敝而无成,能无贰乎?」
译【按《鲁颂》记载鲁国士兵有三万,郑玄笺注认为这是举成数而言;《费誓》中提到的“三郊三遂”,解说者也认为是大国三军的编制。所以胡瑗认为三军是鲁国的旧制。考察伯禽受封,作为东方重要的国家,周公有巨大的功勋劳绩于天下,得以使用天子的礼乐,那么鲁国旧有三军,还有什么可疑的呢?杜预因为鲁昭公五年舍去中军,就认为鲁国只有上、下两军,季氏想要独占民众,增设中军,大概昭公五年所舍去的,就是这一年所设立的。杜预的说法似乎并非没有根据,现在主要采纳胡瑗的观点,而杜预的注也附带保留】
夏四月,四次占卜郊祀都不吉利,于是就不举行郊祀了。
集说【高闶说:“鲁国不应当举行郊祀,郊祀是不合礼制的。现在不举行郊祀,不是因为知道它不合礼制,而是因为占卜不吉利。直接记载‘不郊’,那么就不再免除牺牲了。”吴澄说:“因为四次占卜亵渎了神灵,以此来彰显鲁国郊祀的僭越。”汪克宽说:“僖公三十一年也是四次占卜郊祀不吉利,但只记载‘免牲’,不记载‘不郊’,大概免去了牺牲,不举行郊祀就可以知道了。这里说‘不郊’,是因为占卜免除牺牲也不吉利,而不敢免除牺牲】
郑国公孙舍之率领军队侵犯宋国。
左传【郑国人担忧晋、楚两国的缘故,各位大夫说:“不跟随晋国,国防就会灭亡。楚国弱于晋国,晋国不会急于攻打我们。如果晋国急于攻打,楚国将会避开,为什么要让晋国军队与我们死战,而楚国不敢抵挡,然后才能稳固地依附晋国呢?”子展说:“与宋国结仇,诸侯必定会来,我们跟随他们结盟。楚国军队到来,我们又跟随他们结盟,那么晋国的愤怒就会非常大了。晋国能够频繁来攻,楚国将不能,我们于是就能稳固地依附晋国。”大夫们赞同这个意见,派边境的官员去宋国挑衅。宋国向戌侵犯郑国,大获全胜。子展说:“出兵攻打宋国,可以了。如果我们攻打宋国,诸侯攻打我们必定迅速,我们于是听从命令,并且告诉楚国。楚国军队到来,我们又与他们结盟,并且重重贿赂晋国军队,于是就可以免祸了。”夏天,郑国子展侵犯宋国】
集说【杜预说:“想要以此来招致诸侯。”郑玉说:“郑国各位大夫既然知道楚国弱于晋国,不跟随晋国,国防就会灭亡,就应当勇于跟随晋国,坚决抵御楚国,却反而妄动大众,侵犯大国,万一事情不像预料的那样,轻则丧失军队,重则国家覆灭。《春秋》记载这件事,显示郑国没有谋略,谴责大夫的轻率举动。”王樵说:“按郑国的谋国有两种:牺牲玉帛等待在两国边境,想要只跟随强者的,是子驷;晋君正明,八卿和睦,知道必定不会抛弃郑国,想要凭借信义等待晋国的,是子展。到了这时子驷已经死了,子展于是坚决跟随晋国。然而仍然一定要侵犯宋国以招致诸侯的军队,使晋国军队频繁来攻然后才能稳固地依附晋国,大概以前跟随晋国则楚国军队到来,跟随楚国则晋国军队到来,现在故意想要激使晋国军队与郑国死战,楚国不敢抵挡,然后才能稳固地依附晋国。最终晋国军队三次出动,而楚国不能与之争锋,可以说符合子展的话了。然而子展没有看到根本。子展所看到的是晋楚的力量罢了。两个强国则争斗,争斗则难以同时依附;一个弱了则我们的依附就稳固了。这是子展的看法。然而如果郑国专一于信义来跟随晋国,致死不二,那么凭借北方盟国的众多,信好之重,保卫郑国抵御楚国绰绰有余了,何至于这样做劳师动众以求小定而仅仅应付呢?所以治国在于修德政以自强,敦信义以睦邻,而等待别人的强大,有礼作为庇护;侥幸敌人稍微懦弱以求苟安,是愚蠢的而已】
鲁公与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攻打郑国【这是三次出兵的第二次】
左传【四月,诸侯攻打郑国。己亥日,齐太子光、宋向戌先到达郑国,攻打东门。那天傍晚,晋国荀偃到达西郊,向东侵犯旧许地。卫国孙林父侵犯郑国北部边境。六月,诸侯在北林会盟,军队驻扎在向地,向右迂回,驻扎在琐地,包围郑国。在南门展示兵力,在西边渡过济隧。旧许,杜预注:“许国的旧都城,郑国的新邑。”按:成公十五年许国迁到叶地,那么许国的旧都城为郑国所有,所以称为旧许。向,杜预注:“地在颍川长社县东北。”现在开封府尉氏县西南四十里有向城。琐,杜预注:“荥阳宛陵县西有琐侯亭。”现在在河南开封府新郑县北。济隧,杜预注:“水名。”《水经注》:“济水伏流自河而出,阴沟上源,济隧断绝,世谓之十字沟”】
集说【高闶说:“因为以前攻打没有得志,而郑国又来侵犯宋国所以如此。”陈傅良说:“隐公、桓公时期的诸侯都按爵位排序。霸主兴起后,小国有时排在大国之上,有以子男之长排在伯之上的了。于是以世子排在小国之君之上,是悼公做的。”季本说:“舍之侵犯宋国,晋国也不救援,只是也攻打郑国罢了。这时诸侯的军队常在虎牢,国君一聚集,那么兵力就不劳苦了。”卓尔康说:“这是三次出兵的第二次,虚张声势以救援宋国,也因为虎牢先前有戍兵,容易作为声援】
秋七月己未日,在亳城北结盟【亳,音蒲洛。《公羊传》、《谷梁传》作京。亳城,杜预注郑地,当在今河南府偃师县】
左传【郑国人害怕,于是求和。秋七月,在亳地结盟。范宣子说:“不谨慎,必定会失去诸侯。诸侯道路疲惫而没有成果,能不产生二心吗?”】
乃盟,载书曰:「凡我同盟,毋蕰年,毋壅利,毋保奸,毋留慝,救灾患,恤祸乱,同好恶,奬王室。或间兹命,司慎、司盟,名山、名川,羣神、羣祀,先王、先公,七姓十二国之祖,明神殛之,俾失其民,队命亡氏,踣其国家】
译于是举行盟誓,盟书写道:“凡是我们同盟的国家,不要隐瞒灾年,不要阻塞财利,不要包庇奸邪,不要纵容恶念,要救济灾祸患难,体恤祸乱困苦,统一好恶标准,奖助王室。如果有违背这些命令的,司慎、司盟,名山、名川,群神、群祀,先王、先公,以及七姓十二国的祖先,明神将诛杀他,使他失去民众,丢掉性命,灭亡宗族,倾覆国家。”
集説【杜氏预曰:「伐郑而书同盟,郑与盟可知。」程子曰:「郑服而同盟也。随复从楚伐宋,云同,见其反覆】
公至自伐郑
集説【吴氏▯曰:「以前事致者,见虽同盟而未得郑也。」李氏廉曰:「此盟后致伐,以先事致,与伐楚盟召陵致伐书法同。然彼以服楚为大,则书致伐者宜也。此则未能服郑,正与柯陵事同,而书至异者,何也?谷梁以此为盟后更伐,柯陵独不盟后复伐乎?盖厉公三伐,终不能服郑,则只以常例书之。此则三驾之后,萧鱼序绩,方以防至,故两书至伐,以见兵事之未可息,而终书至防,以见中国之所以安,所谓不一劳者不永逸也欤】
楚子郑伯伐宋
左传【楚子囊乞旅于秦,秦右大夫詹帅师从楚子,将以伐郑。郑伯逆之。丙子,伐宋】
胡传【盟于亳城北,郑服而同盟也。寻复从楚伐宋,故书『同盟』,见其既同而又叛也。既同而又叛,从子展之谋,欲致晋师而后与之也。故亳之盟,其载书曰:『或间兹命,明神殛之,俾失其民,队命亡氏,踣其国家。』虽渝此盟而不顾也。噫!慢鬼神至于此极,而盟犹足恃乎】
集説【高氏闶曰:「盖用公孙舍之之谋以伐宋,自信于楚而数叛晋,使楚道敝而固与晋以托国焉】
公防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伐郑,防于萧鱼【此三驾之三萧鱼杜注郑地路史少昊后嬴姓国修鱼即萧鱼也】
左传【九月,诸侯悉师以复伐郑。诸侯之师观兵于郑东门,郑人使王子伯骈行成。甲戌,晋赵武入盟郑伯。冬十月丁亥,郑子展出盟晋侯。十二月戊寅,防于萧鱼。庚辰,赦郑囚,皆礼而归之,纳斥候,禁侵掠。晋侯使叔肸告于诸侯。公使臧孙纥对曰:「凡我同盟,小国有罪,大国致讨,苟有以借手,鲜不赦宥,寡君闻命矣。」郑人赂晋侯以师悝、师触、师蠲,广车、軘车淳十五乘,甲兵备。凡兵车百乘,歌钟二肆,及其镈、磬,女乐二八。晋侯以乐之半赐魏绛,曰:「子教寡人和诸戎狄,以正诸华。八年之中,九合诸侯,如乐之和,无所不谐。请与子乐之。」辞曰:「夫和戎狄,国之福也;八年之中,九合诸侯,诸侯无慝,君之灵也,二三子之劳也,臣何力之有焉?抑臣愿君安其乐而思其终也。《诗》曰:『乐防君子,殿天子之邦。乐防君子,福禄攸同。便蕃左右,亦是帅从。』夫乐以安德,义以处之,礼以行之,信以守之,仁以厉之,而后可以殿邦国、同福禄、来逺人,所谓乐也。《书》曰:『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无患,敢以此规。」公曰:「子之教,敢不承命!抑防子,寡人无以待戊,不能济河。夫赏,国之典也,藏在盟府,不可废也。子其受之!」魏绛于是乎始有金石之乐,礼也】
公羊【此伐郑也,其言防于萧鱼何?盖郑与防尔】
胡传【程氏曰:「防于萧鱼,郑又服而请防也。不书郑防,谓其不可信也。而晋悼公推至诚以待人,信郑不疑,礼其囚而归焉,纳斥候,禁侵掠,遣叔肸告于诸侯,而郑自此不复背晋者二十四年。至哉,诚之能感人也!自悼公能谋于魏绛以息民,听于知武子而不与楚战,故三驾而楚不能与之争,虽城濮之绩不越是矣】
集説【王氏沿曰:「书『公防伐郑』,再书『防于萧鱼』,盖羙晋侯之功也,亦犹楚屈完来盟于师,再书『盟于召陵』之义也。」刘氏敞曰:「防于萧鱼,郑伯如防欤?则宜以如防书。乞盟欤?则宜以乞盟书。今一皆没之,独称防,何哉?曰:『春秋嘉善矜不能,而成人之美。』悼公之服郑也有道,其信义着于诸侯,非一日之积,此善之可嘉者也。郑伯之欲从晋也,亦非一日之积,逼于楚之彊而未果,此不能之可矜者也。然则晋之取郑,郑之下晋,不始于防萧鱼之日,其信已在前矣。至其防也,诸侯以小息,北方以小安,是乃有贵乎约信者也。其义不言而喻,不盟而壹,故略其文以见其实,盖《春秋》成人之羙之意也。」陈氏傅良曰:「有地防而后伐者矣,未有伐而后地防者
译集说【杜预说:“讨伐郑国却记载同盟,可知郑国参与了盟会。”程颐说:“郑国归服并参与同盟。随后又跟随楚国讨伐宋国,记载‘同’字,是显示其反复无常。”】
鲁公从讨伐郑国归来。
集说【吴棫说:“以前面的战事作为归来的原因,表明虽然结盟但并未真正降服郑国。”李廉说:“这次盟会之后记载讨伐,以先前的战事作为归来的原因,与讨伐楚国、在召陵结盟后记载讨伐的笔法相同。然而那次以降服楚国为重大,所以记载讨伐是合适的。这次未能降服郑国,正与柯陵之事相同,但记载‘至’却不同,为什么呢?《谷梁传》认为这是盟会后再次讨伐,柯陵难道不是盟会后再次讨伐吗?大概因为厉公三次讨伐,最终未能降服郑国,所以只按常例记载。这次是三次出兵之后,在萧鱼陈列战功,才在防地归来,所以两次记载‘至伐’,以显示军事行动不可停息,而最终记载‘至防’,以显示中原之所以安定,所谓‘不经历一次辛劳就不能长久安逸’吧。”】
楚子、郑伯讨伐宋国。
左传【楚子囊向秦国请求军队,秦国右大夫詹率领军队跟随楚子,将要讨伐郑国。郑伯迎接他们。丙子日,讨伐宋国。】
胡氏传【在亳城北结盟,郑国归服并参与同盟。不久又跟随楚国讨伐宋国,所以记载“同盟”,显示其既已结盟却又背叛。既已结盟却又背叛,是听从子展的计谋,想要招致晋军然后才与之结盟。所以亳地盟会的盟书说:“如果有违背此命令的,神明将惩罚他,使他失去民众,丧命灭族,倾覆国家。”即使违背此盟约也不顾惜。唉!轻慢鬼神到了这种地步,盟约还值得依赖吗?】
集说【高闶说:“大概是采用公孙舍之的计谋来讨伐宋国,对楚国自信而多次背叛晋国,使楚国疲敝而坚定地依附晋国以寄托国家。”】
鲁公在防地会同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讨伐郑国,在萧鱼结盟【这是三次出兵中的第三次萧鱼。杜注:郑地。《路史》:少昊后代,嬴姓国,修鱼即萧鱼。】
左传【九月,诸侯出动全部军队再次讨伐郑国。诸侯的军队在郑国东门展示兵力,郑国人派王子伯骈求和。甲戌日,晋国赵武进入郑国与郑伯结盟。冬十月丁亥日,郑国子展出城与晋侯结盟。十二月戊寅日,在萧鱼结盟。庚辰日,赦免郑国囚犯,都按礼节遣返,接纳斥候,禁止侵掠。晋侯派叔肸告知诸侯。鲁公派臧孙纥回答说:“凡是我们同盟的国家,小国有罪,大国进行讨伐,如果有可以借手的理由,很少有不被赦免宽恕的,寡君听到了命令。”郑人用师悝、师触、师蠲,广车、軘车各十五辆,甲兵齐全,总共兵车一百辆,歌钟两套,以及镈、磬,女乐两列八人贿赂晋侯。晋侯将音乐的一半赐给魏绛,说:“你教导寡人和好戎狄,以端正华夏。八年之中,九次会合诸侯,如同音乐的和合,没有不协调的。请与你共享音乐。”魏绛推辞说:“和戎狄,是国家的福气;八年之中,九次会合诸侯,诸侯没有恶意,是君主的灵验,是各位大臣的功劳,臣有什么力量呢?不过臣希望君主安享音乐而思考其终结。《诗经》说:‘音乐辅助君子,镇守天子之国。音乐辅助君子,福禄相同。左右侍从,也都顺从。’用音乐来安定德行,用义理来处置,用礼仪来施行,用诚信来坚守,用仁爱来激励,然后才可以镇守国家、共享福禄、招来远方的人,这就是所谓的音乐。《尚书》说:‘居安思危。’思考就有准备,有准备就没有祸患,敢以此规劝。”晋侯说:“你的教导,我不敢不听从!不过如果没有你,寡人无法对待戊,不能渡过黄河。赏赐,是国家的典制,藏在盟府,不可废除。你接受吧!”魏绛于是开始享有金石之乐,符合礼制。】
公羊传【这是讨伐郑国,为什么说在萧鱼结盟呢?大概是郑国参与了盟会。】
胡氏传【程颐说:“在萧鱼结盟,郑国又归服并请求结盟。不记载郑国结盟,是说其不可信。而晋悼公以至诚待人,信任郑国不怀疑,礼遇其囚犯并遣返,接纳斥候,禁止侵掠,派遣叔肸告知诸侯,而郑国从此二十四年不再背叛晋国。诚心的感化人真是伟大啊!自从悼公能向魏绛谋划以休养生息,听从知武子而不与楚国作战,所以三次出兵而楚国不能与之争锋,即使是城濮的战功也不过如此了。”】
集说【王沿说:“记载‘公在防地会同讨伐郑国’,再次记载‘在萧鱼结盟’,大概是赞美晋侯的功绩,也如同楚国屈完来军中结盟,再次记载‘在召陵结盟’的意义一样。”刘敞说:“在萧鱼结盟,郑伯是前往盟会吗?那么应该以‘如会’记载。是乞求结盟吗?那么应该以‘乞盟’记载。现在全都省略,只称‘会’,为什么呢?回答说:‘《春秋》嘉奖善行,怜悯无能,而成全人的美名。’悼公降服郑国有道,其信义显扬于诸侯,不是一天积累的,这是值得嘉奖的善行。郑伯想要跟随晋国,也不是一天积累的,迫于楚国的强大而未果,这是值得怜悯的无能。然而晋国取得郑国,郑国臣服晋国,不始于萧鱼结盟之日,其诚信已在之前了。等到结盟时,诸侯得以小息,北方得以小安,这才是重视约信的地方。其意义不言而喻,不盟而统一,所以省略文字以显示实质,大概是《春秋》成全人美名的意思。”陈傅良说:“有先结盟后讨伐的,没有先讨伐后结盟的。”
也。地防而后伐,未集事之辞也;伐而后地防,集事之辞也。伐郑,防于萧鱼,序绩也。」吕氏大圭曰:「悼公再霸之烈,其最可称道者,萧鱼之防。以盟则不如屈完之来,有以服其心;以战则不】
译也。先筑堤防而后讨伐,这是事情尚未成功时的措辞;先讨伐而后筑堤防,这是事情已经成功时的措辞。讨伐郑国,在萧鱼筑堤防,这是按次序记载功绩。」吕氏大圭说:「悼公再次称霸的功业,其中最值得称道的是萧鱼筑堤防。论结盟,不如屈完前来,能使其心服;论作战,则不」
【如城濮之师,有以詟其气。然以荆楚方彊,子囊为政,而凛然有惮晋之心,虽或时帅师徒以示不怯,而卒不能以陵驾北方者,岂无故哉!观子囊之言,则晋悼之所以能服楚者,固有道矣。赵氏鹏飞曰:「悼公三年之中,五合兵车,何晋之速于得郑哉?盖郑在楚,则楚患深;郑不归,则兵不息。必得郑以为外御,则诸侯得以安枕无虞也。然郑自子騑之死,君臣皆有归晋之心。戏之盟、亳城之役,既服而复叛,以楚逼之不置耳。悼公知楚之逺于郑,故屡出而屡扰之。楚知郑终不能久为楚也,数▯应兵,不胜其疲,故亦置而不问焉。而郑亦决于事晋,两犯宋以致晋师,借诸侯之兵,叛楚而为晋也。萧鱼之役,楚疲于外,郑服于内,故寸兵不折而郑自归,只牲不歃而郑不叛。书曰:『某侯、某侯伐郑,防于萧鱼』,而郑黙与其列。其后二十余年,郑不复叛,而楚不复伐,则悼公所以制楚服郑之功,岂不比于桓、文耶!」李氏廉曰:「晋悼三驾,止此;八年九合,亦止此。自襄八年后,晋楚争郑,三年之间,晋四兴师伐郑,楚辄救之。然悼公之服郑也,不以盟誓为信,不以威力为武,所谓善胜者也。故晋之制楚者三:文公以力胜,厉公以幸胜,悼公以善胜,其亦庻防乎召陵之不战乎?伐楚盟召陵,伐郑防萧鱼,皆序绩之文也。」汪氏克寛曰:「防于萧鱼,与盟于召陵,书法正同,皆一经之特笔,所以序二霸之绩。郑之服晋,不着郑防,而书『防于萧鱼』、『公至自防』、『楚人执郑行人良霄』于伐郑之下,得郑可知矣。」又曰:「晋赵武入盟郑伯,郑子展出盟晋侯,经皆略之,谓郑不可信,而小信不足恃也。」又曰:「齐桓霸业至葵丘而盛,桓公束牲载书而不歃血,天下诸侯咸喻乎桓公之志。晋悼伯业至萧鱼而盛,悼公信郑不疑,不复以诸侯同盟,而郑自此不复叛。盖要之以信而使人彊从,不若待之以」诚而使人自服也】
公至自防
谷梁【伐而后防,不以伐郑致,得郑伯之辞也】
集说【杜氏预曰:「以防至者,观兵而不果侵伐。」程子曰:「兵不加郑,故书至自防。」高氏闶曰:「春秋以变文为襃贬,屡书盟而不信,则以不书盟为诚;屡书伐而无功,则以不致伐为羙。」赵氏鹏飞曰:「亳城之盟至自伐,而萧鱼之役至自防,亦足以知其以防为功,而不以伐为功也。则诸侯之师盖阵而不伐欤?观乎此,益见悼公之功,不战不盟而服郑也。」李氏廉曰:「厉公三伐,终以伐致;悼公三伐,终以防致,春秋之立文精矣。」季氏本曰:「伐郑而致防,不以伐为功,以防为喜也。萧鱼防而兵得息矣】
楚人执郑行人良霄【谷作良宵】
左传【郑人使良霄大宰石防如楚,告将服于晋,曰:「孤以社稷之故,不能懐君。君若能以玉帛绥晋,不然则武震以摄威之,孤之愿也。」楚人执之。书曰「行人」,言使人也】
谷梁【行人者挈国之辞也】
集説【杜氏预曰:「书行人,言非使人之罪。古者兵交,使在其间,所以通命示整,或执杀之,皆为讥也。」啖氏助曰:「称行人而执,以其事执也;不称行人而执,以己执也。」许氏翰曰:「书楚执良霄,见楚之力尽于是矣。」髙氏闶曰:「此着晋之所以得郑也。郑伯使良霄告絶于楚,楚人怒而执之。虽执之,亦不伐郑,是不能得郑也。不能得郑者,势分于吴也。势分于吴,无如之何,故执良霄以舒其愤懑不平之气。自是不复出师以与晋争,斯见楚力尽于此矣,郑于是乎坚从晋也。」赵氏鹏飞曰:「称行人,将使命于楚也。郑既从晋矣,将命于楚,何哉?告絶也。故楚子怒而执之。然执郑行人,何伤哉?适足以张楚之虐,而昭郑之诚也。」汪氏克寛曰:「悼公之四伐郑,于戏则楚子伐郑,戍虎牢则公子贞救郑,亳北则楚郑伐宋。或伐或救,或挟郑以与晋争,独至于萧鱼,仅能止郑之一卿,而不能出师,盖势穷力屈,知不可敌而不敢抗也。」季氏本曰:「书楚人执郑行人良霄,则郑之服可知矣。悼公之善于屈楚,
译就像城濮之战那样,有足以震慑楚国气势的因素。然而因为荆楚当时正强盛,子囊执政,却对晋国心存敬畏,虽然有时率领军队以示不怯懦,但最终不能凌驾于北方之上,难道没有原因吗?看子囊的话,就知道晋悼公之所以能使楚国臣服,本来是有道理的。赵鹏飞说:“悼公三年之中,五次会合兵车,为什么晋国这么快就能得到郑国呢?大概是因为郑国在楚国一边,楚国的祸患就深;郑国不归附晋国,战争就不会停息。一定要得到郑国作为外御,诸侯才能安心无忧。然而郑国自从子騑死后,君臣都有归附晋国的心意。戏之盟、亳城之役,已经臣服却又背叛,是因为楚国逼迫不止的缘故。悼公知道楚国距离郑国远,所以屡次出兵屡次骚扰。楚国知道郑国终究不能长久为楚国所用,多次应对军队,不胜其疲惫,所以也就放置而不追究了。而郑国也决意事奉晋国,两次侵犯宋国以招致晋军,借诸侯的兵力,背叛楚国而为晋国所用。萧鱼之役,楚国在外疲惫,郑国在内臣服,所以一兵不折而郑国自然归附,一只牲畜不歃血而郑国不再背叛。《春秋》记载:‘某侯、某侯伐郑,在萧鱼会盟’,而郑国默默位列其中。此后二十多年,郑国不再背叛,楚国不再讨伐,那么悼公制服楚国、臣服郑国的功劳,难道不比得上齐桓公、晋文公吗!”李廉说:“晋悼公三次出兵,到此为止;八年九次会盟,也到此为止。自从襄公八年后,晋楚争夺郑国,三年之间,晋国四次兴师讨伐郑国,楚国辄就救援。然而悼公使郑国臣服,不靠盟誓取信,不靠威力逞强,这就是所谓的善于取胜。所以晋国制服楚国有三种方式:文公以力量取胜,厉公以侥幸取胜,悼公以善于取胜,这也差不多接近召陵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情形吧?讨伐楚国在召陵会盟,讨伐郑国在萧鱼会盟,都是记载功绩的文字。”汪克宽说:“在萧鱼会盟,与在召陵会盟,书法完全相同,都是经书的特笔,用来记载两位霸主的功绩。郑国臣服晋国,不写郑国会盟,而写‘在萧鱼会盟’、‘公从会盟回来’、‘楚人拘捕郑国行人良霄’在讨伐郑国之下,得到郑国就可以知道了。”又说:“晋国赵武入盟郑伯,郑国子展出盟晋侯,经书都略去不写,是说郑国不可信,小信不足以依靠。”又说:“齐桓公的霸业到葵丘而兴盛,桓公束牲载书而不歃血,天下诸侯都明白桓公的志向。晋悼公的霸业到萧鱼而兴盛,悼公信郑不疑,不再与诸侯同盟,而郑国从此不再背叛。大概是用信义要求人使人勉强服从,不如用真诚等待人使人自然臣服。”
鲁公从会盟之地回来。
谷梁传:先讨伐然后会盟,不因为讨伐郑国而记载,是得到郑伯臣服的措辞。
集说:杜预说:“从会盟之地回来,是观兵而不实际侵伐。”程子曰:“军队没有加害郑国,所以记载从会盟之地回来。”高闶说:“《春秋》用改变文字来表示褒贬,屡次记载会盟而不信,就用不记载会盟来表示真诚;屡次记载讨伐而无功,就用不记载讨伐来表示美好。”赵鹏飞说:“亳城之盟记载从讨伐之地回来,而萧鱼之役记载从会盟之地回来,也足以知道以会盟为功,而不以讨伐为功。那么诸侯的军队大概是列阵而不讨伐吧?看这里,更加看出悼公的功劳,不战不盟而臣服郑国。”李廉说:“厉公三次讨伐,最终用讨伐来记载;悼公三次讨伐,最终用会盟来记载,《春秋》立文的精妙啊。”季本说:“讨伐郑国而记载从会盟之地回来,不以讨伐为功,以会盟为喜。萧鱼会盟而战争得以平息。”
楚人拘捕郑国行人良霄【谷梁传作良宵】
左传:郑国人派良霄、大宰石防到楚国,告知将臣服于晋国,说:“孤因为社稷的缘故,不能怀念您。您如果能用玉帛安抚晋国,不然就用武力震慑以摄服威势,这是孤的愿望。”楚国人拘捕了他们。经书记载“行人”,是说使者。
谷梁传:行人是代表国家的措辞。
集说:杜预说:“记载行人,是说不是使者的罪过。古代两军交战,使者在中间,用来通使命示整肃,或者拘捕杀害他们,都是被讥讽的。”啖助说:“称行人而拘捕,是因为他的使命而拘捕;不称行人而拘捕,是因为他自己而拘捕。”许翰说:“记载楚人拘捕良霄,看出楚国的力量尽于此了。”高闶说:“这记载了晋国之所以得到郑国。郑伯派良霄告知与楚国绝交,楚国人愤怒而拘捕他。虽然拘捕他,也不讨伐郑国,是不能得到郑国。不能得到郑国,是因为势力被吴国分散。势力被吴国分散,无可奈何,所以拘捕良霄以抒发其愤懑不平之气。从此不再出兵与晋国争夺,这就看出楚国力量尽于此了,郑国于是坚定地跟随晋国。”赵鹏飞说:“称行人,是将使命到楚国。郑国已经跟随晋国了,将使命到楚国,为什么呢?告知绝交。所以楚子愤怒而拘捕他。然而拘捕郑国行人,有什么伤害呢?正好足以张扬楚国的暴虐,而昭示郑国的真诚。”汪克宽说:“悼公四次讨伐郑国,在戏则楚子讨伐郑国,戍虎牢则公子贞救援郑国,亳北则楚国郑国讨伐宋国。或者讨伐或者救援,或者挟持郑国与晋国争夺,唯独到了萧鱼,仅能拘捕郑国的一位卿,而不能出兵,大概是势穷力屈,知道不可敌对而不敢抗拒。”季本说:“记载楚人拘捕郑国行人良霄,那么郑国臣服就可以知道了。悼公善于使楚国屈服,
左传【秦庶长鲍、庶长武帅师伐晋以救郑。鲍先入晋地,士鲂御之,少秦师而弗设备。壬午,武济自辅氏,与鲍交伐晋师。己丑,秦、晋战于栎,晋师败绩,易秦故也】
【栎》杜注:晋地。是时秦师济自辅氏,而败晋于栎,则栎乃河上之邑也。有谓临潼县北有栎乡城,即此栎者,不知栎乡去河甚逺非此栎也】
集説【髙氏闶曰:「秦景公妹为楚共王夫人,于是为楚伐晋,报去年之役。」家氏▯翁曰:「晋为秦所败,春秋略败而不书,不与秦人之为楚而救郑也】
【庚灵王子一年】十有二年【晋悼十二年、齐灵二十一年、卫献十六年、蔡景三十一年、郑简五年、曹成十七年、陈哀八年、▯孝六年、宋平十五年、秦景十六年、楚共三十年、呉夀梦二十五年】
春王三月,莒人伐我东鄙,围台【台,《谷》作邰,下同。台,杜注:琅琊费县南有台亭,今属山东兖州府】
集説【范氏甯曰:「伐国重,围邑轻,举重可以包轻,不足书,而今书,盖为下事起。」刘氏敞曰:「公羊云:『伐而言围者,取邑之辞也。』非也。伐一事也,围一事也,取一事也。三者不相乱,而犹云云,不亦惑乎?谷梁云:『取邑不书围,安足书也?』亦非也。取邑不书,有所避尔。」髙氏闶曰:「诸侯伐我,未有言围邑者。书围邑,自此始。莒人间歳伐我,公五与莒子防,宜其释怨同好矣,而见伐不已,则鲁弱可知矣】
季孙宿帅师救台,遂入郓【郓,公作运。郓,杜注:莒邑。案:文十二年季孙行父帅师城诸及郓,即此也。盖季孙城郓时,郓方属鲁,后入于莒。是年虽入郓,而未能有之。昭元年季孙宿伐莒取郓,则又属鲁矣】
左传【十二年春,莒人伐我东鄙,围台。季武子救台,遂入郓,取其钟以为公盘】
公羊【大夫无遂事,此其言遂何?公不得为政尔】
谷梁【遂,继事也。受命而救台,不受命而入郓,恶季孙宿也】
胡传【郓,莒邑也。遂者,生事也。入者,逆词也。大夫无遂事,受命而救台,不受命而入郓,恶季孙宿之擅权,使公不得有为于其国也。或曰:『古者命将,得专制阃外之事,有可以安国家、利社稷者,专之可也。』曰:『此为境外言之也。台在邦域之中,而专行之,非有无君之心者不敢为也。昭公逐,定无正,夫岂一朝一夕之故哉?其所由来者渐矣】
集説【何氏休曰:「时公微弱,政教不行,故季孙宿遂取郓而自益其邑。」髙氏闶曰:「文十二年尝帅师城郓矣,鲁不能守,复为莒所取,今复取之,季孙因救台而入郓,是无君也。」家氏▯翁曰:「宿始继其父,即首城赐邑,继而作三军,取公室之丘甸以为己之私有,今而救台,遂事入郓,取邑以自广,其心非为国也。」李氏廉曰:「襄公之编,书救邑者二:此年救台,十五年救成,盖作三军之后,鲁益弱矣,以区区之邾、莒而】
【连年来伐,况齐乎?然季孙救台,遂入郓而不忌;公亲救成,乃至遇而不敢前,君弱臣彊,又可知矣。汪氏克寛曰:「《春秋》书遂事者十九,而内大夫遂事有三:公子遂如京师,遂如晋,乃受君命而以二事出者也;公子结媵陈人之妇于鄄,遂及齐侯、宋公盟,季孙宿救台,遂入郓,皆以一事出而专继事者也。然结之遂盟,致三国之伐,乃礼乐之事,事虽有害,而意犹公也;宿之入郓,乃征伐之事,事虽有利,而意则纯乎私矣。于恶之中又有恶焉,遂入郓之类是也】
夏晋侯使士鲂来聘
左传【夏,晋士鲂来聘,且拜师】
集説【杜氏预曰:「谢前年伐郑师。」许氏翰曰:「晋悼服郑抑楚,而聘鲁,善持胜也。」赵氏鹏飞曰:「晋以聘问维诸侯,薄往而厚来,霸者之术也,故冬公如晋】
秋九月,呉子乘卒【呉始书卒】
左传【秋,呉子寿梦卒,临于周庙,礼也。凡诸侯之丧,异姓临于外,同姓于宗庙,同宗于祖庙,同族于祢庙。是故鲁为诸姬临于周庙,为邢、凡、蒋、茅、胙、祭临于周公之庙】
集説【徐氏彦曰:「案宣十八年秋,楚子旅卒,而呉至是乃书卒
译左传【秦国的庶长鲍、庶长武率领军队讨伐晋国,以救援郑国。鲍率先进入晋国境内,士鲂抵御他,因轻视秦军而未做防备。壬午日,武从辅氏渡河,与鲍一起攻打晋军。己丑日,秦、晋在栎地交战,晋军大败,这是因为轻视秦军所致】
【栎》杜预注:晋国地名。当时秦军从辅氏渡河,并在栎地击败晋军,那么栎地应是黄河沿岸的城邑。有人称临潼县北有栎乡城,就是此处的栎,殊不知栎乡距离黄河很远,并非此处的栎】
集説【高闶说:“秦景公的妹妹是楚共王的夫人,于是为楚国讨伐晋国,以报复去年的战事。”家铉翁说:“晋国被秦国击败,《春秋》略去败绩而不记载,是不认可秦人为楚国而救援郑国】
【庚灵王子一年】十二年【晋悼公十二年、齐灵公二十一年、卫献公十六年、蔡景公三十一年、郑简公五年、曹成公十七年、陈哀公八年、〇孝公六年、宋平公十五年、秦景公十六年、楚共公三十年、吴寿梦二十五年】
春季周王三月,莒国人攻打我国东部边境,包围了台地【台,《谷梁传》作邰,下文同。台,杜预注:琅琊费县南有台亭,今属山东兖州府】
集説【范宁说:“攻打国家为重,包围城邑为轻,举重可以包含轻,本不值得记载,如今却记载了,大概是为下文事件做铺垫。”刘敞说:“《公羊传》说:‘攻打而说包围,是夺取城邑的说法。’这是不对的。攻打是一件事,包围是一件事,夺取是一件事。三者互不混淆,却还要如此说,岂不是迷惑人吗?《谷梁传》说:‘夺取城邑不记载包围,哪里值得记载呢?’这也是不对的。不记载夺取城邑,是为了有所避讳罢了。”高闶说:“诸侯攻打我国,从未有记载包围城邑的。记载包围城邑,从此开始。莒国隔年攻打我国,鲁公五次与莒子会盟,理应化解怨恨、结好,却仍不断被攻打,那么鲁国的衰弱就可知了】
季孙宿率领军队救援台地,随即攻入郓地【郓,《公羊传》作运。郓,杜预注:莒国的城邑。按:文公十二年季孙行父率领军队修筑诸城及郓城,就是此处。大概季孙修筑郓城时,郓地刚归属鲁国,后来落入莒国之手。这一年虽然攻入郓地,但未能占有它。昭公元年季孙宿攻打莒国夺取郓地,则又归属鲁国了】
左传【十二年春,莒国人攻打我国东部边境,包围台地。季武子救援台地,随即攻入郓地,夺取那里的钟,用来制作鲁公的盘】
公羊【大夫没有擅自行动的事,这里说‘随即’是什么意思?是因为鲁公不能执政罢了】
谷梁【随即,是继前事之后。受命去救援台地,未受命却攻入郓地,这是厌恶季孙宿】
胡传【郓,是莒国的城邑。随即,是生事端。攻入,是逆乱的词。大夫没有擅自行动的事,受命去救援台地,未受命却攻入郓地,这是厌恶季孙宿专权,使鲁公在其国内无法有所作为。有人说:‘古代任命将领,可以专断境外之事,有能安定国家、利于社稷的,专断是可以的。’回答说:‘这是针对境外而言的。台地在邦域之中,却专断行事,没有无君之心的人是不敢做的。昭公被驱逐,定公无正统,这难道是一朝一夕的缘故吗?其由来是逐渐形成的】
集説【何休说:“当时鲁公微弱,政教不行,所以季孙宿随即夺取郓地以扩充自己的封邑。”高闶说:“文公十二年曾率领军队修筑郓城,鲁国不能守住,又被莒国夺取,现在再次夺取,季孙借救援台地之机攻入郓地,这是无君之心。”家铉翁说:“季孙宿刚继承父位,就首先修筑赐邑,接着设立三军,夺取公室的丘甸作为自己的私有,如今救援台地,随即攻入郓地,夺取城邑以自肥,其心并非为了国家。”李廉说:“襄公的编年史中,记载救援城邑的有两处:这一年救援台地,十五年救援成地,大概设立三军之后,鲁国更加衰弱了,以小小的邾、莒而】
【连年攻打,何况齐国呢?然而季孙救援台地,随即攻入郓地而不顾忌;鲁公亲自救援成地,甚至遭遇敌军而不敢前进,君弱臣强,又可知了。汪克宽说:“《春秋》记载‘随即’之事有十九处,而国内大夫擅自行动有三处:公子遂前往京师,随即前往晋国,是接受君命而以两件事出使的;公子结送陈国女子到鄄地,随即与齐侯、宋公结盟,季孙宿救援台地,随即攻入郓地,都是以一事出使而专断继事的。然而公子结的随即结盟,招致三国讨伐,是礼乐之事,事虽有害,但心意尚属公心;季孙宿攻入郓地,是征伐之事,事虽有利,但心意纯属私心。在恶之中又有更恶的,‘随即攻入郓地’之类就是】
夏季,晋侯派士鲂来聘问
左传【夏季,晋国士鲂来聘问,并且拜谢之前的战事】
集説【杜预说:“谢罪前年攻打郑国的军队。”许翰说:“晋悼公使郑国臣服、抑制楚国,而聘问鲁国,善于保持胜利。”赵鹏飞说:“晋国以聘问维系诸侯,薄往而厚来,是霸者的手段,所以冬季鲁公前往晋国】
秋季九月,吴子乘去世【吴国开始记载去世】
左传【秋季,吴子寿梦去世,在周庙致哀,合乎礼制。凡是诸侯的丧事,异姓在外部致哀,同姓在宗庙致哀,同宗在祖庙致哀,同族在祢庙致哀。因此鲁国为各姬姓诸侯在周庙致哀,为邢、凡、蒋、茅、胙、祭在周公之庙致哀】
集説【徐彦说:“按宣公十八年秋季,楚子旅去世,而吴国至此才记载去世
者,正以其与列国防同,本在楚后,是以春秋略之。」杜氏谔曰:「宣十八年录楚子旅卒者,甚其暴盛,而诸侯交接赴告之相亲也。此书呉子卒,亦以其暴盛,且明诸侯通之防之,而赴告之相及也。」赵氏鹏飞曰:「呉楚不书葬,非鲁不防也,圣人削之,避其号耳】
译之所以如此,正是因为它与列国的防制相同,原本在楚国之后,所以《春秋》略去了它。」杜谔说:「《春秋》在宣公十八年记载楚子旅去世,是为了强调其暴虐强盛,以及诸侯之间交往赴告的亲密关系。这里记载吴子去世,也是因为他暴虐强盛,并且表明诸侯之间通防之制,以及赴告之礼的相互涉及。」赵鹏飞说:「吴、楚两国不记载葬礼,并不是鲁国没有防制,而是圣人删削了这些记载,是为了避讳他们的称号罢了。」
冬楚公子贞帅师侵宋
左传【冬,楚子囊、秦庶长无地伐宋,师于杨梁,以报晋之取郑也】
【▯梁》,杜注:「梁国睢阳县东有地名杨梁。」《水经注》:「涣水东迳阳亭北,即杨梁也。」今在归徳府城东南三十里】
集説【髙氏闶曰:「秦人与焉,而削之者,楚人率秦,故专罪楚也。」李氏廉曰:「着楚之无能为也。」汪氏克寛曰:「▯言伐而经书侵,贬之也。」季氏本曰:「晋既得郑,而楚欲得志于宋,故使公子贞侵之。然楚兵加宋,每无功焉,盖为晋人不战所屈,而乐喜谋国之功亦不可少也】
附录《左传【灵王求后于齐,齐侯问对于晏桓子。桓子对曰:『先王之礼辞有之:天子求后于诸侯,诸侯对曰:「夫妇所生若而人,妾妇之子若而人。」无女而有姊妹及姑姊妹,则曰:「先守某公之遗女若而人。」』齐侯许昏,王使隂里结之】
公如晋
左传【公如晋,朝,且拜士鲂之辱】
集説【赵氏匡曰:「左氏云:『且拜士鲂之辱,礼也。』案大国使聘,即须自往拜之,是公无宁歳也,而言礼也,一何缪乎!」髙氏闶曰:「晋侯一使人来聘,而公遂亲往朝之,事晋之礼恭矣】
附录《左传【秦嬴归于楚,楚司马子庚聘于秦,为夫人宁,礼也】
【辛灵王十丑二年】十有三年【晋悼十三年、齐灵二十二年、卫献十七年、蔡景三十二年、郑简六年、曹成十八年、陈哀九年、杞孝七年、宋平十六年、秦景十七年、楚共三十一年、吴诸樊遏元年】
春公至自晋
左传【十三年春,公至自晋。孟献子书劳于庙,礼也】
集説【杜氏预曰:「书勲劳于防也。桓二年传曰:『公至自唐,告于庙也。凡公行,告于宗庙;反行,饮至、舍爵、防勲焉,礼也。』桓十六年传又曰:『公至自伐郑,以饮至之礼也。』然则还告庙及饮至及书劳,三事偏行一礼则亦书至,悉阙乃不书至。」孔氏颖逹曰:「凡反行饮至,必以嘉防昭告祖祢,有功则舍爵防勲,无劳告事而已。」杜氏谔曰:「公行逾年而返,不可不致之】
夏取邿【邿音诗,公作诗。邿,杜注:任城亢父县有邿亭。后汉建武二年封刘隆为邿侯,即此也。今亢父城在济宁州南五十里,邿城在州东南】
左传【夏,邿乱,分为三。师救邿,遂取之】
集説【杨氏士勋曰:「公羊以邿为邾娄之邑,此传虽无说,盖从左氏为国也。」孔氏颖逹曰:「释例曰:『乗其衰乱,或受其溃叛,或用少师而不顿兵劳力,则直言取,如取如携,言其易也。』」刘氏敞曰:「左氏曰:『凡书取,言易也;用大师曰灭,弗地曰入。』非也。春秋之兴,褎善贬恶,所以示后世法,非记难易而已也,难易何足纪乎?」许氏翰曰:「晋始息民,是以楚侵宋而不报,鲁取邿而不讨,取无大乱而已。」髙氏闶曰:「鲁乘乱灭之,以为附庸,不言灭者,内大恶,故婉其辞也。」赵氏鹏飞曰:「邿,小国也。内讳灭,书取,视若己地而取之,讳之适所以张之也,此所谓隐而显者也。」汪氏克寛曰:「公羊以邿为邾邑,然不书伐邾,则非邾邑明矣。」季氏本曰:「邿近鲁微国,取之以为己邑】
附录《左传【荀防士鲂卒,晋侯搜于绵上以治兵。使士匄将中军,辞曰:「伯游长。昔臣习于知伯,是以佐之,非能贤也。请从伯游。」荀偃将中军,士匄佐之。使韩起将上军,辞以赵武。又使栾黡,辞曰:「臣不如韩起,韩起愿上赵武,君其听之!」使赵武将上军,韩起佐之。栾黡将下军,魏绛佐之。新军无帅,晋侯难其人,使其什吏率其卒乘、官属以从于下军,礼也。晋国之民是以大和,诸侯遂睦。君子曰:「让,礼之主也。范宣子让,其下皆让。栾黡为汰,弗敢违也。晋国以平,数世赖之,刑善也夫!一人刑善,百姓休和,可不务乎?《书》曰:『一人有庆,兆民赖之,其宁惟永。』其是之谓乎!周之兴也,其《诗》曰:『仪刑文王,万邦作孚。』言刑善也。及其衰也,其《诗》曰:『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言不让也。世之治也,君子
译冬天,楚国的公子贞率领军队侵犯宋国。
《左传》记载:“冬天,楚国的子囊、秦国的庶长无地攻打宋国,军队驻扎在杨梁,以此来报复晋国夺取郑国的行为。”
【〇梁,杜预注:‘梁国睢阳县东有地名杨梁。’《水经注》:‘涣水向东流经阳亭北边,就是杨梁。’现在位于归德府城东南三十里。】
集说【高氏闶说:‘秦国人也参与了,但史书删去秦国,是因为楚国率领秦国,所以专门归罪于楚国。’李氏廉说:‘这是为了彰显楚国无能。’汪氏克宽说:‘〇说攻打而经文书写侵犯,是贬斥楚国。’季氏本说:‘晋国已经得到郑国,而楚国想在宋国得逞,所以派公子贞侵犯宋国。然而楚军加兵于宋,每次都没有功效,大概是被晋国人不战而屈的策略所压制,而乐喜谋划国家的功劳也不可忽视。】
附录《左传》【楚灵王向齐国求娶夫人,齐侯向晏桓子询问应对之辞。桓子回答说:‘先王的礼仪辞令中有规定:天子向诸侯求娶夫人,诸侯回答说:‘夫妇所生的女儿有若干人,妾妇所生的女儿有若干人。’如果没有女儿而有姐妹及姑姐妹,则说:‘先君某公遗留的女儿有若干人。’齐侯答应婚事,楚王派阴里去缔结婚约。】
鲁公前往晋国。
《左传》记载:“鲁公前往晋国,朝见晋侯,并且拜谢士鲂的屈辱。”
集说【赵氏匡说:‘《左传》说:‘并且拜谢士鲂的屈辱,是符合礼仪的。’考察大国派遣使者聘问,就需要亲自前往拜谢,这是鲁公没有安宁的岁月,却说符合礼仪,多么荒谬啊!’高氏闶说:‘晋侯一派人来聘问,而鲁公就亲自前往朝见,事奉晋国的礼仪非常恭敬。】
附录《左传》【秦嬴嫁到楚国,楚国司马子庚聘问秦国,为夫人致宁,是符合礼仪的。】
【辛灵王十丑二年】十三年【晋悼公十三年、齐灵公二十二年、卫献公十七年、蔡景公三十二年、郑简公六年、曹成公十八年、陈哀公九年、杞孝公七年、宋平公十六年、秦景公十七年、楚共王三十一年、吴诸樊遏元年】
春天,鲁公从晋国回来。
《左传》记载:“十三年春天,鲁公从晋国回来。孟献子在宗庙里书写劳绩,是符合礼仪的。”
集说【杜氏预说:‘在宗庙里书写劳绩。桓公二年传曰:‘鲁公从唐回来,在宗庙里报告。凡是鲁公出行,告知宗庙;返回时,饮酒至、放下酒杯、在宗庙里书写劳绩,是符合礼仪的。’桓公十六年传又说:‘鲁公从伐郑回来,用饮酒至的礼仪。’那么,返回报告宗庙及饮酒至及书写劳绩,三件事中实行一项礼仪也就书写至,全部缺失就不书写至。’孔氏颖达说:‘凡是返回饮酒至,必定用嘉礼昭告祖先,有功就放下酒杯书写劳绩,无劳就只报告事情。’杜氏谔说:‘鲁公出行超过一年而返回,不可不致祭。】
夏天,鲁国夺取邿国【邿音诗,公作诗。邿,杜预注:任城亢父县有邿亭。后汉建武二年封刘隆为邿侯,就是这里。现在亢父城在济宁州南五十里,邿城在州东南】。
《左传》记载:“夏天,邿国发生动乱,分裂为三部分。鲁军救援邿国,于是夺取了它。”
集说【杨氏士勋说:‘《公羊传》认为邿是邾娄的城邑,此传虽然没有说明,大概是跟随《左传》认为是国家。’孔氏颖达说:‘《释例》说:‘趁着其衰乱,或者接受其溃叛,或者用少量军队而不顿兵劳力,就直说取,如取如携,说其容易。’刘氏敞说:‘《左传》说:‘凡是书写取,说容易;用大军说灭,不占领土地说入。’不对。《春秋》兴起,褒善贬恶,用来给后世示法,不是记录难易而已,难易何足记载呢?’许氏翰说:‘晋国刚开始休养生息,所以楚国侵犯宋国而不报复,鲁国夺取邿国而不讨伐,取没有大乱而已。’高氏闶说:‘鲁国乘乱灭掉它,作为附庸,不说灭,是因为内有大恶,所以委婉其辞。’赵氏鹏飞说:‘邿,是小国。内讳灭,书写取,视若己地而取之,讳之适所以张之,这就是所谓的隐而显。’汪氏克宽说:‘《公羊传》认为邿是邾邑,然而不书写伐邾,那么不是邾邑是明显的。’季氏本说:‘邿靠近鲁国,是微弱国家,取之作为自己的城邑。】
附录《左传》【荀偃、士鲂去世,晋侯在绵上检阅军队以治兵。派士匄率领中军,士匄推辞说:‘伯游年长。过去我习惯于辅助知伯,所以辅助他,不是我能贤明。请跟随伯游。’荀偃率领中军,士匄辅助他。派韩起率领上军,韩起推辞给赵武。又派栾黡,栾黡推辞说:‘我不如韩起,韩起愿意让赵武在上,君主请听从他!’派赵武率领上军,韩起辅助他。栾黡率领下军,魏绛辅助他。新军没有主帅,晋侯为难其人,派其什吏率领其卒乘、官属跟随下军,是符合礼仪的。晋国的百姓因此大和,诸侯于是和睦。君子说:‘谦让,是礼仪的主宰。范宣子谦让,他的下属都谦让。栾黡骄汰,不敢违背。晋国因此太平,数代依赖它,是刑善啊!一人刑善,百姓休和,可以不致力于此吗?《书》说:‘一人有庆,兆民赖之,其宁惟永。’说的就是这个吧!周朝兴起时,其《诗》说:‘仪刑文王,万邦作孚。’说刑善。及其衰败时,其《诗》说:‘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说不谦让。世之治也,君子
尚能而让其下,小人农力以事其上,是以上下有礼,而谗慝黜逺,由不争也,谓之懿德。及其乱也,君子称其功以加小人,小人伐其技以冯君子,是以上下无礼,乱虐竝生,由争善也,谓之昏徳。国家之敝,恒必由之】
译君子崇尚才能而谦让下属,小人勤勉劳作以侍奉上级,因此上下之间讲究礼制,谗言邪念被斥退疏远,这是因为不争竞,称之为美德。等到社会动乱时,君子夸耀自己的功劳以凌驾小人,小人炫耀自己的技艺以倚仗君子,因此上下之间不讲礼制,祸乱暴虐同时产生,这是因为争竞善名,称之为昏德。国家的衰败,常常必定由此产生。
秋九月庚辰楚子审卒
左传【楚子疾,告大夫曰:「不谷不德,少主社稷,生十年而丧先君,未及习师保之敎训,而应受多福,是以不德,而亡师于鄢,以辱社稷,为大夫忧,其▯多矣。若以大夫之灵,获保首领以没于地,惟是春秋窀穸之事,所以从先君于祢庙者,请为『灵』若『厉』,大夫择焉!」莫对。及五命,乃许。秋,楚共王卒。子囊谋諡大夫曰:「君有命矣。」子囊曰:「君命以共,若之何毁之?赫赫楚国,而君临之,抚有蛮夷,奄征南海,以属诸夏,而知其过,可不谓共乎?请諡之『共』。」大夫从之】
附录《左传【吴侵楚,养由基奔命,子庚以师继之。养叔曰:「呉乗我丧,谓我不能师也,必易我而不戒。子为三覆以待我,我请诱之。」子庚从之,战于庸浦,大败吴师,获公子党。君子以呉为不吊。《诗》曰:「不吊昊天,乱靡有定】
【庸浦,杜注:楚地,当在今无为州南】
冬城防
左传【冬,城防,书事,时也。于是将早城,臧武仲请俟毕农事,礼也】
集説【许氏翰曰:「郑役既息,鲁政有裕,则知取邿以为利,城防以为安而已矣。」髙氏闶曰:「防,臧氏之邑也。厥后齐髙厚伐我北鄙围防,则城者,畏齐也。」赵氏鹏飞曰:「鲁有二防:一近宋,隐十年伐宋取防是也;一近齐,隐九年公防齐侯于防是也。今之城,疑近齐之防耳。鲁既事晋而外齐,惧有齐师,故城防以备之。而明年齐卒有围成之役,用是知城防以备齐也。」李氏廉曰:「庄二十九年已城防矣,今又城之,盖臧武仲始受邑也。十七年齐师围臧孙于防,二十四年臧孙自邾如防以求后于鲁,此一防之始末也。观下年防向伐秦,齐崔杼皆怠慢不摄,悼公既卒,齐师先叛,则城防其亦为疆事之备欤】
附录《左传【郑良霄、大宰石防犹在楚。石防言于子囊曰:『先王卜征五年,而歳习其祥。祥习则行,不习则増修德而改卜。今楚实不竞,行人何罪?止郑一卿,以除其偪使睦而疾楚,以固于晋,焉用之?使归而废其使,怨其君以疾其大夫,而相牵引也,不犹愈乎?』楚人归之】
【壬灵王十寅三年】十有四年【晋悼十四年、齐灵二十三年、卫献十八年、蔡景三十三年、郑简七年、曹成十九年、陈哀十年、▯孝八年、宋平十七年、秦景十八年、楚康王昭元年、呉诸樊二年】
春王正月,季孙宿、叔老防晋士匄、齐人、宋人、卫人、郑公孙虿、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人、小邾人防吴于向【虿丑迈反,公作囆,后同】
左传【十四年春,吴告败于晋。防于向,为呉谋楚故也。范宣子数吴之不德也,以退呉人。执莒公子务娄,以其通楚使也。于是子叔齐子为季武子介以防自是晋人轻鲁币,而益敬其使】
胡传【使举上客,而叔老竝书者,以内卿行,则不得不书矣。季孙宿以卿为介,而不使之免;叔老介于宿,而不敢避,盖两失之。虽晋人轻其币而敬其使,于君命使人之体,岂为得哉】
集説【杜氏预曰:「鲁使二卿防晋,敬事伯国。晋人轻鲁币,而益敬其使,故叔老虽介,亦列于防也。呉来在向,诸侯防之,故曰防呉。」刘氏敞曰:「传曰:『将执戎子驹支,范宣子亲数于朝,曰:「今诸侯之事我寡君,不如昔者,言语漏泄,职女之由。」』此皆不实也。诸侯解体,非此戎之过,审矣。范宣子岂不知邪?何以诬之哉?去年搜于绵上,传曰:『晋国由是大和,诸侯遂睦。』到此一年尔,何故遽有言语漏泄、不如昔者之事邪?言与事不相应矣。又曰:『宣子辞焉,使即事于防,以成恺悌。』然则是姜戎列于防矣,经何以不序乎?」许氏翰曰:「四卿帅师,自成公始;二卿列防,自襄公始,大夫张也。」陈氏傅良曰:「向之防,悼德衰矣。退呉人而卒防呉,执莒公子而卒防莒。诸侯之大夫从晋侯伐秦,而悼不自将。荀偃、栾黡一争而大还。是故伐秦之役不书晋侯,志晋侯之怠也。自是防澶渊,晋赵武、宋向戌不书,书郑良霄;于城杞,郑游吉不书,书公
译秋季九月庚辰日,楚共王审去世。
《左传》记载:楚共王病重时,告诉大夫们说:“我没有德行,年少时继承国家,十岁时就失去了先君,还没来得及学习师保的教诲,就承受了太多的福禄,因此缺乏德行,在鄢陵之战中失去了军队,使国家蒙受耻辱,让大夫们担忧,我的罪过实在太多了。如果凭借大夫们的福佑,我能保全头颅而死,那么关于我死后安葬以及配享于祢庙的谥号,请定为‘灵’或‘厉’,请大夫们选择吧!”没有人回答。等到五次命令,才答应。秋天,楚共王去世。子囊谋划谥号,对大夫们说:“国君已经有遗命了。”子囊说:“国君命令用‘共’,怎么能毁弃它呢?显赫的楚国,由国君统治,安抚蛮夷,征服南海,以统属中原各国,并且知道过错,这难道不能称为‘共’吗?请谥他为‘共’。”大夫们听从了他。
附录《左传》记载:吴国侵犯楚国,养由基奉命出征,子庚率领军队随后跟进。养叔说:“吴国趁我国丧事入侵,认为我们不能出兵,必定轻视我们而不戒备。您设下三处伏兵等待我,我请求引诱他们。”子庚听从了他,在庸浦作战,大败吴军,俘获了公子党。君子认为吴国是不祥的。《诗经》说:“不祥的昊天,祸乱没有安定。”
【庸浦,杜预注:楚国地名,应当在今天无为州以南】
冬季,修筑防城。
《左传》记载:冬季,修筑防城,记载这件事,是因为合乎时宜。当时打算早早动工,臧武仲请求等到农事完毕,这是符合礼制的。
集说:许氏翰说:“郑国的战事已经平息,鲁国的政务有了余裕,就知道夺取邿国以获取利益,修筑防城以谋求安定罢了。”高氏闶说:“防城,是臧氏的封邑。后来齐国高厚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包围防城,那么修筑防城,是畏惧齐国。”赵氏鹏飞说:“鲁国有两个防城:一个靠近宋国,隐公十年伐宋夺取防城就是;一个靠近齐国,隐公九年鲁桓公在防城会见齐侯就是。现在修筑的,怀疑是靠近齐国的防城。鲁国已经侍奉晋国而疏远齐国,害怕有齐国军队,所以修筑防城来防备。而第二年齐国最终有包围成地的战事,由此可知修筑防城是为了防备齐国。”李氏廉说:“庄公二十九年已经修筑过防城了,现在又修筑,大概是臧武仲刚开始受封此地。十七年齐军包围臧孙于防城,二十四年臧孙从邾国到防城以求在鲁国继位,这是这个防城的始末。看下一年防向伐秦,齐国崔杼都怠慢不严肃,悼公已经去世,齐军率先叛变,那么修筑防城大概也是为边境事务做准备吧。”
附录《左传》记载:郑国的良霄、大宰石防还在楚国。石防对子囊说:“先王占卜征伐五年,每年演习其吉凶征兆。征兆熟悉就行动,不熟悉就增进修养德行而重新占卜。现在楚国确实不强大,使者有什么罪?扣留郑国一位卿,以消除他们的威胁,使他们和睦而怨恨楚国,从而依附于晋国,哪里用得着他们?让他们回去而废弃他们的使命,怨恨他们的国君以憎恨他们的大夫,而互相牵连,不更好吗?”楚国人放回了他们。
【壬灵王十寅三年】十四年【晋悼公十四年、齐灵公二十三年、卫献公十八年、蔡景公三十三年、郑简公七年、曹成公十九年、陈哀公十年、〇孝八年、宋平公十七年、秦景公十八年、楚康王元年、吴诸樊二年】
春季王正月,季孙宿、叔老会同晋国的士匄、齐人、宋人、卫人、郑国的公孙虿、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〇人、小邾人在向地会合,以应对吴国。【虿音丑迈,公作囆,后同】
《左传》记载:十四年春,吴国向晋国报告战败。在相地会盟,是为了替吴国谋划对付楚国的缘故。范宣子列举吴国不道德的行为,以此退却吴人。拘捕莒国公子务娄,因为他勾结楚国使者。这时子叔齐子作为季武子的副手参加会盟,从此晋国人轻视鲁国的贡品,而更加敬重他们的使者。
胡传:让举任上宾,而叔老一并被记载,是因为以内卿身份出行,就不得不记载了。季孙宿以卿的身份作为副手,而不让他免除;叔老作为季孙宿的副手,而不敢回避,大概两人都失当了。虽然晋国人轻视他们的贡品而敬重他们的使者,但在君命使人的体制上,难道算是得当吗?
集说:杜氏预说:“鲁国派遣两位卿会同晋国,敬重侍奉霸主国家。晋国人轻视鲁国的贡品,而更加敬重他们的使者,所以叔老虽然是副手,也列于会盟之中。吴国来到向地,诸侯会合他们,所以说会同吴国。”刘氏敞说:“传文说:‘将要拘捕戎子驹支,范宣子亲自列举罪状于朝廷,说:“现在诸侯侍奉我们国君,不如从前,言语泄露,是你的罪过。”’这都不真实。诸侯离心离德,不是这个戎人的过错,这是明确的。范宣子难道不知道吗?为什么要诬陷他呢?去年在绵上检阅军队,传文说:‘晋国因此大大和谐,诸侯于是和睦。’到这里才一年,为什么突然就有言语泄露、不如从前的事情呢?言语与事情不相符了。又说:‘宣子推辞,让他参与会盟,以成就恺悌。’那么姜戎就列于会盟了,经文为什么不记载呢?”许氏翰说:“四位卿率领军队,从成公开始;两位卿列于会盟,从襄公开始,大夫势力张大了。”陈氏傅良说:“向地的会盟,悼公的德行衰落了。退却吴人而最终会同吴人,拘捕莒国公子而最终会同莒国。诸侯的大夫跟随晋侯伐秦,而悼公不亲自率领。荀偃、栾黡一争执就大举返回。所以伐秦的战事不记载晋侯,是记录晋侯的怠慢。从此会盟澶渊,晋赵武、宋向戌不记载,记载郑良霄;在修筑杞城,郑游吉不记载,记载公
孙叚,则君令多不行于大夫矣。」家氏▯翁曰:「内大夫未有二卿俱防者,志二卿之不当竝行也。」吴氏▯曰:「左氏以此防为吴谋楚,然吴在向,而晋率诸侯之大夫往防之,是晋有求于呉,非呉有求于晋也。」李氏廉曰:「晋之防吴,止此。自此以后,吴不资于晋,晋亦不能致吴,至黄池而两伯竝列矣。」汪氏克寛曰:「卿使则大夫为介,大夫使则士为介。昭二十三年,叔孙婼如晋,曰:『寡君之命介子服回在。』婼卿而回大夫也。今鲁以二卿防晋,而晋列二卿于防,晋鲁俱失礼矣。且自萧鱼而后,凡役皆大夫,悼公之怠,而霸业之衰也】附录左▯【呉子诸樊既除丧,将立季札。季札辞曰:「曹宣公之卒也,诸侯与曹人不义曹君,将立子臧。子臧去之,遂弗为也,以成曹君。君子曰:『能守节。』君,义嗣也,谁敢奸君?有国,非吾节也。札虽不才,愿附于子臧,以无失。」】节固,立之,弃其室而耕,乃舍之】
译孙叚说:“那么君主的命令大多就不能在大夫中推行了。”家氏翁说:“国内的大夫没有两位卿都去防备的情况,这是记载两位卿不应当同时行动。”吴氏说:“左氏认为这次防备是针对吴国谋划楚国,然而吴国在向东发展,而晋国率领诸侯的大夫去防备它,这是晋国有求于吴国,而不是吴国有求于晋国。”李氏廉说:“晋国防备吴国,仅此一次。从此以后,吴国不再依赖晋国,晋国也不能招致吴国,到了黄池之会,两国霸主就并列了。”汪氏克宽说:“卿出使则大夫作为副使,大夫出使则士作为副使。昭公二十三年,叔孙婼出使晋国,说:‘我国君主的命令,副使子服回在此。’叔孙婼是卿而子服回是大夫。现在鲁国用两位卿去防备晋国,而晋国在防备中排列两位卿,晋国和鲁国都失礼了。而且自从萧鱼之会以后,凡是军事行动都由大夫率领,这是悼公懈怠,霸业衰微的表现。”附录左氏:吴国国君诸樊服丧期满后,打算立季札为国君。季札推辞说:“曹宣公去世时,诸侯和曹国人认为曹国的国君不义,打算立子臧。子臧离开了曹国,于是就没有成为国君,以此成全了曹国的国君。君子说:‘能够坚守节操。’国君,是合乎道义的继承人,谁敢干犯国君?拥有国家,不符合我的节操。我虽然无才,愿意追随子臧,以便不丧失节操。”吴国人坚持要立他,他便抛弃家室去耕种,于是吴国人就放弃立他了。
二月乙未朔日有食之
夏四月,叔孙豹、防晋荀偃、齐人、宋人、卫北宫括、郑公孙虿、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人、小邾人伐秦【晋秦兵争止此】左传【夏,诸侯之大夫从晋侯伐秦,以报栎之役也。晋侯待于竟,使六卿帅诸侯之师以进。及泾,不济。叔向见叔孙穆子,穆子赋《匏有苦叶》,叔向退而具舟。鲁人、莒人先济。郑子蟜见卫北宫懿子,曰:「与人而不固,取恶莫甚焉,若社稷何?」懿子说。二子见诸侯之师而劝之济,济泾而次。秦人毒泾上流,师人多死。郑司马子蟜帅郑师以进,师皆从之,至于棫林,不获成焉。荀偃令曰:「鸡鸣而驾,塞井夷灶,惟余马首是瞻。」栾黡曰:「晋国之命,未是有也。余马首欲东。」乃归,下军从之。左史谓魏庄子曰:「不待中行伯乎?」庄子曰:「夫子命从帅。栾伯,吾帅也,吾将从之。从帅,所以待夫子也。」伯游曰:「吾令实过,悔之何及,多遗秦禽。」乃命大还。晋人谓之迁延之役。栾鍼曰:「此役也,报栎之败也。役又无功,晋之耻也。吾有二位于戎路,敢不耻乎?」与士鞅驰秦师,死焉。士鞅反,栾黡谓士匄曰:「余弟不欲往,而子召之;余弟死,而子来。是而子杀余之弟也。弗逐,余亦将杀之。」士鞅奔秦。秦伯问于士鞅曰:「晋大夫其谁先亡?」对曰:「其栾氏乎。」秦伯曰:「以其汰乎?」对曰:「然。栾黡汰虐已甚,犹可以免。其在盈乎?」秦伯曰:「何故?」对曰:「武子之德在民,如周人之思召公焉,爱其甘棠,况其子乎?栾黡死,盈之善未能及人,武子所施没矣,而黡之怨实章,将于是乎在。」秦伯以为知言,为之请于晋而复之。棫林,杜注:秦地。案:棫林即旧郑咸林也,今为华州,属陜西西安府】
集説【赵氏匡曰:「左氏云:『齐、宋大夫不书,惰也。向之防亦如之。卫北宫括书于伐秦,摄也。』案经意以事之邪正襃贬,不为其小小干举惰怠生文。」髙氏闶曰:「春夏兴师,烦扰列国,将帅不和,威德两弛,晋国之政衰矣。」汪氏克寛曰:「晋、秦七十年之兵争,衅兆于围郑,怨结于败殽,祸稔于三战,大举于九国之伐,而终于此役。盖自文公之霸,合诸侯之师,未有若是之众也。然以十三国之卿大夫帅重兵以压境,而师出无律,将各异心,徒以烦民,功绩蔑有。晋侯待于境上,视若赘旒,皆悼公之怠于政事,致诸臣之専恣也】
己未,卫侯出奔齐【公作卫侯衎】
左传【卫献公戒孙文子、▯惠子食,皆服而朝。日旰不召,而射鸿于囿。二子从之,不释皮冠而与之言。二子怒。孙文子如戚,孙蒯入使。公饮之酒,使大师歌《巧言》之卒章。大师辞,师曹请为之。初,公有嬖妾,使师曹诲之琴,师曹鞭之。公怒,鞭师曹三百。故师曹欲歌之,以怒孙子,以报公。公使歌之,遂诵之。蒯惧,告文子。文子曰:「君忌我矣,弗先,必死。」并帑于戚而入见蘧伯王,曰:「君之暴虐,子所知也。大惧社稷之倾覆,将若之何?」对曰:「君制其国,臣敢奸之?虽奸之,庸知愈乎?」遂行,从近闗出。公使子蟜、子伯、子皮与孙子盟于丘宫,孙子皆杀之。四月己未,子展奔齐。公如鄄,使子行于孙子,孙子又杀之。公出奔齐,孙氏追之,败公徒于阿泽。鄄人执之。初,尹公佗学射于庾公差,庾公差学射于公孙丁。二子追公,公孙丁御公。子鱼曰:「射为背师,不射为戮,射为礼乎?」射两軥而还。尹公佗曰:「子为师,我则逺矣。」乃反之。公孙丁授公辔而射之,贯臂。子鲜从公及竟,公使祝宗告亡,且告无罪。定姜曰:「无神,何告?若有,不可诬也。有罪,若何告无?舍大臣而与小臣谋,一罪也;先君有冢卿以为师保,而蔑之,二罪也;余以巾栉事先君,而暴妾使余,三罪也。告亡而已,无告无罪。」公使厚成叔吊于卫,曰:「寡君使瘠,闻君不抚社稷,而越在他竟,若之何不吊?以同盟之故,使瘠敢私于执事,曰:『有君不吊,有臣不敏。君不赦宥,
译二月乙未初一,发生日食。
夏季四月,鲁国叔孙豹、防地(地名)的晋国荀偃、齐国人、宋国人、卫国北宫括、郑国公孙虿、曹国人、莒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〇国人、小邾国人共同讨伐秦国【晋国与秦国的战争至此结束】。
《左传》记载:夏季,诸侯的大夫跟随晋侯讨伐秦国,以报复栎地之战。晋侯在边境等候,派六卿率领诸侯的军队前进。到达泾水,没有渡河。叔向拜见叔孙穆子,穆子吟诵《匏有苦叶》这首诗,叔向回去便准备了船只。鲁国人、莒国人率先渡河。郑国子蟜拜见卫国北宫懿子,说:“与人结盟却不稳固,没有比这更招致怨恨的了,这对国家社稷有何好处?”懿子很高兴。这两个人拜见诸侯的军队并劝他们渡河,渡过泾水后驻扎。秦人在泾水上游投毒,士兵多人死亡。郑国司马子蟜率领郑军前进,其他军队都跟随他,到达棫林,没有达成和解。荀偃下令说:“鸡鸣时驾车,填井平灶,只看我的马头指向哪里。”栾黡说:“晋国的命令,没有这样的。我的马头想向东。”于是回国,下军跟随他。左史对魏庄子说:“不等待中行伯吗?”庄子说:“夫子命令跟随主帅。栾伯是我的主帅,我将跟随他。跟随主帅,就是等待夫子的方式。”伯游说:“我的命令确实错了,后悔也来不及了,多让秦国俘虏了我们的人。”于是命令全军撤退。晋国人称这次行动为“迁延之役”。栾鍼说:“这次战役,是为了报复栎地的失败。战役又没有功劳,是晋国的耻辱。我在戎路有两个职位,怎敢不感到耻辱呢?”与士鞅一起冲向秦军,战死。士鞅返回,栾黡对士匄说:“我的弟弟不想去,而你召他;我的弟弟死了,而你回来。这是你的儿子杀了我的弟弟。如果不驱逐他,我也将杀了他。”士鞅逃往秦国。秦伯问士鞅:“晋国大夫中谁先灭亡?”回答说:“大概是栾氏吧。”秦伯说:“是因为他们骄横吗?”回答说:“是的。栾黡骄横残暴已经太过分,还可以免于灭亡。大概会在栾盈身上吧?”秦伯说:“什么原因?”回答说:“武子(栾书)的德行在百姓心中,就像周人思念召公一样,爱戴他的甘棠树,何况他的儿子呢?栾黡死后,盈的善行未能惠及他人,武子所施行的恩德已经消失,而栾黡的怨恨确实显著,祸患将在此时发生。”秦伯认为他说话有见识,为他向晋国请求并让他回国。棫林,杜预注:秦国地。按:棫林即旧郑咸林,今为华州,属陕西西安府。
集说【赵匡说:“《左氏传》说:‘齐、宋大夫不记载,是因为懒惰。向之防也是如此。卫国北宫括记载在伐秦中,是因为代理。’按经文意思以事情的邪正进行褒贬,不为小小的干举惰怠而生文。”高闶说:“春夏兴师,烦扰列国,将帅不和,威德两弛,晋国的政治衰败了。”汪克宽说:“晋、秦七十年的战争,衅兆于围郑,怨结于败殽,祸稔于三战,大举于九国之伐,而终于此役。大概自从文公称霸,合诸侯之师,没有如此众多的。然而以十三国之卿大夫帅重兵以压境,而师出无律,将各异心,徒以烦民,功绩蔑有。晋侯待于境上,视若赘旒,皆悼公之怠于政事,致诸臣之専恣也】
己未,卫侯出奔齐【公作卫侯衎】
《左传》记载:卫献公约孙文子、〇惠子吃饭,两人都穿着朝服上朝。太阳偏西还没召见,却在园中射鸿雁。两人跟随他,不脱皮冠就与他说话。两人愤怒。孙文子到戚地,孙蒯入朝出使。公给他酒喝,让大师唱《巧言》的末章。大师推辞,师曹请求唱。起初,公有宠妾,让师曹教她弹琴,师曹鞭打她。公愤怒,鞭打师曹三百下。所以师曹想唱,以激怒孙子,以报复公。公让他唱,于是诵唱。蒯害怕,告诉文子。文子说:“君忌恨我了,不先下手,必死。”把家眷安置在戚地而入朝见蘧伯王,说:“君的暴虐,您所知道。非常害怕社稷倾覆,将怎么办?”回答说:“君治理国家,臣敢干预吗?即使干预,怎么知道会好?”于是离开,从近关出。公让子蟜、子伯、子皮与孙子在丘宫盟誓,孙子都杀了他们。四月己未,子展奔齐。公到鄄,让子行去见孙子,孙子又杀了他。公出奔齐,孙氏追赶他,在阿泽打败公的军队。鄄人抓住他。起初,尹公佗学射于庾公差,庾公差学射于公孙丁。两人追赶公,公孙丁为公驾车。子鱼说:“射是背师,不射是受戮,射是礼吗?”射两軥而还。尹公佗说:“你是师,我就远了。”于是返回。公孙丁授公辔而射之,贯臂。子鲜从公及竟,公使祝宗告亡,且告无罪。定姜说:“无神,何告?若有,不可诬也。有罪,若何告无?舍大臣而与小臣谋,一罪也;先君有冢卿以为师保,而蔑之,二罪也;余以巾栉事先君,而暴妾使余,三罪也。告亡而已,无告无罪。”公使厚成叔吊于卫,说:“寡君使瘠,闻君不抚社稷,而越在他竟,若之何不吊?以同盟之故,使瘠敢私于执事,曰:‘有君不吊,有臣不敏。君不赦宥,
臣亦不帅职,増▯▯泄,其若之何?』」卫人使大叔仪对曰:「羣臣不佞,得罪于寡君。寡君不以即刑,而悼弃之,以为君忧。君不忘先君之好,辱吊羣臣,又重恤之,敢拜君命之辱,重拜大贶。」厚孙归,复命,语臧武仲曰:「卫君其必归乎?有大叔仪以守,有母弟鱄以出,或抚其内,或营其外,能无归乎?」齐人以郲寄卫侯。及其复也,以郲粮归。右宰谷从而逃归,卫人将杀之。辞曰:「余不説初矣。余狐裘而羔防,乃赦之。卫人立公孙剽,孙林父、甯殖相之,以聼命于诸侯。卫侯在郲。臧纥如齐唁卫侯。卫侯与之言虐。退而告其人曰:「卫侯其不得入矣!其言粪土也,亡而不变,何以复国?」子展、子鲜闻之,见臧纥,与之言道。臧孙説,谓其人曰:「卫君必入。夫二子者,或挽之,或推之,欲无入,得乎】
译我也不能尽职,导致(国家)更加混乱,这该怎么办呢?』」卫国派大叔仪回答说:“群臣没有才能,得罪了我们的国君。国君没有因此施加刑罚,反而哀怜并抛弃了我们,让您担忧。您不忘记先君的情谊,屈尊来慰问群臣,又重重地体恤我们,我们敢拜谢您命令的屈尊,再拜谢您的厚赐。”厚孙回国,向国君复命,告诉臧武仲说:“卫国国君一定会回来吧?有大叔仪在国内守卫,有同母弟鱄在外面活动,有人安抚内部,有人经营外部,能不回来吗?”齐国人把郲地寄给卫国国君。等到他复位时,把郲地的粮食带回了卫国。右宰谷跟随他逃回卫国,卫国人要杀他。他辩解说:“我当初就不喜欢(这种处境)。我穿着狐皮袍子却用羊羔皮做袖口,于是赦免了他。卫国拥立公孙剽为国君,孙林父、甯殖辅佐他,以听从诸侯的命令。卫国国君在郲地。臧纥到齐国慰问卫国国君。卫国国君对他谈论暴虐之事。臧纥退下来后告诉身边的人说:“卫国国君大概不能回国了!他的话如同粪土,逃亡了还不改变,怎么能复国?”子展、子鲜听说后,去见臧纥,对他谈论正道。臧孙很高兴,对身边的人说:“卫国国君一定会回国。这两个人,一个拉他,一个推他,想不回国,能办得到吗?”
【丘宫,杜注:近戚地。阿泽,杜注:济北东阿县西南有大泽。郲,杜注:齐所灭郲国】
集説【许氏翰曰:「逐君之恶,未有若林父者矣。郑厉、卫惠,犹以礼去者也。春秋之季,君弱臣彊,卫献出奔不名,所以抑彊臣而存大义也。」李氏亷曰:「此年卫侯奔,剽立二十年。甯殖卒,遗命其子喜纳卫侯。二十五年,晋人令卫与之夷仪。衞侯入夷仪,其冬使与▯喜言求复国。二十六年,喜弑剽,衎复国。二十七年,杀喜,子鲜奔晋。」汪氏克寛曰:「王氏《笺义》云:『卫侯不道失国,当从公羊书名。』今考二十五年入夷仪,三▯皆不名,经必有义,不可彊合失国书名之例。」王氏樵曰:「案《春秋》惟弑君书『某弑其君』,至于君为其下所出,止书『出奔』而已,如臣见逐亦止书『某奔某』也。胡传谓旧史书『孙林父、甯殖出其君』,而仲尼笔削称『卫侯出奔』,恐无此理。出之为言,不容而见逐之谓也。臣子施于君父,而史官直书于防,则非辞也,故但言『出奔』而已。言出奔,则或君无道,或臣彊,皆可推上下比事而见之矣。専以为归罪其君者,害敎之言也。」严氏启隆曰:「胡▯曰:『不书所逐之臣,而以自奔为名,所以警乎人君,为后世鉴。』又曰:『所为见逐,无乃肆于民上,縦其淫虐,以弃天地之性。』然则经书『卫侯出奔』,齐全乎责衎之意,而于林父竟无责乎?率天下之人而为弑君逐君之事者,必此之言矣】
【案《春秋》于卫侯之出,不书逐君之贼,而以自奔为文。杜注、孔疏皆以为责其君,而胡▯因之,非经防也。人臣而出其君,罪莫大焉,乃谓圣人专责其君,有是理乎?故王氏樵、严氏启隆皆驳之】
附录《左▯【师归自伐秦,晋侯舍新军,礼也。成国不过半天子之军,周为六军,诸侯之大者,三军可也。于是知朔生,盈而死,盈生六年而武子卒,彘裘亦防皆未可立也。新军无帅,故舍之。师旷侍于晋侯。晋侯曰:『卫人出其君,不亦甚乎?』对曰:『或者其君实甚。良君将赏善而刑淫,养民如子,盖之如天,容之如地;民奉其君,爱之如父母,仰之如日月,敬之如神明,畏之如雷霆,其可出乎?夫君,神之主而民之望也。若困民之主,匮神乏祀,百姓絶望,社稷无主,将安用之?弗去何为?天生民而立之君,使司牧之,勿使失性。有君而为之贰,使师保之,勿使过度。是故天子有公,诸侯有卿,卿置侧室,大夫有贰宗,士有朋友,庶人工商、皁▯牧圉皆有亲昵,以相辅佐也。善则赏之,过则匡之,患则救之,失则革之。自王以下,各有父兄子弟以补察其政。史为书,瞽为诗,工诵箴谏,大夫规诲,士传言,庻人谤,商旅于市,百工献艺。故《夏书》曰:『遒人以木铎徇于路,官师相规,工执艺事以谏。』正月孟春,于是乎有之,谏失常也。天之爱民甚矣,岂其使一人肆于民上,以从其淫,而弃天地之性?必不然矣】
【案是时晋悼伯业渐衰,无复励精之志,执政大夫如荀偃軰皆与孙、甯为党,故师旷承望风防而有「其君实甚」之言,得罪于名教多矣】
莒人侵我东鄙
集説【杜氏预曰:「报入郓。」髙氏闶曰:「莒自灭鄫之后,四伐我矣,是无晋也。」赵氏鹏飞曰:「季孙宿入郓,非兵首也,而莒犹以为憾,侵我东鄙,报入郓之役焉。至十六年,鲁诉于晋,晋人执而释之,然后少悛。故二十年为向之盟,而鲁始无东鄙之患。」汪氏克寛曰:「湨梁之执,盖有由矣】
秋楚公子贞帅师伐呉
左传【秋,楚子为庸浦之役故,子囊师于棠以伐呉。呉不出而还。子囊殿,以呉为不能而弗儆。呉人自皋舟之隘要而击之,楚人不能相救。呉人败之,获楚公子宜谷】
【棠,楚地。《寰宇记》:六合,古棠邑。晋立堂邑郡,周改六合郡,隋废郡为六合县,至今仍之,属江南江宁府】
集説【赵氏鹏飞曰:「楚康即位,修先君之怨于诸侯,谓楚所以不得志于北方者,呉实为之梗也,故置宋、郑不问,而首伐呉焉。今伐而
译丘宫,杜预注:近戚之地。阿泽,杜预注:济北东阿县西南有大泽。郲,杜预注:齐国所灭的郲国。
集说:许翰说:“驱逐国君的恶行,没有比孙林父更严重的了。郑厉公、卫惠公,尚且是依照礼制离开的。春秋末期,国君势弱而臣子势强,卫献公出奔不称其名,是为了抑制强臣而保全大义。”李廉说:“这一年卫侯出奔,卫殇公剽在位二十年。宁殖去世,遗命其子宁喜迎回卫侯。二十五年,晋国人让卫侯与夷仪。卫侯进入夷仪,那年冬天派人与宁喜商议请求复国。二十六年,宁喜杀死卫殇公剽,卫献公复国。二十七年,杀死宁喜,子鲜逃奔晋国。”汪克宽说:“王应麟《春秋左传笺义》说:‘卫侯无道失去国家,应当像《公羊传》那样称其名。’现在考察二十五年进入夷仪,三次都不称其名,经文必有深意,不可强行附会失国称名的体例。”王樵说:“按《春秋》只有弑君才写‘某弑其君’,至于国君被下属驱逐,只写‘出奔’而已,如同臣子被驱逐也只写‘某奔某’。胡安国说旧史记载‘孙林父、宁殖驱逐其君’,而孔子删削改为‘卫侯出奔’,恐怕没有这个道理。‘出’的意思是,不被容纳而被驱逐。臣子对国君父亲这样做,而史官直书于简册,就不是委婉的辞令了,所以只说‘出奔’而已。说‘出奔’,那么或是国君无道,或是臣子势强,都可以推究上下比较事理而得知。专门认为归罪于国君,是有害教化的言论。”严启隆说:“胡安国说:‘不写驱逐国君的臣子,而以自奔为名,是为了警戒人君,作为后世的鉴戒。’又说:‘被驱逐的原因,无不是在民众之上放肆,纵容淫虐,从而抛弃了天地的本性。’那么经文写‘卫侯出奔’,完全符合责备卫献公的意思,而对孙林父竟然没有责备吗?率领天下人做弑君逐君之事的,必定是这种言论了。”
按:《春秋》对于卫侯出奔,不写驱逐国君的贼臣,而以自奔为文。杜预注、孔颖达疏都认为是责备国君,而胡安国沿袭此说,不符合经义。人臣驱逐国君,罪莫大焉,却说圣人专门责备国君,有这种道理吗?所以王樵、严启隆都驳斥他。
附录《左传》:军队从伐秦归来,晋侯设立新军,是合乎礼制的。成国的军队不超过天子军队的一半,周天子有六军,诸侯中大的,有三军就可以了。这时知朔出生,知盈去世,知盈出生六年而荀武子去世,荀彘、荀裘也都年幼,都不可以立为新军主帅。新军没有主帅,所以设立它。师旷侍立在晋侯身边。晋侯说:“卫国人驱逐他们的国君,不也太过分了吗?”师旷回答说:“或许他们的国君确实过分。贤明的国君将奖赏善行而惩罚淫乱,养育百姓如同子女,覆盖他们如同天空,包容他们如同大地;百姓侍奉他们的国君,爱戴他们如同父母,仰视他们如同日月,尊敬他们如同神明,畏惧他们如同雷霆,他们可以被驱逐吗?国君,是神灵的主宰而百姓的期望。如果使百姓的君主困顿,使神灵匮乏祭祀,百姓绝望,社稷没有主人,还要他做什么?不除去他做什么?上天生育百姓而设立国君,让他管理牧养百姓,不要让他们丧失本性。有国君而为他设置副手,让他师保辅佐,不要让他过度。所以天子有公,诸侯有卿,卿设置侧室,大夫有贰宗,士有朋友,庶人、工商、皂隶、牧圉都有亲昵之人,来相辅佐。善行就奖赏,过错就匡正,祸患就救助,失误就革除。自天子以下,各有父兄子弟来补察他们的政事。史官记录,乐师作诗,工匠诵箴谏,大夫规劝教诲,士人传话,庶人诽谤,商旅在市集议论,百工献艺。所以《夏书》说:‘遒人拿着木铎在路上巡行,官员互相规劝,工匠执掌技艺来进谏。’正月孟春,在这个时候有这些,是为了纠正失常。上天爱百姓非常深厚,难道会让一个人在百姓之上放肆,以顺从他的淫欲,而抛弃天地的本性吗?必定不是这样。”
按:这时晋悼公的功业逐渐衰微,不再有励精图治的志向,执政大夫如荀偃之流都与孙林父、宁殖结党,所以师旷迎合风向而有“其君实甚”的话,得罪于名教多矣。
莒国人侵犯我国东部边境。
集说:杜预说:“报复进入郓地之事。”高闶说:“莒自从灭鄫之后,四次伐我,这是没有晋国庇护了。”赵鹏飞说:“季孙宿进入郓地,并非战争首恶,而莒国仍然以此为憾,侵犯我国东部边境,是报复进入郓地的战役。到十六年,鲁国向晋国申诉,晋国人逮捕又释放了他们,然后稍微收敛。所以二十年举行向地之盟,而鲁国才开始没有东部边境的忧患。”汪克宽说:“湨梁之役的逮捕,是有原因的。”
秋天,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讨伐吴国。
《左传》:秋天,楚康王因为庸浦战役的缘故,令子囊在棠地集结军队以讨伐吴国。吴国不出战,楚军就返回。子囊殿后,认为吴国不能作战而不加警戒。吴国人从皋舟的险隘处截击楚军,楚国人不能互相救援。吴国人打败了楚军,俘获了楚公子宜谷。
棠,是楚地。《寰宇记》:六合,古棠邑。晋朝设立堂邑郡,周朝改为六合郡,隋朝废郡为六合县,至今仍然如此,属于江南江宁府。
集说:赵鹏飞说:“楚康王即位,向诸侯修先君的仇怨,认为楚国之所以在北方不得志,实在是吴国作梗,所以不理会宋、郑,而首先讨伐吴国。现在讨伐而”
未得呉,故二十二年亲伐之,其所以讐呉也深矣。」汪氏克寛曰:「楚既不得志于北方,故致怨于呉也】
译未能征服吴国,所以在二十二年亲自讨伐它,他对吴国的仇恨之深由此可见。」汪氏克宽说:「楚国既然在北方不得志,所以将怨恨施加于吴国。」
附录《左▯【王使刘定公赐齐侯命,曰:『昔伯舅大公,右我先王,股肱周室,师保万民,世胙大师,以表东海。王室之不壊,繄伯舅是赖。今余命女环,兹率舅氏之典,纂乃祖考,无忝乃旧,敬之哉,无废朕命】
冬季,孙宿防晋士匄、宋华阅、卫孙林父、郑公孙虿、莒人、邾人于戚【阅音悦】
左▯【晋侯问卫故于中行献子,对曰:「不如因而定之。卫有君矣,伐之未可以得志而勤诸侯。史佚有言曰:『因重而抚之。』仲虺有言曰:『亡者侮之,乱者取之,推亡固存,国之道也。』君其定卫以待时乎?」冬,防于戚,谋定卫也。范宣子假羽毛于齐而弗归,齐人始贰】
集説【许氏翰曰:「卫人立剽,非正也,而谋定之则正,弗胜矣。林父在防,是以知其谋定剽也。」髙氏闶曰:「诸国书卿,明皆林父之俦也。」陈氏傅良曰:「襄昭之际,大夫无君之祸,晋为之也,悼公之德衰矣。」薛氏季宣曰:「卫乱不讨,防其贼以定之,非义也。」张氏洽曰:「前书卫侯之奔,此列孙林父于防,晋为霸主,抑君而臣是助,具书于防,则晋大夫之党林父罪恶具见。」家氏▯翁曰:「晋悼用师于郑,卫衎无防不徃,无役不从。今为其臣所逐,晋当防诸侯纳卫君,诛孙甯以伸伯讨,乃盟主职分之所宜为。既不能然,反听贼臣立君,而为防以定其位,此《春秋》之所甚恶也。」王氏贯道曰:「戚,林父邑也。合列国于孙氏私邑,抑君而臣是助,非正名之义矣。」李氏廉曰:「卫侯出奔而林父防于戚,昭公在干侯而季孙防适歴,释君助臣之祸,前后一辙,悼公霸业尽丧矣。荀偃亲弑君之人,而以此问之,悼公之聪明不逮少年矣。齐人之贰,岂待假羽毛哉?」王氏锡爵曰:「荀偃本弑君之贼,故为逆贼谋而成其弑君之乱。自是剽弑而衎归,卫有二君者十年,晋实为之也。贤如悼公,竟为荀偃所误,惜哉】
附录《左▯【楚子囊还自伐呉卒。将死,遗言谓子庚:「必城郢。」君子谓子囊忠,君薨不忘増其名,将死不忘卫社稷,可不谓忠乎?忠,民之望也。《诗》曰:「行归于周,万民所望。」忠也】
【癸灵王十卯四年】十有五年【晋悼十五年、齐灵二十四年、卫献十九年、殇公剽元年、蔡景三十四年、郑简八年、曹成二十年、陈哀十一年、▯孝九年、宋平十八年、秦景十九年、楚康二年、呉诸樊三年】
春,宋公使向戌来聘。二月己亥,及向戌盟于刘【刘孔氏頴逹曰释例也阙盖鲁城外之近地】
左传【十有五年春,宋向戌来聘,且寻盟。见孟献子,尤其室,曰:「子有令闻,而美其室,非所望也。」对曰:「我在晋,吾兄为之,毁之重劳,且不敢间】
集説【杜氏预曰:「报二年豹之聘,寻十一年亳之盟。」许氏翰曰:「不盟于国而盟于刘,崇向戌,故公弱甚矣。」汪氏克寛曰:「不言公,见其伉也。聘而遂盟,已为非礼,况以千乗之君而降尊失列,与之盟于国都之外乎?公尝如晋而及晋侯盟长樗,此霸主谦逊以懐望国,而非诸侯待邻国大夫之所当施也。朝聘而盟于外,惟此两见而已】
刘夏逆王后于齐
左传【官师从单靖公逆王后于齐,卿不行,非礼也】
公羊【刘夏者何?天子之大夫也。刘者何?邑也。其称刘何?以邑氏也】
胡传【刘夏何以不称使?不与天子之使夏也。昏姻,人伦之本;王后,天下之母。刘夏,士也。士而逆后,是不重人伦之本,而轻天下之母矣。然则何使?卿往逆,公监之,礼也。官师从单靖公逆王后于齐,书刘夏而不书靖公,是知卿往逆、公监之礼也。《春秋》昏姻得礼者,常事不书】
集説【杜氏预曰:刘,采地;夏,名也。天子卿书字,刘夏非卿,故书名。孔氏颖逹曰:诸侯之娶言逆女,此兴桓八年皆言逆王后者,天子无外,所命则已成后矣,故不言逆女也。孙氏复曰:天子不亲逆,取后则三公逆之。刘夏,士也,王后天下母,使防者逆之,可哉?故曰「刘夏逆王后于齐」,以着其非。刘氏敞曰:谷梁曰「过我故志之」,非
译附录《左传》:周王派遣刘定公赐给齐侯任命,说:“从前伯舅太公,辅佐我先王,是周室的得力支柱,教导保护万民,世代享有大师的爵位,以表彰东海之滨。王室之所以不倾覆,全靠伯舅的依赖。现在任命你环,遵循舅氏的典章,继承你祖先的事业,不要辱没你的旧业,要恭敬啊,不要废弃我的命令。”
冬季,孙宿在戚地会同晋国的士匄、宋国的华阅、卫国的孙林父、郑国的公孙虿、莒国人、邾国人【“阅”音悦】。
《左传》:晋侯向中行献子询问卫国的变故,中行献子回答说:“不如趁机安定卫国。卫国已经有国君了,攻打它既不能实现志向,又会劳累诸侯。史佚有话说:‘凭借重势而抚慰他们。’仲虺有话说:‘灭亡的国家要侮辱它,动乱的国家要夺取它,推动灭亡的,巩固存在的,这是治国的常道。’您还是安定卫国以等待时机吧?”冬季,在戚地会盟,谋划安定卫国的事宜。范宣子向齐国借用羽毛而不归还,齐国人开始产生二心。
集解:许翰说:“卫国人立剽为国君,是不正统的,而谋划安定他则是正统的,否则无法取胜。孙林父与会盟,因此知道他们谋划安定剽。”高闶说:“各国都记载卿的名字,说明他们都是孙林父的同辈。”陈傅良说:“襄公、昭公时期,大夫专权无君之祸,是晋国造成的,悼公的德行衰落了。”薛季宣说:“卫国动乱不讨伐,反而会同贼臣来安定他,是不义的。”张洽说:“前面记载卫侯出奔,这里将孙林父列于会盟之中,晋国作为霸主,压制国君而帮助臣子,全部记载于会盟中,那么晋国大夫偏袒孙林父的罪恶就完全显现了。”家铉翁说:“晋悼公在郑国用兵,卫衎没有不前往的,没有不跟随的。如今被他的臣子驱逐,晋国应当会同诸侯接纳卫君,诛杀孙甯以伸张正义,这是盟主职责所应当做的。既然不能这样做,反而听从贼臣立君,并会盟以安定他的地位,这是《春秋》所非常厌恶的。”王贯道说:“戚,是孙林父的封邑。在孙氏的私邑会合列国,压制国君而帮助臣子,不符合正名的义理。”李廉说:“卫侯出奔而孙林父在戚地会盟,昭公在干侯而季孙在历地会盟,释君助臣的祸患,前后如出一辙,悼公的霸业完全丧失了。荀偃是亲自弑君的人,却以此询问他,悼公的聪明不及年轻人了。齐人的二心,难道是因为借用羽毛吗?”王锡爵说:“荀偃本是弑君的贼人,所以为逆贼谋划而促成其弑君的动乱。从此剽弑君而衎回归,卫国有两位国君长达十年,晋国实际上是造成者。贤能的悼公,竟然被荀偃所误导,可惜啊!”
附录《左传》:楚子囊从伐吴回国后去世。将死时,留下遗言对子庚说:“一定要修筑郢城的城墙。”君子认为子囊忠诚,国君去世不忘增加自己的名声,将死不忘保卫国家,能不说是忠诚吗?忠诚,是百姓所仰望的。《诗经》说:“行为归于周道,万民所仰望。”这就是忠诚。
【癸灵王十卯四年】十五年【晋悼公十五年、齐灵公二十四年、卫献公十九年、殇公剽元年、蔡景公三十四年、郑简公八年、曹成公二十年、陈哀公十一年、许悼公九年、宋平公十八年、秦景公十九年、楚康公二年、吴诸樊三年】
春季,宋公派遣向戌来聘问。二月己亥日,鲁君与向戌在刘地结盟【刘,孔颖达说《释例》中缺失,大概是鲁国都城附近的近地】。
《左传》:十五年春季,宋国向戌来聘问,并且重温盟约。见到孟献子,批评他的居室,说:“您有良好的声誉,却美化您的居室,这不是我所期望的。”孟献子回答说:“我在晋国时,我的兄长建造的,毁掉它太劳民,而且不敢打扰。”
集解:杜预说:“报答二年豹的聘问,重温十一年亳地的盟约。”许翰说:“不在国都结盟而在刘地结盟,是尊崇向戌,所以国君很微弱。”汪克宽说:“不称公,显示其傲慢。聘问而随即结盟,已经是不合礼制的,何况以千乘之国的国君降低身份失掉位次,在国都之外与他结盟呢?国君曾经到晋国并与晋侯在长樗结盟,那是霸主谦逊以怀柔望国,而不是诸侯对待邻国大夫所应当施行的。朝聘而在外面结盟,只有这两次记载而已。
刘夏从齐国迎接王后。
《左传》:官师跟随单靖公从齐国迎接王后,卿不前往,是不合礼制的。
《公羊传》:刘夏是什么人?是天子的士大夫。刘是什么?是邑名。为什么称刘?是以邑为氏。
胡安国传:刘夏为什么不称使?是不认可天子派遣刘夏。婚姻,是人伦的根本;王后,是天下的母亲。刘夏是士。士去迎接王后,是不重视人伦的根本,而轻视天下的母亲了。那么应该派遣谁?卿前往迎接,公监督,是礼制。官师跟随单靖公从齐国迎接王后,记载刘夏而不记载靖公,是知道卿前往迎接、公监督的礼制。《春秋》中婚姻符合礼制的,常事不记载。
集解:杜预说:刘,是采地;夏,是名。天子的卿书字,刘夏不是卿,所以书名。孔颖达说:诸侯娶妻说迎女,这里和桓公八年都说迎王后的,是因为天子无外,所命定的就已经是后了,所以不说迎女。孙复说:天子不亲自迎接,娶后则由三公迎接。刘夏是士,王后是天下的母亲,让卑贱的人去迎接,可以吗?所以说“刘夏从齐国迎接王后”,以彰显其非礼。刘敞说:谷梁传说“经过我国所以记载”,不对
也。王后尊矣,礼自当志,岂与诸侯一例以过我而书哉?然则他王后不见者,太子立则妃为后,自无缘见耳。孙氏觉曰:天子无亲迎之礼,逆后则使三公。春秋书逆后者二,祭公行得礼,而又书之者,讥遂事也。刘夏之逆,则以非三公讥之。春秋周王十二,而逆后者惟二,是知非礼则书也。家氏▯翁曰:桓八年祭公来,遂逆王后于纪,谋之于鲁也。今刘夏,其亦询度而往欤?周天子昏姻多以命鲁,非讥其来,讥其以官师行卿事。呉氏▯曰:王后天下母,上仪天王,犹干之有坤,可不重欤?祭公遂行逆后,而纪姜遄归京师,其逆其归,两从苟简,故书逆书归。刘夏以士逆后,而齐之归女无违于礼,书逆故不书归。得礼者不书,失礼然后书】
译罢了。王后的地位尊贵,按理应当记载,难道会与诸侯一样,仅仅因为经过我国就加以记载吗?那么其他王后没有被记载的原因,是因为太子即位后妃子便成为王后,自然没有理由被记载罢了。孙氏认为:天子没有亲自迎娶的礼仪,迎娶王后则派遣三公。《春秋》记载迎娶王后的情况有两处,祭公行事合乎礼仪,却又被记载,是讥讽他顺便行事。刘夏迎娶王后,则因为不是三公而受到讥讽。《春秋》记载周王十二次,而记载迎娶王后的只有两次,由此可知不合乎礼仪才会被记载。家氏认为:桓公八年祭公前来,随即在纪国迎娶王后,这是与鲁国商议的结果。如今刘夏,大概也是经过咨询考量后前往的吧?周天子的婚姻多由鲁国受命办理,并非讥讽他们前来,而是讥讽他们以官师的身份行使卿大夫的职责。吴氏认为:王后是天下之母,效法天王,如同乾卦与坤卦的关系,能不重视吗?祭公顺便迎娶王后,而纪姜迅速返回京师,迎娶和返回都过于简慢,所以既记载迎娶也记载返回。刘夏以士的身份迎娶王后,而齐国送嫁女子没有违背礼仪,所以记载迎娶却不记载返回。合乎礼仪的不记载,只有失礼才记载。
附录左▯【楚公子午为令尹,公子罢戎为右尹,蒍子冯为大司马,公子橐师为右司马,公子成为左司马,屈到为莫敖,公子追舒为箴尹,屈荡为连尹,养由基为宫廏尹,以靖国人。君子谓楚于是乎能官人。官人,国之急也。能官人,则民无觎心。《诗》云:「嗟我懐人,寘彼周行。」能官人也。王及公、侯、伯、子、男、甸、采、卫、大夫,各居其列,所谓周行也。郑尉氏、司氏之乱,其余盗在宋。郑人以子西、伯有、子产之故,纳赂于宋,以马四十乗与师茷、师慧。三月,公孙黑为质焉。司城子罕以堵女父、尉翩、司齐与之良司臣而逸之,托诸季武子,武子寘诸卞。郑人醢之三人也。师慧过宋朝,将私焉。其相曰:「朝也。」慧曰:「无人焉。」相曰:「朝也,何故无人?」慧曰:「必无人焉。若犹有人,岂其以千乗之相易淫乐之朦?必无人焉,故也。」子罕闻之,固请而归之】
夏,齐侯伐我北鄙,围成。公救成,至遇【遇杜注鲁地】
公羊【其言至遇何?不敢进也】
集说【杜氏预曰:「公畏齐,不敢至成。」刘氏绚曰:「武备不谨,成郛见围,救患当速,乃复畏避,公之所为可知矣。」髙氏闶曰:「卫侯在齐,季孙宿为戚之防,以定卫,而齐不与焉,齐固有憾于诸侯矣。伐我北鄙,以此之故。鲁于是时,三分其民,而公室卑弱,已不足以当敌,故书公救成至遇。」陈氏傅良曰:「自宣之季年,内不言君将,于是救成而不敢进,无惑乎三家之专鲁也。」家氏▯翁曰:「鲁本非弱国,自季专政,务丰植其私门,城费矣,又取公室之丘甸卒乘自归其私,于是鲁君拱手于上,邾莒交侵,齐亦屡伐。譬之百金之家,犹足自立,而盗起于内,莫知所以制之,则外宼之来,亦付之无可奈何而已。」李氏廉曰:「此齐之弱鲁第五役也。自鞍战之后,齐兵不至鲁者三十余年,则以畏晋之故也。于是再见,晋悼衰矣。三年之间伐鲁者六,而有同围之师。」又曰:「此隳成不服之始事也。春秋书齐之围成者二,此年及明年;公之围成者二,昭二十六年、定十二年。始则疆事之无备,终则家臣之恃彊】
季孙宿叔孙豹帅师城成郛
左▯【夏,齐侯围成,贰于晋故也。于是乎城成郛】
集说【苏氏辙曰:「备齐也。」胡氏铨曰:「城筑二十有九,大夫帅师而城者三,见文襄之际大夫张矣,故帅师而城者皆三家也。」刘氏绚曰:「由不能救成,故成郛见壊而城也。」髙氏闶曰:「此孟孙之邑,而季孙、叔孙帅师以城之者,见三家相党,以备齐为名,而兴役之众,故其城坚固可守,卒为鲁患而不可堕也。」张氏洽曰:「先事之无备,敌去而后城,亦已晚矣。」黄氏仲炎曰:「城成郛者,名曰备齐,其实城孟氏私邑尔。孟氏邑而叔季城之,何也?三家合为一体,以弱公室也。」家氏▯翁曰:「宼未至无备,及见围救之又缓,逮其去乃城之,鲁之治其国者可见矣】
秋八月丁巳日有食之
集说【张氏洽曰:「悼公卒,政逮大夫之徴也】
邾人伐我南鄙
左传【秋,邾人伐我南鄙,使告于晋。晋将为防以讨邾、莒。晋侯有疾,乃止。冬,晋悼公卒,遂不克防】集説【许氏翰曰:「政在君则民一,民一则国彊;政在臣则民二,民二则国弱。」鲁自文公失政,大夫益窃国柄,齐与邾、莒交伐,其国不竞甚矣,无他,民分于三桓故也。王氏贯道曰:「邾属于齐而党于莒,齐、莒来伐,故邾亦效尤】
冬十有一月癸亥晋侯周卒
集説【许氏翰曰:「悼公之霸,功亚桓、文,平公受之,遗烈犹在,祝柯、澶渊之盟是己。自是,则晋日替矣。」赵氏鹏飞曰:「晋室中偾,三郤诛,厉公弑,悼公以公族自外入继。即位之初,慨然思复文公之业,一围宋彭城而得诸侯,再夺郑虎牢而得郑、陈,外抗彊楚,内通东呉,萧鱼之防,不战不盟,楚不敢争,郑不敢叛,虽召陵之役,不是过也。其为国也,施舍己责,逮鳏寡,振废滞,康乏困,救灾患,禁淫慝,薄赋敛,宥罪戾,举
译附录左氏传:楚公子午担任令尹,公子罢戎担任右尹,蒍子冯担任大司马,公子橐师担任右司马,公子成担任左司马,屈到担任莫敖,公子追舒担任箴尹,屈荡担任连尹,养由基担任宫廏尹,以此来安定国内。君子认为楚国在这个时候能够任用贤才。任用贤才,是国家最紧急的事。能够任用贤才,百姓就没有觊觎之心。《诗经》说:“唉,我的贤人,安置在周朝的官道上。”这就是任用贤才。国王以及公、侯、伯、子、男、甸、采、卫、大夫,各自居于自己的行列,这就是所谓的周朝官道。郑国尉氏、司氏作乱,其余的盗贼在宋国。郑国人因为子西、伯有、子产的缘故,向宋国行贿,用四十辆兵车以及师茷、师慧作为礼物。三月,公孙黑作为人质前往。司城子罕把堵女父、尉翩、司齐交给宋国良善的司臣,让他们逃脱,托付给季武子,季武子把他们安置在卞地。郑国人把这三个人剁成肉酱。师慧经过宋国朝廷,打算私下进去。他的向导说:“这是朝廷。”师慧说:“没有人。”向导说:“这是朝廷,为什么没有人?”师慧说:“必定没有人。如果还有人在,难道会用千乘大国的相国去交换淫乐中的乐师吗?必定没有人,所以如此。”子罕听说后,坚决请求宋国归还师慧,宋国便将他送还。
夏天,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包围成地。鲁公救援成地,到达遇地。
公羊传:说“到达遇地”是什么意思?是不敢前进。
集说:杜预说:“鲁公畏惧齐国,不敢到达成地。”刘绚说:“武备不谨慎,成地外城被围,救援祸患应当迅速,却反而畏惧躲避,鲁公的所作所为可以知道了。”高闶说:“卫侯在齐国,季孙宿为了防备戚地以安定卫国,而齐国不参与,齐国本来对诸侯就有怨恨。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就是因为这个缘故。鲁国在这个时候,三分其民,公室卑弱,已经不足以抵挡敌人,所以记载鲁公救援成地只到遇地。”陈傅良说:“自从宣公末年,国内不再提及君将,于是救援成地而不敢前进,三家专权鲁国也就不足为奇了。”家铉翁说:“鲁国本来不是弱国,自从季氏专政,致力于丰厚培植其私门,修筑费城了,又夺取公室的丘甸卒乘归为己有,于是鲁君在上拱手无为,邾、莒交替侵犯,齐国也屡次攻打。好比百金之家,还足以自立,而盗贼兴起于内部,不知道如何制止,那么外寇的到来,也就无可奈何了。”李廉说:“这是齐国削弱鲁国的第五次战役。自从鞍之战后,齐国军队不到鲁国三十多年,是因为畏惧晋国的缘故。这时再次出现,是因为晋悼公衰落了。三年之间攻打鲁国的有六次,而且有共同围攻的军队。”又说:“这是毁坏成地不臣服的起始事件。春秋记载齐国围攻成地有两次,这一年和明年;鲁公围攻成地有两次,昭公二十六年、定公十二年。开始是疆界事务没有防备,最终是家臣倚仗强大。”
季孙宿、叔孙豹率领军队修筑成地外城。
左氏传:夏天,齐侯围攻成地,是因为成地背叛齐国而依附晋国的缘故。于是修筑成地外城。
集说:苏辙说:“防备齐国。”胡铨说:“修筑城墙有二十九次,大夫率领军队修筑城墙的有三次,可见文公、襄公之际大夫势力张大了,所以率领军队修筑城墙的都是三家。”刘绚说:“因为不能救援成地,所以成地外城被毁坏而修筑。”高闶说:“这是孟孙的城邑,而季孙、叔孙率领军队来修筑它,可见三家互相勾结,以防备齐国为名,而兴役众多,所以城墙坚固可守,最终成为鲁国的祸患而不能毁坏。”张洽说:“事先没有防备,敌人离去后才修筑城墙,也太晚了。”黄仲炎说:“修筑成地外城,名义上是防备齐国,实际上是修筑孟氏的私邑。孟氏的城邑而叔孙、季孙修筑它,为什么呢?三家合为一体,以削弱公室。”家铉翁说:“敌寇未到没有防备,等到被围救援又迟缓,等到敌人离去才修筑城墙,鲁国治理国家的人可见了。”
秋天八月丁巳日发生日食。
集说:张洽说:“晋悼公去世,政令下移到大夫手中的征兆。”
邾国人攻打我国南部边境。
左传:秋天,邾国人攻打我国南部边境,派人向晋国报告。晋国将举行盟会来讨伐邾国、莒国。晋侯有病,于是停止。冬天,晋悼公去世,于是没能举行盟会。
集说:许翰说:“政令在君主手中则民心统一,民心统一则国家强大;政令在臣子手中则民心分裂,民心分裂则国家弱小。”鲁国自从文公失政,大夫日益窃取国家权柄,齐国与邾国、莒国交替攻打,国家不兴盛得很厉害,没有其他原因,是因为民心分裂于三桓的缘故。王贯道说:“邾国属于齐国而党同莒国,齐国、莒国来攻打,所以邾国也效仿。”
冬天十一月癸亥日晋侯周去世。
集说:许翰说:“晋悼公的霸业,功绩仅次于齐桓公、晋文公,晋平公继承他,遗留下的功业还在,祝柯、澶渊的盟会就是证明。从此,晋国就日益衰落了。”赵鹏飞说:“晋室内部崩溃,三郤被诛杀,晋厉公被弑杀,晋悼公以公族身份从外部入继大统。即位之初,慷慨激昂想要恢复晋文公的功业,一次围攻宋国彭城而得到诸侯,再次夺取郑国虎牢而得到郑国、陈国,对外抵抗强大的楚国,对内沟通东方的吴国,萧鱼的盟会,不战不盟,楚国不敢争,郑国不敢叛,即使是召陵之战,也不过如此。他治理国家,施舍免除债务,惠及鳏寡,振济废滞,安抚匮乏困苦,救灾患,禁止淫乱邪恶,减轻赋税,宽恕罪过,举
不失职,官不易方,爵不逾德,师不陵正,旅不偪官,民无谤言,所以复霸诸侯。至于屈王臣以同歃于鸡泽,用诸侯以报怨于秦,则亦未逃末习欤!惜哉!」李氏廉曰:「悼公立于成十八年,凡十六年,起四公之衰,而复文、襄之盛。入国之明日,逐不臣者七人;即位之一月,取六官于民誉,盖晋贤侯也。」李氏曰:「晋悼公,其犹有君子之资乎!不独伯功之羙也。齐桓歴变履险,以数十年之经营,而行事未免过举;晋文老于奔走,晚而复国,然血气之骄悍未除。悼公之齿浅矣,乃能忠厚而不迫,坚忍而持重,有回顾却虑之谋,无轻逞辄快之举,其亦稍知以道养心欤!八年九合,则勤于安夏也;三分四军,则谨于用民也;六卿选德,则用人有章也;驺御知训,则敎士有法也。此其所以能得诸侯、服郑而驾楚也。使晋以诈力相长,未必能服诸侯也,悼公先以谦德临之,鸡泽之召诸侯,曰:『寡君愿与二三兄弟相见,以谋不协。』故十三国相与周旋,不令而从,无灭谭、灭遂,执曹、执卫之事。使晋以盟誓为信,未必能得郑也,悼公纯以诚心行之,郑子展曰:『晋君方明,必不弃郑。』故五防之信,终于不盟,无逃盟、乞盟之烦。使晋以战伐为威,未必能驾楚也,悼公一以容量处之,楚子囊曰:『晋不可敌,事之而后可。』故三驾之烈,不交一旅,无城濮、鄢陵之劳。是三者,非有君子之资乎?」然能……】服诸侯而不能杜大夫用事之渐,能得郑而不掩失陈之责。夫诸侯盟誓之权,非大夫敢干也。萧鱼已后,凡三大防,荀偃、士匄俨然临之,诸侯虽合,大夫浸分,何谨于诸侯而纵于大夫乎?陈不可弃,犹郑不可舍也。戍陈之役,以为有陈非吾事,无之而后可。郑虽向晋,陈竟归楚,何工于抚郑而拙于懐陈乎?不然,悼公之霸过桓文矣。季氏本曰:「晋悼公召集诸侯,则惟示谦德;经营列国,则惟务息民,可谓有君子之资矣。但以孙林父之懐奸而不能正,齐灵公之挠霸而不能驯,邾、莒之肆行无忌而不能禁,悼公之治亦疎矣。」王氏樵曰:「案不讨卫孙林父、甯殖逐君之恶,尤失之大者。鲁之三家、晋之六卿、齐之崔庆、陈氏视此而】
译不丧失职守,官员不改变法度,爵位不超越德行,师长不凌驾于正道之上,军队不逼迫官员,百姓没有诽谤之言,这就是能够再次称霸诸侯的原因。至于屈尊王臣以在鸡泽共同歃血为盟,利用诸侯来向秦国报复怨恨,那么也未免逃脱了末世的习气啊!可惜啊!」李廉说:「悼公在成公十八年即位,共在位十六年,振兴了四位国君的衰败,恢复了文公、襄公的盛世。进入国都的第二天,驱逐了七个不臣服的人;即位的一个月内,根据百姓的赞誉选取了六位官员,大概是晋国的贤明国君啊。」李氏说:「晋悼公,大概还有君子的资质吧!不仅仅是霸业的美善。齐桓公经历变故、身处险境,凭借数十年的经营,但行事未免有过激之举;晋文公长期流亡在外,晚年才复国,然而血气中的骄横悍勇尚未消除。悼公年纪尚轻,却能忠厚而不急躁,坚忍而持重,有深思熟虑、回顾顾虑的谋略,没有轻率逞强、只顾痛快的事,这也是稍微懂得用道来修养心性吧!八年九次会盟,这是对安定中原勤于职守;将军队分为三部分,这是对使用民力谨慎小心;六卿选拔有德行的人,这是用人有章法;车夫和御者知道训练,这是教导士兵有法度。这就是他能够赢得诸侯、使郑国臣服、驾驭楚国的原因。假如晋国依靠欺诈和武力来增长势力,未必能使诸侯臣服,悼公首先以谦逊的德行面对他们,在鸡泽召集诸侯时说:「寡君愿意与各位兄弟相见,以谋划不协调的事。」所以十三个国家相互周旋,不靠命令而顺从,没有灭谭、灭遂,拘捕曹国、卫国国君那样的事。假如晋国依靠盟誓来取信,未必能使郑国归附,悼公纯粹以诚心行事,郑国的子展说:「晋君正在彰明德行,一定不会抛弃郑国。」所以五次防备的诚信,最终没有结盟,没有逃避盟约、乞求结盟的烦扰。假如晋国依靠战争来显示威严,未必能驾驭楚国,悼公一概以宽宏的气度对待,楚国的子囊说:「晋国不可抵挡,侍奉它才可以。」所以三次征伐的功业,没有交战一旅之众,没有城濮、鄢陵那样的辛劳。这三点,难道不是有君子的资质吗?」然而能……】使诸侯臣服却不能遏制大夫掌权的趋势,能赢得郑国却不能掩盖失去陈国的责任。诸侯盟誓的权力,不是大夫敢于僭越的。萧鱼会盟之后,凡有三次大防,荀偃、士匄俨然主持其事,诸侯虽然会合,大夫逐渐分权,为什么对诸侯谨慎而对大夫放纵呢?陈国不可抛弃,如同郑国不可舍弃一样。戍守陈国的战役,认为有陈国不是我们的事,没有陈国才可以。郑国虽然倾向晋国,陈国最终归附楚国,为什么善于安抚郑国而拙于怀柔陈国呢?不然的话,悼公的霸业就超过齐桓公、晋文公了。季本说:「晋悼公召集诸侯,只展示谦逊的德行;经营列国,只致力于使百姓休养生息,可以说有君子的资质了。但因为孙林父怀有奸心而不能匡正,齐灵公扰乱霸业而不能驯服,邾、莒肆意妄为而不能禁止,悼公的治理也疏漏了。」王樵说:「考察不讨伐卫国孙林父、甯殖驱逐国君的罪恶,是更大的失误。鲁国的三家、晋国的六卿、齐国的崔氏、庆氏、陈氏看着这种情况而」
【纵矣】
附录《左传【郑公孙夏如晋奔丧,子蟜送葬。宋人或得玉,献诸子罕。子罕弗受。献玉者曰:「以示玉人,玉人以为寳也,故敢献之。」子罕曰:「我以不贪为寳,尔以玉为寳,若以与我,皆丧寳也,不若人有其寳。」稽首而告曰:「小人懐璧,不可以越乡,纳此以请死也。」子罕寘诸其里,使玉人为之攻之,富而后使复其所。十二月,郑人夺堵狗之妻,而归诸范氏】
【甲灵王十辰五年】十有六年【晋平公彪元年、齐灵二十五年、卫献二十年、殇二年、蔡景三十五年、郑简九年、曹成二十一年、陈哀十二年、▯孝十年、宋平十九年、秦景二十年、楚康三年、呉诸樊四年】
春王正月葬晋悼公
集説【杜氏预曰:「逾月而葬,速也。」孔氏頴逹曰:「四年七月夫人姒氏薨,八月葬我小君定姒,才别月耳,杜云逾月而葬速也。今晋悼往年十一月卒,此年正月葬,积三月也,杜亦云逾月而葬者,逾,越也,所越有多有少,俱是逾越之义,故杜▯通两解之。」郑氏玉曰:「欲防诸侯而速葬其亲,背礼莫斯为甚,何以为盟主而令诸侯乎?宜晋霸之不竞也。」季氏本曰:「晋平公初立,见诸侯尚多不协,故汲汲焉欲合诸侯,丧未三月而速葬也】
三月,公防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薛伯、▯伯、小邾子于湨梁。戊寅,大夫盟【湨,古閴反。湨梁,杜注:「湨水出河内轵县东南,至温入河。」案《尔雅》:「梁莫大于湨梁。」湨梁,水隄也。今济源县西北原山有白涧水,即湨梁也】
左传【平公即位,羊舌肸为傅,张君臣为中军司马。祁奚、韩襄、栾盈、士鞅为公族大夫。虞丘书为乘马御。改服、修官,烝于曲沃。警守而下,防于湨梁,命归侵田。晋侯与诸侯宴于温,使诸大夫舞,曰:「歌诗必类。」齐髙厚之诗不类。荀偃怒,且曰:「诸侯有异志矣。」使诸大夫盟髙厚,髙厚逃归。于是叔孙豹、晋荀偃、宋向戌、卫甯殖、郑公孙虿、小邾之大夫盟,曰:「同讨不庭】
公羊【诸侯皆在,是其言大夫盟何?信在大夫也。何言乎信在大夫?徧刺天下之大夫也。曷为徧刺天下之大夫?君若赘旒然】
谷梁【湨梁之防,诸侯失正矣。诸侯防而曰大夫盟,正在大夫也。诸侯在而不曰诸侯之大夫,大夫不臣也】
胡▯【牡丘之防,诸侯既次于匡,则书曰:『公孙敖帅师及诸侯之大夫救徐。』鸡泽之防,诸侯既盟,而陈侯使袁侨如防,则书曰:『叔孙豹及诸侯之大夫及陈袁侨盟。』今湨梁之防,诸侯皆在是,若欲使大夫盟者,则书『鲁卿及诸侯之大夫盟』可也,而独书『大夫』,何也?诸侯失政,大夫皆不臣也。上二年春正月,防于向,十有四国之大夫也;夏四月,防伐秦,十有三国之大夫也;冬,防于戚,七国之大夫也。此三防,皆国之大事也,而使大夫皆专之,而诸侯皆不与焉,是列国之君不自为政,弗躬弗亲,礼乐征伐己自大夫出矣。况悼公既没,晋平初立,无先公之明也,君若赘旒,而大夫张,亦宜矣。夫岂一朝一夕之故哉?善恶积于至微而不可掩,常情忽于未兆而不预谋。荀偃怒大夫盟,而晋靖公废,赵籍、韩防、魏斯为诸侯之势见矣。有国者谨于礼而不敢忽,此《春秋》以待后世之意也】
集说【杜氏预曰:不书髙厚,逃归故也。诸大夫本欲盟髙厚,髙厚逃归,故遂自共盟。鸡泽防重序诸侯,今此间无异事,即上诸侯大夫可知。孔氏颖逹曰:案▯荀偃怒,使诸侯大夫盟髙厚,以君臣不敌,故使大夫盟之,君使之盟,非自专也。以齐人既有二心,髙厚歌诗不类,知小国必有从齐者也。诸侯大夫本意欲盟髙厚,髙厚虽已逃归,仍恐余国有二,故大夫遂自共盟,使同防之国皆一其志也。鸡泽之防,又隔袁侨如防,故重言诸侯之大夫。今此间无异事,直言大夫,即是上防诸侯之大夫,不言诸侯可知故也。陆氏淳曰:淳闻于师曰:「诸侯为防,而使大夫盟,晋侯失盟主之道矣。」不曰晋侯使之,参讥之也。卢氏仝曰:诸侯
译【纵矣】
附录《左传》:郑国公孙夏到晋国奔丧,子蟜送葬。宋国有人得到一块玉,献给子罕。子罕不接受。献玉的人说:“我把玉给玉匠看,玉匠认为这是宝物,所以敢献给您。”子罕说:“我把不贪财当作宝物,你把玉当作宝物,如果把它给我,我们都失去了宝物,不如各自拥有自己的宝物。”献玉的人叩头禀告说:“小人怀揣玉璧,不能越过乡界,献上这块玉来请求免死。”子罕把他安置在自己的乡里,让玉匠为他加工这块玉,使他致富后让他回到原来的地方。十二月,郑国人夺走堵狗的妻子,把她送还给了范氏。
【甲灵王十辰五年】十六年【晋平公彪元年、齐灵二十五年、卫献二十年、殇二年、蔡景三十五年、郑简九年、曹成二十一年、陈哀十二年、〇孝十年、宋平十九年、秦景二十年、楚康三年、吴诸樊四年】
春季,周王正月,安葬晋悼公。
集説:杜预说:“过了一个月就安葬,太快了。”孔颖达说:“四年七月夫人姒氏去世,八月安葬我国的小君定姒,仅仅隔了一个月,杜预说过了一个月就安葬太快了。现在晋悼公去年十一月去世,今年正月安葬,累计三个月,杜预也说过了一个月就安葬,‘逾’是跨越的意思,所跨越的时间有多有少,都是逾越的含义,所以杜预对两种解释都通。”郑玉说:“想要防备诸侯而快速安葬亲人,违背礼制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怎么能作为盟主来号令诸侯呢?适宜晋国霸业的不兴盛。”季本说:“晋平公刚即位,看到诸侯大多不协调,所以急切地想要会合诸侯,丧期未满三个月就快速安葬。”
三月,鲁公在湨梁会见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薛伯、〇伯、小邾子。戊寅日,大夫们结盟【湨,古音閴。湨梁,杜注:‘湨水从河内轵县东南流出,到温县流入黄河。’按《尔雅》:‘堤坝没有比湨梁更大的。’湨梁,是水堤。现在济源县西北原山有白涧水,就是湨梁】
左传:平公即位,羊舌肸担任太傅,张君臣担任中军司马。祁奚、韩襄、栾盈、士鞅担任公族大夫。虞丘书担任乘马御。更改服饰、整顿官职,在曲沃举行冬祭。加强警戒守卫,在湨梁会合,命令归还侵占的土地。晋侯与诸侯在温地宴饮,让各位大夫跳舞,说:“吟唱诗歌必须符合类别。”齐国高厚吟唱的诗歌不符合类别。荀偃发怒,并且说:“诸侯有异心了。”让各位大夫与高厚结盟,高厚逃回齐国。这时叔孙豹、晋国荀偃、宋国向戌、卫国甯殖、郑国公孙虿、小邾国的大夫结盟,说:“共同讨伐不服从的诸侯。”
公羊:诸侯都在场,这里说大夫结盟是什么意思?信用在大夫身上。为什么说信用在大夫身上?普遍讽刺天下的大夫。为什么普遍讽刺天下的大夫?君主就像系在旗杆上的飘带一样。
谷梁:湨梁的会合,诸侯失去了正道。诸侯会合却说大夫结盟,正道在大夫身上。诸侯在场却不说是诸侯的大夫,大夫不守臣节。
胡安国:牡丘的会合,诸侯已经驻扎在匡地,就记载说:‘公孙敖率领军队和诸侯的大夫救援徐国。’鸡泽的会合,诸侯已经结盟,而陈侯派袁侨到会合,就记载说:‘叔孙豹和诸侯的大夫以及陈国的袁侨结盟。’现在湨梁的会合,诸侯都在场,如果想要让大夫结盟,那么记载‘鲁国卿大夫和诸侯的大夫结盟’就可以了,却单独记载‘大夫’,为什么呢?诸侯失去政令,大夫都不守臣节。上二年春季正月,在向地会合,是十四个国家的大夫;夏季四月,会合讨伐秦国,是十三个国家的大夫;冬季,在戚地会合,是七个国家的大夫。这三次会合,都是国家的大事,却让大夫都专断,而诸侯都不参与,这是列国的君主不自己处理政务,不亲身参与,礼乐征伐已经由大夫发出了。何况悼公已经去世,晋平公刚即位,没有先君的英明,君主像系在旗杆上的飘带,而大夫张扬,也是理所当然的。这难道是一朝一夕的缘故吗?善恶积累到极细微而不可掩盖,常情忽视未显现的征兆而不预先谋划。荀偃发怒大夫结盟,而晋靖公被废黜,赵籍、韩虔、魏斯成为诸侯的态势就显现了。有国家的人谨慎于礼制而不敢忽视,这是《春秋》留给后世的用意。
集说:杜预说:不记载高厚,是因为他逃归的缘故。各位大夫本来想与高厚结盟,高厚逃归,所以他们就自己共同结盟。鸡泽会合时重复列举诸侯,现在这里没有特别的事,上面提到的诸侯大夫就可以知道了。孔颖达说:按照〇荀偃发怒,让诸侯大夫与高厚结盟,因为君臣地位不相等,所以让大夫与他结盟,是君主让他结盟,不是自己专断。因为齐国人已经有二心,高厚吟唱诗歌不符合类别,知道小国一定有跟随齐国的。诸侯大夫本意想与高厚结盟,高厚虽然已经逃归,仍然担心其他国家有二心,所以大夫就自己共同结盟,使会合的国家都统一意志。鸡泽的会合,又隔着袁侨到会合,所以重复说诸侯的大夫。现在这里没有特别的事,直接说大夫,就是上面会合的诸侯大夫,不说诸侯是可以知道的。陆淳说:淳听老师说:“诸侯会合,却让大夫结盟,晋侯失去了盟主的正道。”不说晋侯让他结盟,是参讥之也。卢仝说:诸侯
之大夫自盟,君各在防,则诸侯之政自兹失矣。三桓逐鲁,六卿分晋,其所由来者渐。髙氏闶曰:为讨邾、莒也。邾、莒连伐鲁,鲁使告于晋,悼公将为防以讨之,遇疾乃止,平公即位,遂成父志。朱子曰:五霸既衰,湨梁之防,诸侯出防而大夫自盟,这个自是差异不好。陈氏傅良曰:文十五年盟扈,十七年防扈,霸主在而但曰诸侯者,无霸也。此盟君在而但曰大夫者,无君也。自文以下,则有斥言诸侯而不序;自襄以下,则有斥言大夫而不序。项氏安世曰:文七年书「公防诸侯、晋大夫盟于扈」,志变之始也,虽然,犹有诸侯也。此书「大夫盟」,志变之终也,言自是无诸侯也。张氏洽曰:《春秋》庄十三年以前,礼乐征伐自诸侯出,而权未一也。自桓、文继霸,列国之政齐、晋专之,然犹在诸侯也。至今年以后,则皆自大夫出矣。故于此书「大夫盟」,着世变之益降也。赵氏鹏飞曰:君之所以立国者在权,国之所以立权者在信。权存则国存,信去则权去。湨梁之防,诸侯防而大夫盟,信在大夫也。于是晋权渐移于六卿,鲁权日入于三家,齐权属崔、髙、卫、权在孙、甯,宋权归于罕、陈权归二庆,曹、莒、邾、▯従可知尔。权既移于下,宜信之不在君而在臣也。借使君交盟而臣不欲,则不保其无寒,故宁听大夫之欲而俾自盟焉,则其信可必也。平公承悼公之烈,固可以因时而有为,今衰绖之中为是盟,乃挈霸权以归大夫,何以示天下?则平公之威令不及悼公逺矣。其后▯之城、宋之盟,皆出于大夫,平公不与焉。原其失权之渐,盖自此始,是以圣人谨之也。李氏廉曰:「春秋书大夫者,皆有所系。盟蔇书齐,盟扈书晋,犹系于国也。救徐称诸侯,盟袁侨、盟宋称诸侯,犹系于君也。独此盟止书大夫,公、谷、胡氏、陈氏皆得之。」汪氏克寛曰:「经书大夫不序者四:救徐之役,诸侯次匡不行,而遣大夫往救,则大夫之帅师,实受诸侯之命也;鸡泽之盟,诸侯己盟而大夫又盟,然犹受命而盟袁侨也;湨梁之盟,则诸侯皆在而大夫自相与盟,非诸侯之命矣;于宋之盟,则诸侯不出而大夫自为防盟矣。然经于此年不以大夫系之诸侯,着大夫之无诸侯也;于宋之盟复以大夫系之诸侯,不使大夫之终无诸侯也。晋平即位十年之间,七合诸侯,湨梁、祝柯、澶渊、商任、沙随、两夷仪是也。于斯时也,苟能揽权以挈政统,明义而感人心,则霸功之盛,不惟可以继悼公之业,而且可以踵桓、文之迹矣。奈何首事之初,即以太阿之柄授之大夫,而讨罪服贰又紊于义,是以湨梁则髙厚逃归,而执邾、莒二君不归京师,且不能复鲁之侵田;平隂围齐,焚其四郭,而齐犹不服,遂以无功;澶渊虽获齐成,实以齐庄欲求好于诸侯,非诚服于晋,厥后不免朝歌之伐;商任、沙随锢栾氏,而反召盈之乱国;夷仪将以伐齐,卒受弑君者之赂而同盟焉。自是不复能合诸侯,而大夫専出防盟矣。原其失,在于纵权于下,世卿彊家,党恶怙乱,不肯仗义。」以正诸侯,是以致霸政之隳也。王氏樵曰:「案晋悼公将为鲁讨邾、莒,未果而卒。平公初立,以父之志,兼虞诸侯有异志,故为是防以嗣霸而揽诸侯也。然逾月而葬,改服而烝,其不懐亲也甚矣。方在丧称子之日,而合诸侯,接防享,使诸大夫歌诗必类,其越于礼也大矣。国君风化之本,人伦政事之基,而所为若是,不待大夫专盟而后可罪也】
译大夫自行结盟,国君各自在防地,那么诸侯的政治秩序从此就败坏了。三桓驱逐鲁君,六卿瓜分晋国,这种局面的形成是逐渐演变的。高闶说:这是为了讨伐邾国和莒国。邾、莒两国接连侵犯鲁国,鲁国派人向晋国告急,晋悼公本打算在防地会盟以讨伐它们,但因患病而停止,晋平公即位后,于是完成了父亲的遗志。朱熹说:五霸衰微之后,在湨梁的防地,诸侯会聚而大夫自行结盟,这确实是非常不好的。陈傅良说:文公十五年在扈地会盟,十七年在防地会盟,霸主在世却只称“诸侯”,是因为没有霸主(主持)。这次会盟国君在场却只称“大夫”,是因为没有国君(的权威)。自文公以后,就有斥责诸侯而不按次序排列的情况;自襄公以后,就有斥责大夫而不按次序排列的情况。项安世说:文公七年记载“公与诸侯、晋大夫在扈地结盟”,这是记载变乱的开始,虽然如此,还存有诸侯的地位。这次记载“大夫结盟”,这是记载变乱的终结,意思是从此没有诸侯的地位了。张洽说:《春秋》庄公十三年以前,礼乐征伐由诸侯发出,但权力尚未统一。自齐桓公、晋文公相继称霸,各国的政事由齐、晋专断,然而权力还在诸侯手中。到了今年以后,权力都由大夫发出了。所以在这里记载“大夫结盟”,彰显世道变迁的进一步下降。赵鹏飞说:国君之所以能立国在于权力,国家之所以能确立权力在于信用。权力存在则国家存在,信用丧失则权力丧失。在湨梁的防地,诸侯会聚而大夫结盟,信用掌握在大夫手中。于是晋国的权力逐渐转移到六卿手中,鲁国的权力日益落入三家手中,齐国的权力属于崔氏、高氏,卫国权力在孙氏、宁氏,宋国权力归于罕氏,陈国权力归于二庆氏,曹、莒、邾等国的情况可想而知。权力既然转移到下级,适宜的是信用不在君主而在臣子。假使君主交往结盟而臣子不愿意,就不能保证没有祸患,所以宁愿听从大夫的愿望让他们自行结盟,那么信用就可以确保。晋平公继承晋悼公的功业,本来可以顺应时势有所作为,如今在服丧期间进行这次会盟,竟然将霸权交给大夫,拿什么来昭示天下?那么晋平公的威令远不及晋悼公了。其后在〇地的会盟、宋国的会盟,都出自大夫,晋平公没有参与。推究他丧失权力的渐进过程,大概从这里开始,所以圣人对此谨慎记载。李廉说:“《春秋》记载大夫,都有所隶属。盟于蔇记载齐国,盟于扈记载晋国,还隶属于国家。救援徐国称诸侯,盟于袁侨、盟于宋称诸侯,还隶属于君主。唯独这次会盟只记载大夫,公羊传、谷梁传、胡氏、陈氏都领悟了这一点。”汪克宽说:“经文中记载大夫而不按次序排列的有四处:救援徐国的战役,诸侯驻扎在匡地没有行动,而派遣大夫前往救援,那么大夫率领军队,实际上是接受诸侯的命令;鸡泽之盟,诸侯已经结盟而大夫又结盟,但仍然是受命而盟于袁侨;湨梁之盟,则是诸侯都在场而大夫自行结盟,并非诸侯的命令;在宋国的会盟,则是诸侯不出席而大夫自行会盟结盟。然而经文在这一年不把大夫隶属于诸侯,彰显大夫没有诸侯的权威;在宋国的会盟又把大夫隶属于诸侯,不让大夫最终没有诸侯的权威。晋平公即位十年之间,七次会合诸侯,湨梁、祝柯、澶渊、商任、沙随、两次夷仪就是。在这个时候,如果能揽权以统领政事,明辨道义而感动人心,那么霸业的兴盛,不仅可以继承晋悼公的功业,而且可以追随齐桓公、晋文公的足迹。为什么在开始做事之初,就把太阿宝剑的柄交给大夫,而讨伐罪过、使贰心者顺服又违背道义,所以湨梁之盟高厚逃归,而拘捕邾、莒两国国君不送回京师,并且不能恢复鲁国被侵占的田地;平阴包围齐国,焚烧其四郭,而齐国仍然不服,于是无功而返;澶渊虽然获得齐国的和解,实际上是因为齐庄公想向诸侯求好,并非诚心服于晋国,后来不免遭受朝歌的讨伐;商任、沙随禁锢栾氏,反而招致盈的祸乱国家;夷仪本打算讨伐齐国,最终却接受弑君者的贿赂而同盟。从此不再能会合诸侯,而大夫专断会盟结盟了。推究其过失,在于放纵权力于下级,世卿强家,结党作恶恃强作乱,不肯仗义以匡正诸侯,这是导致霸政败坏的原因。”王樵说:“查考晋悼公将为鲁国讨伐邾、莒,未成功就去世了。晋平公刚即位,因为父亲的遗志,又忧虑诸侯有异心,所以进行这次会盟以继承霸业而笼络诸侯。然而越过一个月就安葬,改穿吉服而祭祀,他对亲人的怀念实在太少了。正当在丧期称‘子’的日子,而会合诸侯,接待宴享,让各位大夫歌诗必定合乎类别,他违背礼制也太大了。国君是风化的根本,人伦政事的基石,而行为如此,不等到大夫专断结盟就可以定罪了。”
【案湨梁之防,诸侯在而大夫盟,公、谷皆以权移于大夫,胡传及朱子俱从之。盖经书大夫而不系于诸侯,与牡丘、鸡泽不同,则君若赘旒,而大夫之不臣可知矣。杜注、孔疏谓大夫欲盟髙厚,厚逃而大夫共盟,非大夫之専,与公、谷异,揆之当时情事亦合。今两存其说】
晋人执莒子、邾子以归【执以归始此】
左传【以我故,执邾宣公、莒犂比公,且曰:『通齐、楚之使】
集説【孙氏复曰:「晋平湨梁之防,方退,执莒子、邾子以归,又不归于京师,非所以宗诸侯也。」髙氏闶曰:「诸侯有罪,执之以归而不归京师,已则不臣而以讨人,非正也,故称晋人而二君不名。」家氏▯翁曰:「莒邾侵鲁,晋为执之,莒邾信有罪矣。鲁之灭邿,何独无讨,而晋灭偪阳,不当自反乎?莒邾力屈而心未服,况不归京师,是无王也。书以贬晋。」李氏廉曰:「经书执诸侯十三,惟此书以归;执大夫十四,惟意如书以归】
齐侯伐我北鄙
集説【髙氏闶曰:「齐既叛晋,闻公在防,将讨邾、莒,故复来伐。是时齐益强,自柯陵之防,遂不复出,但使大夫听命,使世子伉礼出防,盖有轻诸侯之心。故前年北鄙之伐,为莒伐我;邾实附齐,故亦伐我南鄙。晋防湨梁以讨贰,莒、邾畏晋往防,而齐独不至。晋执二君以归,齐乃益复伐我。三年之间,齐师五至于鲁矣】
夏公至自防
集説【高氏闶曰:「见公出,防谋齐,尚未及还,而齐师已见伐矣】
五月甲子地震
叔老防郑伯,晋荀偃、卫甯殖、宋人伐许。
左传【许男请迁于晋,诸侯遂迁许。许大夫不可,晋人归诸侯。郑子蟜闻将伐许,遂相郑伯以从诸侯之师。穆叔从公,齐子帅师防晋荀偃。夏六月,次于棫林。庚寅,伐许,次于函氏。晋荀偃、栾黡帅师伐楚,以报宋▯梁之役。楚公子格帅师及晋师战于湛阪,楚师败绩。晋师遂侵方城之外,复伐许而还。棫林,杜注:许地。函氏,杜注:许地。湛阪,杜注:襄城昆阳县北有湛水,东入汝。《水经注》:湛水出犫县北鱼齿山,东南流为湛浦,即此。今叶县北二十里有昆阳城】
集説【刘氏敞曰左氏云书曰防郑伯为夷故也言诸侯之卿可以防伯子男故示之义云尔非也主兵者居上自其班列同者也诸侯与诸侯相从卿大夫与卿大夫相从若名位不敌卿虽主兵犹序诸侯之下贵王爵也去诸侯而言主兵者自可见尔何疑哉许氏翰曰先书郑伯臣不可过君也髙氏闶曰许欲弃楚请迁于晋既而不果故晋防诸侯大夫同伐之郑与许有宿怨故君亲行卿不先诸侯先国君也宋称人盖微者张氏洽曰许男有从晋国之志而大夫沮之足以见一时之俗矣李氏廉曰士縠主垂陇赵盾主新城而书防宋荀偃主伐许而书防郑其事一也王氏樵曰案春秋之例用兵则主兵者为首大夫虽主兵不得在诸侯上此经所书正其名例左氏乃别生义曰为夷故也说者谓礼卿不防公侯而可以防伯子男此处欲示叔老可以防郑伯故荀偃在下殊为曲説无理】
秋,齐侯伐我北鄙,围成【左作围郕】
左传【秋,齐侯围郕,孟孺子速徼之。齐侯曰:「是好勇,去之,以为之名。」速遂塞海陉而还】
【海陉杜注鲁隘道】
集説【髙氏闶曰:「去年伐我,围成而壊其郛,今春再伐,至是又围成,甚之也。」家氏▯翁曰:「齐叛晋而屡以师伐鲁,欲致晋而与之战,其志在于争霸也】
大雩
冬叔孙豹如晋
左传【冬,穆叔如晋聘,且言齐故。晋人曰:「以寡君之未禘祀,与民之未息。不然,不敢忘。」穆叔曰:「以齐人之朝夕释憾于敝邑之地,是以大请。敝邑之急,朝不及夕,引领西望曰:『庶防乎?』比执事之间,恐无及也。」见中行献子,赋《圻父》。献子曰:「偃知罪矣,敢不从执事以同恤社稷,而使鲁及此?」见范宣子,赋《鸿鴈》之卒章。宣子曰:「匄在此,敢使鲁无鸠乎】
集説【髙氏闶曰:「鲁不能内修其政以御无道之齐,而乞怜于晋,鲁之君臣庸甚矣。」赵氏鹏飞曰:「言齐之见伐也,故十八年晋率诸侯围齐,鲁故
译【考察湨梁之会盟,诸侯在场而由大夫主盟,《公羊传》、《谷梁传》都认为这是权力转移到了大夫手中,胡安国的《春秋胡氏传》以及朱熹都赞同这一观点。因为经文记载大夫主盟而不隶属于诸侯,这与牡丘、鸡泽之会不同,那么国君就像悬挂的装饰物一样没有实权,大夫不臣服于国君的行为就显而易见了。杜预的注和孔颖达的疏认为,大夫想要与高厚结盟,高厚逃跑后大夫们共同结盟,并非大夫专权,这与《公羊》、《谷梁》的看法不同,衡量当时的情势也是相符合的。现在两种说法都保留。】
晋国人抓获莒子、邾子并将他们带回【“抓获并带回”的记载从这里开始】
《左传》【因为我们的缘故,抓获了邾宣公、莒犂比公,并且说:“允许齐国、楚国的使者通行。”】
《集说》【孙复说:“晋国平息了湨梁的会盟,刚退兵,就抓获莒子、邾子带回,又不把他们押解到京师,这不是尊崇诸侯的做法。”高闶说:“诸侯有罪,抓获他们带回却不押解到京师,自己已经是不臣,却去讨伐别人,这不是正道,所以称‘晋人’,两位国君不称名。”家铉翁说:“莒、邾侵犯鲁国,晋国为此抓获他们,莒、邾确实有罪。鲁国灭掉邿国,为何独独没有讨伐,而晋国灭掉偪阳,不应当自我反省吗?莒、邾力量屈服但内心未服,况且不押解到京师,这是无视周王的存在。经文这样记载是为了贬斥晋国。”李廉说:“经书记载抓获诸侯共十三次,只有这次记载‘以归’;抓获大夫十四次,只有季孙意如那次记载‘以归’。”】
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
《集说》【高闶说:“齐国既然背叛了晋国,听说鲁公在会盟之地,将要讨伐邾、莒,所以再次来攻打。这时齐国更加强大,自从柯陵之会以来,就不再亲自出席,只派大夫听命,派世子伉依礼出席会盟,大概有轻视诸侯之心。所以前年攻打北部边境,是为莒国攻打我们;邾国实际上依附齐国,所以也攻打我们南部边境。晋国在湨梁会盟以讨伐背叛者,莒、邾畏惧晋国前往会盟,而齐国独自不到。晋国抓获两位国君带回,齐国于是更加攻打我们。三年之间,齐国的军队五次到达鲁国。”】
夏天,鲁公从会盟之地回来
《集说》【高闶说:“看到鲁公外出,在会盟谋划对付齐国,还没来得及回来,齐国的军队就已经来攻打我们了。”】
五月甲子日发生地震
叔老会见郑伯,晋国的荀偃、卫国的甯殖、宋国人攻打许国。
《左传》【许男请求迁都到晋国,诸侯于是迁移许国。许国大夫不同意,晋国人让诸侯回国。郑国的子蟜听说将要攻打许国,于是辅佐郑伯跟随诸侯的军队。穆叔跟随鲁公,齐国的子帅师会见晋国的荀偃。夏六月,军队驻扎在棫林。庚寅日,攻打许国,驻扎在函氏。晋国的荀偃、栾黡率领军队攻打楚国,以报复宋国〇梁之战。楚国的公子格率领军队与晋军在湛阪交战,楚军大败。晋军于是侵入方城之外,再次攻打许国后返回。棫林,杜注:许地。函氏,杜注:许地。湛阪,杜注:襄城昆阳县北有湛水,向东流入汝水。《水经注》:湛水出自犫县北鱼齿山,向东南流形成湛浦,就是这里。现在叶县北二十里有昆阳城。】
《集说》【刘敞说:《左传》说经书记载‘会见郑伯’是因为郑国是夷狄的缘故,意思是诸侯的卿可以会见伯、子、男爵位的国君,所以显示道义罢了,这是不对的。主持军事的人地位在上,是因为他们的班列相同。诸侯与诸侯相从,卿大夫与卿大夫相从,如果名位不相敌,卿虽然主持军事,仍然排在诸侯之下,这是尊重王爵。去掉诸侯而说主持军事的人,自然就可以看见了,有什么可怀疑的呢?许翰说:先写郑伯,是因为臣子不能越过国君。高闶说:许国想要抛弃楚国,请求迁都到晋国,后来没有成功,所以晋国让诸侯大夫一同攻打它。郑国与许国有旧怨,所以国君亲自行动,卿不先于诸侯,先于国君。宋国称‘人’,大概是因为地位卑微。张洽说:许男有跟随晋国的志向,而大夫阻止他,足以看出当时的风俗。李廉说:士縠主持垂陇之战,赵盾主持新城之战,都记载为‘会见’;宋国的荀偃主持攻打许国,也记载为‘会见郑伯’,事情是一样的。王樵说:考察《春秋》的体例,用兵则以主持军事的人为首,大夫虽然主持军事,不得排在诸侯之上。经文所记载的正是这个名例,而《左传》却另生意义,说是因为夷狄的缘故,解说者认为礼制上卿不能会见公侯,但可以会见伯子男,此处想要显示叔老可以会见郑伯,所以荀偃排在下面,这实在是牵强附会,没有道理。】
秋天,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包围成邑【《左传》作包围郕邑】
《左传》【秋天,齐侯包围郕邑,孟孺子速去挑战。齐侯说:“这个人喜好勇武,让他离开,以此成就他的名声。”速于是堵塞海陉而返回。】
【海陉,杜注:鲁国的隘道】
《集说》【高闶说:“去年攻打我们,包围成邑并毁坏其外城,今年春天再次攻打,到现在又包围成邑,情况更严重了。”家铉翁说:“齐国背叛晋国而屡次派军队攻打鲁国,想要招致晋国与它作战,其志向在于争霸。”】
举行大雩祭
冬天,叔孙豹前往晋国
《左传》【冬天,穆叔前往晋国聘问,并且陈述齐国攻打鲁国的缘故。晋国人说:“因为寡君还没有举行禘祀,百姓还没有休养生息。如果不是这样,不敢忘记。”穆叔说:“因为齐国人早晚在敝邑的土地上发泄怨恨,所以大力请求。敝邑的危急,早上顾不上晚上,伸长脖子向西望说:‘希望得到援助吗?’等到执事者之间,恐怕来不及了。”会见中行献子,赋《圻父》。献子说:“我知道罪过了,怎敢不听从执事者一同忧虑社稷,而使鲁国落到这个地步?”会见范宣子,赋《鸿鴈》的末章。宣子说:“匄在这里,怎敢让鲁国没有归宿呢?”】
《集说》【高闶说:“鲁国不能在内修明政治以抵御无道的齐国,却向晋国乞怜,鲁国的君臣平庸得很。”赵鹏飞说:“说齐国被攻打,所以十八年晋国率领诸侯包围齐国,鲁国的缘故……”】
也。」家氏▯翁曰:「齐大国也,鲁亦望国也。春秋于围郕后书豹如晋,着鲁不为自治之计,急则求晋,亦可鄙矣】
译罢了。」家氏翁说:“齐国是大国,鲁国也是有声望的国家。《春秋》在记载围困郕国之后,又记载孟豹出使晋国,这表明鲁国没有为自己谋划治理国家的策略,遇到急事就求助于晋国,这种做法也是可鄙的。”
【乙灵王十已六年】十有七年【晋平二年、齐灵二十六年、卫献二十一年、殇三年、蔡景三十六年、郑简十年、曹成二十二年、陈哀十三年、▯孝十一年、宋平二十年、秦景二十一年、楚康四年、呉诸樊五年】
春王二月庚午,邾子牼卒【牼,苦耕反;《公》、《谷》作瞷,音闲】
集説【杜氏预曰:「宣公也。」孙氏复曰:「前年晋人执莒子、邾子以归,此书邾子牼卒者,晋人寻赦之也。莒子同此。」苏氏辙曰:「不书其归,不告也】
宋人伐陈
左传【十七年春,宋庄朝伐陈,获司徒卬,卑宋也】
集説【髙氏闶曰:「七年鄬之防,陈侯逃归,自是不复与诸侯防,而楚郑连年侵宋,宋于是请于晋而伐之,书伐许、伐陈,皆着楚之诎也。」陈氏傅良曰:「庄朝,宋微者也,曷为得书?人微者唯讨贼得书人,大夫交征于列国而后微者书人。是故郑皇武书,宋庄朝书,甚者秦庶长鲍、越常夀过书。」家氏▯翁曰:「宋挠楚也。十一年楚郑伐宋,挠晋也。今宋人伐陈以挠楚,《春秋》贵之。」李氏廉曰:「伐而不书获,异于郑人之侵蔡获燮矣】
夏卫石买帅师伐曹
左传【卫孙蒯田于曹隧,饮马于重丘,毁其瓶。重丘人闭门而訽之,曰:「亲逐而君,尔父为厉,是之不忧,而何以田为?」夏,卫石买、孙蒯伐曹,取重丘。曹人愬于晋】
【重丘杜注曹邑,《寰宇记》重丘在乘氏县东北三十一里,今曹县东北有乘氏故城,属山东兖州府】
集説【赵氏鹏飞曰:「贤方伯在上,诸侯无敢妄加侵伐。卫无故而伐曹,晋之累也,故明年晋人执卫行人石买。」汪氏克寛曰:「孟子曰:『有人于此,其待我以横逆,则君子必自反也。』孙蒯犯上之臣,凡民防不恶者也。越竟田猎而遭曹人之辱,盍亦内自省耳?乃挟贵卿、将重兵以攻其国,不亦甚乎!经之书伐,所谓欲加之罪,不患无辞者也】
秋,齐侯伐我北鄙,围桃。齐髙厚帅师伐我北鄙,围防【桃公作洮,髙厚上左无齐字】
左传【齐人以其未得志于我,故秋,齐侯伐我北鄙,围桃;髙厚围臧纥于防。师自阳闗逆臧孙,至于旅松。郰叔纥、臧畴、臧贾帅甲三百,宵犯齐师,送之而复。齐师去之。齐人获臧坚。齐侯使夙沙卫唁之,且曰:「无死。」坚稽首曰:「拜命之辱。抑君赐不终,姑又使其刑臣礼于士。」以杙抉其伤而死】
【阳闗杜注在泰山钜平县东今兖州府宁阳县东北有阳闗故城。旅松杜注近防地也】
集説【孙氏复曰:「三年之中,君臣加兵于鲁者四,齐之不道亦可知也。」高氏闶曰:「齐之君臣同来伐我,分兵以围吾二邑,其恃众暴寡如此。」家氏▯翁曰:「自鞌之战,齐屈于晋,而内懐不平,每欲释憾于鲁,以致晋师。今君臣异道而进,鲁三家束手无策,春秋不惟责齐,亦闵鲁也】
九月大雩
宋华臣出奔陈
左传【宋华阅卒,华臣弱皋比之室,使贼杀其宰华呉。贼六人以铍杀诸卢门合左师之后。左师惧曰:「老夫无罪。」贼曰:「皋比私有讨于呉。」遂幽其妻,曰:「畀余而大璧。」宋公闻之,曰:「臣也不唯其宗室是暴,大乱宋国之政,必逐之。」左师曰:「臣也亦卿也,大臣不顺,国之耻也,不如盖之。」乃舍之。左师为己短防,苟过华臣之门,必骋。十一月甲午,国人逐瘈狗。瘈狗入于华臣氏,国人从之。华臣惧,遂奔陈】
集説【杜氏预曰:「暴乱宗室,惧而出奔。实以冬出,书秋者,以始作乱时来告。」髙氏闶曰:「华臣暴其宗室而乱宋政,不有国讨,失政刑矣。君子违,不适讐国,陈乃宋讐而奔焉,尤可诛也。」王氏锡爵曰:「左师畏华臣之强,劝君盖其恶而舍之,而诿曰:『大臣不顺,国之耻也。』细人姑息之论耳。异日者瘈狗入,而华臣出,顾不耻欤】
冬邾人伐我南鄙
左传【冬,邾人伐我南鄙,为齐故也】
集説【杜氏预曰:「齐未得志于鲁,故邾助之。」王氏葆曰:「鲁之四鄙,而莒伐其东,齐伐其北,邾伐其南,鲁之微弱不振亦可知矣。国
译【乙灵王十六年】十七年【晋平公二年、齐灵公二十六年、卫献公二十一年、周殇王三年、蔡景侯三十六年、郑简公十年、曹成公二十二年、陈哀公十三年、〇周孝王十一年、宋平公二十年、秦景公二十一年、楚康王四年、吴诸樊五年】
春季,周历二月庚午日,邾子牼去世【牼,音苦耕;《公羊传》、《谷梁传》作瞷,音闲】
集説【杜预说:“这是邾宣公。”孙复说:“前年晋国人拘捕莒子和邾子带回国,这里记载邾子牼去世,是因为晋国人随后赦免了他。莒子也是同样的情况。”苏辙说:“没有记载他们回国,是因为没有向周天子报告。”】
宋国人攻打陈国
左传【十七年春,宋国的庄朝攻打陈国,俘虏了司徒卬,这是为了贬低宋国】
集説【高闶说:“七年鄬地的盟会,陈侯逃跑回国,从此不再参与诸侯的盟会,而楚国和郑国连年侵犯宋国,宋国于是向晋国请求并攻打陈国,记载伐许、伐陈,都是为了彰显楚国的屈辱。”陈傅良说:“庄朝是宋国地位卑微的人,为什么值得记载?地位卑微的人只有讨伐贼寇时才记载人名,大夫在列国之间互相征伐之后,地位卑微的人才被记载人名。所以郑国的皇武被记载,宋国的庄朝被记载,更严重的秦国的庶长鲍、越国的常寿过也被记载。”家铉翁说:“宋国这是在牵制楚国。十一年楚国和郑国攻打宋国,是为了牵制晋国。现在宋国人攻打陈国来牵制楚国,《春秋》对此表示赞赏。”李廉说:“攻打而没有记载俘获,这与郑国人侵犯蔡国俘获燮不同。”】
夏季,卫国石买率领军队攻打曹国
左传【卫国的孙蒯在曹国的隧地打猎,在重丘饮马,打碎了水罐。重丘人关上门辱骂他,说:“你亲自驱逐了你的君主,你父亲成了厉鬼,这些你不担忧,还打猎做什么?”夏季,卫国石买、孙蒯攻打曹国,夺取了重丘。曹国人向晋国申诉】
【重丘杜注说是曹国的城邑,《寰宇记》说重丘在乘氏县东北三十一里,现在曹县东北有乘氏故城,属于山东兖州府】
集説【赵鹏飞说:“贤明的方伯在上面,诸侯不敢随意侵犯攻打。卫国无故攻打曹国,这是晋国的累赘,所以第二年晋国人拘捕了卫国行人石买。”汪克宽说:“孟子说:‘有个人在这里,他用横逆的态度对待我,那么君子一定自我反省。’孙蒯是犯上的臣子,百姓无不厌恶他。越境打猎而遭受曹国人的侮辱,何不自我反省呢?却倚仗贵卿的身份、率领重兵去攻打那个国家,不是太过分了吗!经文中记载攻打,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秋季,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包围了桃邑。齐国高厚率领军队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包围了防邑【桃,《公羊传》作洮,高厚上面《左传》没有齐字】
左传【齐国人因为他们在我国没有得逞,所以秋季,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包围桃邑;高厚在防邑包围臧纥。军队从阳关迎击臧孙,到达旅松。郰叔纥、臧畴、臧贾率领三百甲士,夜间袭击齐军,护送臧孙回来然后返回。齐军撤退。齐国人抓获了臧坚。齐侯派夙沙卫去慰问他,并且说:“不要死。”臧坚叩头说:“拜受命令的辱命。只是君王的恩赐不能始终如一,又让他的刑臣对士人行礼。”用木楔撬开伤口而死】
【阳关杜注说在泰山钜平县东,现在兖州府宁阳县东北有阳关故城。旅松杜注说靠近防地】
集説【孙复说:“三年之中,君臣对鲁国动武的有四次,齐国的无道也可以知道了。”高闶说:“齐国的君臣一起来攻打我们,分兵包围我们的两座城邑,他们倚仗人多欺负人少到了这种地步。”家铉翁说:“自从鞌之战后,齐国屈服于晋国,而内心怀有不满,每次都想在鲁国发泄怨恨,以招致晋军。现在君臣分道而行,鲁国三家束手无策,《春秋》不仅责备齐国,也怜悯鲁国。”
九月举行大雩祭
宋国华臣出逃到陈国
左传【宋国华阅去世,华臣欺凌皋比的家,派刺客杀了家宰华吴。六个刺客用短剑在卢门合左师的后门杀了他。左师害怕地说:“老夫无罪。”刺客说:“皋比私下对吴有讨伐。”于是囚禁了他的妻子,说:“把你的大璧给我。”宋公听说后,说:“华臣不仅欺凌他的宗室,还大乱宋国的政事,一定要驱逐他。”左师说:“华臣也是卿,大臣不顺从,是国家的耻辱,不如掩盖这件事。”于是放过了他。左师为了自己的短处防备,只要经过华臣的家门,必定快马加鞭。十一月甲午日,国人驱逐疯狗。疯狗跑进华臣家,国人跟着进去。华臣害怕,于是逃奔到陈国】
集説【杜预说:“欺凌宗室,害怕而出逃。实际上是在冬天出逃,记载在秋季,是因为开始作乱时来报告。”高闶说:“华臣欺凌他的宗室而扰乱宋国政事,如果没有国家的讨伐,就失去了政刑。君子违难,不投奔仇敌国家,陈国是宋国的仇敌而投奔那里,尤其可诛。”王锡爵说:“左师害怕华臣的强势,劝君王掩盖他的恶行而放过他,却推脱说:‘大臣不顺从,是国家的耻辱。’这是小人姑息养奸的言论。后来疯狗跑进华臣家,华臣出逃,难道不感到耻辱吗?”
冬季,邾国人攻打我国南部边境
左传【冬季,邾国人攻打我国南部边境,是为了齐国的缘故】
集説【杜预说:“齐国在鲁国没有得逞,所以邾国帮助它。”王葆说:“鲁国的四方边境,莒国攻打它的东面,齐国攻打它的北面,邾国攻打它的南面,鲁国的微弱不振也可以知道了。国
有政,虽弱而彊;国无政,虽大必弱。鲁搜于红,革车千乘,岂曰无兵?而陵夷至此者,三家分政,民不知有君故也。」髙氏闶曰:「邾之先君以伐鲁而为晋所执,既归而卒,嗣子在丧而复兴师伐我者,叛晋与齐,齐人使之修先君之怨也。此祝柯之防,所以复执也。」薛氏季宣曰:「乗齐之围,报执之讐也】
译有政令,国家即使弱小也能强大;国家没有政令,即使强大也必定衰弱。鲁国在红地狩猎,兵车多达一千辆,难道能说没有军队吗?却衰落到这个地步,是因为三家瓜分了政权,百姓不知道有国君的缘故。」高氏闶说:「邾国的先君因为攻打鲁国而被晋国俘虏,回国后去世,继位的国君在守丧期间又兴兵攻打我们,这是背叛晋国和齐国,齐国人让他报复先君的仇恨。这就是祝柯防线再次被俘获的原因。」薛氏季宣说:「趁着齐国围困邾国,来报复被俘的仇恨。」
附录《左传【宋皇国父为大宰,为平公筑台,妨于农收。子罕请俟农功之毕,公弗许。筑者讴曰:「泽门之晳,实兴我役;邑中之黔,实慰我心。」子罕闻之,亲执扑以行筑者,而抶其不勉者,曰:「吾侪小人,皆有阖庐以辟燥湿寒暑。今君为一台而不速成,何以为役?」讴者乃止。或问其故,子罕曰:「宋国区区,而有诅有祝,祸之本也。」齐晏桓子卒,晏婴麤缞斩,苴绖带杖,菅屦食鬻,居倚庐,寝苫枕草。其老曰:「非大夫之礼也。」曰:「唯卿为大夫】
【丙灵王十午七年】十有八年【晋平三年、齐灵二十七年、卫献二十二年、殇四年、蔡景三十七年、郑简十一年、曹成二十三年、陈哀十四年、▯孝十二年、宋平二十一年、秦景二十二年、楚康五年、呉诸樊六年】
春白狄来
左传【十八年春白狄始来】
胡传【刘氏敞曰:「周公致大平,越裳氏重九译而献其白雉。公曰:『君子德不及焉,不享其贽。』此乃天子而让也,况列国之君乎?守藩之臣乎】
集説【杜氏预曰:「不言朝,不能行朝礼。」髙氏闶曰:「《春秋》书白狄,于是焉止。白狄之来,与介葛卢同。」家氏▯翁曰:「《春秋》之义,防戎盟戎则有讥,介葛卢来、白狄来之类则无絶也】
夏晋人执卫行人石买
左传【夏,晋人执卫行人石买于长子,执孙蒯于纯留,为曹故也】
【长子纯留,杜注:二县皆属上党郡。纯,《地理志》作屯,今俱属山西潞安府】
集説【杜氏预曰:「因其为使执之,故书行人。」苏氏辙曰:「十七年,石买侵曹,取重丘,曹人诉之晋,晋人因其使而执之。买则有罪,而执之于其使,则非礼也,故书曰:『执卫行人石买。』」张氏洽曰:「石买之执,有三失焉:舍大而治小,一也;行人非所执,二也;不归于京师,三也。三者有一,不得为伯讨,而况于兼而有之乎?」黄氏震曰:「为石买无故伐曹而执之也,然不当因其为行人而执之】
秋,齐师伐我北鄙【谷作齐侯】
集説【杜氏预曰:「不书齐侯,齐侯不入竟。」许氏翰曰:「四年之中,六伐鄙而四围邑,又纵邾、莒以助其虐,诸侯之陵暴,未有若是之甚者也。是以动天下之兵,防亡其国。」季氏本曰:「齐之伐鲁,志在争霸,欲以长驱中原。三年之中,五伐四围,而今又以师伐,暴亦甚矣,安得不致十二国之围哉】
冬十月,公防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同围齐。
左传【秋,齐侯伐我北鄙。中行献子将伐齐,梦与厉公讼,弗胜。公以戈击之,首队于前,跪而戴之,奉之以走,见梗阳之巫皋。他日,见诸道,与之言,同。巫曰:「今兹主必死。若有事于东方,则可以逞。」献子许诺。晋侯伐齐,将济河,献子以朱▯系玉二瑴而祷曰:「齐环怙恃其险,负其众庻,弃好背盟,陵虐神主。曾臣彪将率诸侯以讨焉,其官臣偃实先后之。苟防有功,无作神羞。官臣偃无敢复济,唯尔有神裁之。」沈玉而济。冬十月,防于鲁济,寻湨梁之言,同伐齐。齐侯御诸平隂,堑防门而守之广里。夙沙卫曰:「不能战,莫如守险。」弗听。诸侯之士门焉,齐人多死。范宣子告析文子曰:「吾知子,敢匿情乎?鲁人、莒人皆请以车千乘自其乡入,既许之矣。若入,君必失国。子盍图之?」子家以告,公公恐。晏婴闻之曰:「君固无勇,而又闻是,弗能久矣。」齐侯登巫山以望晋师。晋人使司马斥山泽之险,虽所不至,必斾而疏陈之。使乗车者左实右伪,以斾先,舆曳柴而从之。齐侯见之,畏其众也,乃脱归。丙寅晦,齐师夜遁。师旷告晋侯曰:「鸟乌之声乐,齐师其遁。」邢伯吿中行伯曰:「有班马之声,齐师其遁。」叔向告晋侯曰:「城上有乌,齐师其遁。」十一月丁卯朔,入平隂,遂从齐师。夙沙卫连大车以塞隧而殿。殖绰、郭最曰:「子殿国师,齐之辱也。子姑先乎?」乃代之殿。卫杀马于隘以塞道。晋州绰及之,射殖绰,中肩,两矢夹脰,
译附录《左传》记载:宋国的皇国父担任大宰,为平公修筑高台,妨碍了农作物的收获。子罕请求等到农事结束后再动工,平公不答应。筑台的人唱道:“泽门那个白皙的人,确实兴起了我们的劳役;城中那些黑肤的人,确实安抚了我的心。”子罕听到后,亲自拿着鞭子巡视筑台的人,鞭打那些不努力的人,说:“我们这些小人,都有房屋来躲避干燥、潮湿、寒冷和炎热。现在国君为了修筑一座台而不迅速完成,怎么能役使你们呢?”唱歌的人于是停止了。有人问他缘故,子罕说:“宋国这样小,却既有诅咒又有祝祷,这是祸乱的根源。”齐国的晏桓子去世,晏婴穿着粗麻丧服,戴着苴绖,系着腰带,拄着拐杖,穿着菅草鞋,喝粥,住在倚庐,睡在草席上,枕着草。他的老臣说:“这不是大夫的礼节。”晏婴说:“只有卿才是大夫。”
【丙灵王十五年七年】十八年【晋平三年、齐灵二十七年、卫献二十二年、殇四年、蔡景三十七年、郑简十一年、曹成二十三年、陈哀十四年、〇孝十二年、宋平二十一年、秦景二十二年、楚康五年、吴诸樊六年】
春天,白狄来朝。
《左传》记载:“十八年春,白狄开始来朝。”
胡传记载:刘敞说:“周公达到太平盛世,越裳氏经过九次翻译才献上白雉。周公说:‘君子的德行没有达到那里,就不接受他们的礼物。’这是天子都谦让,何况是列国的君主呢?守藩的臣子呢?”
集説记载:杜预说:“不写‘朝’,是因为不能行朝见之礼。”高闶说:“《春秋》记载白狄,到此为止。白狄来朝,与介葛卢来朝相同。”家铉翁说:“《春秋》的道义,防备戎狄、与戎狄结盟则有讥讽,介葛卢来、白狄来这类情况则没有断绝。”
夏天,晋国人抓获了卫国行人石买。
《左传》记载:“夏天,晋国人在长子抓获了卫国行人石买,在纯留抓获了孙蒯,是因为曹国的缘故。”
【长子、纯留,杜注:这两个县都属于上党郡。纯,《地理志》写作屯,现在都属于山西潞安府】
集説记载:杜预说:“因为他是使者而被抓获,所以记载为‘行人’。”苏辙说:“十七年,石买侵犯曹国,夺取重丘,曹人向晋国申诉,晋国人趁他出使时抓获了他。石买有罪,但在他出使时抓获他,是不合礼的,所以记载为:‘抓获卫国行人石买。’”张洽说:“石买被抓获,有三处失误:舍弃大事而处理小事,是一;行人不是应该被抓获的对象,是二;不送回京师,是三。三者有一项,就不能称为霸主的讨伐,何况兼而有之呢?”黄震说:“因为石买无故攻打曹国而抓获他,但不应该趁他是行人时抓获他。”
秋天,齐国军队攻打我国北部边境【《谷梁传》写作齐侯】
集説记载:杜预说:“不记载齐侯,是因为齐侯没有进入鲁国国境。”许翰说:“四年之中,六次攻打边境而四次包围城邑,又放纵邾、莒来助长他们的暴虐,诸侯的欺凌暴虐,没有像这样严重的。因此发动天下的军队,防止亡国。”季本说:“齐国攻打鲁国,志向在于争霸,想要长驱直入中原。三年之中,五次攻打四次包围,现在又派军队攻打,暴虐也太严重了,怎么能不导致十二国围攻呢?”
冬天十月,鲁公与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共同围攻齐国。
《左传》记载:“秋天,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中行献子准备攻打齐国,梦见与厉公争讼,没有胜诉。厉公用戈击打他,头掉在前面,他跪下把头戴上,捧着它逃跑,见到梗阳的巫皋。后来,在路上见到巫皋,与他说话,相同。巫说:‘今年主人必定死亡。如果在东方有事,就可以得逞。’献子答应了。晋侯攻打齐国,将要渡河,献子用朱红色的绳子系住两块玉瑴而祈祷说:‘齐环依仗他的险要,凭借他的众多人口,抛弃友好背叛盟约,欺凌虐待神灵和君主。臣彪将率领诸侯去讨伐他,他的官臣偃实际上先后跟随。如果这次出征有功,不要成为神灵的羞耻。官臣偃不敢再渡河,只有你们神灵裁决。’沉下玉瑴而渡河。冬天十月,在鲁济会盟,遵循湨梁的言论,共同攻打齐国。齐侯在平阴抵御诸侯军队,挖掘壕沟在防门防守,宽广一里。夙沙卫说:‘不能作战,不如防守险要。’齐侯不听。诸侯的士兵攻打城门,齐国人死伤很多。范宣子告诉析文子说:‘我了解你,敢隐瞒实情吗?鲁国人、莒国人都请求用一千辆战车从他们的乡邑进入,已经答应了。如果进入,国君必定失去国家。你何不谋划一下?’子家告诉了齐侯,齐侯害怕。晏婴听到后说:‘国君本来就没有勇气,又听到这个消息,不能长久维持了。’齐侯登上巫山眺望晋军。晋国人派司马斥候侦察山泽的险要,即使没有到达的地方,也必定插上旗帜并稀疏地陈列。让乘车的人左边真实右边虚假,用旗帜领先,车辆拖着柴草跟随。齐侯看到后,害怕晋军众多,于是脱身回国。丙寅晦日,齐军连夜逃跑。师旷告诉晋侯说:‘乌鸦的声音快乐,齐军大概逃跑了。’邢伯告诉中行伯说:‘有班师马匹的声音,齐军大概逃跑了。’叔向告诉晋侯说:‘城上有乌鸦,齐军大概逃跑了。’十一月丁卯朔日,进入平阴,于是追击齐军。夙沙卫连接大车堵塞隧道而断后。殖绰、郭最说:‘你断后国军,是齐国的耻辱。你暂且先走吗?’于是代替他断后。卫在隘口杀马堵塞道路。晋州绰追到,射中殖绰,射中肩膀,两支箭夹住脖子,”
曰:「止,将为三军获;不止,将取其衷。」顾曰:「为私誓。」州绰曰:「有如日。」乃弛弓而自后缚之。其右具丙亦舍兵而缚郭最,皆衿甲面缚,坐于中军之鼓下。晋人欲逐归者,鲁、卫请攻险。己卯,荀偃、士匄以中军克京兹。乙酉,魏绛、栾盈以下军克邿。赵武、韩起以上军围卢,弗克。十二月戊戌,及秦周,伐雍门之萩。范鞅门于雍门,其御追喜以戈杀犬于门中。孟庄子斩其橁以为公琴。己亥,焚雍门及西郭、南郭,刘难、士弱率诸侯之师,焚申池之竹木。壬寅,焚东郭、北郭。范鞅门于▯门,州绰门于东闾,左骖廹,还于东门中,以枚数阖。齐侯驾,将走邮棠。太子与郭荣扣马曰:「师速而疾,略也将退矣,君何惧焉?且社稷之主不可以轻,轻则失众。君必待之。」将犯之,太子抽剑断鞅,乃止。甲辰,东侵及潍,南及沂】
译说:“停下,将被三军俘获;不停下,将取其心。”回头说:“发私誓。”州绰说:“有如日。”于是松开弓从后面绑住他。他的车右具丙也放下兵器绑住郭最,都衣襟在甲外面反绑双手,坐在中军战鼓下。晋国人想追击撤退的人,鲁国、卫国请求攻打险要之地。己卯日,荀偃、士匄率领中军攻克京兹。乙酉日,魏绛、栾盈率领下军攻克邿。赵武、韩起率领上军包围卢,没有攻克。十二月戊戌日,到达秦周,砍伐雍门外的树木。范鞅在雍门守门,他的御者追喜用戈在门中杀狗。孟庄子砍下门枢做成鲁公的琴。己亥日,焚烧雍门以及西郭、南郭,刘难、士弱率领诸侯军队,焚烧申池的竹木。壬寅日,焚烧东郭、北郭。范鞅在〇门守门,州绰在东闾守门,左边的骖马受惊,退回到东门中,用枚计算关门次数。齐侯驾车,将要逃往邮棠。太子和郭荣拉住马说:“军队快速而猛烈,掠掠后就会撤退,您怕什么呢?况且社稷之主不可以轻率,轻率就会失去民众。您一定要等待他们。”将要冒犯他时,太子拔剑斩断马缰,这才停止。甲辰日,向东侵伐到达潍水,向南到达沂水。
【梗阳杜注晋邑在太原晋阳县南,今太原府清源县有梗阳故城。平隂杜注在济北卢县东北,其城南有防,防有门,于门外作堑。平隂古城在县东北三十五里,今县属东平州。巫山杜注在卢县东北,今济南府肥城县西北七十五里有孝堂山,即齐侯望晋师处也。京兹杜注在平隂城东南。邿杜注平隂西有峙山。邮棠杜注齐邑,今胶州即墨县南八十里有甘棠社,即古棠乡。潍水】
【经注:潍水出琅琊箕县,过东武、平昌、髙密、淳于,迳都昌入海。箕县在今莒州。东武故城,今为诸城县治。平昌、髙密、淳于,皆在今安丘县。都昌,今昌邑县也。沂,杜注:沂水出东莞盖县,至下邳入海。盖县省入沂水县,今属山东青州府】
胡传【凡侵伐围入,未有书同者,而独于此书同围齐,何也?齐环背盟弃好,陵虐神主,肆其暴横,数伐邻国,观加兵于鲁,则可见矣。诸侯所共恶疾,故同心而围之也。同心围齐,其以伐致,何也?见齐环无道,宜得恶疾,大诸侯之伐,而免其围齐之罪,辞也。春秋于此,有阻横逆、抑强暴之意。孟子曰:「国必自伐,而后人伐之;自作孽,不可逭。」其齐侯环之谓矣,尚谁怼哉】
集説【杜氏预曰:「齐数行不义,诸侯同心俱围之。」陆氏淳曰:「齐背盟主,数伐小国,诸侯同心,故特书曰同围。」刘氏敞曰:「谷梁曰:『非围而曰围。』非也。春秋信史也,若未围而言围,岂得为信史哉?」程子曰:「书同围,见诸侯之恶齐。」许氏翰曰:「环而攻之,焚其四郭,故谓之围。曰同围齐,言得罪于天下也。」家氏▯翁曰:「或谓鞌之战,晋为鲁卫而伐齐,春秋不与也。今晋平为鲁伐齐而春秋与之,何耶?事有似同而实异者,两伐齐是也。鞌之战,虽曰为鲁卫出师,其实大夫逞其私憾,春秋不与也。今兹伐齐,灵背盟好,岁以兵加于鲁,晋为之合诸侯以问齐人凭陵与国之罪,从众欲而出师,非为其私也,故书同围齐。此圣人之特笔,非因乎旧史者也。」郑氏玉曰:「莒、邾尝病鲁矣,滕、薛、小邾尝属齐矣,今围齐莫敢不同者,晋人以大义驱之也。」王氏樵曰:「齐环恃其桀暴,虐邻残民,四年之中,至于六伐鄙,而四围邑,不道之甚,为诸侯所共疾也。晋讨得其罪,与众同欲,而非为其私也,故书同围以与之】
曹伯负刍卒于师
集説【杜氏预曰:「礼当与许男同。」刘氏敞曰:「谷梁曰闵之也,非也。是亦记事而已矣,何闵之有】
楚公子午帅师伐郑
左传【郑子孔欲去诸大夫,将叛晋而起楚师以去之,使吿子庚。子庚弗许。楚子闻之,使▯豚尹宜告子庚曰:「国人谓不谷主社稷而不出师,死不从礼。不谷即位于今五年,师徒不出,人其以不谷为自逸而忘先君之业矣!大夫图之,其若之何?」子庚叹曰:「君王其谓午懐安乎?吾以利社稷也。」见使者,稽首而对曰:「诸侯方睦于晋,臣请尝之。若可,君而继之;不可,收师而退,可以无害,君亦无辱。」子庚帅师治兵于汾。于是子蟜、伯有、子张从郑伯伐齐。子孔、子展、子西守。二子知子孔之谋,完守入保。子孔不敢防楚师。楚师伐郑,次于鱼陵。右师城上▯遂渉颍,次于▯然。蒍子冯、公子格率鋭师侵费滑、胥靡、献于雍梁。右回梅山,侵郑东北,至于虫牢而反。子庚门于纯门,信于城下而还。渉于鱼齿之下,甚雨及之,楚师多冻,役徒防尽。晋人闻有楚师,师旷曰:「不害。吾骤歌北风,又歌南风。南风不竞,多死声。楚必无功。」董叔曰:「天道多在西北,南师不时,必无功。」叔向曰:「在其君之德也】
【汾,杜注:襄城县东北有汾丘城。《水经注》:颍水东歴罡丘城南,故汾丘城也。今襄城县属河南开封府。鱼陵,杜注:鱼齿山也,在南阳犨县北,郑地。《水经注》:湛水源于鱼齿山。今在汝州东南五十里。上】
【▯郡县志》阳翟有上▯城,今在禹州南。▯然杜注:▯然水出荥阳成皋县东,入汴水经注》索水出京县西南嵩渚山,即古▯然水也
译梗阳,杜预注:晋国城邑,在太原晋阳县南,如今太原府清源县有梗阳故城。平阴,杜预注:在济北卢县东北,其城南有防门,在门外挖壕沟。平阴古城在县东北三十五里,如今该县属东平州。巫山,杜预注:在卢县东北,如今济南府肥城县西北七十五里有孝堂山,即齐侯观望晋军的地方。京兹,杜预注:在平阴城东南。邿,杜预注:平阴西有峙山。邮棠,杜预注:齐国城邑,如今胶州即墨县南八十里有甘棠社,即古棠乡。潍水。
经注:潍水发源于琅琊箕县,流经东武、平昌、高密、淳于,经过都昌流入大海。箕县在今莒州。东武故城,如今是诸城县治所。平昌、高密、淳于,都在今安丘县。都昌,即今昌邑县。沂水,杜预注:沂水发源于东莞盖县,流至下邳入海。盖县已并入沂水县,如今属山东青州府。
胡传:凡是侵伐、包围、攻入,没有记载“同”字的,唯独在这里记载“同围齐”,为什么呢?齐侯环背弃盟约、抛弃友好,凌辱虐待神主,肆意暴横,多次讨伐邻国,看它对鲁国用兵,就可以知道了。它是诸侯共同憎恶痛恨的,所以同心协力包围它。同心围齐,却用“伐”的辞令来表述,为什么呢?表明齐侯环无道,应当遭受恶疾,是大诸侯讨伐他,而免除他围齐的罪责,这是委婉的辞令。《春秋》在这里,有阻止横逆、抑制强暴的意思。孟子说:“国家必定先自我讨伐,然后别人才讨伐它;自己造下的罪孽,无法逃避。”说的就是齐侯环吧,还能怨恨谁呢?
集说:杜预说:“齐国多次行不义之事,诸侯同心协力一起包围它。”陆淳说:“齐国背弃盟主,多次讨伐小国,诸侯同心,所以特别记载为‘同围’。”刘敞说:“《谷梁传》说:‘不是包围却说是包围。’这是不对的。《春秋》是信史,如果没有包围却说是包围,怎么能称为信史呢?”程颐说:“记载‘同围’,表明诸侯憎恶齐国。”许翰说:“包围攻击它,焚烧其四郊,所以称为围。说‘同围齐’,是说齐国得罪了天下。”家铉翁说:“有人说鞌之战,晋国为鲁、卫而讨伐齐国,《春秋》不赞成。如今晋平公为鲁国讨伐齐国而《春秋》赞成,为什么呢?事情有看似相同而实际不同的,两次讨伐齐国就是如此。鞌之战,虽然说是为鲁、卫出兵,其实是大夫逞泄私愤,《春秋》不赞成。如今这次讨伐齐国,齐灵公背弃盟好,每年用兵加于鲁国,晋国为此会合诸侯来质问齐国人欺凌同盟国的罪行,顺应众意出兵,不是为了私利,所以记载‘同围齐’。这是圣人的特笔,不是因袭旧史。”郑玉说:“莒、邾曾经使鲁国受困,滕、薛、小邾曾经归属齐国,如今围齐没有谁敢不同心,是晋人用大义驱使他们的。”王樵说:“齐侯环依仗其桀骜暴虐,欺凌邻国残害百姓,四年之中,多达六次讨伐边境,四次包围城邑,无道到了极点,被诸侯共同痛恨。晋国讨伐得其罪,与众人同欲,而不是为了私利,所以记载‘同围’以表示赞成。”
曹伯负刍死在军中。
集说:杜预说:“按礼应当与许男相同。”刘敞说:“《谷梁传》说怜悯他,这是不对的。这只是记事罢了,有什么可怜悯的?”
楚公子午率领军队讨伐郑国。
左传:郑国子孔想要除掉众大夫,打算背叛晋国而兴起楚国军队来除掉他们,派使者告诉子庚。子庚不答应。楚王听说后,派豭尹宜告诉子庚说:“国人说我主持国家大事却不出兵,死也不符合礼制。我即位到现在五年,军队不出,人们会认为我贪图安逸而忘记了先君的基业!大夫们考虑一下,该怎么办?”子庚叹息说:“君王难道认为午贪图安逸吗?我是为了社稷的利益。”接见使者,叩头回答说:“诸侯正与晋国和睦,臣请求尝试一下。如果可行,君王再继续;如果不可行,收兵撤退,可以没有危害,君王也不会受辱。”子庚率领军队在汾地整治兵器。这时子蟜、伯有、子张跟随郑伯讨伐齐国。子孔、子展、子西留守。两位大夫知道子孔的阴谋,修缮防守进入城邑保卫。子孔不敢抵御楚军。楚军讨伐郑国,驻扎在鱼陵。右军在上鄢筑城,于是渡过颍水,驻扎在鄢然。蒍子冯、公子格率领精锐军队侵犯费滑、胥靡,在雍梁献捷。右军绕回梅山,侵犯郑国东北,到达虫牢而返回。子庚在纯门攻城,在城下展示军威后返回。在鱼齿山下渡河,大雨降临,楚军大多受冻,役夫几乎死尽。晋国人听说有楚军,师旷说:“没有妨害。我多次唱北风,又唱南风。南风不强劲,多死声。楚国必定无功。”董叔说:“天道多在西北,南方军队不合时宜,必定无功。”叔向说:“在于君主的德行。”
汾,杜预注:襄城县东北有汾丘城。《水经注》:颍水向东流经罡丘城南,即故汾丘城。如今襄城县属河南开封府。鱼陵,杜预注:鱼齿山也,在南阳犨县北,郑地。《水经注》:湛水发源于鱼齿山。如今在汝州东南五十里。上鄢。
《郡县志》:阳翟有上鄢城,如今在禹州南。鄢然,杜预注:鄢然水发源于荥阳成皋县东,流入汴水。经注:索水发源于京县西南嵩渚山,即古鄢然水。
。嵩渚山在荥阳县东南三十五里。胥靡,杜注:郑邑。献于,杜注:郑邑。雍梁,杜注:郑邑,河南阳翟县东北有雍氏城。梅山,杜注:在荥阳密县东北,今开封府郑州西南三十里有梅山】
译嵩渚山位于荥阳县东南三十五里。胥靡,杜预注:郑国的城邑。献于,杜预注:郑国的城邑。雍梁,杜预注:郑国的城邑,在河南阳翟县东北有雍氏城。梅山,杜预注:在荥阳密县东北,如今开封府郑州西南三十里有梅山。
集説【薛氏季宣曰:「楚公子午之伐,间郑伯之出也,乘人不备而迄无成功,黩武而已矣。」李氏廉曰:「此萧鱼之后,楚兵又至郑也】
钦定春秋传説彚纂卷二十六
<经部,春秋类,钦定春秋传说汇纂》>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春秋传说彚纂卷二十七
【丁灵王十未八年】十有九年【晋平四年、齐灵二十八年、卫献二十三年、殇五年、蔡景三十八年、郑简十二年、曹武公、滕元年、陈哀十五年、▯孝十三年、宋平二十二年、秦景二十三年、楚康六年、呉诸樊七年】
春王正月,诸侯盟于祝柯【柯公作阿。祝柯杜注:祝柯县,今属济南郡。案《礼记》武王封黄帝之后于祝,即此也。汉爲祝柯县,唐改禹城县,今长清县丰齐镇北有故祝柯城】左▯【十九年春,诸侯还自沂上,盟于督扬,曰:「大毋侵小】
【督扬杜注即祝柯也】
集说【杜氏预曰:「前年围齐之诸侯也。」孙氏复曰:「诸侯不序,前目后凡也。」陈氏傅良曰:「防无王卿士,其亦申言诸侯何?间有事也。」汪氏克寛曰:「防有王臣而盟无王臣,则再举诸侯;防盟皆有王臣,则不再言诸侯,但曰『盟于某』。防盟无王臣而再举诸侯,间有异事,若防盟殊地也。故祝柯之盟书诸侯,重丘之盟亦书诸侯。经予诸侯同围齐,故盟无褒贬,而其辞平。防夷仪不能讨齐,故盟于重丘,特书同,着其同心爲恶也】
晋人执邾子
左▯【执邾悼公,以其伐我故】
集说【刘氏敞曰:「称人以执者,非伯讨也。此其爲非伯讨,奈何?邾仍伐鲁,晋人疾焉,执其君以劫其地。然则何爲不言以归?舍之也。曷爲舎之?未得其地,故劫之;已得其地,故舎之。」许氏翰曰:「执之,舎之,削取其田,不以王命,虽当罪,非正也。」髙氏闶曰:「既来同防又与同盟,而乃执之,非伯讨也,故称人】
公至自伐齐
集说【刘氏敞曰:「此围也,其以伐致何?围而以伐致者,以伐告也。」又曰:「十九年公至自伐齐。公羊曰:『何以致伐?未围齐也。』非也。若诸侯实未甞围齐者,春秋何得书之乎?」又曰:「谷梁曰:『春秋已盟而复伐者,则以伐致;盟不复伐者,则以防致。』祝柯之盟,盟复伐齐与?」曰:「非也。然则何爲以伐致也?」曰:「与人同事,或执其君,或取其地,非也。执君取地,邾事也;以伐齐致,齐事也。今欲以齐明邾,以邾明齐乎?无义以通之。且书『晋人执邾子』,贬晋已明矣;『取邾田自漷水』,刺鲁已明矣。又何不足而以齐明邾乎?」程氏端学曰:「此与僖二十九年围许致围不同者,盖彼以防出而遂围许,故以围许告;此以伐齐出而归以伐齐告,围乃伐之一事耳。皆鲁史之旧,无他义也。」湛氏若水曰:「书公至自伐齐,谨君之出入也。同围齐而云伐者,围即伐也】
取邾田自漷水【漷,好虢反,又音郭。漷水,杜注:「漷水出东海合乡县西南,经鲁国,至髙平湖陆县入泗。」案:合乡,汉县,北齐省;湖陆即湖陵,在今鱼台县东北】
左▯【遂次于泗上,疆我田,取邾田,自漷水归之于我。晋侯先归。公享晋六▯于蒲圃,赐之三命之服,军尉、司马、司空、舆尉、侯奄皆受一命之服。贿荀偃束锦、加璧、乗马、先呉夀梦之鼎。荀偃瘅疽,生▯于头。济河,及着雍病,目出。大夫先归者皆反。士匄请见,弗内。请后,曰:『郑甥可。』二月甲寅,卒而视,不可含。宣子盥而抚之,曰:『事呉敢不如事主!』犹视。栾懐子曰:『其为未卒事于齐故也乎?』乃复抚之,曰:『主苟终,所不嗣事于齐者,有如河!』乃瞑,受含。宣子出,曰:『吾浅之为丈夫也】
【蒲圃杜注场圃名】
集说【杜氏预曰:「取邾田,以漷水为界。」孙氏复曰:「诸侯土地,受之天子,不可取也。言取,恶内也。」刘氏敞曰:「其曰取邾田自漷水,何?非所取也。漷水非所自也。胁人之君而制其国,介人之威而私其利,晋、鲁之恶又甚焉,交讥之。」又曰:「公羊曰:『
译集说【薛氏季宣说:“楚公子午的这次讨伐,是趁郑伯出外的间隙,乘人不备而最终没有成功,不过是滥用武力罢了。”李氏廉说:“这是在萧鱼之盟之后,楚军又到达郑国。”】
钦定春秋传説彚纂卷二十六
<经部,春秋类,钦定春秋传说汇纂》>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春秋传说彚纂卷二十七
【丁灵王十年八年】十九年【晋平公四年、齐灵公二十八年、卫献公二十三年、殇公五年、蔡景公三十八年、郑简公十二年、曹武公、滕元年、陈哀公十五年、〇孝公十三年、宋平公二十二年、秦景公二十三年、楚康王六年、吴诸樊七年】
春天周王正月,诸侯在祝柯结盟【柯公作阿。祝柯杜注:祝柯县,现在属于济南郡。按《礼记》记载武王封黄帝之后于祝,就是这里。汉代为祝柯县,唐代改为禹城县,现在长清县丰齐镇北有故祝柯城】左〇【十九年春,诸侯从沂水返回,在督扬结盟,说:“大国不要侵犯小国】
【督扬杜注即祝柯】
集说【杜氏预说:“这是前年包围齐国的诸侯。”孙氏复说:“诸侯没有按次序排列,是前文已列举,后文只作总括。”陈氏傅良说:“防地之盟没有周王卿士,这里为什么也特别指明是诸侯呢?因为中间发生了其他事件。”汪氏克宽说:“防地之盟有周王臣子而祝柯之盟没有周王臣子,所以再次列举诸侯;防地之盟和祝柯之盟都有周王臣子,就不再提及诸侯,只说‘在某地结盟’。防地之盟没有周王臣子而再次列举诸侯,是因为中间有异常事件,比如防地之盟和祝柯之盟地点不同。所以祝柯之盟记载诸侯,重丘之盟也记载诸侯。经文给予诸侯共同包围齐国的评价,所以结盟没有褒贬,其用词平和。防地之盟和夷仪之盟不能讨伐齐国,所以在重丘结盟,特别记载‘同’,彰显他们同心作恶】
晋国人拘捕了邾子
左〇【拘捕邾悼公,因为他攻打我国的缘故】
集说【刘氏敞说:“称‘人’来拘捕,不是霸主合法的讨伐。这为什么不是霸主合法的讨伐呢?邾国屡次攻打鲁国,晋国人憎恨他们,拘捕他们的国君以胁迫其割让土地。那么为什么不记载‘以归’呢?因为释放了他。为什么释放他呢?因为没有得到土地,所以胁迫他;已经得到土地,所以释放他。”许氏翰说:“拘捕他,释放他,削取他的田地,不凭借周王的命令,虽然罪有应得,也不符合正道。”髙氏闶说:“既然来参加防地之盟又参与同盟,却拘捕他,不是霸主合法的讨伐,所以称‘人’】
鲁公从讨伐齐国回来
集说【刘氏敞说:“这是包围,为什么用‘伐’来记载呢?包围而用‘伐’来记载,是因为以‘伐’来报告。”又说:“十九年鲁公从讨伐齐国回来。《公羊传》说:‘为什么用‘伐’来记载?因为没有包围齐国。’这是不对的。如果诸侯确实没有包围齐国,《春秋》怎么能记载呢?”又说:“《谷梁传》说:‘《春秋》已经结盟而又讨伐的,就用‘伐’来记载;结盟不再讨伐的,就用‘防’来记载。’祝柯之盟,结盟后又讨伐齐国吗?”回答说:“不是。那么为什么用‘伐’来记载呢?”回答说:“与人共同做事,有的拘捕国君,有的夺取土地,这是不对的。拘捕国君夺取土地,是邾国的事;用‘伐齐’来记载,是齐国的事。现在想用齐国的事来阐明邾国的事,用邾国的事来阐明齐国的事吗?没有道理可以贯通。况且记载‘晋人执邾子’,贬斥晋国已经明白了;‘取邾田自漷水’,讽刺鲁国已经明白了。还有什么不足而要用齐国的事来阐明邾国的事呢?”程氏端学说:“这与僖公二十九年围许记载‘围’不同,大概是因为那次是从防地出发然后包围许国,所以以‘围许’报告;这次是从讨伐齐国出发回来以‘讨伐齐国’报告,包围只是讨伐中的一件事罢了。都是鲁国史书的旧例,没有其他含义。”湛氏若水说:“记载鲁公从讨伐齐国回来,是谨慎对待国君的出入。共同包围齐国而说‘伐’,是因为包围就是讨伐】
夺取邾国的田地以漷水为界【漷,好虢反,又音郭。漷水,杜注:“漷水出自东海合乡县西南,流经鲁国,到高平湖陆县流入泗水。”按:合乡,汉代县名,北齐废除;湖陆即湖陵,在现在鱼台县东北】
左〇【于是驻扎在泗水边,划定我国的田界,夺取邾国的田地,从漷水起归给我们。晋侯先回去了。鲁公在蒲圃宴请晋国六卿,赐给他们三命之服,军尉、司马、司空、舆尉、侯奄都接受了一命之服。贿赂荀偃一束锦、加上璧玉、四匹马、先吴寿梦的鼎。荀偃患疽病,头上生了疮。渡过黄河,到达着雍病重,眼睛突出。大夫先回去的都回来了。士匄请求见面,不被接纳。请求后见,说:‘郑甥可以。’二月甲寅日,死了但眼睛不闭,不能含殓。宣子洗手抚摸他,说:‘侍奉吴国怎敢不如侍奉君主!’仍然不闭眼。栾怀子说:‘这大概是因为没有完成在齐国的事吧?’于是又抚摸他,说:‘君主如果死了,如果不继承在齐国的事,有黄河为证!’于是闭眼,接受含殓。宣子出来,说:‘我浅薄地做丈夫啊】
【蒲圃杜注场圃名】
集说【杜氏预说:“夺取邾国田地,以漷水为界。”孙氏复说:“诸侯的土地,受之于天子,不可以夺取。说‘取’,是厌恶国内。”刘氏敞说:“说‘取邾田自漷水’,是什么意思?不是应该夺取的。漷水不是应该作为界限的。胁迫别人的国君而控制其国家,借助别人的威势而私吞其利益,晋、鲁的罪恶又更严重了,互相讥讽。”又说:“《公羊传》说:‘
漷,移也。』非也。向者执邾子,乃为此尔。且如公羊言,鲁以漷自移而取田,《春秋》乃坐其君以盗地乎?何悖也!」苏氏辙曰:「成二年,晋人败齐于鞌,使齐人归我汶阳之田,书曰『取汶阳田』,不言齐,鲁地也。本以晋命取田于邾,故书曰『取邾田自漷水』,言非鲁地也。」髙氏闶曰:「邾之病鲁,信有罪矣。鲁以诸侯之力,前既执其先君,此又执其嗣君,取其田,盖已甚矣。书取田于至自伐齐之后,明公独取之,非诸侯取之,专罪公之意也。」又云:「自漷水者,随漷水以为界,盖着其取之多也。」张氏洽曰:「言取邾田,则非鲁之旧可知,异于济西、汶阳之取,而恃霸威以彊取,明矣。鲁肆彊夺,邾失漷水田,而庻其畀我,相继来奔,邾自是衰乱矣。」郑氏玉曰:「▯称『疆我田』,盖鲁人以正疆为名而妄取邾田,故没其疆田之说,正其取田之罪。」汪氏克寛曰:「后此哀二年取漷东田,则又不止自漷水矣。于此见鲁之陵弱小而深为利也】
译“漷,是迁移的意思。”这种说法不对。先前拘捕邾国国君,就是为了这件事。况且如果像《公羊传》所说,鲁国凭借漷水迁移边界而夺取田地,《春秋》难道会因此判定鲁君犯有盗窃土地的罪行吗?这多么荒谬啊!苏氏辙说:“成公二年,晋国在鞌地击败齐国,迫使齐人归还汶阳的田地,《春秋》记载为‘取汶阳田’,没有提到齐国,因为那是鲁国的土地。这次本来是因为晋国的命令而从邾国夺取田地,所以记载为‘取邾田自漷水’,意思是说那不是鲁国的土地。”高氏闶说:“邾国危害鲁国,确实有罪。鲁国凭借诸侯的力量,先前已经拘捕了邾国的先君,这次又拘捕了继位的国君,夺取他们的田地,做得太过分了。记载‘取田’这件事在‘自伐齐之后’,表明是鲁公独自夺取,而不是诸侯共同夺取,这是专门归罪于鲁公的意思。”又说:“‘自漷水’,是随着漷水作为边界,大概是为了显明夺取田地的数量之多。”张氏洽说:“说‘取邾田’,就可以知道那不是鲁国的旧地,这与夺取济西、汶阳田地不同,而倚仗霸主的威势强行夺取,是很明显的。鲁国肆意强夺,邾国失去了漷水一带的田地,而希望把田地赐给我们的人,接连来投奔鲁国,邾国从此就衰败混乱了。”郑氏玉说:“〇称‘疆我田’,大概是鲁国人以划定正当边界为名而妄自夺取邾国的田地,所以隐去了划定边界之说,以端正其夺取田地的罪行。”汪氏克宽说:“后来哀公二年夺取漷水以东的田地,那就不仅仅局限于漷水了。从这里可以看出鲁国欺凌弱小并深深贪图利益。”
季孙宿如晋
左▯【季武子如晋拜师,晋侯享之。范宣子为政,赋《黍苖季武子兴,再拜稽首,曰:「小国之仰大国也,如百谷之仰膏雨焉。若常膏之,其天下辑睦,岂惟敝邑?」赋《六月】
集说【呉氏澂曰:「谢讨齐且取邾田也】
葬曹成公
夏卫孙林父帅师伐齐
左传【晋栾鲂帅师从卫孙文子伐齐】
集说【髙氏闶曰:「十四年林父逐卫侯衎奔于齐,故独伐齐。林父逐君,伯主所当讨,而与之防伐,则晋平伯业可知矣。」张氏洽曰:「栾鲂不书,孙林父并将也。夫讨彊暴之罪,而使逐君之大夫尸其事,则晋何以服齐?故特书林父主兵以罪之】
附録左传【季武子以所得于齐之兵,作林钟而铭鲁功焉。臧武仲谓季孙曰:『非礼也。夫铭,天子令徳诸侯言时计功,大夫称伐。今称伐,则下等也;计功,则借人也;言时,则妨民多矣,何以爲铭?且夫大伐小,取其所得以作彝器,铭其功烈以示子孙,昭眀徳而惩无礼也。今将借人之力以救其死,若之何铭之?小国幸于大国,而昭所获焉以怒之,亡之道也】
秋七月辛卯,齐侯环卒【环公作瑗】
左传【齐侯娶于鲁,曰顔懿姬,无子。其侄鬷声姬生光,以为大子。诸子仲子、戎子,戎子嬖。仲子生牙,属诸戎子。戎子请以为大子,许之。仲子曰:「不可。废常,不祥;间诸侯,难。光之立也,列于诸侯矣。今无故而废之,是专黜诸侯,而以难犯,不祥也。君必悔之。」公曰:「在我而已。」遂东大子光,使髙厚傅牙,以为大子,夙沙卫为少傅。齐侯疾,崔杼微逆光。疾病而立之。光杀戎子,尸诸朝,非礼也。妇人无刑,虽有刑,不在朝市。夏五月壬辰晦,齐灵公卒。庄公即位,执公子牙于句渎之丘。以夙沙卫易已,卫奔髙唐以叛】
【句渎之丘,地名。襄九年:「执公子买于句渎之丘」,即此。髙唐,杜注:在祝柯县西北。汉置髙唐县,今为髙唐州。山东济南府禹城县北四十里有古髙唐城】
集说【家氏▯翁曰:「齐灵废嫡,齐光簒父,其所从来,由髙厚赞其君伐本树蘖,已为之傅。崔杼隂谋更深,辅光以簒,杀厚而兼其室,复杀光以媚于晋。乱臣贼子,患失为心,其祸至于杀身丧邦覆其族也】
晋士匄帅师侵齐,至谷,闻齐侯卒,乃还。
左传【晋士匄侵齐及谷,闻丧而还,礼也】
公羊【还」者何?善辞也。何善尔?大其不伐丧也。此受命乎君而伐齐,则何大乎其不伐丧?大夫以君命出,进退在大夫也】
胡传【谷,齐地也。还者,终事之辞。古之为师,不伐丧。大夫以君命出境,有可以安国家、利社稷者,则专之可也。世衰道防,暴行交作,利人之难以成其私欲者众矣。士匄乃有恻隐之心,闻齐侯卒而还,不亦善乎?或曰:『君不尸小事,臣不专大名。』为士匄者,宜墠帷而归命乎介,则非矣。使士匄未出晋境,如是焉可也;已至齐地,则进退在士匄矣,犹欲墠帷而归命乎介,则非古者命将不从中覆、专制境外之意,而况丧不可伐,非进退可疑而待请者。故至谷闻齐侯卒乃还,善之也】
集说【杜氏预曰:「详録所至及还者,善得礼。」陆氏淳曰:「谷梁曰:『匄宜墠帷而归,命于介。』案不伐丧,常礼也。更待君命,是诈让小善,非人臣尽忠之道也。」刘氏敞曰:「还者何?善辞也。谷者,齐地也。其曰至谷而后称,其义也。非齐地则勿复乎?曰:『止师而请之,君曰可而后止,不可则复之。期可而后止,臣之事君也,凡在国无专焉;子之事亲也,凡在家无专焉。』臣子之大节也。」又曰:「谷梁曰:『还者,事未毕也。』士匄外专君命,故非之也,非也。谓之未毕,则以为贬矣。公子遂至黄乃复,公孙敖如周,不至而复,复者,谷梁所谓事毕也。然则《春秋》反不贬遂与敖乎?案士匄不伐丧,可谓知礼,不免于贬;遂、敖专命,可谓非礼,反无贬乎?且士匄何贬哉?大夫以君命出境,进退在大夫者,可也。」王氏葆曰:「春秋之时,侵伐四出,或背殡帅师,或冒丧伐人
译季孙宿前往晋国。
左传记载:季武子到晋国拜谢出兵之事,晋侯设宴款待他。范宣子执政,吟诵《黍苗》一诗。季武子起身,两次拜谢并稽首,说道:“小国仰仗大国,就像百谷仰仗甘霖一样。如果大国常施恩泽,那么天下和睦,岂止是我们敝邑受益?”随后吟诵《六月》一诗。
集解说:吴氏澄说:“这是谢晋国讨伐齐国并夺取邾国田地。”
安葬曹成公。
夏季,卫国孙林父率领军队讨伐齐国。
左传记载:晋国栾鲂率领军队跟随卫国孙文子讨伐齐国。
集解说:高氏闶说:“十四年孙林父驱逐卫侯衎,衎逃奔到齐国,所以单独讨伐齐国。孙林父驱逐国君,霸主应当讨伐他,却与他联合讨伐齐国,那么晋国的霸主事业如何可知了。”张氏洽说:“栾鲂不被记载,是因为孙林父统领军队。讨伐强暴的罪行,却让驱逐国君的大夫主持其事,那么晋国凭什么使齐国心服?所以特别记载孙林父主持军事以谴责他。”
附录左传记载:季武子用从齐国获得的兵器,铸造林钟并刻铭文歌颂鲁国的功绩。臧武仲对季孙说:“这不合礼制。铭文,天子用来彰显德行,诸侯用来记述时运和计算功绩,大夫用来称颂征伐。现在称颂征伐,则是下等的;计算功绩,则是借用人力;记述时运,则是妨碍百姓太多了,凭什么作为铭文?况且大国征伐小国,夺取所得用来制作礼器,铭刻功绩以昭示子孙,是为了彰显美德而惩戒无礼之人。现在将要借用人力来挽救自己的危亡,怎么能铭刻它呢?小国侥幸得到大国的庇护,却昭示所获之物来激怒大国,这是灭亡的道路。”
秋季七月辛卯日,齐侯环去世。【环公一作瑗】
左传记载:齐侯在鲁国娶妻,名叫颜懿姬,没有儿子。他的侄女鬷声姬生了光,立光为太子。诸子仲子、戎子,戎子受宠。仲子生了牙,托付给戎子。戎子请求立牙为太子,齐侯答应了。仲子说:“不可以。废黜嫡长子,不吉祥;离间诸侯,困难。光被立为太子,已经列名于诸侯了。现在无故废黜他,是专断黜退诸侯,而以危难相犯,不吉祥。您一定会后悔的。”齐侯说:“由我作主罢了。”于是将太子光东迁,让高厚做牙的师傅,立牙为太子,夙沙卫做少傅。齐侯生病,崔杼暗中迎接光。齐侯病重时立光为君。光杀死戎子,陈尸于朝堂,这是不合礼制的。妇人没有刑罚,即使有刑罚,也不在朝市执行。夏季五月壬辰晦日,齐灵公去世。庄公即位,在句渎之丘逮捕公子牙。用夙沙卫交换自己,夙沙卫逃奔到高唐叛变。
【句渎之丘,地名。襄公九年:“在句渎之丘逮捕公子买”,就是这里。高唐,杜预注:在祝柯县西北。汉代设置高唐县,现在为高唐州。山东济南府禹城县北四十里有古高唐城】
集解说:家氏翁说:“齐灵公废黜嫡长子,齐光篡夺父位,其由来,是因为高厚赞其君伐本树孽,已为之傅。崔杼阴谋更深,辅佐光篡位,杀死高厚并兼并其家室,又杀死光以讨好晋国。乱臣贼子,患得患失为心,其祸害以至于杀身丧邦覆灭家族。”
晋国士匄率领军队侵犯齐国,到达谷地,听说齐侯去世,就返回了。
左传记载:晋国士匄侵犯齐国到达谷地,听说丧事就返回,这是合乎礼制的。
公羊传记载:“还”是什么意思?是褒扬的措辞。为什么褒扬?是称赞他不攻打丧国。这是接受国君命令而讨伐齐国,那么为什么称赞他不攻打丧国?大夫奉君命出使,进退由大夫决定。
胡传记载:谷,是齐国的地方。还,是完成使命的措辞。古代出兵,不攻打丧国。大夫奉君命出境,有可以安定国家、利于社稷的事,就可以专断。世道衰微,暴行交作,利用他人危难成就私欲的人很多。士匄却有恻隐之心,听说齐侯去世就返回,不也很好吗?有人说:“国君不掌管小事,臣子不专擅大名。”作为士匄,应当设帷帐而回报国君,这就错了。如果士匄还未出晋国边境,这样是可以的;已经到达齐地,那么进退由士匄决定,还想设帷帐而回报国君,就不符合古者任命将领不从中干预、境外专制的意图,何况丧国不可攻打,不是进退可疑而等待请示的事。所以到达谷地听说齐侯去世就返回,是褒扬他。
集解说:杜氏预说:“详细记录所到达的地方及返回,是褒扬他合乎礼制。”陆氏淳说:“谷梁传说:‘士匄应当设帷帐而返回,向副使请示。’考察不攻打丧国,是常礼。再等待国君命令,是诈取小善,不是人臣尽忠之道。”刘氏敞说:“还是什么意思?是褒扬的措辞。谷,是齐国的地方。说到达谷地而后称,是其义理所在。不是齐地就不回报吗?回答说:‘停止军队而请示,国君说可以而后停止,不可以就回报。期待可以而后停止,是臣子侍奉国君的事;凡在国中无专断;儿子侍奉父母,凡在家中无专断。’这是臣子的大节。”又说:“谷梁传说:‘还,是事情未完毕。’士匄在外专擅君命,所以非议他,这是错的。称为未完毕,就是贬斥了。公子遂到达黄地而后回报,公孙敖前往周朝,未到而回报,回报,是谷梁所谓事情完毕。那么《春秋》反而不贬斥遂和敖吗?考察士匄不攻打丧国,可谓知礼,不免于贬斥;遂、敖专擅君命,可谓非礼,反而无贬斥吗?况且士匄有什么可贬斥的呢?大夫奉君命出境,进退由大夫决定,是可以的。”王氏葆说:“春秋之时,侵伐四出,有的背弃殡礼率领军队,有的冒着丧事攻打他人。”
者众矣。而士匄奉命出征,既至齐地,闻丧而还,善矣。」朱子曰:「《春秋》分明处,只是晋士匄侵齐,至谷,闻卒乃还,这分明是与他。」张氏洽曰:「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三军之进退,将实司之。总杀伐之柄以临有丧,君子所不忍,尚何墠帷请命以自累其作止乎?」家氏▯翁曰:「墠帷反命,未出疆之礼。及谷,则境外,非俟命之地。书其还,善之耳。」汪氏克寛曰:「公追齐师至酅,弗及,不当往而往也。公救成至遇,叔孙豹杀晋,次于雍榆,当往而不往也。士匄侵齐,不当往而不往也。观此数者,而行师进退之义可见矣。」陈氏际泰曰:「春秋之大夫,犹有义举焉。纳防、菑于邾而弗克纳也,侵齐之役,士匄闻丧引还,恩动孝子之心,义服诸侯之君,此易及乎?则胡宋襄之伐齐丧也】
译这样的人很多。而士匄奉命出征,到达齐地后,听到国君去世的消息就撤军回国,这是善举。」朱熹说:「《春秋》中明确的地方,只是晋国士匄侵犯齐国,到达谷地,听说国君去世才撤军,这分明是赞许他。」张氏洽说:「将领在军中,君主的命令有时可以不接受。三军的进退,实际上由将领掌管。总揽杀伐的大权面对有丧事的情况,君子所不忍心,又何必在临时祭坛设帷帐请示命令来束缚自己的行动呢?」家氏翁说:「在临时祭坛设帷帐回报使命,是未出国境的礼仪。到达谷地,已经是境外,不是等待命令的地方。记载他撤军,是赞许他罢了。」汪氏克宽说:「鲁公追击齐军到酅地,没有追上,是不该去却去了。鲁公救援成地到遇地,叔孙豹杀了晋国使者,驻扎在雍榆,是该去却没去。士匄侵犯齐国,是不该去却没去。观察这几件事,出兵进退的道义就可以看出来了。」陈氏际泰说:「春秋时期的大夫,还有合乎道义的行为。把防、菑两地纳入邾国却没有成功,在侵犯齐国的战役中,士匄听到丧事就撤军,恩德感动了孝子的心,道义使诸侯的君主信服,这难道是容易做到的吗?那么为什么宋襄公要在齐国丧事时攻打齐国呢?」
附録左传【四月丁未,郑公孙虿卒,赴于晋。大夫范宣子言于晋侯,以其善于伐秦也。六月,晋侯请于王,王追赐之大路,使以行礼也】
八月丙辰仲孙蔑卒
集说【程氏端学曰:「讥世卿也。盖庆父为三桓之始,以奔莒不书卒。其子公孙敖亦奔莒,至蔑而始书卒。蔑之后,仲孙速、仲孙羯、仲孙貜、仲孙何忌皆执鲁政,是以谨志其卒,以见父卒而子继也。」汪氏克寛曰:「此文伯之子孟献子也。子速嗣为大夫,是曰庄子】
齐杀其大夫髙厚
左传【秋八月,齐崔杼杀髙厚于洒蓝而兼其室。书曰:「齐杀其大夫。」从君于昏也】
【洒蓝杜注:齐地,当在临淄郊外】
集说【髙氏闶曰:「齐髙厚甞帅师伐我矣,晋新行义于齐,齐侯始立而欲亲晋,故归罪于髙厚而杀之,以说于晋,此明年所以与澶渊之盟也。」张氏洽曰:「杀髙厚者,崔杼也。杼虽擅诛杀之柄,亦庄公之所欲也。以累上之辞言之,可谓着明矣。」程氏端学曰:「此必齐光既立之后,崔杼与光共杀之,故以国杀,而又曰杀其大夫也。」汪氏克寛曰:「微崔杼之力,庄公固不得立。然杼杀髙厚,庆封讨夙沙卫,明年复使庆佐为大夫而诛牙余党,崔、庆自是专权,而射股之祸兆于此矣】
郑杀其大夫公子嘉【嘉公作喜】
左传【郑子孔之为政也,专,国人患之,乃讨西宫之难与纯门之师。子孔当罪,以其甲及子革、子良氏之甲守。甲辰,子展、子西帅国人伐之,杀子孔,而分其室。书曰:「郑杀其大夫」,专也。子然、子孔,宋子之子也;士子孔,圭妫之子也。圭妫之班亚宋子,而相亲也,士子孔亦相亲也。僖之四年,子然卒;简之元年,士子孔卒。司徒孔实相子革、子良之室,三室如一,故及于难。子革、子良出奔楚,子革为右尹。郑人使子展当国,子西聼政,立子产为卿】
胡传【案左氏初盗杀郑三卿于西宫之朝,公子嘉知而不言。既又欲起楚师以去诸大夫,故楚人伐郑,至于纯门而返。至是,嘉之为政也专,国人患之,乃讨西宫之难与纯门之师。子展、子西率国人杀嘉而分其室。不称郑人者,嘉则有罪矣,而子展、子西不防正以王法,肆诸市朝,与众同弃,乃利其室而分之,有私意焉,故称国以杀而不去其官,此《春秋》原情定罪之意】
集说【汪氏克寛曰:「庄公二十二年传例曰:『称国以杀大夫者,国君大臣与谋其事,不请于天子而擅杀之也。故虽杀有罪,亦书其官。』嘉召楚人伐其国,则是背叛之臣,国人之所同恶。使子展、子西正名诛之,而不利其室,则当如杀良霄之例,称人以杀,而削其官矣】
冬葬齐灵公
集说【髙氏闶曰:「齐鲁仍世昏姻之国,前虽有怨,今已易世,故不废丧纪,示不忘好】
附録左传【齐庆封围髙唐,弗克。冬十一月,齐侯围之,见卫在城上,号之,乃下。问守备焉,以无备告。揖之,乃登。闻师将傅,食,髙唐人殖绰、工偻防夜缒纳师,醢卫于军】
城西郛
左传【城西郛惧齐也】
集说【王氏葆曰:「鲁备齐难,城其国之郛,则凡西境亦不敢保,足见鲁之弱而齐之彊矣。」汪氏克寛曰:「郛乃外城,此云西郛,实国都外城之西郭,而所谓中城为鲁国都之内城可知矣】
叔孙豹防晋士匄于柯
左传【齐及晋平,盟于大隧。故穆叔防范宣子于柯。穆叔见叔向,赋《载驰》之四章。叔向曰:「肸敢不承命。」大隧,杜注地阙,或曰在今髙唐州境】
集说【杜氏谔曰:「襄公之时,政在大夫甚矣,专相为防,故详録之。」许氏翰曰:「宣十五年书仲孙蔑防齐髙固于无娄,成五年书叔孙侨如防晋荀首于谷,此书叔孙豹防晋士匄于柯,以见政在大夫,列国之事如此,故屡言。」髙氏闶曰:「鲁犹惧齐,故为柯之防以自固。」湛氏若水曰:「惧齐而援晋之权臣以自固,非礼也】
城武城【武城杜注太山南武城县,通典费县有古武城,今故城在费县西南九十里】
左传【穆叔归,曰:『齐犹未也,不可以不惧。』乃城武城】
译附录《左传》:【四月丁未日,郑国公孙虿去世,郑国向晋国报丧。晋国大夫范宣子对晋侯说,因为公孙虿在讨伐秦国时表现良好。六月,晋侯向周天子请求,周天子追赐给公孙虿大路车,让他用来举行葬礼。】
八月丙辰日,仲孙蔑去世。
集说:【程端学说:“这是讥讽世卿制度。庆父是三桓的开端,因奔逃莒国而不记载其死。他的儿子公孙敖也奔逃莒国,到仲孙蔑才记载其死。仲孙蔑之后,仲孙速、仲孙羯、仲孙貜、仲孙何忌都执掌鲁国政事,因此谨慎地记载他的死,以显示父亲去世而儿子继承。”汪克宽说:“这是文伯的儿子孟献子。子速继承为大夫,称为庄子。”】
齐国杀死了他们的大夫高厚。
《左传》:【秋八月,齐国崔杼在洒蓝杀死高厚,并兼并了他的家产。《春秋》记载说:“齐国杀死了他们的大夫。”这是顺从国君昏庸的意思。】
【洒蓝,杜预注:齐国地名,应当在临淄郊外。】
集说:【高闶说:“齐国高厚曾经率领军队讨伐我国,晋国刚刚在齐国施行正义,齐侯刚即位想要亲近晋国,所以归罪于高厚并杀了他,以取悦晋国,这就是第二年缔结澶渊之盟的原因。”张洽说:“杀死高厚的是崔杼。崔杼虽然擅专诛杀的大权,也是庄公所希望的。从累及上级的措辞来说,可以说非常显明了。”程端学说:“这一定是齐光即位之后,崔杼与齐光共同杀了他,所以以国君名义杀死,而又说杀死他们的大夫。”汪克宽说:“如果没有崔杼的力量,庄公本来不能即位。然而崔杼杀死高厚,庆封讨伐夙沙卫,第二年又派庆佐为大夫而诛杀崔杼余党,崔、庆从此专权,射股之祸的征兆就在这里了。”】
郑国杀死了他们的大夫公子嘉【嘉,即公作喜】。
《左传》:【郑国子孔执政时,专权,国人厌恶他,于是追究西宫之难与纯门之战的罪责。子孔应当承担罪责,他率领自己的甲士以及子革、子良家族的甲士守卫。甲辰日,子展、子西率领国人讨伐他,杀死子孔,并瓜分了他的家产。《春秋》记载说:“郑国杀死了他们的大夫”,是因为他专权。子然、子孔,是宋子的儿子;士子孔,是圭妫的儿子。圭妫的地位仅次于宋子,而且关系亲近,士子孔也关系亲近。僖公四年,子然去世;简公元年,士子孔去世。司徒孔实际辅佐子革、子良的家室,三家如同一家,所以牵连到灾难。子革、子良出逃到楚国,子革担任右尹。郑国人让子展主持国政,子西听理政事,立子产为卿。】
胡传:【查考《左氏传》,起初盗贼在西宫朝堂杀死郑国三位卿大夫,公子嘉知道却不言语。后来又想发动楚国军队来驱逐各位大夫,所以楚国人讨伐郑国,到达纯门而返回。至此,嘉执政专权,国人厌恶他,于是追究西宫之难与纯门之战的罪责。子展、子西率领国人杀死嘉并瓜分他的家产。不称“郑人”的原因,是嘉虽然有罪,但子展、子西不按照王法加以纠正,在市集公开处死,与众人共同抛弃,而是贪图他的家产并瓜分,有私心,所以称国君名义杀死而不除去他的官职,这是《春秋》推究情由定罪的意思。】
集说:【汪克宽说:“庄公二十二年传例说:‘称国君名义杀死大夫的,是国君大臣共同谋划此事,不向天子请示而擅自杀死的。所以即使杀死有罪的人,也记载他的官职。’嘉召引楚国人讨伐他的国家,那么就是背叛的臣子,国人共同厌恶。如果子展、子西正名诛杀他,而不贪图他的家产,那么应当像杀死良霄那样,称‘人’杀死,而削去他的官职。”】
冬天,安葬齐灵公。
集说:【高闶说:“齐鲁是世代通婚的国家,以前虽然有怨恨,现在已经改朝换代,所以不废弃丧礼,表示不忘旧好。”】
附录《左传》:【齐国庆封包围高唐,没有攻克。冬十一月,齐侯包围高唐,看见卫在城上,呼叫他,他才下来。询问守备情况,以没有防备告知。齐侯作揖,他才登城。听说军队将要逼近,吃饭时,高唐人殖绰、工偻夜里用绳子吊下军队,在军中将卫剁成肉酱。】
修筑西郛城墙。
《左传》:【修筑西郛城墙,是畏惧齐国。】
集说:【王葆说:“鲁国防备齐国灾难,修筑其国都的外城,那么凡是西境也不敢保证安全,足以看见鲁国的弱小而齐国的强大了。”汪克宽说:“郛是外城,这里说西郛,实际上是国都外城的西郭,而所谓中城是鲁国都城的内城可以知道了。”】
叔孙豹在柯地防备晋国士匄。
《左传》:【齐国与晋国讲和,在大隧结盟。所以穆叔在柯地防备宣子。穆叔见到叔向,吟诵《载驰》的四章。叔向说:“肸敢不承受命令。”大隧,杜预注:地名缺失,有人说在今高唐州境内。】
集说:【杜谔说:“襄公的时候,政事在大夫手中非常严重,专门互相防备,所以详细记载。”许翰说:“宣公十五年记载仲孙蔑在无娄防备齐国高固,成公五年记载叔孙侨如在谷地防备晋国荀首,这里记载叔孙豹在柯地防备晋国士匄,以显示政事在大夫手中,列国之事如此,所以屡次言及。”高闶说:“鲁国仍然畏惧齐国,所以在柯地设防以自固。”湛若水说:“畏惧齐国而援引晋国的权臣以自固,是不合礼的。”】
修筑武城城墙【武城,杜预注:泰山南武城县,《通典》费县有古武城,现在故城在费县西南九十里】。
《左传》:【穆叔回国,说:“齐国还没有安定,不可以不畏惧。”于是修筑武城城墙。】
集说【孙氏复曰:「城西郛,城武城,惧齐也。」髙氏闶曰:「襄公四书城邑,非本务也。使民饥而散,虽城之,孰与守之?」家氏▯翁曰:「国不能用贤,纪纲陵迟,百度废弛,宼至则危矣,多城何益?」汪氏克寛曰:「子游为武城宰,即此武城。鲁于是时苟能信任仁贤,修明政事,使民效死而弗去,则将制挺以挞邻国之坚甲利兵,而何畏于彊齐?今乃君弱臣惰,安于不竞,内则疲民于亟城之劳,外则徼惠于霸国之援,曽无一毫自立之志。使齐庄而有报怨之圗,则鲁之祸未有纪极也】
译汇集诸家解说:孙氏复说:“修筑城西的外郭,修筑武城的城墙,是害怕齐国。”高氏闶说:“襄公四次修筑城邑,这不是根本的大务。让百姓饥饿而流散,即使修筑了城墙,谁又能来守卫呢?”家氏翁说:“国家不能任用贤人,法纪衰败,各项政务废弛,敌寇到来就危险了,多修筑城池有什么益处?”汪氏克宽说:“子游担任武城的长官,就是这武城。鲁国在这个时候如果能够信任仁德贤能之人,修明政治,使百姓愿为之效死而不离去,那么即使拿着木棍也能抵挡邻国的坚甲利兵,还害怕什么强大的齐国呢?现在却是国君软弱、臣子懒惰,安于不争,对内使百姓疲于频繁筑城的劳役,对外则希求霸国的援助,竟没有一丝自立的志向。假如齐国庄重而有报复怨恨的图谋,那么鲁国的灾祸将没有尽头。”
附録左传【卫石共子卒,悼子不哀。孔成子曰:「是谓蹷其本,必不有其宗】
【戊灵王十申九年】二十年【晋平五年、齐庄公光元年、卫献二十四年、殇六年、蔡景三十九年、郑简十三年、曹武二年、陈哀十六年、▯孝十四年、宋平二十三年、秦景二十四年、楚康七年、呉诸樊八年】
春王正月辛亥,仲孙速防莒人盟于向【速公作遫后同】
左传【二十年春,及莒平。孟庄子防,莒人盟于向,督扬之盟故也】
集说【杜氏预曰:「向,莒邑。莒数伐鲁,前年诸侯盟督扬以和觧之,故二国复自共盟,结其好。」孙氏复曰:「仲孙速,仲孙蔑子。」髙氏闶曰:「向夲莒邑,宣四年取之者也。莒鲁结好,自是十五年不交兵。速代父为卿,未练而从政,无复三年之丧也。」汪氏克寛曰:「孟献子禫,县而不乐,则始不三年,其昉于速与?羯与?夫子称孟庄子之孝,其他可能也。可者,仅可而有所未尽之辞耳】
夏六月庚申,公防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伯、小邾子盟于澶渊【澶,市然反。澶渊,杜注:卫地,在顿丘县南。《水经注》:浮水故渎上承大河于顿丘县而北出,东迳繁阳故城。案:浮水即澶渊也。繁阳故城在内黄县东北二十七里。古顿丘约略在濬县之南。汉元光三年,河水徙顿丘东南流,既而决瓠子。今瓠子故城在开州西南二十五里,则澶渊之地当在内黄之南、开州之西北也】
左传【夏,盟于澶渊,齐成故也】
集说【孔氏颖达曰:「于经服异则书同盟,此齐成而盟不言同者,往年齐与晋平,盟于大隧,已服,非于此始服,故不言同也。」髙氏闶曰:「齐以晋不伐其丧而感服,居丧而出盟,盖亦越礼畔道矣。」薛氏季宣曰:「齐之无道,诸侯围之而不服,以士匄闻丧而还师,遂防于澶渊,修徳来远,不诬也哉。」汪氏克寛曰:「齐庄以既废而赖崔杼以有国,崔杼以杀公子牙立庄公而专其国,髙厚夙沙卫之余党岂无其人,邦之杌陧,固不敢搆怨于诸侯,夫是以受盟之速也,亦犹崔杼弑庄立景而同盟于重丘也】
秋公至自防
仲孙速帅师伐邾
左▯【邾人骤至,以诸侯之事,弗能报也。秋,孟庄子伐邾,以报之】
集说【孙氏复曰:「背澶渊之盟。」许氏翰曰:「祝柯之防,既执邾子,又取其田,报亦足矣,而复伐之,讥已甚矣。且澶渊在彼,何以盟为?」季氏夲曰:「庄子父丧甫逾五月,而即防莒,盟向,又汲汲于伐邾,不可为善政矣】
蔡杀其大夫公子燮,蔡公子履出奔楚【燮,《谷》作湿】
左▯【蔡公子燮欲以蔡之晋,蔡人杀之。公子履,其母弟也,故出奔楚】
胡▯【公子燮求从先君以利蔡,谋国之合于义者也。国人乃不顺焉而杀燮,此何罪矣?故称国而不去其官。公子履,其母弟也,进不能正国,退不能远害,惧祸而奔。书者,罪之也】
集说【苏氏辙曰:「称国以杀,非其罪也。」家氏▯翁曰:「燮奉文侯遗言,求成于晋,不克而死,春秋称国而不去其官,録之也。左传言不与民同欲,固不明经防,而刘原父乃有取焉,曰:『燮之智足以杀身而已。』殆其舛欤?履不与兄同志,书所以贬。」王氏锡爵曰:「燮之欲去楚而之晋也,既以追成先志,又惧楚役,求纾其民,皆谋国之合义者。不幸见杀于国人,而左氏遂以违众罪之,以彊合国杀之例,谬矣】
陈侯之弟黄出奔楚【黄公谷作光后同】
左▯【陈庆虎、庆寅畏公子黄之偪,愬诸楚曰:「与蔡司马同谋。」楚人以为讨,公子黄出奔楚。初,蔡文侯欲事晋,曰:「先君与于践土之盟,晋不可弃,且兄弟也。」畏楚,不能行而卒。楚人使蔡无常。公子燮求从先君以利蔡,不能而死。公子黄将出奔,呼于国曰:「庆氏无道,求专陈国,暴蔑其君,而去其亲,五年不灭,是无天也】
谷梁【诸侯之尊,弟兄不得以属通。其弟云者,亲之也。亲而奔之,恶也】
集说【何氏休曰:「为二庆所谮,还在二十三年。」范氏甯曰:「郑嗣
译附录《左传》【卫国石共子去世,悼子不哀伤。孔成子说:“这是自毁根本,必定不能保有宗族。”】
【周灵王十九年】二十年【晋平公五年、齐庄公光元年、卫献公二十四年、殇公六年、蔡景侯三十九年、郑简公十三年、曹武公二年、陈哀公十六年、周孝王十四年、宋平公二十三年、秦景公二十四年、楚康王七年、吴王诸樊八年】
春季周王正月辛亥日,仲孙速在防地会见莒国人,并在向地结盟【速,鲁公作“遫”,后文同】
《左传》【二十年春季,鲁国与莒国讲和。孟庄子在防地会见莒国人,在向他们结盟,这是为了延续督扬之盟的友好关系】
集说【杜预说:“向,是莒国的城邑。莒国多次攻打鲁国,前年诸侯在督扬结盟以和解两国,所以两国又各自结盟,巩固友好关系。”孙复说:“仲孙速,是仲孙蔑的儿子。”高闶说:“向本来是莒国的城邑,宣公四年被鲁国夺取。莒鲁结好,从此十五年没有交战。仲孙速代替父亲成为卿,未经历练就处理政事,不再守三年之丧。”汪克宽说:“孟献子除丧,悬挂乐器而不演奏,那么开始就不守三年之丧,大概是从仲孙速或仲孙羯开始的吧?孔子称赞孟庄子的孝道,其他人可能也差不多。‘可’,是勉强可以但有所未尽的说法】
夏季六月庚申日,鲁公在澶渊会见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并结盟【澶,音市然。澶渊,杜注:卫国地名,在顿丘县南。《水经注》:浮水故道上游承接黄河于顿丘县向北流出,向东经过繁阳故城。按:浮水就是澶渊。繁阳故城在内黄县东北二十七里。古顿丘大约在濬县之南。汉元光三年,黄河改道向顿丘东南流,随后决口于瓠子。如今瓠子故城在开州西南二十五里,那么澶渊之地应当在内黄之南、开州之西北】
《左传》【夏季,在澶渊结盟,是因为齐国与晋国达成和解】
集说【孔颖达说:“在经文中,如果原本不服从,现在归服则记载‘同盟’,这里齐国和解而结盟却不记载‘同’,是因为往年齐国与晋国讲和,在大隧结盟,已经归服,并非在此时才归服,所以不记载‘同’。”高闶说:“齐国因为晋国不攻打其丧期而感激归服,在居丧期间出来结盟,大概也是违背礼制和道义了。”薛季宣说:“齐国无道,诸侯围攻它却不归服,因为士匄听到丧讯而撤军,于是齐国在澶渊结盟,修德以招致远方,这难道不是事实吗?”汪克宽说:“齐庄公因为被废黜而依靠崔杼得以拥有国家,崔杼因为杀公子牙立庄公而专权,高厚、夙沙卫的余党难道没有人在吗?国家动荡不安,固然不敢与诸侯结怨,因此接受盟约如此迅速,这也如同崔杼杀庄公立景公而在重丘结盟一样】
秋季,鲁公从澶渊回国
仲孙速率领军队攻打邾国
《左传》【邾国人频繁入侵,因为诸侯的盟会,鲁国未能报复。秋季,孟庄子攻打邾国,以报复他们】
集说【孙复说:“违背了澶渊之盟。”许翰说:“祝柯之会,已经拘捕了邾子,又夺取了他的田地,报复也足够了,却又攻打他,讥讽太过分了。况且澶渊之盟在那里,为什么还要结盟?”季本说:“孟庄子的父亲去世刚过五月,就前往防地会见莒国人,在向他们结盟,又急于攻打邾国,不能算是善政】
蔡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子燮,蔡国公子履出逃到楚国【燮,《谷梁传》作“湿”】
《左传》【蔡国公子燮想率领蔡国亲近晋国,蔡国人杀了他。公子履,是他的同母弟弟,所以出逃到楚国】
胡安国【公子燮请求追随先君以利蔡国,谋划国家符合道义。国人却不顺从而杀燮,这有什么罪呢?所以称国而不去掉他的官职。公子履,是他的同母弟弟,进不能匡正国家,退不能远离祸害,畏惧灾祸而逃跑。史官记载,是谴责他】
集说【苏辙说:“称国以杀,说明他没有罪。”家铉翁说:“燮奉行文侯遗言,请求与晋国和解,未能成功而死,春秋称国而不去掉他的官职,是记录他的功劳。《左传》说不与民众意愿相同,本来就不明白经义,而刘原父却采纳这种说法,说:‘燮的智慧足以杀身而已。’大概错了吧?履不与兄长志同道合,史书所以贬斥他。”王锡爵说:“燮想要离开楚国而亲近晋国,既是为了完成先君遗志,又畏惧楚国的劳役,请求缓解民众的苦难,都是谋划国家符合道义的行为。不幸被国人杀害,而《左传》却以违背众意定罪,以强令国家杀人的例子,是错误的】
陈侯的弟弟黄出逃到楚国【黄,公羊、谷梁作“光”,后文同】
《左传》【陈国庆虎、庆寅畏惧公子黄的威逼,向楚国告状说:‘他和蔡国司马同谋。’楚国人认为这是讨伐的理由,公子黄出逃到楚国。起初,蔡文侯想亲近晋国,说:‘先君参与了践土之盟,晋国不可抛弃,况且是兄弟国家。’畏惧楚国,不能实行而死。楚国人让蔡国没有常法。公子燮请求追随先君以利蔡国,未能成功而死。公子黄将要出逃,在国中呼喊说:‘庆氏无道,企图专权陈国,暴虐轻蔑国君,而疏远亲人,五年不灭,这是没有天理了’】
《谷梁传》【诸侯的尊贵,兄弟不得以亲属关系相通。称‘其弟’,是亲近他。亲近他而让他出逃,是厌恶他】
集说【何休说:“被两个庆氏所诬陷,事情还在二十三年。”范宁说:“郑嗣
曰:『显书弟,明其亲也。亲而奔逐之,所以恶陈侯。』」许氏翰曰:「二庆执陈之权,外介大国,以奔其君之弟,而哀公力不能正,则国何恃而不亡?」髙氏闶曰:「黄与履何以奔楚?自理也。黄以宠任太过,权逼其卿,庆氏谮之,而陈侯不能为之辨明,是以一国之大不能容一弟也。」程氏端学曰:「异姓大夫不得于君,有可去之义;同姓无可去之道,况兄弟乎?为人弟而出奔,天伦絶矣。」李氏廉曰:「杜释例曰:『兄而害弟者,称弟以章兄罪。』此例可施于陈黄、秦鍼、卫鱄、宋辰。『弟而害兄,则去弟以罪弟。』此例可施于郑叚。然于通例不甚合。又左氏以为罪公子燮不与民同欲者,谬矣】
译说:“称显为弟,是为了表明他是陈侯的亲弟弟。既然是亲弟弟却还要被驱逐,这是为了表达对陈侯的厌恶。”许氏翰说:“二庆掌握了陈国的政权,对外勾结大国,以此驱逐国君的弟弟,而哀公无力纠正这种局面,那么国家依靠什么而不灭亡呢?”高氏闶说:“黄和履为什么逃往楚国?是为了保全自己。黄因为受宠任太重,权势逼迫了卿大夫,庆氏进谗言陷害他,而陈侯不能为他辨明是非,因此整个国家竟然容不下一个弟弟。”程氏端学说:“异姓的大夫如果不被君主信任,有离去的道理;同姓的人没有离去的道理,何况是兄弟呢?作为弟弟而出逃,天伦亲情就断绝了。”李氏廉说:“杜预解释条例说:‘哥哥害弟弟的,称弟弟是为了彰显哥哥的罪过。’这个条例可以适用于陈黄、秦鍼、卫鱄、宋辰。‘弟弟害哥哥的,就去除弟弟来归罪于弟弟。’这个条例可以适用于郑叚。然而这与通例不太符合。又左氏认为公子燮的罪过是不与百姓同心,这是错误的。”
【案陈、黄《书弟》,先儒多主《谷梁》,以为陈侯不容其弟,《春秋》恶之。程氏端学谓兄弟无可去之道,则以书奔为罪。黄二说相兼,其义始备,故竝存焉】
叔老如齐
左▯【齐子初聘于齐礼也】
集说【杜氏预曰:「齐鲁有怨,朝聘礼絶,今复继好息民。」王氏葆曰:「齐屡陵鲁,及澶渊而始平,今叔老之修聘,欲固齐好也】
冬十月丙辰朔日有食之
季孙宿如宋
左▯【冬,季武子如宋,报向戌之聘也。褚师叚逆之,以受享,赋《常棣》之七章以卒。宋人重贿之。归,复命。公享之,赋《鱼丽》之卒章。公赋《南山有台》。武子去所,曰:「臣不堪也】
集说【李氏廉曰:「鲁之报齐、邾已甚,故聘齐以觧雠,聘宋以求援耳。」汪氏克寛曰:「鲁自萧鱼以后,连嵗与彊齐、邾、莒交兵,是以不遑朝聘徃来之事。虽向戌来聘,而亦未之报也。今始平于齐,遂交好邻国以寻旧好耳】
附録左▯【卫甯惠子疾,召悼子曰:『吾得罪于君,悔而无及也。名藏在诸侯之防,曰孙林父、甯殖出其君。君入,则掩之。若能掩之,则吾子也;若不能,犹有鬼神,吾有馁而已,不来食矣。』悼子许诺,惠子遂卒】
【巳灵王二酉十年】二十有一年【晋平六年、齐庄二年、卫献二十五年、殇七年、蔡景四十年、郑简十四年、曹武三年、陈哀十七年、▯孝十五年、宋平二十四年、秦景二十五年、楚康八年、呉诸樊九年】
春王正月公如晋
左▯【二十一年春,公如晋,拜师及取邾田也】
集说【汪氏克寛曰:「僖公取济西田,则使公子遂如晋拜之;成公取汶阳田,襄公取邾田,则君亲徃拜其赐。受霸主尺寸之惠而不忘其徳如此也。然鲁君袭奕世之封,端冕委弁以临于七百里之侯国,而水木夲原不察所自。襄公之立,逾二十年,未闻遣一介行李至于京师,其何以为秉礼之子孙也哉!」湛氏若水曰:「书『公如晋』,着其如之非礼也。朝聘防同,礼有常期。襄公特附晋之彊兵,取邾之田而徃拜之,是相交以利而不以义矣】
邾庶其以漆、闾丘来奔【漆、闾丘,杜注:二邑在髙平南平阳县,东北有漆乡,西北有显闾亭。今邹县北有漆城,即漆乡也;显闾亭,即闾丘】
左▯【邾庶其以漆、闾丘来奔,季武子以公姑姊妻之,皆有赐于其从者。于是鲁多盗。季孙谓臧武仲曰:「子盍诘盗?」武仲曰:「不可诘也,纥又不能。」季孙曰:「我有四封,而诘其盗,何故不可?子为司宼将盗是务去,若之何不能?」武仲曰:「子召外盗而大礼焉,何以止吾盗?子为正卿,而来外盗,使纥去之,将何以能?庶其窃邑于邾以来,子以姬氏妻之,而与之邑,其从者皆有赐焉。若大盗礼焉,以君之姑姊与其大邑,其次皁牧舆马,其小者衣裳剑带,是赏盗也。赏而去之,其或难焉。纥也闻之,在上位者,洒濯其心,壹以待人,轨度其信,可明征也,而后可以治人。夫上之所为,民之归也。上所不为,而民或为之,是以加刑罸焉,而莫敢不惩。若上之所为,而民亦为之,乃其所也,又可禁乎?《夏书》曰:『念兹在兹,释兹在兹,名言兹在兹,允出兹在兹,惟帝念功。』将谓由己壹也。信由己壹,而后功可念也。庶其非卿也,以地来,虽贱必书,重地也】
公羊【邾娄庶其者何?邾娄大夫也。邾娄无大夫,此何以书?重地也】
谷梁【以者,不以者也。来奔者,不言出,举其接我者也。漆、闾丘不言及,小大敌也】
胡▯【庶其,邾大夫也。春秋小国之大夫不书其姓氏,防也。其以事接我,则书其姓氏,谨之也。莒庆以大夫即鲁而图昏,接我不以礼者也。邾庶其以地叛其君而来奔,接我不以义者也。以欲败礼,则身必危;以利弃义,则国必乱。春秋,礼义之大宗,故小国之大夫接我以利欲,则特书其姓氏,谨之也。漆,一邑;闾丘,一邑;而不言及者,庶其之私邑,所受于君而食之者也。此叛臣何以不书叛?书名、书地,而窃邑叛君之罪见矣;书来奔,而鲁受叛
译【按:陈、黄二家对《书弟》的解释,先儒多主张《谷梁传》的观点,认为陈侯不容纳他的弟弟,《春秋》对此表示厌恶。程端学说兄弟之间没有互相驱逐的道理,因此记载“奔”是归罪于他。黄氏兼采两种说法,其义理才完备,所以一并保留。】
叔老前往齐国。
左传:【这是齐国初次接受鲁国的聘问之礼。】
集说:【杜预说:“齐国和鲁国有怨恨,朝聘之礼断绝,现在恢复友好关系,使百姓休养生息。”王葆说:“齐国屡次欺凌鲁国,直到澶渊之会才平息,现在叔老修好聘问,是想巩固与齐国的友好关系。”】
冬季十月丙辰初一,发生日食。
季孙宿前往宋国。
左传:【冬季,季武子前往宋国,是为了报答向戌的聘问。宋国大夫褚师段迎接他,接受享礼,吟诵《常棣》诗的后七章。宋人重重地贿赂他。回国后,季武子复命。鲁君设享礼招待他,季武子吟诵《鱼丽》诗的末章。鲁君吟诵《南山有台》诗。季武子离开席位,说:“臣不敢承受。”】
集说:【李廉说:“鲁国报复齐国、邾国已经太过,所以聘问齐国以化解仇怨,聘问宋国以寻求援助。”汪克宽说:“鲁国自萧鱼之会以后,连年与强大的齐国、邾国、莒国交战,因此无暇顾及朝聘往来之事。虽然向戌来聘问,但也没有回报。现在刚与齐国讲和,于是与邻国交好以恢复旧谊。”】
附录左传:【卫国宁惠子生病,召见悼子说:“我得罪了国君,后悔也来不及了。我的名字记载在诸侯的盟约上,说孙林父、宁殖驱逐了他们的国君。国君回国,就会掩盖这件事。如果能掩盖,你就是我的儿子;如果不能,还有鬼神在,我只能饿死罢了,不会来吃祭品了。”悼子答应了他,宁惠子于是去世。】
【已:周灵王二年,鲁僖公十年】二十一年【晋平公六年、齐庄公二年、卫献公二十五年、卫殇公七年、蔡景侯四十年、郑简公十四年、曹武公三年、陈哀公十七年、〇:周孝王十五年、宋平公二十四年、秦景公二十五年、楚康王八年、吴诸樊九年】
春季,周王正月,鲁君前往晋国。
左传:【二十一年春季,鲁君前往晋国,是为了拜谢晋国出兵帮助以及取得邾国田地的事。】
集说:【汪克宽说:“僖公取得济西田地,就派公子遂前往晋国拜谢;成公取得汶阳田地,襄公取得邾国田地,则国君亲自前往拜谢其恩赐。接受霸主微小的恩惠而不忘记其德行,就是这样。然而鲁君继承世袭的封地,戴着端冕委弁来统治七百里的侯国,却不考察水木本源出自何处。襄公即位,超过二十年,没听说派遣一个使者前往京师,他怎么能算是秉持礼制的子孙呢!”湛若水说:“记载‘公如晋’,是彰显其前往的非礼。朝聘会盟,礼制有固定的期限。襄公特意依附晋国的强大兵力,取得邾国的田地而去拜谢,这是以利益相交而不是以道义相交。”】
邾国的庶其带着漆、闾丘两地来投奔鲁国。【漆、闾丘,杜注:这两个城邑在高平南平阳县,东北有漆乡,西北有显闾亭。现在邹县北有漆城,就是漆乡;显闾亭,就是闾丘。】
左传:【邾国的庶其带着漆、闾丘两地来投奔鲁国,季武子把鲁君的姑母和姐姐嫁给他,对他的随从都有赏赐。这时鲁国盗贼很多。季孙对臧武仲说:“您何不查究盗贼?”武仲说:“不可查究,我也无能为力。”季孙说:“我有四境,查究其中的盗贼,为什么不可?您担任司寇,本应致力于清除盗贼,为什么不能?”武仲说:“您招引外来的盗贼并给予大礼,凭什么制止国内的盗贼?您作为正卿,招引外来的盗贼,让我去清除,我将凭什么能清除?庶其窃取邾国的城邑而来,您用姬氏嫁给他,并给他城邑,他的随从都有赏赐。如果对待大盗贼给予大礼,用国君的姑母姐姐和他的大城邑,其次给皂牧舆马,小的给衣裳剑带,这是奖赏盗贼。奖赏盗贼却要清除他们,恐怕很难吧。我听说,在上位的人,洗涤自己的心灵,专一待人,规范自己的诚信,可以明确验证,然后才可以治理百姓。上位者所做的,百姓会归向。上位者不做的,百姓却做了,因此施加刑罚,没有人敢不惩戒。如果上位者所做的,百姓也做了,这是理所应当的,又怎么能禁止呢?《夏书》说:‘念念不忘在此,放下也在此,言语也在此,诚信也在此,只有天帝念及功德。’是说由自己专一。诚信由自己专一,然后功德才值得念及。庶其不是卿,因为带着土地而来,虽然地位低贱也记载,是重视土地。”】
公羊传:【邾娄庶其是谁?是邾娄的大夫。邾娄没有大夫,这里为什么记载?是重视土地。】
谷梁传:【“以”字,表示不是正当的。来投奔,不说“出”,是举出他接待我的一方。漆、闾丘不说“及”,是因为大小相当。】
胡安国:【庶其,是邾国的大夫。《春秋》对小国的大夫不记载其姓氏,是防备的意思。他因为事情接待我,就记载其姓氏,是谨慎的意思。莒庆以大夫身份到鲁国图谋婚姻,接待我不符合礼制。邾庶其带着土地背叛他的国君来投奔,接待我不符合道义。以欲望败坏礼制,则自身必然危险;以利益抛弃道义,则国家必然混乱。《春秋》是礼义的大宗,所以小国的大夫以利欲接待我,就特别记载其姓氏,是谨慎的意思。漆,是一个城邑;闾丘,是一个城邑;而不说“及”,是因为这是庶其的私邑,是他从国君那里受封食邑的。这个叛臣为什么不记载“叛”?记载名字、记载土地,窃取城邑背叛国君的罪过就显现了;记载来投奔,而鲁国接受叛臣……】
臣纳其地之罪亦见矣】
集说【杜氏预曰:以邑出为叛,适鲁而言来奔,内外之辞。孔氏颖达曰:诸侯之臣入其私邑,而以之出奔者,皆书为叛。卫孙林父、宋华亥、宋公之弟辰、赵鞅、荀寅等,皆书为叛。叛者,背其夲国之大辞也。此及莒牟夷、邾黒肱,亦以邑叛夲国,但叛来归鲁,据其至鲁为奔,而言来奔,内外之辞,言俱是叛而辞异耳。且传谓庶其等为三叛人,明其来是叛也。陆氏淳曰:啖氏云:「凡以邑来奔,叛也。不言叛,为内讳也。受叛臣非也,故讳以示讥也。」杜氏谔曰:诸侯之地,皆天子所封,为天子守之也;诸侯之臣,皆王之臣,故曰天子之陪臣也。周衰,诸侯之国地有侵轶者,必志而罪之;臣有奔叛者,必録而贬之。苏氏辙曰:春秋之法,小国之大夫不书。然纪裂繻来逆女则书,以其接我也。接我以礼而书,贵之也。小国之大夫来奔者亦众矣,虽接我而不书者也。惟以地来奔则书,恶其接我以利也。然鲁人非大夫而以地出奔,犹不书,何也?以利接我,虽防必书,详内也。以利接外,以防故不书,略外也。略外而详内,此圣人处己之厚也。王氏葆曰:叛而归他国曰叛,叛而归鲁曰来奔,内外异辞也。髙氏闶曰:庶其叛其君,又盗其土地来奔于鲁,其罪大矣。时公在晋,而季氏遂纳其邑,受其叛臣,是之谓以利主通逃,恶自见也。陈氏傅良曰:于是公犹在晋,季孙宿纳之也。向者莒太子仆弑其君,以其寳玉来奔,纳诸宣公矣。季文子使司宼出诸境,则不书。公犹在晋,而季孙宿纳庶其,则何以书?春秋诛叛人,君臣之责也。是故苟不纳之,虽有公命不书;苟纳之,虽无公命,必谨而书之。薛氏季宣曰:天下之恶一也。纳人之叛,而疾人之叛己,不可以言理矣。公在晋,而叛臣之受,鲁之无政甚矣。吕氏大圭曰:人臣之奔,必适雠国。栾盈之奔也必楚,秦鍼之奔也必晋,而庶】其之奔也必鲁,岂非以南鄙之怨欤?鲁之于邾也,既执其君,取其田,又伐其国而纳其叛人,甚矣!黄氏震曰:「《春秋》三叛臣,鲁受之,皆非君命。襄公如晋而庶其以漆、闾丘来,昭公如晋而牟夷以牟、娄、防、兹来,昭公在干侯而黒肱以滥来。然则实为贼渊者,惟季氏。」与李氏廉曰:「经书三叛人,此年邾庶其,昭五年莒牟夷,昭三十一年黒肱,左氏所谓名其人,终为不义者是也。然《春秋》内大恶讳,郑詹之逃来,《春秋》犹以不信讳公,今直书不讳者,何哉?盖此三叛之受,皆我公不在国而季孙受之也。季孙受而不讳,正犹公在防未归而师灭项,不书取而书灭也。观文十八年莒仆以宝玉来奔,纳诸宣公,而《春秋》不书,则知在君则讳,在大夫则不讳矣】
译臣接纳他叛离国土的罪过也显现出来了。
集说:
杜预说:以封邑出奔视为叛变,到了鲁国却说“来奔”,这是内外不同的措辞。
孔颖达说:诸侯的臣子进入自己的私邑,并凭借它出奔的,都记载为叛变。卫国的孙林父、宋国的华亥、宋公的弟弟辰、赵鞅、荀寅等人,都记载为叛变。叛变,是背离自己本国的重大罪辞。这里以及莒国的牟夷、邾国的黑肱,也是凭借封邑背叛本国,但因为叛变后投奔鲁国,根据他们到达鲁国这一事实,称为“来奔”,这是内外不同的措辞,意思是虽然都是叛变但措辞不同罢了。况且《左传》称庶其等人为“三叛人”,明确说明他们来鲁是叛变。
陆淳说:啖助说:“凡是凭借封邑来奔的,就是叛变。不直言叛变,是为鲁国避讳。接纳叛臣是不对的,所以用避讳的方式来表示谴责。”
杜谔说:诸侯的土地,都是天子所分封,是为天子守护的;诸侯的臣子,都是天子的臣子,所以称为天子的陪臣。周王室衰微,诸侯国之间有侵夺土地的,必定记载并谴责;臣子有出奔叛变的,必定记录并贬斥。
苏辙说:《春秋》的法则,小国的大夫不记载。然而纪国的裂繻来迎娶女子却记载了,因为他与我国有交往。以礼与我国交往而记载,是尊重他。小国的大夫来奔的也很多,虽然与我国有交往却不记载。只有凭借土地来奔的才记载,厌恶他以利益与我国交往。然而鲁国人不是大夫而凭借土地出奔,仍然不记载,为什么呢?以利益与我国交往,虽然是防备也必须记载,这是对内详细。以利益与外部交往,因为防备的缘故不记载,这是对外简略。对外简略而对内详细,这是圣人对待自己厚道的表现。
王葆说:叛变而投奔他国称为叛,叛变而投奔鲁国称为来奔,内外措辞不同。
高闶说:庶其背叛他的君主,又盗取他的土地来奔鲁国,他的罪过很大了。当时鲁君在晋国,而季氏就接纳了他的封邑,接受了他的叛臣,这就是所谓以利引诱逃亡者,罪恶自然显现。
陈傅良说:这时鲁君还在晋国,是季孙宿接纳了他。先前莒太子仆杀了他的君主,带着宝玉来奔,被接纳给了宣公。季文子让司寇把他驱逐出境,所以不记载。鲁君还在晋国,而季孙宿接纳庶其,为什么记载呢?《春秋》诛讨叛人,是君臣的责任。所以如果不接纳他,即使有君主的命令也不记载;如果接纳他,即使没有君主的命令,也必定谨慎地记载。
薛季宣说:天下的罪恶是一样的。接纳别人的叛臣,却痛恨别人背叛自己,这不能说通道理了。鲁君在晋国,而叛臣被接受,鲁国没有政令严重了。
吕大圭说:臣子出奔,必定投奔敌国。栾盈出奔必定去楚国,秦鍼出奔必定去晋国,而庶其出奔必定去鲁国,难道不是因为南鄙的怨恨吗?鲁国对于邾国,已经拘捕了它的君主,夺取了它的田地,又攻打它的国家并接纳它的叛臣,太过分了!
黄震说:“《春秋》三位叛臣,鲁国都接受了,都不是君主的命令。襄公去晋国时庶其带着漆、闾丘来,昭公去晋国时牟夷带着牟、娄、防、兹来,昭公在干侯时黑肱带着滥来。那么实际上成为盗贼渊薮的,只有季氏。”
李廉说:“经文记载三位叛人,这一年是邾国的庶其,昭公五年是莒国的牟夷,昭公三十一年是黑肱,这是《左传》所说的点名其人,终究是不义的意思。然而《春秋》对内部的重大罪恶避讳,郑詹逃跑来鲁,《春秋》还以不信任避讳鲁公,现在直接记载不避讳,为什么呢?大概因为这三次叛变的接受,都是我们国君不在国内而季孙接受的。季孙接受而不避讳,正如同国君在防地未归而军队灭项,不记载‘取’而记载‘灭’一样。看文公十八年莒仆带着宝玉来奔,接纳给宣公,而《春秋》不记载,就知道在君主则避讳,在大夫则不避讳了。”
附録左传【济侯使庆佐为大夫,复讨公子牙之党,执公子买于句渎之丘,公子鉏来奔,叔孙还奔燕。夏,楚子庚卒。楚子使防子冯为令尹,访于申叔豫。叔豫曰:「国多宠而王弱,国不可为也。」遂以疾辞。方暑,阙地下冰而牀焉,重茧衣裘,鲜食而寝。楚子使医视之,复曰:「瘠则甚矣,而血气未动。」乃使子南为令尹】
夏公至自晋
秋晋栾盈出奔楚
左▯【栾桓子娶于范宣子,生怀子。范鞅以其亡也,怨栾氏,故与栾盈为公族大夫而不相能。桓子卒,栾祁与其老州賔通,几亡室矣。怀子患之。祁惧其讨也,愬诸宣子曰:「盈将为乱,以范氏为死桓主而专政矣,曰:『吾父逐鞅也,不怒而以宠报之,又与吾同官而专之。吾父死而益富。死吾父而专于国,有死而已,吾蔑从之矣。』其谋如是,惧害于主,吾不敢不言。」范鞅爲之征。怀子好施,士多归之。宣子畏其多士也,信之。怀子爲下卿,宣子使城着而遂逐之。秋,栾盈出奔楚。宣子杀箕遗、黄渊、嘉父、司空靖、邴豫、董叔、邴师、申书、羊舌虎、叔罴,囚伯华、叔向、籍偃。人谓叔向白子离于罪,其爲不知乎?」叔向曰:「与其死亡,若何?《诗》曰:『优哉游哉,聊以卒嵗知也。」乐王鲋见叔向曰:「吾爲子请。」叔向弗应。出,不拜。其人皆咎叔向。叔向曰:「必祁大夫。」室老闻之,曰:「乐王鲋言于君,无不行;求赦吾子,吾子不许。祁大夫所不能也,而曰『必由之』,何也?」叔向曰:「乐王鲋,从君者也,何能行?祁大夫外举不弃雠,内举不失亲,其独遗我乎?《诗》曰:『有觉德行,四国顺之。』夫子,觉者也。」晋侯问叔向之罪于乐王鲋。对曰:「不弃其亲,其有焉。」于是祁奚老矣,闻之,乗驲而见宣子,曰:「《诗》曰:『惠我无疆,子孙保之。』《书》曰:『圣有謩勲明征定保。』夫谋而鲜过、惠训不倦者,叔向有焉,社稷之固也。犹将十世宥之,以劝能者。今壹不免其身,以弃社稷,不亦惑乎?鲧殛而禹兴,伊尹放大甲而相之,卒无怨色;管、蔡爲戮,周公右王。若之何其以虎也弃社稷?子为善,谁敢不勉?多杀何爲宣子说,与之乗以言诸公而免之。不见叔向而归,叔向亦不告免焉而朝。初,叔向之母妒叔虎之母美而不使。其子皆谏其母。其母曰:「深山大泽,实生】
【龙蛇,彼美,余惧其生龙蛇以祸女。女,敝族也,国多大宠,不仁人间之,不亦难乎?余何爱焉!」使往视寝,生叔虎,美而有勇力,栾怀子嬖之,故羊舌氏之族及于难。栾盈过于周,周西鄙掠之。辞于行人曰:「天子陪臣盈,得罪于王之守臣,将逃罪。罪重于郊甸,无所伏窜,敢布其死。昔陪臣书能输力于王室,王施惠焉。其子黡不能保任其父之劳。大君若不弃书之力,亡臣犹有所逃;若弃书之力而思黡之罪,臣,戮余也。将归死于尉氏,不敢还矣。敢布四体,唯大君命焉。」王曰:「尤而效之,其又甚焉。」使司徒禁掠栾氏者,归所取焉。使▯出诸轘辕】
【着杜注晋邑,轘辕杜注轘辕闗在缑氏东南。舆地志:「其阪有十二曲,道将去复还,故名。」今河南府巩县西南有轘辕山】
集说【刘氏敞曰:「不以范匄逐之爲文,而以盈之自出爲说,使盈无可逐之衅,则匄不得逐矣。匄之罪易见,盈之失难知,此《春秋》所以深探其情而大正其夲也。」髙氏闶曰:「盈不能防闲其母,遂爲范匄所逐,既取奔亡,复有作乱之志,故特奔于楚焉。以楚彊大,今日可恃以逃难,他日可挟以复归也。」李氏廉曰:「栾盈以此年奔楚,明年自楚适齐。晋爲商任、沙随之防以锢之。二十三年,齐助之入曲沃,齐遂伐晋。其冬,晋杀栾盈,栾氏亡。」汪氏克寛曰:「士鞅之言曰:『栾黡汰虐已甚』,而盈又自言:『黡不能保任其父之劳』,则栾氏之稔恶有自来矣。不然,夫岂无秋毫之过而遽离于罪乎?」季氏夲曰:「君子违,不适雠国。楚、晋之雠也,盈之奔楚,欲因楚力以复国,此无君之罪也。
译附录《左传》【济侯任命庆佐为大夫,再次讨伐公子牙的党羽,在句渎之丘逮捕了公子买,公子鉏前来投奔,叔孙还逃往燕国。夏季,楚国的子庚去世。楚王任命防子冯为令尹,向申叔豫咨询。叔豫说:“国家宠臣太多而君王势弱,国家无法治理了。”于是以生病为由推辞。正值暑热,他在地下挖坑铺上冰,再放置床铺,穿着多层丝绵和皮裘,吃清淡的食物并卧床休息。楚王派医生去查看,回来报告说:“瘦弱得很厉害,但血气并未受损。”于是楚王改派子南担任令尹】
夏季,鲁公从晋国回国。
秋季,晋国的栾盈出逃到楚国。
左氏传【栾桓子娶了范宣子的女儿,生了怀子。范鞅因为自己曾被驱逐,怨恨栾氏,所以虽然与栾盈同为公族大夫,却彼此不能相容。桓子去世后,栾祁与家臣州宾私通,几乎败坏了栾氏的家业。怀子对此感到忧虑。栾祁害怕被怀子惩处,便向范宣子告状说:“栾盈将要作乱,他认为范氏因为桓子已死而专擅朝政,他说:‘我父亲驱逐了范鞅,范鞅不但不怒,反而以恩宠回报,又与我同任官职却独揽大权。我父亲死后,范氏更加富有。害死我父亲并在国内专权,我只有死而已,绝不会顺从他。’他的谋划就是这样,我担心会危害主公,不敢不禀告。”范鞅为此作证。怀子喜好施舍,士人多归附他。范宣子畏惧怀子士众众多,相信了栾祁的话。怀子身为下卿,范宣子让他去修筑着邑,随即驱逐了他。秋季,栾盈出逃到楚国。范宣子杀死了箕遗、黄渊、嘉父、司空靖、邴豫、董叔、邴师、申书、羊舌虎、叔罴,囚禁了伯华、叔向、籍偃。有人对叔向说:“您远离了罪责,难道是因为不明智吗?”叔向说:“与其死亡,又能怎样呢?《诗经》说:‘悠闲自在,姑且以此度过岁月。’”乐王鲋见到叔向说:“我为您请求赦免。”叔向没有回应。乐王鲋出去后,叔向没有拜谢。叔向的随从都责怪他。叔向说:“必定是祁大夫能救我。”家老听说了,说:“乐王鲋对国君进言,没有不行的;请求赦免您,您不答应。祁大夫是做不到的,却说‘必定由他’,为什么呢?”叔向说:“乐王鲋是顺从国君的人,怎么能行得通?祁大夫对外举荐不抛弃仇敌,对内举荐不遗漏亲人,难道会唯独遗漏我吗?《诗经》说:‘有正直的德行,四方国家都顺从。’祁大夫就是正直的人。”晋侯向乐王鲋询问叔向的罪责。乐王鲋回答说:“他不抛弃亲属,恐怕有罪。”这时祁奚已经告老,听说了这件事,乘坐驿车去见范宣子,说:“《诗经》说:‘恩惠没有穷尽,子孙得以保全。’《尚书》说:‘圣人谋划功勋,明察征验,安定保全。’谋划很少有过失、恩惠教导不倦的人,叔向具备这些,是国家社稷的支柱。尚且要宽恕他十代,来鼓励能人。现在一旦不免其身,从而抛弃社稷,不也是迷惑吗?鲧被杀而禹兴起,伊尹放逐太甲而辅佐他,最终没有怨恨的神色;管叔、蔡叔被杀,周公辅佐成王。怎么能因为羊舌虎而抛弃社稷呢?您做善事,谁敢不勉励?多杀人做什么?”范宣子高兴了,和他同车去对国君进言,从而赦免了叔向。祁奚没有见叔向就回去了,叔向也没有告知被赦免就照常上朝。起初,叔向的母亲嫉妒叔虎的母亲美貌而不让她侍奉。她的儿子们都劝谏母亲。母亲说:“深山大泽,确实会生出龙蛇,她那样美貌,我害怕她生出龙蛇来祸害你。你是衰败的家族,国家宠臣太多,不仁的人介入其中,不也很危险吗?我何必吝惜呢!”让她去侍寝,生了叔虎,叔虎美貌且有勇力,栾怀子宠幸他,所以羊舌氏的家族遭受了灾难。栾盈经过周地,周国西边的边境官掠夺了他。栾盈对行人官辩解说:“天子的陪臣栾盈,得罪了天子的守臣,将要逃避罪责。罪责重于郊甸,无处藏身,敢陈述我的死罪。从前陪臣栾书能为王室出力,天子施恩惠于他。他的儿子栾黡不能保全承担他父亲的功劳。大国君主如果不抛弃栾书的功劳,逃亡的臣子还有地方可逃;如果抛弃栾书的功劳而追究栾黡的罪过,臣子就是被杀的人。我将回到尉氏等死,不敢回去了。敢呈上我的四肢,听凭大国君主命令。”周王说:“有过错还效仿,那就更严重了。”派司徒禁止掠夺栾氏的人,归还所夺取的东西。派行人官从轘辕关放他出去】
【着,杜预注:晋国邑名。轘辕,杜预注:轘辕关在缑氏东南。《舆地志》:“那山坡有十二个弯道,道路将去又回,所以叫这个名字。”现在河南府巩县西南有轘辕山】
集说【刘敞说:“不写范匄驱逐他,而说栾盈自己出逃,使栾盈没有可被驱逐的过错,那么范匄就不能驱逐他了。范匄的罪容易看见,栾盈的过失难以知晓,这就是《春秋》深入探究实情而大大匡正根本的原因。”高闶说:“栾盈不能防范约束他的母亲,于是被范匄驱逐,既已取道奔亡,又有作乱的志向,所以特意逃奔到楚国。因为楚国强大,今天可以依靠它逃避灾难,他日可以挟持它返回复国。”李廉说:“栾盈在这一年逃奔楚国,第二年从楚国到齐国。晋国为了防备商任、沙随而禁锢他。二十三年,齐国帮助他进入曲沃,齐国于是攻打晋国。那年冬天,晋国杀了栾盈,栾氏灭亡。”汪克宽说:“士鞅的话说:‘栾黡骄横残暴太过分’,而栾盈又说:‘栾黡不能保全承担他父亲的功劳’,那么栾氏积恶由来已久。不然,难道没有秋毫之过就突然获罪吗?”季本说:“君子违离,不投奔仇敌国家。楚、晋是仇敌,栾盈逃奔楚国,想借助楚国的力量复国,这是无君之罪。”
」黄氏震曰:「案栾书弑君而免于讨,栾黡汰而以内乱亡其家,盈奔虽非其罪,而积恶有自来矣】
译黄氏震说:“查考栾书弑君却免于讨伐,栾黡骄横放纵而因内乱导致家族灭亡,栾盈出逃虽然并非他的罪过,但积累的恶行是有其由来已久的根源的。”
九月庚戌朔,日有食之。冬十月庚辰朔,日有食之。集说【杨氏士勋曰:「此年与二十四年皆频月日食,据今厯无有频食之理,但古或有之。」石氏介曰:「日食之变,起于交也。有虽交而不食者,春秋二百四十二年而食才三十六;有频交而食者,此年及二十四年,三年之内连月而食者再也。诸儒以爲厯无此法,或传冩之误,然汉之时亦有频食者,髙帝三年及文帝前三年十月晦、十一月晦是也。天道至远,不可得而知,后世执推歩之术,案交防之度而求之,亦已难矣。」许氏翰曰:「比年食,又比月食,盖自是八年之间而日七食,祸变重矣。」髙氏闶曰:「厯家推歩之术,皆一百七十三日始一交防,去交远则日食渐少,无频食之理。此年及二十四年频食,古今术者不能考知,故日食虽天数之常,圣人必以爲谴异而书之,以警人君之自怠也】
曹伯来朝
左传【冬,曹武公来朝,始见也】
集说【汪氏克寛曰:「曹武公即位三年而来朝,此丧毕入见于天子之时也。不朝于京师而朝于宗国,曽是以爲礼乎】
公会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于商任。
【任音壬 商任杜注地阙】
左传【防于商任,锢栾氏也。齐侯、卫侯不敬。叔向曰:「二君者必不免。防,朝礼之经也。礼,政之舆也;政,身之守也。怠礼失政,失政不立,是以乱也。」知起、中行喜、州绰、邢蒯出奔齐,皆栾氏之党也。乐王鲋谓范宣子】
【曰:「盍反州绰、邢蒯?勇士也。」宣子曰:「彼栾氏之勇也,余何获焉?」王鲋曰:「子为彼栾氏,乃亦子之勇也。」齐庄公朝,指殖绰、郭最曰:「是寡人之雄也。」州绰曰:「君以为雄,谁敢不雄?然臣不敏,平隂之役,先二子鸣。」庄公为勇爵,殖绰、郭最欲与焉。州绰曰:「东闾之役,臣左骖迫,还于门中,识其枚数,其可以与于此乎?」公曰:「子为晋君也?」对曰:「臣为隶新,然二子者,譬于禽兽,臣食其肉而寝处其皮矣】
集说【苏氏辙曰:「锢栾氏,非礼也。古者大夫去国,君使人道之出疆,又先于其所往。」许氏翰曰:「栾氏之出,徒以权门私相忌怨,而平公受其激怒,勤动诸侯以逞范鞅之积憾,必欲盈无所容于世,故盈发愤卒兴祸乱,此皆以私败公,足以为古今之至戒。是时列国无事,晋无所发政以亟防诸侯,则知徒以栾氏,信不诬也。」王氏樵曰:「案栾盈实奔楚,楚非晋令所行也,然则合诸侯而锢之,何益哉?盖盈入楚必歴诸国,还而求入亦必歴诸国,晋知盈必求入,故预约诸国使皆勿容,其踪迹所向以杜其还尔】附录公羊【十有一月庚子,孔子生】
谷梁【庚子孔子生】
集说【陆氏德明曰:「上有十月庚辰,此亦十月也。」杨氏士勋曰:「仲尼以此年生,故传因而録之。」李氏廉曰:「何休以此年为己卯,杜氏以为己酉,已不合。史记世家以为孔子生于襄公二十二年,又不合,未详孰是】
【案《公羊传》襄公二十一年十一月庚子,孔子生。《谷梁传》襄公二十一年冬十月庚子,孔子生。《史记》襄公二十二年,孔子生。三家不同。朱子《论语集注序》采用《孔子世家》,则专以《史记》为凭也。宋氏濂作《孔子生卒嵗月辨》,力主《公》、《谷》,而亦无确然不易之证,但谓《史记》纪载多失实,《公》、《谷》以次相授,必有据依耳。夏氏洪基曰:「孔子生于襄二十二年,至哀十六年,乃为七十三嵗,《史记》所纪正得其实。《公羊》书月已讹,岂尽可据?宋濂乃从《公》、《谷》作七十四嵗,似乎骇闻。夏氏之见卓矣!」《通鉴前编》谓襄公二十一年日再食,非生圣人之年,亦颇有理。盖孔子生于庚戌,卒于壬戌,相传已乆。今折衷于朱子,而叅以夏氏及《通鉴前编》之说,则《史记》良不诬也。圣人生年,自宜附见于《春秋》,而二十二年无传可附,故仍存《公》、《谷》而论之如此】
【庚灵王二戌十一年】二十有二年【晋平七年、齐庄三年、卫献二十六
译九月庚戌初一,发生日食。冬季十月庚辰初一,发生日食。集说【杨氏士勋说:“这一年与二十四年都是连续几个月发生日食,按照现在的历法没有连续日食的道理,但古代或许存在这种情况。”石氏介说:“日食的变化,起因于日月交合。有虽然交合却不发生日食的,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中日食才三十六次;有频繁交合而发生日食的,这一年以及二十四年,三年之内连续几个月发生日食的情况出现了两次。众儒认为历法中没有这种算法,或许是传抄错误,然而汉代也有连续日食的情况,高帝三年以及文帝前三年十月晦日、十一月晦日就是例子。天道极其深远,无法完全知晓,后世执着于推算的方法,依据交合的度数来探求,也已经很难了。”许氏翰说:“接连几年日食,又接连几个月日食,大概从这开始八年之间日食了七次,灾祸变故严重了。”高氏闶说:“历家推算的方法,都是一百七十三天才一次交合,离交合远则日食逐渐减少,没有连续日食的道理。这一年以及二十四年连续日食,古往今来的术士不能考知,所以日食虽然是天数的常理,圣人必定把它当作谴责和怪异而记载,用来警示君主自我懈怠】
曹伯来朝见。
左传【冬季,曹武公来朝见,这是初次相见】
集说【汪氏克宽说:“曹武公即位三年后来朝见,这是丧期结束入见天子的时候。不朝见京师而朝见宗国,曾认为这是合乎礼的吗】
鲁公与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在商任会盟。
【任音壬 商任杜注地点不详】
左传【在商任会盟,是为了禁锢栾氏。齐侯、卫侯不恭敬。叔向说:“这两位国君必定不能免于祸患。会盟,是朝礼的常规。礼,是政治的车驾;政治,是自身的守护。怠慢礼制就会失去政治,失去政治就无法立足,因此导致动乱。”知起、中行喜、州绰、邢蒯出逃到齐国,都是栾氏的党羽。乐王鲋对范宣子】
【说:“何不召回州绰、邢蒯?他们是勇士。”宣子说:“他们是栾氏的勇士,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呢?”王鲋说:“您为他们栾氏效力,那也就是您的勇士了。”齐庄公上朝,指着殖绰、郭最说:“这是我的英雄。”州绰说:“国君认为他们是英雄,谁敢不称英雄?然而我不才,平阴之战,我比这两人先鸣金收兵。”庄公设立勇爵,殖绰、郭最想获得。州绰说:“东闾之战,我的左骖马受迫,在门中回转,记得箭镞的数量,这可以和他们一起受爵吗?”庄公说:“你是为晋君效力吗?”回答说:“我是为隶新效力,然而这两人,比作禽兽,我吃了他们的肉而睡在他们的皮上】
集说【苏氏辙说:“禁锢栾氏,不合礼制。古代大夫离开国家,国君派人送他出境,又先到他所去的地方。”许氏翰说:“栾氏的出逃,只是因为权门私相忌恨,而平公受其激怒,劳顿诸侯以逞范鞅的积怨,必定要使栾盈无处容身,所以栾盈发愤最终兴起祸乱,这都是因私败公,足以作为古今的至戒。当时列国无事,晋国没有发布政令以紧急会盟诸侯,就知道只是因栾氏,确实不假。”王氏樵说:“查考栾盈实际奔往楚国,楚国不是晋国命令所能管辖的,然而会合诸侯来禁锢他,有什么益处呢?大概栾盈进入楚国必定经过各国,返回求入也必定经过各国,晋国知道栾盈必定求入,所以预先约定各国都不收留他,他的踪迹所向以杜绝他返回罢了】附录公羊【十有一月庚子,孔子出生】
谷梁【庚子孔子出生】
集说【陆氏德明说:“上面有十月庚辰,这也是十月。”杨氏士勋说:“仲尼在这年出生,所以传文因而记录。”李氏廉说:“何休认为这一年是己卯,杜氏认为是己酉,已经不合。史记世家认为孔子生于襄公二十二年,又不合,未详孰是】
【查考《公羊传》襄公二十一年十一月庚子,孔子出生。《谷梁传》襄公二十一年冬十月庚子,孔子出生。《史记》襄公二十二年,孔子出生。三家不同。朱子《论语集注序》采用《孔子世家》,则专以《史记》为凭。宋氏濂作《孔子生卒嵗月辨》,力主《公》、《谷》,而亦无确然不易之证,但谓《史记》纪载多失实,《公》、《谷》以次相授,必有据依耳。夏氏洪基说:“孔子生于襄二十二年,至哀十六年,乃为七十三嵗,《史记》所纪正得其实。《公羊》书月已讹,岂尽可据?宋濂乃从《公》、《谷》作七十四嵗,似乎骇闻。夏氏之见卓矣!”《通鉴前编》谓襄公二十一年日再食,非生圣人之年,亦颇有理。盖孔子生于庚戌,卒于壬戌,相传已乆。今折衷于朱子,而叅以夏氏及《通鉴前编》之说,则《史记》良不诬也。圣人生年,自宜附见于《春秋》,而二十二年无传可附,故仍存《公》、《谷》而论之如此】
【庚灵王二戌十一年】二十有二年【晋平七年、齐庄三年、卫献二十六
年、殇八年、蔡景四十一年、郑简十五年、曹武四年、陈哀十八年、杞孝十六年、宋平二十五年、秦景二十六年、楚康九年、呉诸樊十年】
译周灵王八年、周殇王八年、蔡景侯四十一年、郑简公十五年、曹武公四年、陈哀公十八年、杞孝公十六年、宋平公二十五年、秦景公二十六年、楚康王九年、吴王诸樊十年】
春王正月公至自防
集说【呉氏澂曰:『着,不朝正于庙也】
附录《左传【二十二年春,臧武仲如晋,雨,过御叔。御叔在其邑,将饮酒,曰:「焉用圣人?我将饮酒而已,雨行,何以圣为?」穆叔闻之,曰:「不可使也,而傲使人,国之蠧也。」令倍其赋】
夏四月
附录《左传【夏,晋人征朝于郑。郑人使少正公孙侨对曰:「在晋先君悼公九年,我寡君于是即位。即位八月,而我先大夫子驷从寡君以朝于执事,执事不礼于寡君,寡君惧。因是行也,我二年六月朝于楚,晋是以有戏之役。楚人犹竞,而申礼于敝邑,敝邑欲从执事,而惧为大尤,曰:『晋其谓我不共有礼。』是以不敢携贰于楚。我四年三月,先大夫子蟜又从寡君以观衅于楚,晋于是乎有萧鱼之役。谓我敝邑迩在晋国,譬诸草木,吾臭味也,而何敢差池?楚亦不竞,寡君尽其土实,重之以宗器,以受齐盟。遂帅羣臣随于执事,以防嵗终。贰于楚者,子侯、石盂,归而讨之。湨梁之明年,子蟜老矣,公孙夏从寡君以朝于君,见于甞酎,与执燔焉。间二年,闻君将靖东夏,四月又朝,以聼事期。不朝之间,无嵗不聘,无役不从。以大国政令之无常,国家罢病,不虞荐至,无日不惕,岂敢忘职?大国若安定之,其朝夕在庭,何辱命焉?若不恤其患,而以为口实,其无乃不堪任命,而翦为仇雠?敝邑是惧,其敢忘君命?委诸执事,执事实重图之】
秋七月辛酉叔老卒
集说【杜氏预曰:「子叔齐子。」髙氏闶曰:「此叔肸之孙,声伯之子。其子弓嗣为大夫,是为子叔敬子】附録《左传【秋,栾盈自楚适齐。晏平仲言于齐侯曰:「商任之防受命于晋。今纳栾氏,将安用之?小所以事大,信也。失信不立,君其图之!」弗聼退告陈文子曰:「君人执信,臣人执共。忠、信、笃、敬,上下同之,天之道也。君自弃也,弗能乆矣。」九月,郑公孙黒肱有疾,归邑于公。召室老、宗人,立叚,而使黜官薄祭。祭以特羊,殷以少牢,足以共祀,尽归其余邑。曰:「吾闻之:生于乱世,贵而能贫,民无求焉,可以后亡。敬共事君与二三子,生在敬戒,不在富也。」己巳,伯张卒。君子曰:「善戒!《诗》曰:『慎尔侯度,用戒不虞。』郑子张其有焉】
冬,公防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薛伯、▯伯、小邾子于沙随【邾子下公谷有滕子】
左传【冬,防于沙随,复锢栾氏也。栾盈犹在齐。晏子曰:「祸将作矣!齐将伐晋,不可以不惧】胡传【案《左氏》,防于商任,锢栾氏也;防于沙随,复锢栾氏也。古者大夫去国,君不扫其社稷,不系累其子弟,不收其田邑,使人导之出疆,又先之于其所往,敕五典,厚人伦也。今晋不念栾氏世勲而逐盈,又将搏执之,而命诸侯无得纳焉,则亦过也。楚逐申公巫臣,子反请以重币锢之。楚子曰:「止!彼若能利国家,虽重币,晋将可乎?若无益于晋,晋将弃之,何劳锢焉?」其贤于商任、沙随之谋远矣】
集说【家氏▯翁曰:「入春秋以来,大夫奔而极其所往,未有若此之甚者也。」汪氏克寛曰:「屈巫将聘于齐,而窃妻以逃,其废君命,亦可诛矣。栾盈特以父之汰侈而多怨,遂为姣母所谗而见逐,未有犯上可诛之实,其罪视屈巫,盖薄乎云尔。晋平用范匄之谋,屡防诸侯以锢之,几致乱国。楚庄虽不聼子反锢巫臣之请,而嗣君卒灭其族,亦致通呉之祸。人君之不明,而▯于权臣,其患岂浅浅哉!」王氏樵曰:「案晋以栾氏之故,期年之间再合诸侯,见大夫之彊也。齐人终保盈,是令不行也。令不行者,以栾氏世勲,出不以罪,士匄之义有不直也。观春秋书二防,见其以霸主之势,而彊诸侯以不顺之令;后书伐卫遂伐晋,见晋国自乱,而盟主至于受伐。其戒深切着明矣。」王氏锡爵曰:「晋以柄臣谗盈之故,期年两合诸侯以锢之,失霸主之义矣。是以齐庄不服,明虽为防,而隂实保之,明年遂敢于伐晋也。」黄氏正宪曰:
译春季,鲁公从防地回到都城。
集说【吴澄说:“‘至’字,表明鲁公没有在宗庙举行朝正之礼。”】
附录《左传》【二十二年春,臧武仲出使晋国,途中遇雨,经过御叔的封邑。御叔正在他的封邑里,准备饮酒,说:“哪里用得着圣人?我只要喝酒罢了,冒着雨赶路,凭什么说这是圣人的行为呢?”穆叔听到这话,说:“臧武仲不可任用,他傲慢地对待使者,这是国家的蛀虫。”于是下令加倍征收臧武仲封邑的赋税。】
夏季,四月。
附录《左传》【夏季,晋国要求郑国朝见。郑国派少正公孙侨回答说:“在晋国先君悼公九年,我国国君即位。即位八个月后,我国先大夫子驷陪同国君去朝见贵国执政,贵国执政对我国国君没有礼貌,我国国君感到恐惧。因此,在第二年六月,我国去朝见楚国,晋国因此发动了戏之役。楚国仍然争强好胜,却向我国表示友好,我国本想顺从贵国,但害怕犯大错,说:‘晋国可能会认为我们缺乏共同的礼义。’所以不敢对楚国怀有二心。我国四年三月,先大夫子蟜又陪同国君去观察楚国的动向,晋国因此发动了萧鱼之役。认为我国靠近晋国,就像草木一样,气味相同,怎么敢有差错呢?楚国也不再争强,我国国君拿出所有的土产,加上宗庙重器,来接受齐盟。于是率领群臣跟随贵国执政,以防备年终的变故。对楚国怀有二心的子侯、石盂,回国后便加以讨伐。湨梁之盟的次年,子蟜年老,公孙夏陪同国君去朝见晋君,在尝酎之礼上相见,并参与执燔之礼。过了两年,听说贵国将要安定东方诸侯,四月又去朝见,以听取事务的期限。在不朝见的期间,没有一年不派遣使者聘问,没有一次军事行动不跟随。因为大国政令无常,国家疲惫困病,意想不到的灾祸接连到来,没有一天不警惕,怎么敢忘记职责?大国如果安抚我们,我们早晚都在朝廷侍奉,哪里还需要劳烦贵国的命令呢?如果不体恤我们的忧患,反而以此为借口,恐怕我们无法承受任命,而成为仇敌。我国正为此担忧,怎么敢忘记君命?把这件事托付给贵国执政,请贵国执政慎重考虑。】
秋季,七月辛酉日,叔老去世。
集说【杜预说:“即子叔齐子。”高闶说:“这是叔肸的孙子,声伯的儿子。他的儿子弓继承为大夫,就是子叔敬子。”】
附录《左传》【秋季,栾盈从楚国逃到齐国。晏平仲对齐侯说:“商任之会,我们接受了晋国的命令。现在接纳栾氏,将如何向晋国交代?小国侍奉大国,靠的是诚信。失去诚信就无法立足,国君请考虑!”齐侯不听。晏子退朝后告诉陈文子说:“国君应坚守诚信,臣子应坚守恭敬。忠诚、诚信、笃实、恭敬,上下都应如此,这是天道。国君自己抛弃了诚信,不能长久。”九月,郑国公孙黑肱生病,把封邑归还给国君。他召集家臣、宗族,立公孙段为继承人,并命令削减官员、减少祭祀。祭祀用特羊,大祭用少牢,足以供给祭祀,其余的封邑全部归还。他说:“我听说:生在乱世,地位尊贵而能安于贫困,百姓就不会有所求,这样可以后亡。恭敬地侍奉国君和诸位大夫,生命在于恭敬警惕,不在于富有。”己巳日,伯张去世。君子说:“善于警戒!《诗经》说:‘谨慎你的法度,用以警戒意外。’郑子张大概就是这样。”】
冬季,鲁公在沙随会见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薛伯、〇伯、小邾子【邾子之下,公羊传、谷梁传有滕子】。
左传【冬季,在沙随会盟,是为了再次禁锢栾氏。栾盈仍在齐国。晏子说:“祸乱将要发生了!齐国将讨伐晋国,不能不警惕。”】
胡传【根据《左传》,在商任会盟,是为了禁锢栾氏;在沙随会盟,是为了再次禁锢栾氏。古代大夫离开国家,国君不扫除他的社稷,不牵连他的子弟,不没收他的田邑,派人引导他出境,又在他所去的地方预先安排,整顿五典,厚待人伦。现在晋国不念栾氏世代功勋而驱逐栾盈,又要逮捕他,并命令诸侯不得接纳他,这也是过分的。楚国驱逐申公巫臣,子反请求用重金禁锢他。楚庄王说:“住手!他如果能对国家有利,即使重金,晋国会答应吗?如果对晋国无益,晋国将抛弃他,何必劳师动众去禁锢他呢?”这比商任、沙随的谋划高明多了。】
集说【家铉翁说:“自春秋以来,大夫逃亡而穷尽其所往之处,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汪克宽说:“屈巫将出使齐国,却偷带妻子逃跑,他废弃君命,也可诛杀。栾盈只是因父亲奢侈多怨,被宠爱的母亲进谗言而遭驱逐,没有犯上可诛的实质,他的罪行比起屈巫,大概轻多了。晋平公采用范匄的计谋,屡次会合诸侯以禁锢他,几乎导致国家动乱。楚庄王虽然不听子反禁锢巫臣的请求,但继位的国君最终灭了他的家族,也导致了通吴之祸。国君不明,而受制于权臣,其祸患岂是轻微的!”王樵说:“根据晋国因栾氏之事,一年之间两次会合诸侯,可见大夫势力强大。齐国最终保护栾盈,说明晋国的命令不行。命令不行,是因为栾氏世代有功,驱逐他并非因罪,士匄的道义不直。看《春秋》记载两次会盟,可见其以霸主之势,强迫诸侯执行不顺之令;后来记载伐卫遂伐晋,可见晋国自乱,盟主以至于受伐。其警戒深切明显。”王锡爵说:“晋国因权臣进谗驱逐栾盈,一年两次会合诸侯以禁锢他,失去了霸主的道义。因此齐庄公不服从,表面虽与会盟,暗中却保护栾盈,第二年竟敢于讨伐晋国。”黄正宪说:
「晋平公自度才智威力不及其父,诸侯畏晋亦不及悼公之时,况齐之彊大同盟未乆,尤其所深虑者。今闻栾盈去楚适齐,故复为此防以坚盟约,以杜奸。盟虽防十国之君,意实专在于齐庄也】
译晋平公自忖才智与威势都不及自己的父亲,诸侯畏惧晋国也不如悼公在位时那样,何况齐国强大,同盟刚刚建立不久,这尤其让他深感忧虑。如今听说栾盈离开楚国前往齐国,因此再次采取这种防范措施来巩固盟约,以杜绝奸邪。盟约虽然防范的是十个国家的君主,但心意实际上专门针对齐庄公。
公至自防
楚杀其大夫公子追舒
左▯【楚观起有宠于令尹子南,未益禄而有马数十乗楚人患之,王将讨焉。子南之子弃疾为王御士,王毎见之,必泣。弃疾曰:「君三泣臣矣,敢问谁之罪也?」王曰:「令尹之不能,尔所知也。国将讨焉,尔其居乎?」对曰:「父戮子居,君焉用之?泄命重刑,臣亦不为。」王遂杀子南于朝,轘观起于四竟。子南之臣谓弃疾:「请徙子尸于朝。」曰:「君臣有礼,唯二三子。」三日,弃疾请尸,王许之。既葬,其徒曰:「行乎?」曰:「吾与杀吾父,行将焉入?」曰:「然则臣王乎?」曰:「弃父事雠,吾弗忍也。」遂缢而死。复使防子冯为令尹,公子齮为司马,屈建为莫敖。有宠于防子者八人,皆无禄而多马。他日朝,与申叔豫言,弗应而退。从之,入于人中,又从之,遂归。退朝见之,曰:「子三困我于朝,吾惧,不敢不见。吾过,子姑告我,何疾我也?」对曰:「吾不免是惧,何敢告子?」曰:「何故?」对曰:「昔观起有宠于子南,子南得罪,观起车裂,何故不惧?」自御而归,不能当道。至,谓八人者曰:「吾见申叔,夫子所谓生死而肉骨也。知我者如夫子则可;不然,请止。」辞八人者,而后王安之】
集说【苏氏辙曰:「追舒罪不至死,故称国以杀。」髙氏闶曰:「追舒宠近小人,故及于难。然以楚国之力,除一宠嬖之大夫,顾岂难哉?而康王始则与人之子图其父,终则杀之,轘其党于四竟,由威柄失于上,故刑不足以驭下也。夫威柄既立,则责谯足以折奸臣之锋;及其失之,则刀锯不足以当奸臣之罪。其怨毒所钟,遂发于灵王之世。楚之不亡者,幸而已】
附録左▯【十二月,郑游昄将如晋,未出竟,遭逆妻者,夺之以馆于邑。丁巳,其夫攻子明,杀之,以其妻行。子展废良而立大叔,曰:『国卿,君之贰也,民之主也,不可以苟。请舎子明之类,求亡妻者,使复其所,使游氏勿怨,曰:无昭恶也】
集说【王氏锡爵曰:「子展之断狱最正】
【辛灵王二亥十二年】二十有三年【晋平八年、齐庄四年、卫献二十七年、殇九年、蔡景四十二年、郑简十六年、曹武五年、陈哀十九年、▯孝十七年、宋平二十六年、秦景二十七年、楚康十年、呉诸樊十一年】
春王二月癸酉朔日有食之
三月己巳▯伯匄卒
左▯【春,▯孝公卒,晋悼夫人丧之,平公不彻乐,非礼也。礼为邻国阙】
集说【髙氏闶曰:「▯自桓公以来,晋悼为昏姻国,国恃以兴,而鲁礼有加焉。」王氏锡爵曰:「礼,诸侯絶期,平公不得为▯孝丧,不曰『母有丧,子可彻乐乎』?左氏不以母子言,而但曰『礼为邻国阙』,何居?母有丧不乐,礼也;为邻国阙,亦礼也】
夏邾畀我来奔【公作鼻我】
集说【杜氏预曰:「畀我,是庶其之党,同有窃邑叛君之罪,来奔故书。」孙氏复曰:「书『畀我来奔』,恶纳也。恶乡受邾叛人邑,今又纳邾叛人也。故是年冬臧纥出奔邾,亦受之。」刘氏敞曰:「公羊云:『以近书也。』此文过饰非之辞尔。」家氏▯翁曰:「鲁受庶其二邑,复纳其党,天王不问,方伯无讨,春秋再书,责鲁也,亦责晋也】
葬▯孝公
陈杀其大夫庆虎及庆寅
左▯【陈侯如楚,公子黄愬二庆于楚,楚人召之。使庆乐往,杀之。庆氏以陈叛。夏,屈建从陈侯围陈。陈人城,板队而杀人。役人相命,各杀其长,遂杀庆虎、庆寅。楚人纳公子黄。君子谓:『庆氏不义,不可肆也。』故书曰:『惟命不于常】
谷梁【称国以杀,罪累上也,及庆寅,庆寅累也】
胡▯【案左氏庆虎无道求専陈国,暴蔑其君,畏公子黄之偪而愬诸楚,曰:「与蔡司马同谋。」楚人以为讨,公子黄奔楚愬之。二庆以陈叛,楚屈建围陈,杀二庆。夫人君擅一国之利势,使权臣暴蔑其身而不能逺,欲去其亲而不能保,谮愬之于大国而不能辨,则非君人之道也。故二庆之死,称国以杀;公子黄之出,特以弟书者,讥归陈
译鲁公从防地返回。
楚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子追舒。
左传记载:楚国的观起受令尹子南的宠信,没有增加俸禄却拥有几十辆马车,楚国人对此感到忧虑,楚王打算讨伐他。子南的儿子弃疾是楚王的御士,楚王每次见到他,必定哭泣。弃疾说:“君王多次为臣哭泣,敢问这是谁的罪过呢?”楚王说:“令尹的无能,你是知道的。国家将要讨伐他,你打算留在国内吗?”弃疾回答说:“父亲被杀,儿子却安居国内,君王哪里还用得着他?泄露君命而加重刑罚,臣下也不愿这样做。”楚王于是在朝廷上杀了子南,在四境车裂观起。子南的家臣对弃疾说:“请把您的尸体移到朝廷上去。”弃疾说:“君臣之间自有礼制,这由你们几位决定。”过了三天,弃疾请求领回尸体,楚王准许了。安葬之后,他的门客问:“要逃亡吗?”弃疾说:“我参与了杀父之事,逃亡又能到哪里去呢?”门客说:“那么侍奉楚王吗?”弃疾说:“抛弃父亲去侍奉仇人,我忍心吗?”于是上吊自杀。楚王又任命防子冯为令尹,公子齮为司马,屈建为莫敖。受防子宠信的人有八个,都没有俸禄却拥有很多马车。有一天上朝,他们与申叔豫说话,申叔豫不回应就退下了。他们跟着申叔豫,申叔豫进入人群中,他们又跟着,申叔豫就回家了。退朝后,防子见到申叔豫,说:“你在朝廷上三次让我难堪,我害怕,不敢不见你。我有过错,你暂且告诉我,为什么这样憎恶我?”申叔豫回答说:“我害怕自己不能免祸,哪里敢告诉你呢?”防子问:“什么原因?”申叔豫说:“从前观起受子南宠信,子南获罪,观起被车裂,为什么不害怕呢?”防子自己驾车回家,不敢走在大道上。到家后,他对那八个人说:“我见到申叔,他真是先生所说的能使死者复生、使白骨长肉的人。了解我的人像先生这样就可以了;不然的话,请停止吧。”于是辞退了那八个人,然后楚王才安心。
集解:苏辙说:“追舒的罪不至死,所以用‘国’的名义来杀他。”高闶说:“追舒宠信小人,所以招致灾祸。然而以楚国的力量,除掉一个受宠的大夫,难道很难吗?可是康王起初与别人的儿子谋划其父,最终杀了他,并在四境车裂他的党羽,这是因为威权在上层丧失,所以刑罚不足以驾驭下属。如果威权已经确立,那么责备就足以挫败奸臣的锋芒;等到威权丧失,那么刀锯也不足以抵偿奸臣的罪过。他们的怨恨毒害所聚集,终于在灵王时代爆发。楚国没有灭亡,只是侥幸罢了。”
附录左传记载:十二月,郑国的游昄将要去晋国,还没出境,遇到迎娶新娘的人,抢走新娘并住在邑中。丁巳日,新娘的丈夫攻打子明,杀了他,带着妻子离开。子展废黜良而拥立大叔,说:“国家的大夫,是君主的副手,百姓的主宰,不能苟且。请赦免像子明这样的人,寻找逃亡的妻子,让她回到原来的地方,使游氏不怨恨,说:不要昭示罪恶。”
集解:王锡爵说:“子展断案最公正。”
【辛灵王二年亥十二年】二十三年【晋平公八年、齐庄公四年、卫献公二十七年、殇公九年、蔡景公四十二年、郑简公十六年、曹武公五年、陈哀公十九年、〇孝公十七年、宋平公二十六年、秦景公二十七年、楚康王十年、吴诸樊十一年】
春季,周王二月癸酉朔日发生日食。
三月己巳日,〇孝公去世。
左传记载:春季,〇孝公去世,晋悼夫人哀悼他,晋平公不撤去音乐,不合礼制。礼制规定,为邻国丧事应停止音乐。
集解:高闶说:“〇自桓公以来,晋悼为姻亲之国,国家依靠它兴盛,而鲁国的礼遇有加。”王锡爵说:“礼制,诸侯断绝期丧,平公不得为〇孝公服丧,不说‘母亲有丧事,儿子可以撤去音乐吗’?左氏不用母子关系来说,而只说‘礼为邻国阙’,这是什么原因?母亲有丧事不奏乐,是礼;为邻国停止音乐,也是礼。”
夏季,邾国的畀我来投奔鲁国【鲁公作鼻我】。
集解:杜预说:“畀我,是庶其的同党,同样有窃取城邑背叛君主的罪行,来投奔所以记载。”孙复说:“记载‘畀我来奔’,是厌恶接纳他。厌恶以前接受邾国叛人城邑,现在又接纳邾国叛人。所以这一年冬天臧纥出奔邾国,也接受了他。”刘敞说:“公羊传云:‘因为近所以记载。’这是过分修饰非议的言辞罢了。”家铉翁说:“鲁国接受庶其两座城邑,又接纳他的同党,天王不过问,方伯不讨伐,春秋两次记载,是责备鲁国,也是责备晋国。”
安葬〇孝公。
陈国杀了它的大夫庆虎和庆寅。
左传记载:陈侯到楚国,公子黄向楚国控告二庆,楚国人召见他们。派庆乐前往,杀了他。庆氏凭借陈国叛乱。夏季,屈建跟随陈侯围攻陈国。陈国人筑城,版筑倒塌而杀人。役使的人互相命令,各自杀死他们的长官,于是杀了庆虎、庆寅。楚国人拥立公子黄。君子认为:“庆氏不义,不可肆意杀戮。”所以记载说:“天命不是恒常的。”
谷梁传:称国以杀,罪累及上级,及庆寅,庆寅是连累。
胡安国:据左传,庆虎无道,企图专断陈国,暴虐轻蔑其君主,畏惧公子黄的逼迫而向楚国控告,说:“与蔡国司马同谋。”楚国人认为这是讨伐的理由,公子黄逃到楚国控告他。二庆凭借陈国叛乱,楚国屈建围攻陈国,杀了二庆。君主独占一国的利势,使权臣暴虐轻蔑自己而不能远离,想除去亲信而不能保全,谮言控告于大国而不能辩白,这就不是为君之道。所以二庆之死,称国以杀;公子黄出奔,特地以弟弟记载,是讥讽他归附陈国。
侯也。凡此皆《春秋》端本之意】
集说【杜氏预曰:「书名,皆罪其専国叛君。言及,史异辞,无义例。」孔氏颖达曰:「被杀书名,是罪之文,故以専国叛君为二庆罪状。成十八年,晋杀其大夫郤锜、郤犫、郤至,哀四年,蔡杀其大夫公孙姓、公孙霍,皆不言及。文九年,晋杀其大夫士縠及箕郑父,与此竝言及,▯无其说,知是史异辞,无义例也。」刘氏敞曰:「其言及庆寅,何以?罪及之也。寅,庆虎之族也。杜氏云言及史异辞,则是《春秋》非复圣人之法也,専用史而已,岂其然哉!」髙氏闶曰:「书及,着罪在庆虎,以虎之罪而及寅也。」家氏▯翁曰:「导陈侯以叛晋即楚者,三庆也;奔母弟黄于楚者,亦二庆也。楚人讨而杀之,纳黄于陈,二庆之诛、黄之复,楚皆専之。《春秋》书法如此,若陈人之自杀之、自复之,不与楚之専制也。」汪氏克寛曰:「公子黄之奔,为愬二庆而往也。陈侯之如楚,盖惑于权臣,而将为二庆与黄和觧之尔。屈建之围,挟陈侯以讨二庆;二庆之闭城,知楚人之必诛己而拒之,非叛陈侯也,故不书二庆之叛。陈人逼于兵,杀二庆以说于楚,故不以讨贼之辞言之,讥其杀之不以其罪,以着陈侯之无能为也。」王氏樵曰:「案庆虎、庆寅据国叛君,其罪大矣。不正其诛而称国以杀,何也?见陈侯之不能以罪讨也,故不以讨贼之辞言之。使陈能讨贼,则必如栾盈、良霄之例矣;使楚能为陈讨贼,则必如夏征舒、庆封之例矣】
译侯也。凡此都是《春秋》端正根本的用意。
集说:杜预说:“记载名字,都是谴责他们专擅国政、背叛君主。说‘及’,是史官用词不同,没有固定的义例。”孔颖达说:“被杀而记载名字,是谴责的写法,所以把专擅国政、背叛君主作为两位庆氏的罪状。成公十八年,晋国杀其大夫郤锜、郤犫、郤至,哀公四年,蔡国杀其大夫公孙姓、公孙霍,都不说‘及’。文公九年,晋国杀其大夫士縠及箕郑父,与此并列都说‘及’,没有解释,知道这是史官用词不同,没有固定的义例。”刘敞说:“说‘及庆寅’,为什么呢?是罪及于他。寅,是庆虎的同族。杜氏说‘及’是史官用词不同,那么《春秋》就不再是圣人的法则,只是专用史官的记录罢了,难道是这样吗!”高闶说:“记载‘及’,表明罪责在庆虎,因为庆虎的罪而牵连到寅。”家铉翁说:“引导陈侯背叛晋国而依附楚国的是三位庆氏;把同母弟黄逼逃到楚国的是两位庆氏。楚国人讨伐并杀了他们,接纳黄回到陈国,两位庆氏的被诛杀、黄的复位,楚国都专断处理。《春秋》的书法如此,如果是陈国人自己杀了他们、自己让黄复位,就不认可楚国的专断。”汪克宽说:“公子黄的出逃,是因为控诉两位庆氏而去的。陈侯前往楚国,大概是被权臣迷惑,而打算为两位庆氏与黄和解罢了。屈建围攻,挟持陈侯来讨伐两位庆氏;两位庆氏闭门拒守,知道楚国人必定要诛杀自己而抗拒,并不是背叛陈侯,所以不记载两位庆氏的叛乱。陈国人被军队逼迫,杀两位庆氏来取悦楚国,所以不用讨伐贼人的措辞来说,讥讽他们杀人不符合罪名,以显示陈侯的无能。”王樵说:“考察庆虎、庆寅据有国政背叛君主,他们的罪过很大了。不纠正他们的诛杀而称国名来杀,为什么呢?看到陈侯不能以罪名讨伐,所以不用讨伐贼人的措辞来说。假使陈国能讨伐贼人,那么必定像栾盈、良霄的例子了;假使楚国能为陈国讨伐贼人,那么必定像夏征舒、庆封的例子了。”
陈侯之弟黄自楚归于陈
集说【何氏休曰:「前为二庆所谮出奔楚,楚人治其罪,陈人诛二庆,反光,故言归。宋大夫山谮华元,贬此不贬者,杀二庆而光归,谮光可知。」范氏甯曰:「郑嗣曰:『光反称弟,言归,无罪明矣。』」苏氏辙曰:「楚屈建从陈侯围陈,陈杀二庆而纳黄。二庆之罪当死,而陈不能诛也,因楚而后克之,故称国以杀,所以病陈也。二庆死,则黄之归无难矣。」髙氏闶曰:「二庆死,则黄之归易矣。谗诬不释,则忠良不显;奸宄不诛,则淑善不遂。君子小人相为伏见,故陈讨二庆而公子黄返也。」季氏本曰:「自楚者,因楚力也,自此当国用事矣】
晋栾盈复入于晋入于曲沃
左▯【晋将嫁女于呉齐侯使析归父媵之,以藩载栾盈及其士,纳诸曲沃。栾盈夜见胥午而告之。对曰:「不可。天之所废,谁能兴之?子必不免。吾非爱死也,知不集也。」盈曰:「虽然,因子而死,吾无悔矣。我实不天,子无咎焉。」许诺。伏之而觞曲沃人,乐作。午言曰:「今也得栾孺子,何如?」对曰:「得主而为之死,犹不死也。」皆叹,有泣者。爵行,又言,皆曰:「得主,何贰之有!」盈出,徧拜之。四月,栾盈帅曲沃之甲,因魏献子以昼入绛。初,栾盈佐魏庄子于下军,献子私焉,故因之。赵氏以原、屛之难怨栾氏,韩、赵方睦。中行氏以伐秦之役怨栾氏,而固与范氏和亲。知悼子少,而聼于中行氏。程郑嬖于公。唯魏氏及七舆大夫与之。乐王鲋侍坐于范宣子。或告曰:「栾氏至矣!」宣子惧。桓子曰:「奉君以走固宫,必无害也。且栾氏多怨,子为政,栾氏自外,子在位,其利多矣。既有利权,又执民柄,将何惧焉?栾氏所得,其唯魏氏乎?而可彊取也。夫克乱在权,子无懈矣。」公有姻丧,王鲋使宣子墨缞冒绖,二妇人辇以如公,奉公以如固宫。范鞅逆魏舒,则成列既乗将逆栾氏矣。趋进曰:「栾氏帅贼以入,鞅之父与二三子在君所矣。使鞅逆吾子,鞅请骖乗持带,遂超乗右抚剑,左援带,命驱之出。仆请,鞅曰:「之公。」宣子逆诸阶,执其手,赂之以曲沃。初,斐豹隶也,着于丹书。栾氏之力臣曰督戎,国人惧之。斐豹谓宣子曰:「苟焚丹书,我杀督戎。」宣子喜曰:「而杀之,所不请于君焚丹书者,有如日!」乃出豹而闭之,督戎从之。逾隐而待之,督戎逾入,豹自后击而杀之。范氏之徒在台后,栾氏乗公门。宣子谓鞅曰:「矢及君屋,死之!」鞅用剑以帅卒,栾氏退。摄车从之,遇栾乐,曰:「乐免之,死将讼女于天!」乐射之,不中。又注,则乗槐本而覆。或以防钩之,断肘而死。栾鲂伤。栾盈奔曲沃,晋人围之】
公羊【曲沃者何晋之邑也】
胡▯【栾氏,晋室之世臣,故盈虽出奔,犹系于晋。复入者,甚逆之辞,为其既絶而复入也。曲沃者,所食之地。当是时,权宠之臣各以利诱其下,使为之用,至于杀身而不避,莫知有君臣之分者也。故闻语栾孺子者,则或泣或叹,以为得主而为之死,犹不死也。盈从之,遂入绛,乗公门。若非天弃栾氏,又有范鞅之谋,晋亦殆矣。原其失,在于锢之甚急,使无所容于天地之间,是以至此极。春秋备书之,以见人而不仁,疾之已甚,乱也。其为后世鉴,岂不深切着明也哉】
集说【杜氏预曰:「兵败奔曲沃,据曲沃众还与君争,非欲出附他国,故不言叛。」孙氏复曰:「此栾盈以曲沃之甲入晋,败而奔曲沃也。经言『栾盈复入于晋,入于曲沃』者,栾盈复入于晋,犯君当诛,曲沃大夫不可纳也。入于曲沃,明曲沃大夫纳之,当坐。」杜氏谔曰:「《春秋》之法,复入重于入,入重于复归,复归重于归。然则复入者,恶甚之辞。」王氏葆曰:「鱼石未尝入于宋也,入于彭城而已。栾盈则先入于晋,后入于曲沃,故上言复入,下言入也。」髙氏闶曰:「曲沃即沃,昭公分国以封沃,沃盛彊,昭公防弱,国人将叛而归沃,故诗人作《扬之水》、《椒聊》、《杕杜》之
译陈侯的弟弟公子黄从楚国回到陈国。
集说【何休说:“之前因为二庆的谗言而出逃到楚国,楚国人治了他的罪,陈国人诛杀了二庆,公子黄得以返回,所以说‘归’。宋国大夫山谗言陷害华元,被贬斥,这里不贬斥,是因为诛杀二庆后公子黄才返回,可知是谗言陷害了公子黄。”范甯说:“郑嗣说:‘公子黄返回称弟,说归,说明无罪是很明显的。’”苏辙说:“楚国屈建跟随陈侯围攻陈国,陈国诛杀二庆后接纳公子黄。二庆的罪应当处死,但陈国不能诛杀他们,借助楚国才成功,所以称国以杀,这是为了责备陈国。二庆死后,公子黄返回就没有困难了。”高闶说:“二庆死后,公子黄返回就容易了。谗言诬陷不消除,忠良就不显扬;奸邪不诛杀,善良就不能实现。君子和小人相互隐藏显现,所以陈国讨伐二庆而公子黄返回。”季本说:“从楚国,是借助楚国的力量,从此当权用事了。”】
晋国的栾盈再次进入晋国,进入曲沃。
左传【晋国将要嫁女儿给吴国,齐侯派析归父送嫁,用藩车载着栾盈和他的士人,把他们送入曲沃。栾盈夜里会见胥午并告诉他。胥午回答说:“不行。上天要废弃的人,谁能振兴?您一定不免于祸。我不是吝惜生命,是知道事情不会成功。”栾盈说:“虽然如此,借着您而死,我也没有后悔了。我实在是不幸,您没有过错。”胥午答应了他。埋伏起来并宴请曲沃人,音乐奏起。胥午说:“现在得到栾孺子,怎么样?”回答说:“得到主人而为他死,还算不死。”都叹息,有哭泣的人。酒爵传行,又说,都说:“得到主人,还有什么二心!”栾盈出来,遍拜他们。四月,栾盈率领曲沃的甲士,借助魏献子白天进入绛都。起初,栾盈在下军辅助魏庄子,魏献子私下与他交好,所以借助他。赵氏因为原、屏的灾难怨恨栾氏,韩、赵正和睦。中行氏因为伐秦的战役怨恨栾氏,而坚决与范氏和好亲近。知悼子年轻,而听从中行氏。程郑受宠于国君。只有魏氏及七舆大夫与栾盈一起。乐王鲋侍坐于范宣子。有人报告说:“栾氏到了!”范宣子害怕。桓子曰:“奉君逃往固宫,一定没有害处。况且栾氏多怨恨,您执政,栾氏在外,您在位,利益很多了。既有利权,又执掌民柄,将怕什么呢?栾氏所得,只有魏氏吧?而可以强取。夫克乱在权,您不要松懈。”国君有姻丧,王鲋让范宣子穿墨缞冒绖,两个妇人用车拉着他到国君处,奉国君到固宫。范鞅迎接魏舒,则军队已经列阵乘车将要迎击栾氏了。快步上前说:“栾氏率领贼人进入,鞅的父亲和二三子在国君处了。派鞅迎接您,鞅请骖乘持带,于是跳上车右抚剑,左援带,命令驾车出去。仆从请求,鞅说:“去国君处。”范宣子在台阶迎接他,握着他的手,用曲沃贿赂他。起初,斐豹是奴隶,名字写在丹书上。栾氏的力臣叫督戎,国人害怕他。斐豹对范宣子说:“如果烧掉丹书,我杀督戎。”范宣子高兴地说:“你杀了他,如果不向国君请求烧掉丹书,有如日!”于是放出斐豹而关起他,督戎跟随他。越过隐墙而等待他,督戎越过进入,斐豹从后击而杀之。范氏的徒众在台后,栾氏乘公门。范宣子对范鞅说:“箭射到国君屋,死之!”范鞅用剑率领士卒,栾氏退却。摄车跟随他,遇到栾乐,说:“乐免之,死将讼女于天!”栾乐射他,不中。又注,则乘槐本而覆。有人用防钩之,断肘而死。栾鲂受伤。栾盈奔曲沃,晋人围之】
公羊【曲沃是什么?是晋国的邑。】
胡安国【栾氏,是晋室的世臣,所以栾盈虽然出奔,还系于晋。复入,是甚逆之辞,因为他既绝而复入。曲沃,是他所食之地。当时,权宠之臣各以利诱其下,使为之用,至于杀身而不避,不知有君臣之分了。所以听说栾孺子,则或泣或叹,以为得主而为之死,犹不死也。栾盈从之,遂入绛,乘公门。如果不是天弃栾氏,又有范鞅之谋,晋也危险了。推究其失,在于锢之甚急,使无所容于天地之间,所以至此极。春秋备书之,以见人而不仁,疾之已甚,乱也。其为后世鉴,岂不深切着明也哉】
集说【杜预说:“兵败奔曲沃,据曲沃众还与君争,非欲出附他国,所以不言叛。”孙复说:“这是栾盈以曲沃之甲入晋,败而奔曲沃。经言‘栾盈复入于晋,入于曲沃’,栾盈复入于晋,犯君当诛,曲沃大夫不可纳。入于曲沃,明曲沃大夫纳之,当坐。”杜谔说:“《春秋》之法,复入重于入,入重于复归,复归重于归。那么复入,是恶甚之辞。”王葆说:“鱼石未尝入于宋,入于彭城而已。栾盈则先入于晋,后入于曲沃,所以上言复入,下言入。”高闶说:“曲沃即沃,昭公分国以封沃,沃盛彊,昭公防弱,国人将叛而归沃,所以诗人作《扬之水》、《椒聊》、《杕杜》之”】
诗以见意。然则沃者,晋之腴饶彊盛必叛之邑也。今曲沃大夫不由君命而擅纳盈,以曲沃乃盈旧所食之私邑,故盈帅曲沃之甲以入晋,不胜而反入曲沃焉。故书『入于曲沃』,见盈有叛心,又见曲沃知有盈而不知有晋君也。」家氏▯翁曰:「盈挟齐之援,复入于晋,将不利于宗国,非晋臣矣。《春秋》犹书『晋栾盈』者,一以明君臣之分而讨之,亦以闵栾氏为晋世臣而自絶于晋耳。宋鱼石义与此同。」程氏端学曰:「宋鱼石入于彭城,将引楚作乱也;晋栾盈入于晋,自作乱也。皆乱贼也。《春秋》书之,不特为人臣之戒,亦所以着君人者不能正身治国,防防杜渐,而封邑逾制,假臣以权,卒之乱国矣。」汪氏克寛曰:「朱子谓不仁之人,不能容之,则必致乱。盖不仁之人,力能诛则诛之,苟不能诛而徒疾之,使之无所容其身,事穷势迫,则必为悖逆争鬬之事矣。况栾盈非有弑父与君之大恶,逐之去国则亦已矣,何至动天下之诸侯,一再防聚而禁锢之哉?铤而走险,急何能择,盈之复入于晋,实晋有以激之耳。」案:经书「复入于晋,入于曲沃」,《公羊》曰:「由乎曲沃而入也。」非也。盈虽帅曲沃之甲以入晋,而兵败之后,仍入由沃,故……春秋》据其实而书之也,如公羊之言,当先书入曲沃,后书入晋矣】
译诗歌是用来表达心意的。那么,曲沃是晋国肥沃富庶、强盛且必然叛乱的城邑。如今曲沃的大夫不听从国君的命令,擅自接纳栾盈,因为曲沃是栾盈过去封食的私邑,所以栾盈率领曲沃的军队进入晋国,战败后又返回曲沃。因此《春秋》记载“入于曲沃”,既表明栾盈有叛乱之心,也表明曲沃只知有栾盈而不知有晋国国君。家氏翁说:“栾盈倚仗齐国的援助,再次进入晋国,将对宗国不利,他已不是晋国的臣子了。《春秋》仍然记载‘晋栾盈’,一方面是为了明确君臣名分而声讨他,另一方面也是怜悯栾氏作为晋国的世袭重臣却自我断绝于晋国。宋国鱼石的例子与此相同。”程氏端学说:“宋国鱼石进入彭城,是想勾结楚国作乱;晋国栾盈进入晋国,是自己作乱。他们都是乱臣贼子。《春秋》记载此事,不仅是为了给臣子树立警戒,也是为了揭示君主如果不能端正自身、治理好国家,不能防微杜渐,而是让封邑超越制度,假借权力给臣下,最终就会导致国家大乱。”汪氏克宽说:“朱熹认为,对于不仁之人,如果无法容纳他,就必然导致动乱。大概对于不仁之人,有能力诛杀就诛杀他,如果不能诛杀却只是憎恶他,使他无处容身,事情穷尽、形势紧迫,就一定会做出悖逆争斗的事了。况且栾盈并没有弑父弑君那样的大恶,驱逐他离开国家也就罢了,何至于惊动天下的诸侯,一再防备聚集兵力来禁锢他呢?迫于绝境而走险,急迫之中怎能有所选择,栾盈再次进入晋国,实在是晋国激怒了他。”按:经文记载“复入于晋,入于曲沃”,《公羊传》说:“是从曲沃进入的。”这是不对的。栾盈虽然率领曲沃的军队进入晋国,但在兵败之后,仍然进入曲沃,所以《春秋》根据事实来记载,如果按照《公羊传》的说法,应当先记载进入曲沃,后记载进入晋国了。
秋,齐侯伐卫,遂伐晋【齐始伐盟主】
左▯【秋,齐侯伐卫。先驱,谷荣御王孙挥,召扬为右。申驱,成秩御莒恒,申鲜虞之傅挚为右。曹开御戎,晏父戎为右。贰广,上之登御邢公,卢蒲癸为右。啓,牢成御襄罢师,狼蘧疏为右。胠,商子车御侯朝,桓跳为右。大殿,商子游御夏之御宼,崔如为右。烛庸之越驷乗。自卫将遂伐晋。晏平仲曰:「君恃勇力以伐盟主,若不济,国之福也。不徳而有功,忧必及君。」崔杼谏曰:「不可。臣闻之,小国间大国之败而毁焉,必受其咎。君其图之。」弗聼。陈文子见崔武子,曰:「将如君何?」武子曰:「吾言于君,君弗聼也。以为盟主而利其难,羣臣若急,君于何有?子姑止之。」文子退,告其人曰:「崔子将死乎?谓君甚,而又过之,不得其死。过君以义,犹自抑也,况以恶乎?」齐侯遂伐晋,取朝歌,为二队,入孟门,登大行,张武军于荧庭,戍郫邵,封少水,以报平隂之役,乃还。赵胜帅东阳之师以追之,获晏牦】
【朝歌,杜注属汲郡,今淇县,即古朝歌也。孟门,杜注晋隘道,司马贞曰:「在朝歌东北。」太行,《地理志》在河内郡野王县西北,今河内县即野王县。荧庭,杜注晋邑。郫邵,杜注晋邑。少水,即浍水也,出开封府密县古郐城西北。东阳,杜注晋之山东,魏郡广平以北,今临清州恩县西北六十里有东阳城】
集说【杜氏预曰:「两事故言遂。」杜氏谔曰:「以兵伐卫犹不可,况遂伐晋乎?言遂者,甚其伐二国也。」陈氏傅良曰:「其书遂何?齐始伐盟主也。自袁娄以来,齐世从晋,于是始叛,则晋霸之衰而诸侯贰矣。晋之衰,诸侯之忧也。」汪氏克寛曰:「齐庄本意在伐晋,而伐卫以先之,亦犹齐桓本意在伐楚,而侵蔡以先之也。讨从楚之与国,而后讨彊楚,善之大者也;伐从霸之与国,而果于陵霸主,恶之大者也。春秋之书遂,其中有大美恶焉】
【案上书栾盈入曲沃,而继书「齐侯伐晋」,则盈之为齐所纳可知矣】
八月,叔孙豹帅师救晋,次于雍榆【雍,于用反。榆,公、谷作渝。雍榆,杜注:晋地,汲郡朝歌县东有雍城。郡邑志:黎阳县有雍城,即古雍榆也。今雍榆城在濬县西南十八里】左▯【八月,叔孙豹帅师救晋,次于雍榆,礼也】
谷梁【言救后次非救也】
集说【陆氏淳曰:「淳闻于师曰:凡言救者,救急之名,不当次止也。」孙氏复曰:「次,止也。言救言次,恶不急救患也。君命救晋,豹畏齐废命而止,故曰『叔孙豹帅师救晋,次于雍榆』以恶之。」刘氏敞曰:「非救攻之道也。杜云待命于雍榆,故书次,非也。救者,赴急之师也,受命以出,又何待焉?即待晋命者,岂救人之急,方待命而行哉?公羊曰先救后次,先通君命也,非也。大夫受命而出,岂有君命而不通哉?」孙氏觉曰:「不救则惧晋之讨,往救则畏齐之彊。」苏氏辙曰:「聂北之役,先言次而后言救,按兵待时,卒能救邢,故以救终之也。雍榆之役,先言救而后言次,以救晋出兵,而盘桓于雍榆,不及于事,故以次终之也。」刘氏绚曰:「晋有栾盈之难,重以齐侯之伐,鲁命豹救之,义也。豹怠弃君命,不恤同姓之忧,次于雍榆,卒不能救,豹罪明矣。」陈氏傅良曰:「次而救,匿其救之之形也;救而次,宣其救之之声也。书『救晋』何?晋遂失霸也。以区区之鲁,何救于晋?书『救晋』,则天下益多故矣。盟于宋,而南北之势成;防于申,而淮夷至;战于鸡父,而呉之败者六国;于越入呉,《春秋》终焉。盖于是焉始,故谨而书之也。是故自救盟主,而后昭二十一年晋帅诸侯之师救宋、三十年楚沈尹戌救徐之类皆不书。」薛氏季宣曰:「次于雍榆,有所畏也,救晋而惮行也。」程氏端学曰:「亦见三家之専,而鲁君威命之不行也。」汪氏克寛曰:「外▯记子服惠伯之言曰:『栾氏之乱,齐人间晋之祸,伐取朝歌。我先君襄公不敢寜处,使叔孙豹悉帅敝赋,踦跂毕行,无有处人以
译秋天,齐侯攻打卫国,接着又攻打晋国【这是齐国开始攻打盟主】。
左传记载:秋天,齐侯攻打卫国。先头部队,由谷荣驾车,王孙挥为主将,召扬为车右。后续部队,由成秩驾车,莒恒为主将,申鲜虞的傅挚为车右。曹开驾车,晏父戎为车右。第二辆广车,由上之登驾车,邢公为主将,卢蒲癸为车右。启车,由牢成驾车,襄罢师为主将,狼蘧疏为车右。胠车,由商子车驾车,侯朝为主将,桓跳为车右。大殿车,由商子游驾车,夏之御寇为主将,崔如为车右。烛庸的越人担任驷乘。齐军从卫国出发,接着就要攻打晋国。晏平仲说:“国君倚仗勇力去攻打盟主,如果事情不成功,倒是国家的福气。如果没有德行却获得了成功,忧患必定会降临到国君身上。”崔杼劝谏说:“不可以。我听说,小国趁着大国失败而加以破坏,必定会遭受灾祸。国君还是好好考虑吧。”齐侯不听。陈文子去见崔武子,说:“对国君该怎么办呢?”崔武子说:“我已经对国君进言了,国君不听。他以为晋国是盟主,却想利用晋国的危难来谋利,如果群臣急于进谏,国君对他们能有什么好脸色呢?你暂且阻止他们吧。”陈文子退下后,告诉他的家臣说:“崔子大概要死了吧?他批评国君太过分了,而且超过了限度,这样会不得好死。用道义来批评国君,尚且要自我克制,何况是用邪恶的方式呢?”齐侯于是攻打晋国,夺取了朝歌,分为两队,进入孟门,登上太行山,在荧庭布置武军,在郫邵驻守,在少水筑城,以报复平阴之战,然后回国。赵胜率领东阳的军队追击齐军,俘虏了晏牦。
【朝歌,杜预注属于汲郡,即今天的淇县,也就是古朝歌。孟门,杜预注是晋国的险要通道,司马贞说:“在朝歌东北。”太行山,《地理志》记载在河内郡野王县西北,今天的河内县就是野王县。荧庭,杜预注是晋国的城邑。郫邵,杜预注是晋国的城邑。少水,就是浍水,发源于开封府密县古郐城西北。东阳,杜预注是晋国太行山以东地区,魏郡广平以北,今天临清州恩县西北六十里有东阳城】
集说:杜预说:“因为有两件事,所以用‘遂’字。”杜谔说:“用武力攻打卫国尚且不可以,何况接着又攻打晋国呢?用‘遂’字,是极言其攻打两国的严重性。”陈傅良说:“记载‘遂’是什么意思呢?齐国开始攻打盟主了。自从袁娄之战以来,齐国世代顺从晋国,这时才开始背叛,那么晋国的霸业衰落了,诸侯也离心离德了。晋国的衰落,是诸侯的忧患。”汪克宽说:“齐庄公本意在于攻打晋国,而先攻打卫国,这就像齐桓公本意在于攻打楚国,而先侵犯蔡国一样。讨伐追随楚国的盟国,然后讨伐强大的楚国,这是极大的善举;讨伐追随霸主的盟国,而果断地欺凌霸主,这是极大的恶行。《春秋》记载‘遂’,其中包含极大的美与恶。”
【按:上文记载栾盈进入曲沃,接着记载“齐侯伐晋”,那么栾盈是被齐国接纳的就可以知道了】
八月,叔孙豹率领军队救援晋国,驻扎在雍榆【雍,音于用。榆,公羊传、谷梁传作渝。雍榆,杜预注:晋地,汲郡朝歌县东有雍城。郡邑志:黎阳县有雍城,就是古雍榆。今天雍榆城在濬县西南十八里】。左传记载:八月,叔孙豹率领军队救援晋国,驻扎在雍榆,这是合乎礼的。
谷梁传:说救援却驻扎,这不是真正的救援。
集说:陆淳说:“我听老师讲:凡是说救援的,是救急的名称,不应当驻扎停留。”孙复说:“次,是驻扎的意思。说救援又说驻扎,是厌恶不急于救援患难。国君命令救援晋国,叔孙豹畏惧齐国而废弃命令驻扎不前,所以说‘叔孙豹率领军队救援晋国,驻扎在雍榆’来谴责他。”刘敞说:“这不是救援攻打的正道。杜预说在雍榆等待命令,所以记载‘次’,这是不对的。救援是赴急的军队,接受命令出发,又何必等待呢?即使是等待晋国的命令,难道救人的急难,还要等待命令才行动吗?公羊传说先救援后驻扎,是先通报君命,这也是不对的。大夫接受命令出发,哪有君命而不通报的呢?”孙觉说:“不救援则害怕晋国的讨伐,前往救援则畏惧齐国的强大。”苏辙说:“聂北之战,先说驻扎而后说救援,按兵不动等待时机,最终能救援邢国,所以以‘救’字结尾。雍榆之战,先说救援而后说驻扎,以救援晋国出兵,却在雍榆徘徊,来不及救急,所以以‘次’字结尾。”刘绚说:“晋国有栾盈的祸难,加上齐侯的攻打,鲁国命令叔孙豹救援,这是合乎道义的。叔孙豹怠慢废弃君命,不体恤同姓的忧患,驻扎在雍榆,最终不能救援,叔孙豹的罪责明显了。”陈傅良说:“驻扎而后救援,是隐藏救援的形迹;救援而后驻扎,是宣扬救援的名声。记载‘救援晋国’是什么意思呢?晋国于是失去了霸权。凭小小的鲁国,能救得了晋国吗?记载‘救援晋国’,那么天下就更多变故了。在宋国结盟,南北的形势就形成了;在申地设防,淮夷就到了;在鸡父作战,吴国败了六国;越国进入吴国,《春秋》就此结束了。大概是从这时开始的,所以谨慎地记载它。因此,自从救援盟主之后,昭公二十一年晋国率领诸侯军队救援宋国、三十年楚国沈尹戌救援徐国之类都不记载。”薛季宣说:“驻扎在雍榆,是有畏惧的,救援晋国却害怕前行。”程端学说:“也可见到三家的专权,以及鲁君威令不能施行。”汪克宽说:“外传记载子服惠伯的话说:‘栾氏的动乱,齐国趁晋国的祸难,攻打夺取朝歌。我们先君襄公不敢安居,派叔孙豹率领全部赋税军队,竭尽全力行动,没有留下人
从军吏。次于雍榆,与邯郸胜击齐之左,掎止晏莱焉,齐师退而后敢还。』则穆叔非无功于晋也。然《春秋》不着其救患之功,但曰『次于雍榆』,盖穆叔与赵胜皆畏齐师而不敢敌,待其已去而蹑其后耳】
译从军的官吏。驻扎在雍榆,与邯郸胜攻击齐军的左翼,牵制并阻止了晏莱,齐军撤退后才敢返回。』那么穆叔并非对晋国没有功劳。然而《春秋》不记载他救患的功劳,只说“驻扎在雍榆”,大概是穆叔与赵胜都畏惧齐军而不敢交战,等到齐军已经离去才尾随其后罢了】
【案伯国被伐,鲁自当救。救而书次,则迟囬观望,非能救者也。《春秋》讥之。左氏以为礼,公羊以为先通君命,皆误矣】
己卯仲孙速卒
左▯【季武子无适子,公弥长,而爱悼子,欲立之,访于申丰,曰:「弥与纥,吾皆爱之,欲择才焉而立之。」申丰趋退,归,尽室将行。他日,又访焉,对曰:「其然,将具敝车而行。」乃止。访于臧纥。臧纥曰:「饮我酒,吾为子立之。」季氏饮大夫酒,臧纥为客。既献,臧孙命北面重席,新樽絜之,召悼子,降逆之。大夫皆起。及旅,而召公鉏,使与之齿。季孙失色。季氏以公鉏为马正,愠而不出。闵子马见之,曰:「子无然!祸福无门,唯人所召。为人子者,患不孝,不患无所。敬共父命,何常之有?若能孝敬,富倍季氏可也;奸囬不轨,祸倍下民可也。」公鉏然之,敬共朝夕,恪居官次。季孙喜,使饮己酒,而以具往,尽舎旃。故公鉏氏富,又出为公左宰。孟孙恶臧孙,季孙爱之。孟氏之御驺丰点好羯也,曰:「从余言,必为孟孙。」再三云,羯从之。孟庄子疾,丰点谓公鉏:「苟立羯,请雠臧氏。」公鉏谓季孙曰:「孺子秩,固其所也。若羯立,则季氏信有力于臧氏矣。」弗应。己卯,孟孙卒,公鉏奉羯立于户侧。季孙至,入哭而出,曰:「秩焉在?」公鉏曰:「羯在此矣。」季孙曰:「孺子长。」公鉏曰:「何长之有?唯其才也。且夫子之命也。」遂立羯。秩奔邾。臧孙入哭甚哀,多涕。出,其御曰:「孟孙之恶子也,而哀如是。季孙若死,其若之何?」臧孙曰:「季孙之爱我,疾疢也;孟孙之恶我,药石也。美疢不如恶石。夫石犹生我,疢之美,其毒滋多。孟孙死,吾亡无日矣】
集说【孙氏复曰:「孟庄子也。」汪氏克寛曰:「鲁自仲遂杀适立庶,公室于是乎失政。鲁卿自季孙宿以私意废长立幼,于是家臣效尤。孟氏之丰点废秩立羯,叔孙氏之竖牛杀孟丙而立舎,皆托废立以擅其权,而三桓防矣。作俑之祸,其流弊可胜言哉】
冬十月乙亥臧孙纥出奔邾
左▯【孟氏闭门告于季孙曰:「臧氏将为乱,不使我葬。」季孙不信。臧孙闻之,戒。冬十月,孟氏将辟,借除于臧氏。臧孙使正夫助之,除于东门。甲从,已而视之。孟氏又告季孙。季孙怒,命攻臧氏。乙亥,臧纥斩鹿门之闗以出,奔邾。初,臧宣叔娶于铸,生贾及为而死。继室以其侄,穆姜之姨子也,生纥。长于公宫,姜氏爱之,故立之。臧贾、臧为出在铸。臧武仲自邾使告臧贾,且致大蔡焉,曰:「纥不佞,失守宗祧,敢告不吊。纥之罪,不及不祀。子以大蔡纳请,其可?」贾曰:「是家之祸也,非子之过也。贾闻命矣。」再拜受▯使为以纳请,遂自为也。臧孙如防,使来告曰:「纥非能害也,知不足也。非敢私请,苟守先祀,无废二勲敢不辟邑?」乃立臧为。臧纥致防而奔齐。其人曰:「其盟我乎?」臧孙曰:「无辞。」将盟臧氏,季孙召外史掌恶臣,而问盟首焉。对曰:「盟东门氏也,曰:『毋或如东门遂,不聼公命,杀适立庻盟叔孙氏也,曰:『毋或如叔孙侨如,欲废国常,荡覆公室。』」季孙曰:「臧孙之罪,皆不及此。」孟椒曰:「盍以其犯门斩闗季孙用之。乃盟臧氏曰:「无或如臧孙纥,干国之纪,犯门斩闗臧孙闻之,曰:「国有人焉,谁居?其孟椒乎】
【铸:杜注:铸国,济北蛇丘县所治。今济南府肥城县有铸乡,即汉蛇丘县治也】
谷梁【蘧伯玉曰:『不以道事其君者,其出乎】
集说【杜氏预曰:阿顺季氏,为之废长立少,以取奔亡,书奔,罪之。家氏▯翁曰:季宿之纳邾,盗也。臧纥所与言者为何?如今乃以媚道自结于季孙,亦何异于盗?季宿自乱己之嫡庶,复乱人之嫡庻,又蔽罪臧纥而逐之。纥固有罪,宿之恣雎不度,亦甚矣。王氏锡爵曰:武仲除道东门,本非为乱,而甲从,则疑于为乱;纳蔡请后,本非要君,而据邑,则渉于要君。想其人持论有余,而守道不足,动而见尤,乃所自取,
译【按:伯国被讨伐,鲁国理应当去救援。已经去救却记载为“次”(驻扎),说明迟疑观望,并非真正能实施救援。《春秋》对此表示讥讽。左氏认为是合乎礼制,公羊传认为是先通报君命,这两种说法都是错误的。】
己卯日,仲孙速去世。
左传【季武子没有嫡长子,公弥年长,但他偏爱悼子,想立悼子为继承人,便去咨询申丰,说:“公弥和悼子,我都喜爱,想挑选有才能的来立。”申丰快步退出,回家后,收拾全家准备出走。过了几天,季武子又去咨询,申丰回答说:“如果真是这样,我将准备好破旧的车子离开。”季武子这才作罢。他又去咨询臧纥。臧纥说:“请我喝酒,我就为你立悼子。”季氏宴请大夫们喝酒,臧纥作为宾客。献酒完毕后,臧孙命令在北方铺设重席,用新的酒樽斟满洁净的酒,召来悼子,走下台阶迎接他。大夫们都站了起来。等到轮到大家饮酒时,又召来公鉏,让他与悼子按年龄顺序同席。季孙脸色大变。季氏让公鉏担任马正(掌管马匹的官职),公鉏心中怨恨而不肯出任。闵子马见到他,说:“你不要这样!祸福没有固定的门路,只由人自己招致。做儿子的,担心的是不孝顺,不担心没有职位。恭敬地遵从父亲的命令,有什么固定的常理呢?如果能孝敬,财富超过季氏一倍也是可能的;如果奸邪不轨,灾祸比平民百姓多一倍也是可能的。”公鉏认为他说得对,早晚恭敬地侍奉父亲,恪守自己的官职。季孙很高兴,让他为自己斟酒,并把车马都给了他,全部舍给他。所以公鉏氏变得富有,后来又出任鲁君的左宰。孟孙厌恶臧孙,季孙喜爱臧孙。孟氏的驾车人丰点喜欢羯,说:“听从我的话,一定能让你成为孟孙。”反复说了几次,羯听从了他。孟庄子病重,丰点对公鉏说:“如果立羯,请帮我报复臧氏。”公鉏对季孙说:“孺子秩,本来就该立他。如果立羯,那么季氏对臧氏确实有恩德了。”季孙没有回应。己卯日,孟孙去世,公鉏扶着羯站在门边。季孙到来,进去哭丧后出来,问:“秩在哪里?”公鉏说:“羯在这里。”季孙说:“孺子年长。”公鉏说:“年长有什么用处?只看才能罢了。况且这是孟子的命令。”于是立了羯。秩逃奔到邾国。臧孙进去哭丧非常悲哀,流了很多眼泪。出来时,他的驾车人说:“孟孙那样厌恶你,你却悲哀到这种地步。如果季孙死了,那该怎么办呢?”臧孙说:“季孙对我的喜爱,是疾病;孟孙对我的厌恶,是药石。美丽的疾病不如恶劣的药石。药石还能让我生存,疾病虽然美好,它的毒性却越来越多。孟孙死了,我逃亡的日子也不远了。】
集说【孙氏复说:“这是孟庄子。”汪氏克宽说:“鲁国自从仲遂杀嫡立庶,公室从此失去政权。鲁国卿大夫自从季孙宿凭私意废长立幼,从此家臣效仿。孟氏的丰点废秩立羯,叔孙氏的竖牛杀孟丙而立舎,都借废立之事来专擅权力,而三桓的势力就强大了。作俑之祸,其流弊岂可胜言。】
冬十月乙亥日,臧孙纥出逃到邾国。
左传【孟氏闭门向季孙报告说:“臧氏将要作乱,不让我们安葬孟孙。”季孙不信。臧孙听说后,有所戒备。冬十月,孟氏将要避开(臧氏的势力),向臧氏借人清扫道路。臧孙派正夫去帮忙,在东门清扫。甲士跟随,后来去查看。孟氏又向季孙报告。季孙发怒,命令攻打臧氏。乙亥日,臧纥砍断鹿门的门闩出逃,奔往邾国。当初,臧宣叔娶铸国女子为妻,生了贾和为后去世。续娶的妻子带着她的侄女,是穆姜的姨母的女儿,生了纥。纥在公宫长大,姜氏喜爱他,所以立他为继承人。臧贾、臧为出居在铸国。臧武仲从邾国派人告诉臧贾,并且送去大蔡龟甲,说:“纥不贤,失守宗庙,敢来报告不幸。纥的罪过,不至于断绝祭祀。您用大蔡龟甲向国君请求,应该可以吧?”贾说:“这是家族的祸患,不是您的过错。贾接受命令了。”再拜接受。又派臧为去请求,于是臧为就自己请求了。臧孙到了防地,派人来报告说:“纥不是能害人,是自知不足。不敢私自请求,如果守住祖先的祭祀,不废弃两位功臣,敢不避开防邑?”于是立臧为。臧纥献出防地后奔往齐国。他的人说:“他会让我们盟誓吗?”臧孙说:“没有言辞。”将要与臧氏盟誓,季孙召来外史掌恶臣,询问盟誓的开头。回答说:“盟东门氏时说:‘不要像东门遂那样,不听公命,杀嫡立庶。’盟叔孙氏时说:‘不要像叔孙侨如那样,想废除国家常法,颠覆公室。’”季孙说:“臧孙的罪过,都不至于此。”孟椒说:“何不因为他犯门斩闩而盟誓?”季孙采纳了。于是与臧氏盟誓说:“不要像臧孙纥那样,扰乱国家纲纪,犯门斩闩。”臧孙听说后,说:“国家有这样的人,是谁呢?大概是孟椒吧。】
【铸:杜预注:铸国,济北蛇丘县所治。今济南府肥城县有铸乡,即汉蛇丘县治也。】
谷梁传【蘧伯玉说:“不以正道侍奉君主的人,大概会出逃吧。】
集说【杜氏预说:阿顺季氏,为他废长立少,以致取来奔亡,记载为“奔”,是谴责他。家氏翁说:季宿接纳邾国,是盗窃。臧纥所与之言者为何?如今竟以媚道自结于季孙,也与盗窃无异?季宿自己乱了嫡庶,又乱别人的嫡庶,又归罪臧纥而驱逐他。纥固然有罪,宿的恣睢不度,也很过分了。王氏锡爵说:武仲在东门除道,本非为乱,而甲士跟随,则疑似为乱;纳蔡请后,本非要挟君主,而据有城邑,则涉及要挟君主。想他持论有余,而守道不足,动辄见尤,乃所自取,】
左▯【晋人克栾盈于曲沃,尽杀栾氏之族党。栾鲂出奔宋。书曰:「晋人杀栾盈。」不言大夫,言自外也】公羊【曷为不言杀其大夫?非其大夫也】
谷梁【恶之弗有也】
集说【杜氏预曰:「自外犯君而入,非复晋大夫。」孙氏复曰:「不言其大夫者,栾盈出奔楚,当絶也。称人以杀,从讨贼辞。」陈氏傅良曰:「讨乱不书杀,栾盈何以书?讨乱常事,杀栾盈非常事也。栾盈亡大夫尔,曷为谓之非常?晋为盟主,而再合诸侯于商任、于沙随,以锢栾氏,则是非常也。盈之入也,晋人大惧,奉君以走固宫,而盈以曲沃之甲乗公门,矢及君屋,盖仅焉克之而已。书杀栾盈,犹州吁、无知,是非常之辞也。郑良霄曷为书之?如栾盈。霄奔许,郑伯为之盟大夫,盟国人。霄自墓门之渎入,因马师颉介于襄库,以伐旧北门。书杀良霄,亦非常之辞也。甚矣,文公而下,诸侯无政,大夫彊也。」齐氏履谦曰:「《春秋》凡杀公子不称公子、大夫不称大夫者,皆讨贼之辞。公子不称公子,卫州吁、齐无知是已;大夫不称大夫,晋栾盈、郑良霄是已。见杀于他国者,陈佗,公子也;陈夏征舒、陈孔奂、齐庆封,大夫也,亦皆讨贼辞也】
【案盈为权臣所逐,畏罪出奔,幸保其身足矣,乃恃齐之援以入晋,又入曲沃而阻兵相攻,则无君之罪大矣。称国以杀,而削其大夫,所以深罪盈也。士匄逐盈,两年之中再合诸侯以锢之,既克曲沃,则尽其族而歼之。晋国之大权,皆匄所操,而晋侯徒拥虚器也。《春秋》据事直书,而晋侯之失政、士匄之擅权,不待贬而自见矣】
齐侯袭莒
左▯【齐侯还自晋,不入,遂袭莒。门于且于,伤股而退。明日将复战,期于寿舒。▯殖、华还载甲,夜入且于之隧,宿于莒郊。明日,先遇莒子于蒲侯氏。莒子重赂之,使无死,曰:「请有盟。」华周对曰:「贪货弃命,亦君所恶也。昏而受命,日未中而弃之,何以事君?」莒子亲鼓之,从而伐之,获▯梁。莒人行成。齐侯归,遇▯梁之妻于郊,使吊之。辞曰:「殖之有罪,何辱命焉?若免于罪,犹有先人之敝庐在下,妾不得与郊吊。」齐侯吊诸其室。且于,杜注:「莒邑,今在青州府莒州境。」寿舒,杜注:「莒邑,亦属莒州。」蒲侯氏,杜注:「近莒之邑】
集说【刘氏敞曰:「袭之者何?掩之也。何以书?讥。何讥尔?袭人而胜之,虽得天下,仁者不为也。」孙氏觉曰:「以彊攻弱,又掩其不备焉,罪之尤者也。」髙氏闶曰:「以十八年莒子同诸侯围齐故也。凡用兵皆声言彼罪,执辞以伐,若乗人不备,掩而取之,则盗贼之为耳。春秋独此书袭者,罪齐侯以诸侯之尊为盗贼之事也。」家氏▯翁曰:「齐人还自晋袭莒,无名之师也。着爵而书袭,贱之也。」李氏亷曰:「春秋用兵之中,惟齐之叛晋也,一书伐曹入其郛,一书袭莒,皆一经之特笔,深恶之也。」汪氏克寛曰:「齐庄以千乗之君,帅三军之众,轻行袭莒,卒不能胜,一防国,身伤臣获,此君子之所以贵乎正也】
附録左▯【齐侯将为臧纥田,臧孙闻之,见齐侯,与之言伐晋,对曰:『多则多矣,抑君似鼠。夫鼠昼伏夜动,不穴于寝庙,畏人故也。今君闻晋之乱而后作焉,寜将事之,非鼠何如?』乃弗与田。仲尼曰:『知之难也。有臧武仲之知,而不容于鲁国,抑有由也,作不顺而施不恕也。』《夏书》曰:『念兹在兹,顺事恕施也】
【壬灵王二子十三年】二十有四年【晋平九年、齐庄五年、卫献二十八年、殇十年、蔡景四十三年、郑简十七年、曹武六年、陈哀二十年、▯文公益姑元年、宋平二十七年、秦景二十八年、楚康十一年、呉诸樊十二年】
春叔孙豹如晋
左▯【二十四年春,穆叔如晋。范宣子逆之,问焉,曰:「古人有言曰:『死而不朽』,何谓也?」穆叔未对。宣子曰:「昔匄之祖,自虞以上为陶唐氏,在夏为御龙氏,在商为豕韦氏,在周为唐杜氏,晋主夏盟为范氏,其是之谓乎?」穆叔曰
译左氏传:晋人在曲沃击败栾盈,将栾氏的宗族党羽全部诛杀。栾鲂出逃到宋国。《春秋》记载说:“晋人杀栾盈。”不称栾盈为大夫,是因为他来自国外。
公羊传:为什么不记载为杀其大夫?因为他已不是晋国的大夫。
谷梁传:这是厌恶他不被国家所拥有(即被国家所排斥)。
集说:杜预说:“栾盈从国外犯上作乱进入晋国,已不再是晋国的大夫。”孙复说:“不称其为大夫,是因为栾盈出逃到楚国,应当与他断绝关系。称‘人’来杀他,是遵循讨伐贼人的措辞。”陈傅良说:“讨伐叛乱不记载‘杀’字,为什么栾盈却记载了‘杀’?讨伐叛乱是常事,杀栾盈是非常事。栾盈不过是逃亡的大夫罢了,为什么称为非常?晋国作为盟主,两次在商任、沙随会合诸侯,以禁锢栾氏,这就是非常。栾盈进入晋国时,晋国人非常恐惧,拥戴国君逃到固宫,而栾盈凭借曲沃的军队攻打公门,箭射到了国君的房屋,只是勉强才击败了他。记载‘杀栾盈’,就像记载州吁、无知一样,是非常事的措辞。郑国的良霄为什么也记载了?如同栾盈。良霄逃到许国,郑伯为他与大夫结盟,与国人结盟。良霄从墓门的沟渠进入,依靠马师颉在襄库之间,攻打旧北门。记载‘杀良霄’,也是非常事的措辞。唉,自文公以后,诸侯没有政令,大夫专权啊。”齐履谦说:“《春秋》凡是杀公子不称公子、杀大夫不称大夫的,都是讨伐贼人的措辞。公子不称公子,卫国的州吁、齐国的无知就是例子;大夫不称大夫,晋国的栾盈、郑国的良霄就是例子。在他国被杀的,陈佗是公子;陈夏征舒、陈孔奂、齐庆封是大夫,也都是讨伐贼人的措辞。”
【按语:栾盈被权臣驱逐,因畏罪出逃,能保全性命就足够了,却依仗齐国的援助进入晋国,又进入曲沃凭借兵力相攻,那么他无视国君的罪过就大了。称国名来杀他,并削去他的大夫称号,是为了深罪栾盈。士匄驱逐栾盈,两年之中两次会合诸侯以禁锢他,既已攻克曲沃,就将其宗族全部歼灭。晋国的大权,都掌握在士匄手中,而晋侯只是空拥虚位罢了。《春秋》据事直书,晋侯失政、士匄擅权,不用贬斥就自然显现了】
齐侯偷袭莒国。
左氏传:齐侯从晋国回来,没有进入国都,于是偷袭莒国。攻打且于城门,大腿受伤而撤退。第二天准备再次交战,约定在寿舒。〇殖、华周载着铠甲,夜间进入且于的隧道,宿营在莒国郊外。第二天,先在蒲侯氏遇到莒子。莒子重重贿赂他们,让他们不要死战,说:“请结个盟吧。”华周回答说:“贪图财货而抛弃使命,也是国君所厌恶的。天黑时接受使命,不到中午就抛弃它,拿什么来侍奉国君?”莒子亲自击鼓进军,跟随他们攻打,俘获了〇梁。莒人求和。齐侯回国,在郊外遇到〇梁的妻子,派使者去慰问她。她推辞说:“殖周有罪,何必劳驾慰问?如果免于罪责,家中还有先人留下的破旧房屋,妾身不能参与郊外的慰问。”齐侯到她的家中慰问。且于,杜注:“莒国的城邑,现在在青州府莒州境内。”寿舒,杜注:“莒国的城邑,也属于莒州。”蒲侯氏,杜注:“靠近莒国的城邑。”
集说:刘敞说:“‘袭’是什么意思?是掩人耳目。为什么要记载?是为了讥讽。讥讽什么呢?偷袭别人而战胜,即使得到天下,仁者也不这样做。”孙觉说:“以强攻弱,又趁其不备,是罪过中最严重的。”高闶说:“这是因为十八年莒子会同诸侯围攻齐国的缘故。凡是用兵都要声讨对方的罪过,执辞讨伐,如果趁人不备,掩袭夺取,那就是盗贼的行径。《春秋》唯独这里记载‘袭’,是罪责齐侯以诸侯的尊贵身份做盗贼的事。”家铉翁说:“齐人从晋国回来偷袭莒国,是无名的军队。写明爵位而记载‘袭’,是轻视他。”李廉说:“《春秋》用兵之中,只有齐国背叛晋国,一次记载‘伐曹入其郛’,一次记载‘袭莒’,都是经文的特笔,深恶痛绝。”汪克宽说:“齐庄公以千乘之君,率领三军之众,轻率行动偷袭莒国,最终不能取胜,一次战役,自身受伤,臣子被俘,这就是君子之所以重视正道的原因。”
附录左氏传:齐侯准备让臧纥打猎,臧孙听说后,去见齐侯,与他谈论讨伐晋国,回答说:“多则多了,但您好像老鼠。老鼠白天潜伏,夜间活动,不在寝庙打洞,是因为害怕人。现在您听说晋国的动乱然后行动,宁愿侍奉晋国,不像老鼠吗?”于是不给他打猎。孔子说:“知道难啊。有臧武仲的智慧,却不被鲁国容留,也是有原因的,做事不顺理而施恩不宽恕。”《夏书》说:“念念不忘,顺理行事,宽恕施恩。”
【壬灵王二子十三年】二十四年【晋平公九年、齐庄公五年、卫献公二十八年、周殇王十年、蔡景侯四十三年、郑简公十七年、曹武公六年、陈哀公二十年、〇文公益姑元年、宋平公二十七年、秦景公二十八年、楚康王十一年、吴诸樊十二年】
春天,叔孙豹前往晋国。
左氏传:二十四年春,穆叔前往晋国。范宣子迎接他,向他问道:“古人有句话叫‘死而不朽’,是什么意思?”穆叔没有回答。宣子说:“从前我的祖先,在虞朝以上为陶唐氏,在夏朝为御龙氏,在商朝为豕韦氏,在周朝为唐杜氏,晋国主持夏盟时为范氏,说的就是这个吧?”穆叔说
:「以豹所闻,此之谓世禄,非不朽也。鲁有先大夫曰臧文仲,既没,其言立,其是之谓乎!豹闻之:『大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乆不废,此之谓不朽。若夫保姓受氏,以守宗祊,世不絶祀,无国无之,禄之大者,不可谓不朽】
译豹听说,这叫作世代承袭的爵禄,并不是不朽。鲁国有一位已故的大夫叫臧文仲,他死后,他的言论仍然流传,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豹听说:“最高的是树立德行,其次是建立功业,再次是确立言论。”即使经过很久也不被废弃,这才叫作不朽。至于保有姓氏,接受氏号,来守护宗庙,世代不绝祭祀,没有哪个国家没有这种情况,这是爵禄中最大的,不能叫作不朽。
【陶唐,杜注:尧所治地,太原晋阳县也。豕韦,杜注:国名,东郡白马县东南有韦城。隋置韦城县,唐、宋因之,金废为镇,今在大名府滑县东南五十里。唐杜,杜注:殷末豕韦国于唐,周成王灭唐,迁之于杜。杜,今京兆杜县。案:秦置杜县,汉改杜陵,今杜陵故城在陜西西安府治东南十五里。范,晋邑,战国时为齐地,《孟子》「自范之齐」是也。汉置范县,属东郡,唐改属濮州,宋以后因之,今范县东南二十五里有古范城】
集说【杜氏预曰:「贺克栾氏也。」湛氏若水曰:「诸侯邦交之礼,有朝聘、防同之期,非其期则谓之非礼。杜氏曰:『贺克栾氏也。』夫栾氏之不臣,克之乃天讨也,贺之岂礼乎?」王氏锡爵曰:「穆叔已言文仲立言,而又以立德与功先之,见文仲犹非第一义也,况世禄乎?甚有轩轾】
附録左▯【范宣子为政,诸侯之币重,郑人病之。二月,郑伯如晋。子产寓书于子西,以告宣子,曰:「子为晋国,四邻诸侯不闻令德,而闻重币,侨也惑之。侨闻君子长国家者,非无贿之患,而无令名之难。夫诸侯之贿,聚于公室,则诸侯贰;若吾子頼之,则晋国贰。诸侯贰,则晋国壊晋国贰,则子之家壊何没没也!将焉用贿?夫令名,德之舆也;德,国家之基也。有基无壊无亦是务乎!有德则乐,乐则能乆诗》云:『乐只君子,邦家之基。』有令德也夫!『上帝临女,无贰尔心。』有令名也夫!恕思以明德,则令名载而行之,是以逺至迩安。毋寜使人谓子,子实生我,而谓子浚我以生乎?象有齿以焚其身,贿也。」宣子说,乃轻币。是行也,郑伯朝晋,为重币故,且请伐陈也。郑伯稽首,宣子辞。子西相,曰:「以陈国之介恃大国,而陵虐于敝邑,寡君是以请罪焉,敢不稽首】
仲孙羯帅师侵齐
左▯【孟孝伯侵齐晋故也】
集说【孙氏复曰:「羯,仲孙速子,孟孝伯也。」髙氏闶曰:「齐之伐晋也,鲁使叔孙豹救之,次于雍榆,无功于晋,故孟孝伯至此复帅师侵齐,为晋报焉,盖惧晋之疑也。羯代速为卿,未练而帅师,亦无复三年之防】
夏楚子伐呉
左▯【夏,楚子为舟师以伐呉不为军政,无功而还】
集说【髙氏闶曰:『于是见楚弱而吴之张也。襄十一年,楚失郑;十四年,伐呉。自是舎郑而不争。又十年而一再伐呉,急呉而缓他国也】
秋七月甲子朔日有食之既
集说【家氏▯翁曰:「二十一年九月、十月朔,此年七月、八月,连书日食。疏家引厯术,谓无连月日食之事。愚谓天道有时而变常,若执一定之律,恐失春秋记灾示警之意】
齐崔杼帅师伐莒
左▯【齐侯既伐晋而惧,将欲见楚子。楚子使防启彊如齐聘,且请期。齐社搜军实,使客观之。陈文子曰:「齐将有宼。吾闻之,兵不戢,必取其族。」秋,齐侯闻将有晋师,使陈无宇从防启彊如楚,辞且乞师。崔杼帅师送之,遂伐莒,侵介根】
【介根,杜注:「莒邑。城阳黔陬县东北计基城是也。」汉置计斤县。如淳曰:「斤音基。」今胶州西南五里有介根城】
集说【胡氏铨曰:「自古奸臣簒弑之祸,未有不本于其君假之以权之重而任之乆也。赵盾、崔杼皆假威弄权,盟防侵伐无所不至,其君信之深,任之笃,一旦变生肘腋而犹弗悟。故圣人详録其渐,凡一侵一伐,必谨而志之,以明兵柄倒持,积而为簒弑之祸。故赵盾之将弑,则先书其侵崇、侵郑之渐;崔杼之将弑,则先书其伐莒、伐鲁之渐。《易》曰:『其所由来者渐矣。』可不鉴哉!」髙氏闶曰:「去年齐侯袭莒,已与莒平,今崔杼因帅师送使者如楚而遂伐莒,是见利则乗,齐人之无信也。」汪氏克寛曰:「齐庄之袭莒,身伤臣获,未伸其志,故虽与莒平而复伐之耳。然已既失信,将何以保人之信于己乎】
大水
集说【许氏翰曰:「夷仪之防,以水不克伐齐,则知水之所及广矣,非特鲁之灾也。」湛氏若水曰:「书大水,志灾也】
八月癸巳朔日有食之
公防晋侯、宋
译陶唐,杜预注:这是尧治理的地方,即太原晋阳县。豕韦,杜预注:国名,东郡白马县东南有韦城。隋朝设置韦城县,唐、宋沿袭,金朝废除改为镇,现在位于大名府滑县东南五十里。唐杜,杜预注:殷朝末年豕韦国在唐,周成王灭掉唐国,将其迁到杜。杜,即现在的京兆杜县。按:秦朝设置杜县,汉朝改为杜陵,现在杜陵故城在陕西西安府治东南十五里。范,是晋国的邑,战国时属于齐地,《孟子》中“自范之齐”说的就是这里。汉朝设置范县,隶属东郡,唐朝改属濮州,宋朝以后沿袭,现在范县东南二十五里有古范城。
集说【杜预说:“贺是战胜栾氏。”湛若水说:“诸侯邦交之礼,有朝聘、防同的定期,不是定期就称为非礼。杜预说:‘贺是战胜栾氏。’栾氏不臣服,战胜他是天讨,贺哪里是合乎礼的呢?”王锡爵说:“穆叔已经说了文仲立言,又用立德和立功排在前面,可见文仲还不是第一义,何况世禄呢?其中很有高下之分。”】
附录左传【范宣子执政,诸侯的贡赋很重,郑国人对此感到困苦。二月,郑伯前往晋国。子产托子西带信给范宣子,说:“您执掌晋国,四邻诸侯没听到您的美德,却听到贡赋沉重,我侨对此感到困惑。我侨听说君子治理国家,不是担心没有财货,而是担心没有美名。诸侯的财货,聚集在公室,那么诸侯就会离心;如果您依赖这些财货,那么晋国就会离心。诸侯离心,那么晋国就会败坏;晋国离心,那么您的家就会败坏。为什么还要这样贪得无厌呢!财货将有什么用?美名,是德行的载体;德行,是国家的基石。有了基石就不会败坏,不正是应该致力于这个吗!有德行就会安乐,安乐就能长久。《诗经》说:‘安乐的君子,是国家的基石。’这就是有美德啊!‘上帝监视着你,不要有二心。’这就是有美名啊!用宽恕之心来彰显德行,那么美名就会承载并推行它,因此远方的人到来,近处的人安定。难道让人说您,您确实养育了我们,而不是说您榨取我们来养活您吗?大象因为有牙齿而招致杀身之祸,就是因为财货。”范宣子高兴,于是减轻了贡赋。这次出行,郑伯朝见晋国,是因为贡赋沉重,并且请求讨伐陈国。郑伯行稽首礼,范宣子推辞。子西作为相礼,说:“因为陈国凭借大国的庇护,欺凌虐待我国,寡君因此请求治罪,怎敢不行稽首礼。”】
仲孙羯率领军队侵犯齐国
左传【孟孝伯侵犯齐国,是为了晋国的缘故】
集说【孙复说:“羯,是仲孙速的儿子,即孟孝伯。”高闶说:“齐国讨伐晋国时,鲁国派叔孙豹去救援,驻扎在雍榆,对晋国没有功劳,所以孟孝伯这时又率领军队侵犯齐国,为晋国报仇,大概是害怕晋国怀疑。羯代替速成为卿,未经训练就率领军队,也没有再守三年的丧期】
夏天,楚子讨伐吴国
左传【夏天,楚子组建水军去讨伐吴国,不遵守军政,没有功劳就回来了】
集说【高闶说:“由此可以看出楚国衰弱而吴国嚣张。襄公十一年,楚国失去郑国;十四年,讨伐吴国。从此舍弃郑国而不争夺。又过了十年而一再讨伐吴国,急于对付吴国而缓于对付其他国家】
秋天七月甲子初一,发生日全食
集说【家铉翁说:“二十一年九月、十月初一,这一年七月、八月,连续记载日食。疏家引用历术,说没有连续月份日食的事。我认为天道有时会发生异常,如果坚持一定的规律,恐怕会失去《春秋》记载灾异以示警戒的意义】
齐国崔杼率领军队讨伐莒国
左传【齐侯讨伐晋国后感到恐惧,想要去见楚子。楚子派防启彊到齐国聘问,并且约定日期。齐国在社坛检阅军备,派客人观看。陈文子说:“齐国将有外患。我听说,兵器不收敛,必定会招致灾祸。”秋天,齐侯听说将有晋国军队,派陈无宇跟随防启彊到楚国,辞谢并请求出兵。崔杼率领军队送他们,于是讨伐莒国,侵犯介根】
【介根,杜预注:“莒国的邑。城阳黔陬县东北计基城就是。”汉朝设置计斤县。如淳说:“斤音基。”现在胶州西南五里有介根城】
集说【胡铨说:“自古以来奸臣篡弑的祸患,没有不是由于国君假借给他们重权并且任用时间长久造成的。赵盾、崔杼都假借威权弄权,盟会侵伐无所不至,他们的国君信任他们很深,任用他们很笃,一旦祸变发生在身边却仍然不醒悟。所以圣人详细记录其渐进的过程,凡是一次侵伐,必定谨慎地记载,以表明兵权倒持,积累成为篡弑的祸患。所以赵盾将要弑君,就先记载他侵崇、侵郑的渐进过程;崔杼将要弑君,就先记载他伐莒、伐鲁的渐进过程。《易经》说:‘其所由来者渐矣。’难道可以不引以为戒吗!”高闶说:“去年齐侯偷袭莒国,已经与莒国讲和,现在崔杼借率领军队送使者到楚国而于是讨伐莒国,这是见利就乘势,齐国人没有信用。”汪克宽说:“齐庄公偷袭莒国,自身受伤臣子被俘,未能伸张其志,所以虽然与莒国讲和又再次讨伐。但是已经失信,将凭什么保证别人信任自己呢】
大水
集说【许翰说:“夷仪的盟会,因为水灾不能讨伐齐国,就知道水灾波及的范围很广了,不只是鲁国的灾难。”湛若水说:“记载大水,是志在灾异】
八月癸巳初一,发生日食
公会见晋侯、宋
左▯【防于夷仪,将以伐齐,水,不克】
集说【髙氏闶曰:「自盟于柯陵之后,齐有轻晋之心。防齐侯环卒而光新立,乃受盟于澶渊。及商任、沙随之防,晋失其令,齐于是复贰。明年乃伐卫,遂伐晋,又再加兵于莒。晋侯为是故防于夷仪,帅十二诸侯之师,将以讨齐。然防而不伐,是有畏也,国势不竞、众志不一也。曰水不克者,特辞不能伐尔。下书崔杼伐我西鄙,盖知晋之无能为也。」汪氏克寛曰:「晋防诸侯,欲伐齐而不能伐,故书防而不书伐,以着其大合十二国之君而无所事也。盖进则惮齐之彊,退又忧楚之伐郑,是以一防而徒返耳。平隂之役,郑伯在防,楚亦间之以伐郑,而公子午孤军入境,未足挠郑。今此郑伯亦在防,而楚子帅诸侯之师以攻郑,诸侯是以去齐而救郑焉。伐而不果,救不及事,晋伯之衰亦可知矣,春秋所以不书诸侯之救郑也】
冬楚子蔡侯陈侯许男伐郑
左▯【冬,楚子伐郑以救齐,门于东门,次于棘泽。诸侯还救郑。晋侯使张骼、辅跞致楚师,求御于郑。郑人卜宛射犬,吉。子大叔戒之曰:「大国之人,不可与也。」对曰:「无有众寡,其上一也。」大叔曰:「不然,部娄无松栢。」二子在幄坐,射犬于外,既食而后食之。使御广车而行,已皆乗乗车。将及楚师而后从之乗,皆踞转而鼓琴。近,不告而驰之。皆取胄于櫜而胄,入垒,皆下搏人以投,收禽挟囚。弗待而出,皆超乗抽弓而射。既免,复踞转而鼓琴,曰:「公孙!同乗,兄弟也,胡再不谋?」对曰:「曩者志入而已,今则怯也。」皆笑曰:「公孙之亟也!」楚子自棘泽还,使防启彊帅师送陈无宇。呉人为楚舟师之役故,召舒鸠人,舒鸠人叛楚。楚子师于荒浦,使沈尹寿与师祁犂让之。舒鸠子敬逆二子,而告无之,且请受盟。二子复命,王欲伐之。防子曰:「不可。彼告不叛,且请受盟,而又伐之,伐无罪也。姑归息民,以待其卒。卒而不贰,吾又何求?若犹叛我,无辞有庸。」乃还。棘泽,在今开封府新郑县东南。舒鸠,杜注:楚属国。荒浦,杜注:舒鸠地】
集说【杜氏谔曰:「加楚子于三国之上,虽曰主兵,亦所以恶三国也。」李氏亷曰:「萧鱼之后,楚兵再至郑而无功,则以悼公之余泽也。」汪氏克寛曰:「晋阳处父伐楚以救江,则书伐书救。此书伐郑,不书以救齐,不予楚人之救也。」季氏夲曰:「楚既制呉,于是率三国伐郑,瞰晋霸之衰而诸侯之贰也。然子产用事,有备而楚亦无功矣】
公至自防
集说【髙氏闶曰:「诸侯救郑不书,故以防致】
陈鍼宜咎,出奔楚【鍼其亷反】
左▯【陈人复讨庆氏之党,鍼宜咎出奔楚】
集说【杜氏预曰:「书名,恶之也。」许氏翰曰:「宜咎之事无闻焉耳,而以庆氏党逐,则其人亦可知矣。易曰:『比之匪人,不亦伤乎?』」王氏葆曰:「宜咎,陈大夫鍼子八世孙,其后在楚为箴尹宜咎】
叔孙豹如京师
左▯【齐人城郏,穆叔如周聘,且贺城。王嘉其有礼也,赐之大路】
集说【许氏翰曰:「自宣九年仲孙蔑如京师,其后五十余年,乃始有叔孙豹之聘,盖自是不聘王矣。」髙氏闶曰:「襄公即位二十有四年,如晋者五,出防诸侯者十有三,未尝朝天子也。是时谷洛鬭,毁王宫,而齐侯叛晋,求媚于天子,故为王城之,于是叔孙豹始如京师聘,且贺焉。」李氏廉曰:「鲁之聘王止此,此后止书叔鞅之防葬而已。」汪氏克寛曰:「襄之聘晋者九,是年春先聘晋,冬乃聘王,书以着鲁之慢王也。城郏,鲁不与城,故不书。」王氏樵曰:「案郏,王城也。于是谷洛鬭,毁王宫,晋不能为王城之,而齐为义举也】
大饥
谷梁【五谷不升为大饥,一谷不升谓之嗛,二谷不升谓之饥,三谷不升谓之馑,四谷不升谓之康,五谷不升谓之大侵。大侵之礼,君食不兼味,台榭不涂,弛侯,廷道不除,百官布而不制,鬼神祷而不祀,此大侵之礼也】
胡▯【古者救灾之政,若国凶荒,或发廪以赈乏
译左传记载:晋国在夷仪设防,打算讨伐齐国,但因发大水,未能成功。
集说记载:高闶说:“自从柯陵之盟以后,齐国对晋国产生了轻视之心。齐侯环去世,齐光新立,便在澶渊接受晋国的盟约。等到商任、沙随之会,晋国失去了号令,齐国于是再次怀有二心。第二年齐国讨伐卫国,进而讨伐晋国,又两次对莒国用兵。晋侯因此到夷仪设防,率领十二个诸侯国的军队,打算讨伐齐国。然而只设防而不讨伐,这是畏惧的表现,说明国势不强盛、人心不统一。说‘因水患而不能成功’,只是借口不能讨伐罢了。下文记载崔杼讨伐我国西部边境,大概是因为知道晋国无能为力。”汪克宽说:“晋国召集诸侯,想讨伐齐国却未能讨伐,所以只记载‘设防’而不记载‘讨伐’,以彰显其会合十二国国君却无所作为。大概是因为前进畏惧齐国的强大,后退又担忧楚国讨伐郑国,所以一次会合就徒劳返回。平阴之战时,郑伯在防地,楚国趁机讨伐郑国,而公子午孤军入境,不足以动摇郑国。如今郑伯也在防地,而楚子率领诸侯军队攻打郑国,诸侯因此离开齐国去救援郑国。讨伐未能实现,救援又来不及,晋国霸业的衰落也就可想而知了,所以《春秋》不记载诸侯救援郑国的事。”
冬天,楚子、蔡侯、陈侯、许男讨伐郑国。
左传记载:冬天,楚子讨伐郑国以救援齐国,攻打东门,驻扎在棘泽。诸侯回国救援郑国。晋侯派张骼、辅跞去挑战楚军,向郑国寻求驾车的人。郑人占卜宛射犬,结果是吉。子大叔告诫他说:“大国的人,不可以和他们较量。”宛射犬回答说:“不论人多还是人少,驾车的技术是一样的。”子大叔说:“不对,小土丘上长不出松柏。”这两个人在帐幕里坐着,宛射犬在外面,等他们吃完饭后他才吃。让他驾着广车前行,两人都乘坐乘车。将要接近楚军时才登上广车,都蹲着转身弹琴。靠近时,不告诉对方就驱车冲去。都从箭袋里取出头盔戴上,冲入敌营,都下车搏击敌人并投掷,收集战利品挟持俘虏。不等对方反应就退出,都跳上车抽弓射箭。脱险后,又蹲着转身弹琴,说:“公孙!同乘一车,如同兄弟,为何不再商量?”回答说:“刚才只想冲进去罢了,现在却害怕了。”两人都笑着说:“公孙太急躁了!”楚子从棘泽返回,派防启强率领军队护送陈无宇。吴国人因为楚国水军服役的缘故,召见舒鸠人,舒鸠人背叛了楚国。楚子驻扎在荒浦,派沈尹寿和师祁犂去责备他们。舒鸠子恭敬地迎接两位使者,并告知没有背叛,并且请求接受盟约。两位使者回报,楚王想讨伐他们。防启强说:“不行。他们告知没有背叛,并且请求接受盟约,却又去讨伐,是讨伐无罪之人。暂且回国让百姓休养生息,以等待他们的最终表现。最终如果不怀二心,我们还有什么可求的?如果仍然背叛我们,就没有借口可以讨伐了。”于是返回。棘泽,在今开封府新郑县东南。舒鸠,杜预注:楚国的附属国。荒浦,杜预注:舒鸠的地域。
集说记载:杜谔说:“将楚子列在三国之上,虽然说是主兵,也是为了厌恶这三个国家。”李廉说:“萧鱼之盟后,楚军两次到达郑国却没有战果,这是因为悼公留下的恩泽。”汪克宽说:“晋阳处父讨伐楚国以救援江国,则记载‘讨伐’和‘救援’。这里记载‘讨伐郑国’,不记载‘以救援齐国’,是不赞许楚国人救援齐国。”季本说:“楚国已经制服吴国,于是率领三国讨伐郑国,窥视晋国霸业的衰落和诸侯的离心。然而子掌权,有所防备,楚国也没有战果。”
鲁襄公从防地回国。
集说记载:高闶说:“诸侯救援郑国没有记载,所以用‘防’来致告。”
陈国的鍼宜咎,出逃到楚国。
左传记载:陈国人再次讨伐庆氏的党羽,鍼宜咎出逃到楚国。
集说记载:杜预说:“记载名字,是厌恶他。”许翰说:“宜咎的事迹没有听说过,却因为是庆氏的党羽而被驱逐,那么他的为人也可以知道了。《易经》说:‘亲近小人,不也是悲伤吗?’”王葆说:“宜咎,是陈国大夫鍼子的八世孙,他的后代在楚国担任箴尹宜咎。”
叔孙豹前往京师。
左传记载:齐国人修筑郏城,穆叔到周王室聘问,并且祝贺筑城。周王嘉奖他有礼,赐给他大路。
集说记载:许翰说:“自从宣公九年仲孙蔑前往京师,之后五十多年,才开始有叔孙豹的聘问,大概从此不再聘问周王了。”高闶说:“襄公即位二十四年,去晋国五次,外出会合诸侯十三次,未曾朝见天子。这时谷水洛水相斗,毁坏王宫,而齐侯背叛晋国,向天子献媚,所以为天子筑城,于是叔孙豹开始前往京师聘问,并且祝贺。”李廉说:“鲁国聘问周王只到此为止,此后只记载叔鞅参加葬礼而已。”汪克宽说:“襄公聘问晋国九次,这年春天先聘问晋国,冬天才聘问周王,记载此事以彰显鲁国怠慢周王。修筑郏城,鲁国没有参与筑城,所以不记载。”王樵说:“查考郏,是王城。这时谷水洛水相斗,毁坏王宫,晋国不能为天子筑城,而齐国做了义举。”
发生大饥荒。
谷梁传记载:五种谷物都不丰收称为大饥,一种谷物不丰收称为嗛,两种谷物不丰收称为饥,三种谷物不丰收称为馑,四种谷物不丰收称为康,五种谷物都不丰收称为大侵。大侵的礼仪,国君吃饭不兼用两种美味,台榭不粉刷,放松射侯,朝廷道路不打扫,百官只任命不考核,鬼神只祈祷不祭祀,这是大侵的礼仪。
胡安国说:古代救灾的政策,如果国家遭遇凶荒,或者打开粮仓来赈济匮乏。
,或移粟以通用,或徙民以就食,或为粥溢以救饿莩,或兴工作以聚失业之人,缓刑、舎禁、弛力、薄征、索鬼神、除盗贼,弛射侯而不燕,置廷道而不修,杀礼物而不备。虽有旱干水溢,民无菜色,所以备之者如此其至。是年秋有隂沴之灾,而冬大饥,盖所以赈业之者有不备矣,故书之以为戒】
译有的调运粮食以互通有无,有的迁移百姓以就近就食,有的施粥以救济饿殍,有的兴办工程以聚集失业之人,放宽刑罚、赦免禁令、减轻劳役、降低赋税、祈求鬼神、清除盗贼,撤除射侯而不举行宴饮,设置廷道而不加修缮,削减礼物而不求完备。虽然遭遇旱灾或水灾,百姓却没有饥馑之色,这是因为防备的措施如此周全。这一年秋天有阴气积聚之灾,冬天发生大饥荒,大概是因为赈济的措施有所欠缺,所以记载下来以作为警戒。
集说【杨氏士勋曰:「五谷不升,谓之大侵,又谓之大饥,通而言之,正是一物也。」薛氏季宣曰:「民有殍为大饥,国无凶荒之备,一大水而民有殍,无政也。」赵氏鹏飞曰:「宣十年秋大水而冬饥,十五年秋螽蝝而冬饥,夫为国无一年之积,一经灾沴则饥馑继之,何以为国?今秋大水而冬大饥,其无先具尤可知矣。」家氏▯翁曰:「饥而书大,民之流亡困踬,必有异乎平常。」汪氏克寛曰:「襄公享国二十有四年,当有八】
【年之积,是年水灾所及虽广,然未尝壊宗庙、毁宫室、堕城郭,则仓廪之所储固无恙也。今无一年之畜,而遽至大饥,则见其备荒之无素矣。春秋书「大有年」、「大饥」各一。「大有年」者,异天道之反常;「大饥」者,着人事之不能处变也。书「大旱」者二、「大水」者八。水旱非大不书】
附録左▯【晋侯嬖程郑,使佐下军。郑行人公孙挥如晋聘。程郑问焉,曰:「敢问降阶何由?」子羽不能对。归以语然明。然明曰:「是将死矣,不然将亡。贵而知惧,惧而思降,乃得其阶,下人而已,又何问焉?且夫既登而求降阶者,知人也,不在程郑,其有亡衅乎?不然,其有惑疾,将死而忧也】
【癸灵王二丑十四年】二十有五年【晋平十年、齐庄六年、卫献二十九年、殇十一年、蔡景四十四年、郑简十八年、曹武七年、陈哀二十一年、▯文二年、宋平二十八年、秦景二十九年、楚康十二年、呉诸樊十三年】
春齐崔杼帅师伐我北鄙
左▯【报孝伯之师也。公患之,使告于晋。孟公绰曰:『崔子将有大志,不在病我,必速归,何患焉?其来也不宼,使民不严,异于他日。』齐师徒归】
集说【许氏翰曰:「崔子之志,邻国知之,而齐庄不寤。人将戕其躬之不恤,而务贪伐国之功,故利令智昏,外竞而内倾,自然之符也。」赵氏与权曰:「兵,凶器也,弗戢必自焚。齐庄连嵗用兵,伐卫、伐晋、伐莒、伐鲁,三年之间,曽弗之戢,而又授兵于好乱之夫。蛟虬作于隂,虎兕出于柙,宜其终不免于祸也】
夏五月乙亥齐崔杼弑其君光
左▯【齐棠公之妻,东郭偃之姊也。东郭偃臣崔武子。棠公死,偃御武子以吊焉。见棠姜而美之,使偃取之。偃曰:「男女辨姓,今君出自丁,臣出自桓,不可。」武子筮之,遇《困》之《大过》。史皆曰:「吉。」示陈文子,文子曰:「夫从风,风陨,妻不可娶也。且其繇曰:『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困于石,往不济也;据于蒺藜,所恃伤也;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无所归也。」崔子曰:「▯也,何害?先夫当之矣。」遂取之。庄公通焉,骤如崔氏。以崔子之冠赐人,侍者曰:「不可。」公曰:「不为崔子,其无冠乎?」崔子因是,又以其间伐晋也,曰:「晋必将报。」欲弑公以说于晋,而不获间。公鞭侍人贾举而又近之,乃为崔子间公。夏五月,莒为且于之役故,莒子朝于齐。甲戌,飨诸北郭。崔子称疾不视事。乙亥,公问崔子,遂从姜氏。姜入于室,与崔子自侧户出。公拊楹而歌。侍人贾举止众从者而入,闭门。甲兴,公登台而请,弗许;请盟,弗许;请自刃于庙,弗许。皆曰:「君之臣杼疾病,不能聼命。近于公宫,陪臣干掫有▯者,不知二命。」公逾墙,又射之,中股,反队,遂弑之。贾举、州绰、邴师、公孙敖、封具、铎父、襄伊、偻堙皆死。祝佗父祭于髙唐,至,复命,不说弁而死于崔氏。申蒯侍渔者,退,谓其宰曰:「尔以帑免,我将死。」其宰曰:「免,是反子之义也。」与之皆死。崔氏杀鬷蔑于平隂。晏子立于崔氏之门外,其人曰:「死乎?」曰:「独吾君也乎哉?吾死也。」「曰行乎?」曰:「吾罪也乎哉?吾亡也。」「曰归乎?」曰:「君死,安归?君民者,岂以陵民?社稷是主。臣君者,岂为其口实?社稷是养。故君为社稷死,则死之;为社稷亡,则亡之。若为己死,而为己亡,非其私昵,谁敢任之?且人有君而弑之,吾焉
译集说【杨氏士勋说:“五谷歉收,称为大侵,又称为大饥,笼统来说,其实是一回事。”薛氏季宣说:“百姓有饿死的,就是大饥;国家没有防备凶荒的储备,一场大水灾百姓就饿死,这是没有政治作为。”赵氏鹏飞说:“宣公十年秋天发大水,冬天就闹饥荒;十五年秋天蝗虫成灾,冬天也闹饥荒。治理国家如果没有一年的积蓄,一旦遭遇灾祸,饥荒就会随之而来,这怎么能成个国家呢?如今秋天发大水,冬天就大饥荒,可见事先没有准备,更是显而易见的了。”家氏翁说:“饥荒而记载‘大’字,百姓流离失所、困顿跌倒,必定与平常不同。”汪氏克宽说:“襄公在位二十四年,应当有八年的积蓄。这一年水灾波及的范围虽然很广,但并没有毁坏宗庙、破坏宫室、倒塌城墙,那么粮仓里的储备本来应该是完好的。如今没有一年的积蓄,却突然到了大饥荒的地步,这就显示出防备荒年没有平时的准备了。《春秋》记载‘大有年’、‘大饥’各一次。‘大有年’,是显示天道反常;‘大饥’,是彰显人事不能应对变故。记载‘大旱’的有两次,‘大水’的有八次。水旱灾害如果不严重就不记载。】
附录左传【晋侯宠幸程郑,让他辅佐下军。郑国行人公孙挥到晋国聘问。程郑问他,说:“敢问降低地位有什么途径?”子羽不能回答。回来把这话告诉然明。然明说:“这人快要死了,不然就要逃亡。显贵而知道恐惧,恐惧而想着降低地位,这才找到了降低地位的途径,做个普通人罢了,又何必问呢?况且已经登高位而寻求降低地位途径的,是明智的人,不在程郑身上,他大概有灭亡的祸端吧?不然,就是有惑乱的疾病,将要死了而忧虑。】
【癸灵王二丑十四年】二十五年【晋平公十年、齐庄公六年、卫献公二十九年、周殇王十一年、蔡景公四十四年、郑简公十八年、曹武公七年、陈哀公二十一年、〇文公二年、宋平公二十八年、秦景公二十九年、楚康公十二年、吴诸樊十三年】
春天,齐国崔杼率领军队侵犯我国北部边境。
左传【这是报复孝伯的军队。鲁公担忧这件事,派人向晋国告急。孟公绰说:“崔子将有大的野心,不在于侵害我们,必定会迅速回国,有什么可担忧的呢?他来时没有掠夺,役使百姓不严厉,与往日不同。”齐军果然独自回国。】
集说【许氏翰说:“崔子的野心,邻国都知道,而齐庄公却不醒悟。别人将要杀害他自身尚且不担忧,却致力于贪图征伐他国的功劳,所以利令智昏,对外争战而内部倾覆,这是自然的征兆。”赵氏与权说:“兵器,是凶险的工具,不收敛必定自焚。齐庄公连年用兵,伐卫、伐晋、伐莒、伐鲁,三年之间,曾经不收敛,而又把兵权交给好乱的人。蛟龙在阴暗处兴起,虎兕从笼中逃出,适宜他最终不能免于祸患。】
夏天五月乙亥日,齐国崔杼杀了他的国君光。
左传【齐棠公的妻子,是东郭偃的姐姐。东郭偃是崔武子的臣子。棠公死了,偃驾车陪武子去吊唁。看见棠姜貌美,让偃娶她。偃说:“男女要辨别姓氏,现在您出自丁公,我出自桓公,不可以。”武子占卜,得到《困》卦变为《大过》卦。史官都说:“吉利。”武子给陈文子看,文子说:“夫从风,风陨落,妻子不可以娶。况且卦辞说:‘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困于石,前往不能成功;据于蒺藜,所依靠的会受伤;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无所归依。”崔子说:“〇,有什么害处?先夫已经承受了。”于是娶了她。庄公与她私通,屡次到崔氏家。把崔子的帽子赐给别人,侍者说:“不可以。”庄公说:“不做崔子,就没有帽子吗?”崔子因此,又利用他间伐晋国的机会,说:“晋国必定会报复。”想杀庄公来取悦晋国,但没有找到机会。庄公鞭打侍人贾举而又亲近他,贾举就为崔子寻找庄公的间隙。夏天五月,莒国因为且于之战的缘故,莒子到齐国朝见。甲戌日,在北郭设宴招待他。崔子称病不处理政事。乙亥日,庄公去问候崔子,于是跟随姜氏。姜氏进入内室,与崔子从侧门出来。庄公拍着柱子唱歌。侍人贾举阻止随从的人进入,关上门。甲兴起来,庄公登上台请求,不允许;请求结盟,不允许;请求在宗庙自杀,不允许。都说:“国君之臣崔杼生病,不能听命。靠近国君宫殿,陪臣的守夜人有〇的,不知道两个命令。”庄公翻墙,又射他,射中大腿,摔下来,于是杀了他。贾举、州绰、邴师、公孙敖、封具、铎父、襄伊、偻堙都死了。祝佗父在高唐祭祀,到达,复命,不脱帽子而死在崔氏。申蒯侍奉渔者,退下,对他的家宰说:“你带着家眷逃生,我将去死。”家宰说:“逃生,是违背你的道义。”与他一起都死了。崔氏在平阴杀了鬷蔑。晏子站在崔氏门外,他的人说:“去死吗?”晏子说:“只是我的国君吗?我去死。”“说逃亡吗?”晏子说:“是我的罪过吗?我逃亡。”“说回家吗?”晏子说:“国君死了,回哪里?统治百姓的君主,难道是为了凌驾于百姓之上?是为了主持社稷。侍奉君主的臣子,难道是为了自己的俸禄?是为了供养社稷。所以君主为社稷而死,就为他死;为社稷而逃亡,就为他逃亡。如果为自己而死,为自己而逃亡,不是他的私昵,谁敢承担?况且人有君主而杀了他,我哪里】
得死之,而焉得亡之?将庸何归?」门启而入,枕尸股而哭,兴,三踊而出。人谓崔子必杀之,崔子曰:「民之望也,舍之,得民。」卢蒲癸奔晋,王何奔莒。叔孙宣伯之在齐也,叔孙还。纳其女于灵公,嬖,生景公。丁丑,崔杼立而相之,庆封为左相。盟国人于大宫,曰:「所不与崔、庆者。」晏子仰天叹曰:「婴所不唯忠于君、利社稷者是与,有如上帝。」乃歃。辛巳,公与大夫及莒子盟。大史书曰:「崔杼弑其君。」崔子杀之。其弟嗣书而死者二人。其弟又书,乃舎之。南史氏闻大史尽死,执简以往,闻既书矣,乃还。闾丘婴以帷缚其妻而载之,与申鲜虞乗而出。鲜虞推而下之,曰:「君昏不能匡,危不能救,死不能死,而知匿其昵,其谁纳之?」行及弇中,将舍。婴曰:「崔、庆其追我!」鲜虞曰:「一与一,谁能惧我?」遂舎,枕辔而寝,食马而食,驾而行。出弇中,谓婴曰:「速驱之!崔、庆之众不可当也。」遂来奔。崔氏侧庄公于北郭。丁亥,葬诸士孙之里,四翣不跸,下车七乗,不以兵甲】
译既然已经死了,又怎么能让他消失呢?还将归向何处呢?」门打开后他走进去,枕着尸体的大腿痛哭,起身,跳踊三次后出来。人们认为崔子一定会杀他,崔子说:「他是百姓所盼望的人,放了他,可以得到民心。」卢蒲癸逃往晋国,王何逃往莒国。叔孙宣伯在齐国时,叔孙还。将他的女儿进献给齐灵公,受到宠幸,生下了景公。丁丑日,崔杼拥立景公并担任相国,庆封担任左相。在大宫与国人盟誓,说:「不跟随崔、庆的人。」晏子仰天叹息说:「我所不唯忠于君主、有利于国家的人是跟随的,有上帝为证。」于是歃血为盟。辛巳日,景公与大夫以及莒子盟誓。太史记载说:「崔杼杀了他的君主。」崔子杀了他。他的弟弟接着记载,死去的有两人。他的弟弟又记载,这才放过他。南史氏听说太史全部死去,拿着竹简前往,听说已经记载了,才返回。闾丘婴用帷帐捆住他的妻子并载上,与申鲜虞乘车而出。鲜虞推下妻子,说:「君主昏庸不能匡正,危难不能救助,死亡不能殉节,却知道隐藏他的亲昵之人,谁会接纳他呢?」走到弇中,将要休息。婴说:「崔、庆会追赶我们!」鲜虞说:「一个对一个,谁能害怕我们?」于是休息,枕着缰绳睡觉,喂马后吃饭,驾车而行。走出弇中,对婴说:「快驾车!崔、庆的军队不可抵挡。」于是来投奔。崔氏将庄公的尸体侧放在北郭。丁亥日,葬在士孙之里,四翣不跸,下车七乘,不使用兵甲。
【弇中杜注狭道】
谷梁【庄公失言淫于崔氏】
胡▯【齐庄公见弑,贾举、州绰等十人皆死之,而不得以死节称,何也?所谓死节者,以义事君,责难陈善,有所从违而不苟者是也。虽在属车后乗,必不肯同入崔氏之宫矣。若此十人者,独以勇力闻,皆逄君之恶,从于昏乱,而庄公嬖之者,死非其所,比诸匹夫匹妇自经于沟渎而莫之知者,犹不逮也,安得以死节许之哉】
集说【许氏翰曰:「齐庄势陵大邦,众暴小国,而又躬乱巨室,淫肆不君,故使崔杼因民不忍,以与敌市,此足以为世鉴矣。」髙氏闶曰:「崔杼不能防闲其妻,以淫于家,又不絶其妻,而行大逆于君。齐庄背诸侯之盟,数行侵伐,崔杼因民之忿,遂以宣淫之故弑之。」陈氏傅良曰:「宋万、鲁庆父奔而后诛之,则不书杀,以是为佚贼也。齐讨君之雠而灭崔氏,则何以亦不书杀?崔杼弑君,偃然犹在位也,而以家祸亡其宗。如是而得书,则臣子之不诚于君父者,可以盗名矣。是故郑人斲归生之棺而葬灵公,齐人暴崔杼之尸而葬庄公,《春秋》终不书葬,则犹不葬也。」黄氏仲炎曰:「齐崔杼自虚朾同盟,専国柄者二十五年矣,而其君终莫之疑也。是以一旦动于恶焉。《易》曰:『履霜,坚冰至。』盖言顺也。臣弑其君,子弑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矣,由辨之不早辨也。圣人于《易》示其象,于《春秋》着其事,所以为后世人君之戒严矣。」家氏▯翁曰:「光迫其父而夺之位,于例当称国以弑,而非杼所得讨也。导光以簒者,杼也,又从而弑之,是故坐以首恶之罪。」程氏端学曰:「齐光自为世子,而出与防盟、侵伐,或骄蹇序于诸侯之上。及其即位,则背丧出盟,违盟伐卫,遂伐盟主,袭莒伐鲁,莫非悖乱之举。《春秋》歴书崔氏之世卿、崔杼之専权,又书齐光之悖乱,而终之以此,乱臣贼子惧矣,人君鉴戒昭矣】
【案齐庄之弑,晏婴谓其为己死而非私昵者,不敢任其说,非也。宋之殇、闵,其死不为社稷,而孔父、仇牧,岂二君之私昵耶?庄公被弑之祸,婴固早知之矣。纳栾氏,则以为弗能乆;伐卫、晋,则以为忧必及。预防其必败,以示先见之哲;而一旦有事,则假社稷为重,而自明其不必死,使天下之贪生而忘义者,皆得借口以为苟免之计,畔道伤教,安可训也!陈文子有马十乗,弃而违之,圣人许其清。晏婴,齐之公族,世为国卿,与乱贼竝立于朝,而不闻有讨逆之谋,其负惭多矣。胡氏安国以贾举等从君于昏,不得以死节称,引婴言以证之,非通方之论也】
公防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伯、小邾子于夷仪。
左▯【晋侯济自泮,防于夷仪,伐齐,以报朝歌之役。齐人以庄公说,使隰鉏请成,庆封如师。男女以班,赂晋侯以宗器、乐器。自六正、五吏、三十帅、三军之大夫、百官之正长、师旅及处守者,皆有赂。晋侯许之,使叔向告于诸侯。公使子服惠伯对曰:『君舍有罪,以靖小国,君之惠也。寡君闻命矣】
【泮杜注阙】
胡▯【晋报朝歌之役来讨,及防、夷仪,既闻崔杼之弑,则宜下令三军,建而复斾,声于齐人,问庄公之故,执崔杼以戮之,谋于齐众,置君以定其国,示天讨之义,则方伯连帅之职修矣。今乃知贼不讨,而受其赂,则是与之同情也。故《春秋》治之,如下文所贬云】
集说【杜氏预曰:不书伐齐,齐逆服,兵不加也。孙氏复曰:晋再合诸侯,将伐齐,齐人惧,弑庄公以求成,晋侯许之,八月己巳,诸侯同盟于重丘是也。庄公复背澶渊之盟,加兵晋、卫,信不道矣。然齐人弑庄公以求成,逆之大者,晋不能讨之以定齐国之乱,曷以宗诸侯?宜乎大夫日炽,自是卒不可制也。故先书崔杼之弑,以着其恶。刘氏敞曰:杜氏曰:『不讥受赂者,齐有防师,自宜退。』非也。若齐侯以寿没,师退可也;今臣弑其君,为恶六矣,何故退乎?假使晋遂讨齐,破其城,杀其贼,污其宫
译【弇中,杜预注:狭窄的道路】
谷梁传:【齐庄公失言,在崔氏家中淫乱】
胡安国:【齐庄公被杀,贾举、州绰等十人都为他而死,却不能被称为死节,为什么呢?所谓死节,是指以道义侍奉君主,劝谏责难、陈述善道,有所顺从或违抗但不苟且迎合的人。即使是在君主的属车后乘坐,也必定不肯一同进入崔氏的宫室。像这十个人,只以勇力闻名,都逢迎君主的恶行,跟随君主昏乱,而庄公宠信他们,他们死得不合时宜,比起那些在沟渠中自缢而无人知晓的普通男女,还不如,怎么能称他们为死节呢】
集说:【许翰说:“齐庄公气势凌驾于大国之上,对弱小的国家施暴,又亲自扰乱大夫之家,淫乱放肆不像君主,所以致使崔杼利用百姓的忍无可忍,与敌人交易,这足以成为世人的鉴戒。”高闶说:“崔杼不能防范他的妻子,致使妻子在家淫乱,又不休弃他的妻子,而对君主犯下大逆之罪。齐庄公违背诸侯的盟约,多次进行侵伐,崔杼利用百姓的愤恨,于是因为宣淫的缘故杀了他。”陈傅良说:“宋万、鲁庆父逃亡之后才被诛杀,所以不记载‘杀’,这是因为他们是逃亡的贼人。齐国讨伐君主的仇人而灭掉崔氏,为什么也不记载‘杀’?崔杼弑君,安然还在位,却因家祸而灭亡宗族。如果这样也能记载,那么对君主父亲不忠诚的臣子,就可以窃取美名了。所以郑人砍断归生的棺材而安葬灵公,齐人暴露崔杼的尸体而安葬庄公,《春秋》最终不记载安葬,那就如同没有安葬一样。”黄仲炎说:“齐国的崔杼自从虚朾会盟开始,专掌国政二十五年了,而君主始终没有怀疑他。因此一旦作恶。《易经》说:‘踩到霜,就知道坚冰将至。’这是说顺承的道理。臣子杀君主,儿子杀父亲,不是一朝一夕的缘故,而是逐渐形成的,是因为没有及早辨别。圣人在《易经》中显示其象,在《春秋》中记载其事,所以作为后世君主的严戒。”家铉翁说:“齐光逼迫他的父亲并夺取君位,按例应当称国以弑,而不是崔杼所能讨伐的。引导齐光篡位的是崔杼,又进而杀了他,所以判他首恶之罪。”程端学说:“齐光自从做世子,就外出参加会盟、侵伐,有时骄横傲慢排在诸侯之上。等到他即位,就违背丧礼外出会盟,违背盟约攻打卫国,于是攻打盟主,偷袭莒国攻打鲁国,没有不是悖乱的行为。《春秋》依次记载崔氏的世卿、崔杼的专权,又记载齐光的悖乱,最后以这件事结尾,乱臣贼子害怕了,君主的鉴戒昭示了”】
【按:齐庄公被杀,晏婴说他是为社稷而死而不是私昵,我不敢采纳他的说法,是不对的。宋国的殇公、闵公,他们的死不是为了社稷,而孔父、仇牧,难道是两位君主的私昵吗?庄公被杀的祸事,晏婴早就知道了。接纳栾氏,就说不能长久;攻打卫国、晋国,就说忧患必定波及。预先防备他必定失败,以显示先见之明;而一旦有事,就假托社稷为重,而表明自己不必死,使天下贪生怕死而忘记道义的人,都得以借口作为苟且免死的计策,背离道义伤害教化,怎么可以训导呢!陈文子有四十匹马,抛弃而离开,圣人赞许他清高。晏婴,是齐国的公族,世代为国卿,与乱臣贼子并立于朝堂,而没有听说有讨伐逆贼的谋划,他的惭愧太多了。胡安国认为贾举等人跟随君主昏乱,不能称为死节,引用晏婴的话来证明,这不是通达的言论】
鲁公在夷仪会见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莒伯、小邾子。
左传:【晋侯从泮水渡河,在夷仪会盟,攻打齐国,以报复朝歌之战。齐人因为庄公被杀,派隰鉏请求讲和,庆封到晋军。男女按班次排列,用宗庙礼器和乐器贿赂晋侯。从六正、五吏、三十帅、三军的大夫、百官的正长、师旅以及留守的人,都有贿赂。晋侯答应了,派叔向告知诸侯。鲁公派子服惠伯回答说:“您宽恕有罪的人,以安定小国,是您的恩惠。寡君听到命令了”】
【泮,杜预注:缺失】
胡安国:【晋国报复朝歌之战而来讨伐,到达夷仪会盟,已经听说崔杼弑君,就应当下令三军,树立旗帜,向齐人宣告,询问庄公被杀的原因,抓住崔杼杀了他,与齐众商议,安置君主以安定国家,显示天讨之义,那么方伯连帅的职责就修明了。现在知道贼人不讨伐,却接受他的贿赂,这就是与他同流合污。所以《春秋》惩治他,如下文所贬斥的】
集说:【杜预说:不记载伐齐,齐国逆来顺受,军队没有加害。孙复说:晋国再次会合诸侯,将要伐齐,齐人害怕,杀了庄公以求和,晋侯答应了,八月己巳,诸侯在重丘结盟就是这样。庄公再次违背澶渊之盟,对晋、卫用兵,确实无道。然而齐人杀庄公以求和,是最大的逆乱,晋国不能讨伐他来安定齐国的混乱,凭什么统领诸侯?难怪大夫日益炽盛,从此最终不可制服。所以先记载崔杼的弑君,以彰显他的罪恶。刘敞说:杜预说:“不讥讽接受贿赂,是因为齐国有防备的军队,自然应当退兵。”不对。如果齐侯因为寿没,军队退兵是可以的;现在臣子杀君主,罪恶极大,为什么退兵呢?假使晋国于是讨伐齐国,攻破他的城池,杀死他的贼人,污秽他的宫
,未可谓之伐防也。且夫弑君而谓之防,诸侯其无讨贼者矣!髙氏闶曰:晋防诸侯以伐齐,齐以庄公既弑为觧,因纳赂以求成焉,故不书伐。夫以义防诸侯,而以奸终之,有以知晋平之不竞矣。黄氏仲炎曰:齐取朝歌者,晋人之私憾也;杼弑其君,天下之大恶也。今晋防于夷仪,伐齐以报朝歌之役,齐人以弑君说,而遂释之,是知有一己之私憾,而不知有天下之大恶也。家氏▯翁曰:崔杼既弑庄公,闻诸侯之师及境,持是自觧于国人。晋受赂,与之盟而定其位,晋之为晋,日趋于下矣】
译这不能说是讨伐齐国。况且,如果弑君之人被称为“防”(即被讨伐的对象),那么诸侯中就没有人再去讨伐弑君贼人了!高闶说:晋国联合诸侯讨伐齐国,齐国以庄公已被弑杀作为辩解,并因此进献贿赂以求和解,所以史书不记载为“伐”。晋国本以正义联合诸侯,却以奸邪告终,由此可知晋平公的无能了。黄仲炎说:齐国夺取朝歌,是晋国的私怨;崔杼弑杀国君,是天下的重大罪恶。如今晋国在夷仪联合诸侯,讨伐齐国以报复朝歌之战,齐国人用弑君之事来辩解,晋国就因此释怀,这是只知有一己的私怨,而不知有天下的重大罪恶啊。家翁说:崔杼既已弑杀庄公,听说诸侯的军队到达边境,便以此向国人自我辩解。晋国接受了贿赂,与齐国结盟并稳固了崔杼的地位,晋国作为晋国的地位,是一天比一天衰落了。
附録左▯【晋侯使魏舒、宛没逆卫侯,将使卫与之夷仪。崔子止其帑,以求五鹿】
六月壬子,郑公孙舍之帅师入陈【舎如字】
左▯【初,陈侯防楚子伐郑,当陈隧者,井堙木刊,郑人怨之。六月,郑子展、子产帅车七百乗伐陈,宵突陈城,遂入之。陈侯扶其大子偃师奔墓,遇司马桓子,曰:「载余。」曰:「将廵城。」遇贾获,载其母妻,下之而授公车。公曰:「舎而母。」辞曰:「不祥。」与其妻扶其母以奔墓,亦免。子展命师无入公宫,与子产亲御诸门。陈侯使司马桓子赂以宗器。陈侯免,拥社,使其众男女别而累以待于朝。子展执絷而见,再拜稽首,承饮而进献。子美入,数俘而出。祝祓社,司徒致民,司马致节,司空致地,乃还】
集说【髙氏闶曰:「去秋夷仪之防,楚与陈、蔡、许三国同伐郑。今嵗复防于夷仪,郑虑楚之复来也,故先帅师入陈以夺其心。观左氏所载,入人之国,未有若子展、子产之有礼者也,故《春秋》无贬辞。」李氏亷曰:「子展、子产之入陈,与子国、子耳之侵蔡,一也。而二子之心不同,故舎之得称名,而子国称人。据左氏所载,则此书入,亦近于末减之词矣】
秋八月己巳,诸侯同盟于重丘【重,直龙反。重丘,杜注:齐地。《寰宇记》:聊城县东北有重丘,襄二十五年诸侯防盟处。聊城,今东昌府治。案:济南府德州亦有重丘城,或云防盟处。考经文公防诸侯于夷仪,同盟于重丘。夷仪,今顺德府地,去东昌为近,自夷仪渉齐境,则其地当在聊城】左▯【秋七月己巳,同盟于重丘,齐成故也】
胡▯【崔杼既弑其君矣,晋侯受其赂而许之成,故盟于重丘,特书曰「同】
集说【杜氏预曰:「夷仪之诸侯也。己巳,七月十二日,经误。」孔氏颖达曰:「▯云七月,经言八月。杜以长歴校之,七月十二日有己巳,知是经误也。」陆氏淳曰:「重言诸侯,间有事也。」张氏洽曰:「同盟之书,自幽以来,何独此盟?罪之深。案二幽之盟,合诸侯以共尊周,而诸侯聼命也。重丘之盟,合诸侯将以讨齐,乃受赂而释之,且列弑君之齐于盟也。天下之恶,孰大于是?即其所同之实而观之,晋侯之罪,亦一齐也。故曰一美一恶,无嫌于同。」李氏亷曰:「祁午数赵武之政,再合诸侯,三合大夫,始此。今年夷仪,明年澶渊,再合诸侯也。二十七年宋、三十年澶渊、昭元年虢,三合大夫也。」汪氏克寛曰:「此盟书同,与虫牢同盟义同,乃何休所谓『同心为恶,恶必成』者也。杨士勋谓谷梁于鸡泽、平丘发▯言同外楚,则重丘亦是外楚。今以左▯考之,去年防夷仪而将伐齐也,齐使陈无宇如楚乞师,于是楚子伐郑以救齐,则是年服齐,亦所以外楚也欤】
附録左▯【赵文子为政,令薄诸侯之币,而重其礼。穆叔见之,谓穆叔曰:『自今以往,兵其少弭矣。齐崔、庆新得政,将求善于诸侯。武也知楚令尹,若敬行其礼,道之以文辞,以靖诸侯,兵可以弭】
公至自会
集说【汪氏克寛曰:「此书至『会』,着其党恶附奸之罪也】
卫侯入于夷仪
左▯【卫献公入于夷仪】
胡▯【郑伯突入于栎,卫侯入于夷仪。其入则一,或名或不名者,郑伯夺正以立,而国人君之,诸侯助之,不知其义,不可以有国也,故特书其名,著王法以絶之。卫侯蔑其冢卿,失国出奔,固不为无罪矣。然有世叔仪以守,有母弟鱄以出,或抚其内,或营其外,有归道焉,则其义犹未絶也,故止书其爵而不名。及甯喜弑剽,复归于卫,然后书名。此圣人俟其改过迁善,不轻絶人之意曽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此类是也】
集说【刘氏敞曰:「卫侯入于陈仪,公羊曰:『曷为不言入于卫?谖君以弑也。』非也。衎虽失位,非剽臣也;剽虽得国,非衎君也。春秋岂谓衎为谖君乎哉!」吕氏大圭曰:「夏五月防夷仪之卫侯剽也,此入于夷仪之卫侯衎也,不嫌两君名实相乱乎?」曰:「衎虽无道,非臣当逐;剽亦非臣下所得立,故衎
译附录左传【晋侯派遣魏舒、宛没迎接卫侯,打算把夷仪赐给卫国。崔杼扣留了卫国的家眷,以此要求割让五鹿之地】
六月壬子日,郑国的公孙舍之率领军队进入陈国【舍,读如字】
左传【起初,陈侯在夷仪会合楚子攻打郑国,凡是经过陈国道路的,都填塞了水井,砍伐了树木,郑国人对此心怀怨恨。六月,郑国的子展、子产率领七百辆战车攻打陈国,连夜突袭陈国都城,于是攻入城内。陈侯扶着太子偃师逃往祖庙,遇见司马桓子,说:“载我上车。”桓子说:“我将巡视城墙。”遇见贾获,贾获正载着他的母亲和妻子,便下车把车让给陈侯。陈侯说:“留下你的母亲。”贾获推辞说:“这样做不吉利。”于是贾获和他的妻子扶着母亲逃往祖庙,也得以脱险。子展命令军队不要进入陈侯的宫室,并与子产亲自到城门守卫。陈侯派司马桓子用宗庙重器贿赂郑国。陈侯脱险后,抱着社主,让他的臣民男女分开列队,在朝廷上等待。子展拿着绳索去见陈侯,两次拜谢叩头,接过酒饮下并献上礼物。子美进入陈国,清点俘虏后退出。祝官为社主祓除不祥,司徒安抚百姓,司马交出符节,司空交出土地,郑军这才返回】
集说【高闶说:“去年秋天夷仪的会盟,楚国与陈、蔡、许三国一同攻打郑国。今年又在夷仪会盟,郑国担心楚国再次来犯,所以先率军攻入陈国以动摇其军心。看左传所载,攻入他国,没有像子展、子产这样有礼节的,所以《春秋》没有贬斥的言辞。”李廉说:“子展、子产攻入陈国,与子国、子耳侵扰蔡国,性质是一样的。但两人的用心不同,所以舍之得以称名,而子国只称人。根据左传所载,这里记载‘入’,也接近于委婉的措辞了】
秋八月己巳日,诸侯在重丘共同结盟【重,音直龙。重丘,杜预注:齐地。《寰宇记》:聊城县东北有重丘,是襄公二十五年诸侯会盟的地方。聊城,即今东昌府治所。按:济南府德州也有重丘城,有人说是会盟的地方。考察经文,公在夷仪会合诸侯,在重丘共同结盟。夷仪,即今顺德府地,距离东昌较近,从夷仪进入齐境,那么那地方应当在聊城】左传【秋七月己巳日,在重丘共同结盟,是为了成全齐国的缘故】
胡安国【崔杼已经杀害了他的国君,晋侯接受了他的贿赂而答应与他讲和,所以在重丘结盟,特别记载为“同”】
集说【杜预说:“这是夷仪会盟的诸侯。己巳日,是七月十二日,经文有误。”孔颖达说:“左传说七月,经文说八月。杜预用长历法校勘,七月十二日有己巳日,知道是经文有误。”陆淳说:“特别说诸侯,是因为中间有事情发生。”张洽说:“共同结盟的记载,自从周幽王以来,为什么唯独这次结盟?是因为罪过深重。考察两次幽王时的会盟,是集合诸侯以共同尊崇周王室,而诸侯听从命令。重丘的会盟,是集合诸侯将要讨伐齐国,却接受贿赂而赦免他,并且让杀害国君的齐国参与会盟。天下的罪恶,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从他们共同结盟的实际情况来看,晋侯的罪过,也与齐国一样。所以说一美一恶,没有嫌疑于共同。”李廉说:“祁午列举赵武的政绩,两次会合诸侯,三次会合大夫,是从这里开始的。今年在夷仪,明年在澶渊,是两次会合诸侯。二十七年宋国、三十年澶渊、昭元年虢地,是三次会合大夫。”汪克宽说:“这次会盟记载‘同’,与虫牢共同结盟的意义相同,是何休所说的‘同心为恶,恶必成’。杨士勋认为谷梁传在鸡泽、平丘发出‘同’的议论是为了排斥楚国,那么重丘也是排斥楚国。现在根据左传考察,去年在夷仪会盟将要讨伐齐国,齐国派陈无宇到楚国乞求援兵,于是楚子攻打郑国以救援齐国,那么今年顺从齐国,也是为了排斥楚国吗】
附录左传【赵文子执政,下令减少诸侯的贡品,而加重礼仪。穆叔拜见他,对穆叔说:‘从今以后,战争大概会稍微平息了。齐国的崔杼、庆封新近掌权,将向诸侯寻求友好。我知道楚国的令尹,如果恭敬地实行礼仪,用文辞引导他,以安抚诸侯,战争是可以平息的】
公从会盟之地回来
集说【汪克宽说:“这里记载‘至会’,是昭示他结党作恶、依附奸邪的罪过】
卫侯进入夷仪
左传【卫献公进入夷仪】
胡安国【郑伯突进入栎地,卫侯进入夷仪。他们的‘入’是一样的,有的称名有的不称名,是因为郑伯夺取正统而自立,而国人拥戴他,诸侯帮助他,不知道其中的道义,不可以拥有国家,所以特别记载他的名字,彰显王法以断绝他。卫侯蔑视他的重臣,失国出奔,本来不是没有罪过。然而有世叔仪在内部守卫,有母弟鱄在外部谋划,有的在内部安抚,有的在外部经营,有回归的正道,那么他的道义还没有断绝,所以只记载他的爵位而不称名。等到甯喜杀害剽,卫侯再次回到卫国,这才记载他的名字。这是圣人等待他改过迁善,不轻易断绝别人的心意。曾子说:‘夫子的道,不过是忠恕罢了。’这类情况就是如此】
集说【刘敞说:“卫侯进入陈仪,公羊传说:‘为什么不说是进入卫国?因为他是谖君。’不对。衎虽然失位,不是剽的臣子;剽虽然得国,不是衎的国君。《春秋》难道认为衎是谖君吗!”吕大圭说:“夏五月在夷仪会盟的卫侯是剽,这里进入夷仪的卫侯是衎,不嫌两个国君名实相混吗?”回答说:“衎虽然无道,不是臣子应当驱逐的;剽也不是臣下所能拥立的,所以衎”
入不名。郑伯突入于栎,何以名?曰:『突不当立者,衎当立者。』」家氏▯翁曰:「春秋之世,内外二君者,郑忽与突,卫衎与剽也。忽之君国,正也,祭仲以突簒之;衎之君国,正也,孙林父以剽簒之。忽既复位,突乃贼也,是故突之入栎以名;衎入卫地,剽犹居位,剽乃贼也,是故衎入夷仪不名。及剽死衎入,然后名衎,以正其失国之罪。」李氏亷曰:「卫侯入夷仪,此犹突入栎,公在郓尔。公羊以为谖君以弑者,非也】
译入不称名。郑伯突进入栎地,为什么称名?回答说:“突不应当被立为君,衎才应当被立为君。”家氏〇翁说:“春秋时期,国内国外同时存在两位国君的,是郑国的忽与突,以及卫国的衎与剽。忽为国君,是正统的,祭仲让突篡夺了他的位置;衎为国君,是正统的,孙林父让剽篡夺了他的位置。忽已经复位,突就成了贼,所以突进入栎地称名;衎进入卫国境内,剽仍然在位,剽才是贼,所以衎进入夷仪不称名。等到剽死后衎进入卫国,这才称衎的名,以纠正他失去国家的罪责。”李氏亷说:“卫侯进入夷仪,这情况就如同突进入栎地,而国君在郓地一样。《公羊传》认为这是欺骗国君导致被杀,是不对的。”
楚屈建帅师灭舒鸠
左▯【楚防子冯卒,屈建为令尹,屈荡为莫敖。舒鸠人卒叛楚。令尹子木伐之,及离城。呉人救之。子木遽以右师先,子彊、息桓、子防子骈、子盂帅左师以退。呉人居其间七日。子彊曰:「乆将垫隘,隘乃禽也。不如速战。请以私卒诱之,简师陈以待我。我克则进,奔则亦视之,乃可以免。不然,必为呉禽。」从之。五人以其私卒先击呉师,呉师奔。登山以望,见楚师不继,复逐之,傅诸其军。简师防之,呉师大败。遂围舒鸠,舒鸠溃。八月,楚灭舒鸠】
【离城杜注:「舒鸠城在今舒城县境】
集说【家氏▯翁曰:「楚不能制呉,而残暴小国以逞其败衂之憾,春秋恶之,是故国虽小而必纪其亡,以着楚人灭国之罪。」汪氏克寛曰:「舒鸠,偃姓,子爵国】
冬,郑公孙夏帅师伐陈【夏公作囆】
左▯【郑子产献防于晋,戎服将事。晋人问陈之罪,对曰:「昔虞阏父为周陶正,以服事我先王。我先王頼其利器用也,与其神明之后也,庸以元女大姬配胡公,而封诸陈,以备三恪。则我周之自出,至于今是頼桓公之乱,蔡人欲立其出,我先君庄公奉五父而立之,蔡人杀之。我又与蔡人奉戴厉公,至于庄、宣,皆我之自立。夏氏之乱,成公播荡,又我之自入,君所知也。今陈忘周之大徳蔑我大惠,弃我姻亲,介恃楚众,以冯陵我敝邑,不可亿逞。我是以有往年之告,未获成命,则有我东门之役。当陈隧者,井堙木刋敝邑大惧不竞,而耻大姬。天诱其衷,启敝邑心,陈知其罪,授手于我。用敢献功。」晋人曰:「何故侵小?」对曰:「先王之命,唯罪所在,各致其辟。且昔天子之地一圻,列国一同,自是以衰。今大国多数圻矣,若无侵小,何以至焉?」晋人曰:「何故戎服?」对曰:「我先君武、庄为平、桓卿士。城濮之役,文公布命,曰:『各复旧职。』命我文公戎服辅王,以授楚防不敢废王命故也。」士庄伯不能诘,复于赵文子。文子曰:「其辞顺,犯顺不祥。」乃受之。冬十月,子展相郑伯如晋,拜陈之功。子西复伐陈,陈及郑平。仲尼曰:「《志》有之:『言以足志,文以足言。』不言,谁知其志?言之无文,行而不逺晋为伯,郑入陈,非文辞不为功。慎辞哉】
集说【家氏▯翁曰:「陈叛晋即楚几年于兹,晋人置而不问。郑从晋既乆,至是又能一嵗再出师伐陈以挠楚。春秋书之,无贬辞,与之也。」王氏锡爵曰:「首叙郑之有功于陈,而陈背之,见征伐有名;末叙文公城濮之命,见戎服有自】
附録左▯【楚蔿掩为司马,子木使庀赋,数甲兵。甲午,蔿掩书土田,度山林,鸠薮泽,辨京陵,表淳卤,数疆潦,规偃猪,町原防,牧隰皋,井衍沃,量入修赋。赋车籍马,赋车兵、徒卒、甲楯之数。既成,以授子木,礼也】
十有二月,呉子遏伐楚,门于巢,卒【遏,于葛反。公、谷作谒】
左▯【十二月,呉子诸樊伐楚,以报舟师之役。门于巢。巢牛臣曰:「呉王勇而轻,若启之,将亲门,我获射之,必殪。是君也死,疆其少安。」从之。呉子门焉,牛臣隐于短墙以射之,卒】
集说【孔氏颖达曰诸侯不生名,此呉子名在伐楚上者,为卒书名,上之以省文也。赵氏匡曰此与七年郑伯髠顽如防,卒于鄵,文义正同,皆以便文耳,公谷之说非也。孙氏觉曰呉子攻巢之门而卒,故曰门于巢卒也。苏氏辙曰呉子伐楚而名,何也?名其卒也。呉子伐楚而门于巢,巢牛臣射而杀之,不言灭,何也?死而非获也。死而非获则卒也。陈氏傅良曰自入州来至是而书伐楚,略之也。于是呉子亲门于巢,巢牛臣隐于短垣以射之,则其但书门于巢卒,何?不以咎巢人也。诸樊始通于上国,争长于楚,而丧身于匹夫,是自取之也。赵氏鹏飞曰呉子遏以卒名,非为伐而名也。汪氏克寛曰文十二年楚围巢,至是时巢葢服属于楚。金氏贤曰古者大国过小邑,必饰城而请罪,此无事之国相遇之礼耳。呉子伐楚过巢,巢楚之属国也。牛臣之射呉子,为楚敌
译楚国屈建率领军队灭掉了舒鸠国。
【楚国的防子冯去世,屈建担任令尹,屈荡担任莫敖。舒鸠人最终背叛了楚国。令尹子木讨伐他们,到达离城。吴国人来救援舒鸠。子木急忙率领右军先行,子彊、息桓、子防子骈、子盂率领左军撤退。吴军驻扎在两军之间七天。子彊说:“时间久了将会陷入困境,陷入困境就会被擒获。不如迅速作战。请让我用私兵引诱他们,整顿军队列阵等待我们。我们战胜就前进,如果逃跑也看着他们,这样就可以避免被擒。不然,一定会被吴军擒获。”大家听从了他的意见。五个人率领他们的私兵首先攻击吴军,吴军逃跑。登上山去眺望,看见楚军没有后续部队,又追赶他们,逼近楚军军营。整顿好的军队抵御他们,吴军大败。于是包围舒鸠,舒鸠溃败。八月,楚国灭掉了舒鸠】
【离城杜注:“舒鸠城在今舒城县境内”】
集说【家氏〇翁说:“楚国不能制服吴国,却残暴地欺凌小国以发泄战败的怨恨,春秋对此表示厌恶,所以国家虽然小但一定要记载它的灭亡,以彰显楚国人灭国的罪过。”汪氏克宽说:“舒鸠,偃姓,子爵国”】
冬天,郑国公孙夏率领军队讨伐陈国【夏公作囆】
左〇【郑国子产向晋国献捷,穿着军服准备行事。晋国人询问陈国的罪过,子产回答说:“从前虞阏父担任周朝的陶正,以服侍我们先王。我们先王依靠他的利器用度,以及他作为神明后裔的身份,因此用元女大姬嫁给胡公,而封他在陈地,以作为三恪之一。那么我们是周朝的后裔,直到今天都依赖他。桓公作乱时,蔡国人想立他的儿子,我们先君庄公奉五父而立他为君,蔡国人杀了他。我们又和蔡国人奉戴厉公,至于庄公、宣公,都是我们自己拥立的。夏氏作乱,成公流亡在外,又是我们自己迎他回国,这是国君您所知道的。现在陈国忘记了周朝的大德,蔑视我们的厚恩,抛弃我们的姻亲关系,凭借楚国的众多兵力,来欺凌我们疲敝的国家,不可估量其逞强之心。所以我们才有往年的报告,没有获得成功的命令,就有了我们东门之战。在陈国道路上的,井被填平树木被砍伐,我们国家非常害怕不能竞争,而感到大姬蒙羞。上天诱导他们的内心,启发我们的心意,陈国知道他们的罪过,拱手向我们投降。因此敢来献捷。”晋国人说:“为什么侵犯小国?”子产回答说:“先王的命令,只在于罪过所在,各自受到应有的惩罚。况且从前天子的土地方圆一千里,诸侯国方圆一百里,从此逐渐递减。现在大国拥有方圆几千里的土地,如果不侵犯小国,怎么能达到这样呢?”晋国人说:“为什么穿着军服?”子产回答说:“我们先君武公、庄公担任平王、桓王的卿士。城濮之战,文公发布命令,说:‘各自恢复旧职。’命令我文公穿着军服辅佐周王,以授予楚国战利品,不敢废弃王命,所以如此。”士庄伯不能驳斥,向赵文子报告。赵文子说:“他的言辞顺理,违背顺理不吉祥。”于是接受了。冬十月,子展辅佐郑伯到晋国,拜谢讨伐陈国的功劳。子西再次讨伐陈国,陈国与郑国讲和。孔子说:“《志》上有记载:‘言语用来表达心意,文采用来修饰言语。’不说话,谁知道他的心意?说话没有文采,流传不远。晋国作为霸主,郑国进入陈国,没有文辞就不能成功。要谨慎言辞啊!”
集说【家氏〇翁说:“陈国背叛晋国依附楚国已经好几年了,晋国人放置而不问。郑国跟随晋国很久,到现在又能一年两次出兵讨伐陈国以扰乱楚国。春秋记载这件事,没有贬低的言辞,是赞同的。”王氏锡爵说:“开头叙述郑国对陈国有功劳,而陈国背弃,显示征伐有名正言顺;结尾叙述文公城濮的命令,显示穿着军服有缘由”】
附录左〇【楚国蔿掩担任司马,子木让他整顿赋税,统计甲兵。甲午日,蔿掩登记土地,测量山林,聚集沼泽,辨别高地,标记盐碱地,统计水涝地,规划池塘,划分原野,放牧低湿高地,井田化肥沃土地,根据收入修定赋税。赋税包括车马、车兵、步兵、甲胄盾牌的数量。完成后,交给子木,这是合乎礼制的】
十二月,吴国公子遏讨伐楚国,攻打巢国城门,去世【遏,于葛反。公羊传、谷梁传作谒】
左〇【十二月,吴国公子诸樊讨伐楚国,以报复舟师之战。攻打巢国城门。巢国牛臣说:“吴王勇敢而轻率,如果打开城门,他将亲自攻打,我们射他,一定射死。这位君主死了,边境将会稍微安宁。”大家听从了他的意见。吴王攻打城门,牛臣藏在矮墙后射他,吴王去世】
集说【孔氏颖达说:诸侯不活著时称名,这里吴国公子名在伐楚之上,是因为去世而称名,上面省略文字。赵氏匡说:这与七年郑伯髠顽到虢国,去世在鄵,文义正相同,都是为了行文方便,公羊传、谷梁传的说法不对。孙氏觉说:吴国公子攻打巢国城门而去世,所以说门于巢卒。苏氏辙说:吴国公子讨伐楚国而称名,为什么呢?因为去世而称名。吴国公子讨伐楚国而攻打巢国城门,巢国牛臣射杀他,不说不灭,为什么呢?因为死而不是被俘。死而不是被俘就是去世。陈氏傅良说:从进入州来到这时记载伐楚,是省略了。这时吴国公子亲自攻打巢国城门,巢国牛臣藏在矮墙后射他,那么只记载门于巢卒,为什么呢?不怪罪巢国人。诸樊开始与中原国家交往,与楚国争长,却死于匹夫之手,是自取灭亡。赵氏鹏飞说:吴国公子遏因去世而称名,不是因为讨伐而称名。汪氏克宽说:文十二年楚国围巢,到这时巢大概已服属于楚国。金氏贤说:古代大国经过小国,必须装饰城门而请罪,这是无事之国相遇的礼节。吴国公子讨伐楚国经过巢国,巢国是楚国的属国。牛臣射吴国公子,是为楚国敌对】
呉也。巢亦呉之敌国矣。其假道释甲之礼,呉固不可以施之于巢,而饰城请罪之礼,巢亦不得而施之于呉也。门于巢者,亲乎巢之门也。公羊子以为入巢之门,误矣。陈氏宗之曰案十二年楚围巢,至是巢属于楚矣。呉伐楚至巢,巢人诱之,呉子果亲门焉,见射而卒,左氏所载是也。公谷乃谓入巢之门而谓之门于巢,何氏又谓过巢不假涂,皆无稽之妄说也】附録左▯【楚子以灭舒鸠赏子木。辞曰:「先大夫蔿子之功也。」以与蔿掩。晋程郑卒,子产始知然明,问为政焉。对曰:「视民如子,见不仁者诛之,如鹰鹯之逐鸟雀也。」子产喜,以语子大叔,且曰:「他日吾见蔑之面而已,今吾见其心矣。」子大叔问政于子产。子产曰:「政如农功,日夜思之,思其始而成其终,朝夕而行之,行无越思,如农之有畔,其过鲜矣。」卫献公自夷仪使与甯喜言,甯喜许之。大叔文子闻之,曰:「乌乎!《诗》所谓『我躬』不说皇恤我后者,甯子可谓不恤其后矣,将可乎哉?殆必不可。君子之行,思其终也,思其复也。《书》曰:「慎始而敬终,终以不困。」《诗》曰:「夙夜匪觧,以事一人。」今甯子视君不如奕棋,其何以免乎?奕者举棋不定,不胜其耦,而况置君而弗定乎?必不免矣。九世之卿族,一举而灭之,可哀也哉!防于夷仪之嵗,齐人城郏。其五月,秦、晋为成。晋韩起如秦涖盟,秦伯车如晋涖盟。成而不结】
译这是吴国。巢也是吴国的敌国。吴国向巢国借道并解除武装的礼节,吴国本来就不可以对巢国施行;而修筑城墙、请求赦罪的礼节,巢国也不可以对吴国施行。“门于巢”,是指亲近巢国的城门。公羊子认为这是进入巢国的城门,是错误的。陈氏宗赞同说:查考鲁襄公十二年,楚国包围巢国,到这时巢国已经归属楚国了。吴国讨伐楚国到达巢国,巢国人引诱吴军,吴国国君果然亲近城门,被射中而死,《左传》所记载的是正确的。《公羊传》和《谷梁传》却说是进入巢国的城门而称之为“门于巢”,何休又说经过巢国而不借道,这些都是没有根据的妄说。】附录左〇【楚昭王因为灭掉舒鸠国而赏赐子木。子木推辞说:“这是先大夫蒍子之功。”于是把赏赐给了蒍掩。晋国的程郑去世,子产开始了解然明,向他询问治理政事的方法。然明回答说:“看待百姓如同子女,见到不仁的人就诛杀他,就像鹰鹯追逐鸟雀一样。”子产很高兴,把这话告诉子大叔,并且说:“往日我只看到蔑的表面,如今我见到他的内心了。”子大叔向子产询问政事。子产说:“政事如同农事,日夜思考它,思考它的开端并完成它的终结,早晚都去实行,实行不超越思考的范围,就像农夫有田界一样,他的过失就很少了。”卫献公从夷仪派人与宁喜谈话,宁喜答应了他。大叔文子听说后,说:“唉!《诗经》所说的‘我自身尚且不能保全,还顾恤我的后代吗’,宁子可以说是不顾恤他的后事了,这能行吗?大概必定不行。君子的行为,要思考它的结局,思考它的反复。《尚书》说:‘慎重开始而敬慎终结,这样终结时就不会陷入困境。’《诗经》说:‘早晚不懈怠,用来侍奉一人。’现在宁子看待国君不如下棋,他怎么能免于祸患呢?下棋的人举棋不定,不能战胜对手,何况安置国君而不坚定呢?必定不能免于祸患了。九代的卿大夫家族,一举而被灭掉,可悲啊!鲁襄公二十五年,齐国在郏地筑城。那年五月,秦国和晋国讲和。晋国的韩起到秦国主持盟誓,秦国的国君车到晋国主持盟誓。讲和了但没有结盟】
【甲灵王二寅十五年】二十有六年【晋平十一年、齐景公杵臼元年、卫献三十年、殇十二年、蔡景四十五年、郑简十九年、曹武八年、陈哀二十二年、▯文三年、宋平二十九年、秦景三十年、楚康十三年、呉余祭元年】
春
附録左▯【二十六年春,秦伯之弟鍼如晋修成。叔向命召行人子员。行人子朱曰:「朱也当御。」三云,叔向不应。子朱怒曰:「班爵同,何以黜朱于朝?」抚剑从之。叔向曰:「秦晋不和乆矣!今日之事,幸而集,晋国頼之;不集,三军暴骨。子员道二国之言无私,子常易之。奸以事君者,吾所能御也。」拂衣从之。人救之。平公曰:「晋其庻乎!吾臣之所争者大。」师旷曰:「公室惧卑。臣不心竞而力争,不务德而争善,私欲己侈,能无卑乎】集说【王氏锡爵曰:「叔向果以子朱不可御,即宜明言止之,何始则不应,而继则病其奸,致拂衣于其侧哉?此犹客气未消故也】
王二月辛卯,卫甯喜弑其君剽【剽匹妙反】
左▯【卫献公使子鲜为复,辞。敬姒彊命之。对曰:「君无信,臣惧不免。」敬姒曰:「虽然,以吾故也。」许诺。初,献公使与甯喜言,甯喜曰:「必子鲜在,不然必败。」故公使子鲜。子鲜不获命于敬姒,以公命与甯喜言,曰:「苟反,政由甯氏,祭则寡人。」甯喜告蘧伯玉,伯玉曰:「瑗不得闻君之出,敢闻其入?」遂行,从近闗出。告右宰谷,右宰谷曰:「不可。获罪于两君,天下谁畜之?」悼子曰:「吾受命于先人,不可以贰。」谷曰:「我请使焉而观之。」遂见公于夷仪。反曰:「君淹恤在外十二年矣,而无忧色,亦无寛言,犹夫人也。若不已,死无日矣。」悼子曰:「子鲜在。」右宰谷曰:「子鲜在何益?多而能亡,于我何为?」悼子曰:「虽然,弗可以己。」孙文子在戚,孙嘉聘于齐,孙襄居守。二月庚寅,甯喜、右宰谷伐孙氏,不克。伯国伤,甯子出舎于郊。伯国死,孙氏夜哭。国人召甯子,甯子复攻孙氏,克之。辛卯,杀子故及大子角。《书》曰:「甯喜弑其君剽。」言罪之在甯氏也】
胡▯【喜甞受命于其父,使纳献公以免逐君之恶。卫侯出入皆以爵称,于义未絶,而剽以公孙非次而立,又未有说焉,则喜之罪应末减矣,亦以弑君书,何也?奕者举棋不定,不胜其耦,况置君乎?于衎则殖也出之,喜也纳之;于剽则殖也立之,喜也弑之。是奕棋之不若也,不思其终亦甚矣。故圣人特正其为弑君之罪,示天下后世,使知慎于废立之际而不敢忽也。霍光以大义废昌邑、立宣帝,犹有言其罪者,而朝廷加肃,况私意耶?范粲、桓彝之徒杀身不顾,君子所以深取之者,知《春秋》之防矣】
集说【刘氏敞曰:「谷梁曰:『此不正,其曰何也?殖也立之,喜也君之,正也。』非也。文王事纣,武王灭之,亦为不正乎?言《春秋》者,要论其行事邪正而已矣。衎也,于殖其独非君而逐之,何哉?」许氏翰曰:「君臣之分,一正而不可复易,此圣人所以定天下之经也。」张氏洽曰:「或问:『甯喜弑卫侯剽,既有其父之命矣,经于衎之出不以名书,是其位未甞絶也,曷为书喜之罪不从末减乎?』愚以为人臣夙夜匪懈以事一人,不可以二者也。殖既从林父之逐衎,共立剽而臣事之十余年矣,其可以反易天常而命其子乎?君臣之分,如天冠地履,不可一日易者也。殖之命其子,可谓悖矣。故太叔仪责其视置君不如奕棋,而知其身之不免以及其宗也。喜也轻徇父命而不知谏,躬犯大恶,书以弑君,辞而不可得矣。故《春秋》者,所以定天下之大分,而示万世臣子之法,不可不审思而明辨之也。」赵氏鹏飞曰:「剽之立,簒卫而有之,国人有所不顺焉,则其弑也宜。其以无道书之,而独斥甯喜者,盖以父子反覆二君之间,自立自弑,以乱卫国者,喜也。故诛喜为重,则不得不名之,以着其罪,非为剽无罪而名甯喜也。此《春秋》酌轻重之间而两诛之者也。」家氏▯翁曰:「汉去古未逺,儒者犹明于《
译【甲灵王二寅十五年】鲁昭公二十六年【晋平公十一年、齐景公杵臼元年、卫献公三十年、卫殇公十二年、蔡景公四十五年、郑简公十九年、曹武公八年、陈哀公二十二年、〇文公三年、宋平公二十九年、秦景公三十年、楚康公十三年、吴余祭元年】
春季
附录左传【二十六年春,秦穆公的弟弟鍼出使晋国,重修两国盟好。叔向命令召见接待宾客的行人子员。行人子朱说:“我应当担任接待官。”叔向没有回应。子朱生气地说:“我们的爵位等级相同,为什么在朝廷上贬黜我?”手按剑柄跟在叔向后面。叔向说:“秦晋两国不和已经很久了!今天这件事,如果侥幸成功,晋国就依赖它;如果不成功,三军将士将暴尸荒野。子员通晓两国的言辞且没有私心,子朱轻视他。用奸邪之心侍奉君主的人,我能制服他。”拂动衣袖跟在子朱后面。有人去救子朱。晋平公说:“晋国大概要兴旺了吧!我的臣子所争的是大事。”师旷说:“公室恐怕要衰微了。臣子不尽心竞争而争力,不致力于德行而争善名,私欲已经过于奢侈,能不衰微吗?”集说【王氏锡爵说:“叔向如果认为子朱不可制服,就应当明确说明阻止他,为什么起初不回应,接着又指责他的奸邪,导致在子朱身边拂衣呢?这是因为客气尚未消除的缘故。”】
周历二月辛卯日,卫国甯喜杀害了他的国君剽【剽,音匹妙】
左传【卫献公派子鲜去招引他回国,子鲜推辞。敬姒强行命令他。子鲜回答说:“国君没有信用,我担心不能免祸。”敬姒说:“虽然如此,是为了我的缘故。”子鲜答应了。起初,献公派子鲜与甯喜谈话,甯喜说:“必须子鲜在,不然一定会失败。”所以献公派子鲜。子鲜没有得到敬姒的命令,以献公的命令与甯喜谈话,说:“如果回国,政事由甯氏掌管,祭祀则由我一人负责。”甯喜告诉蘧伯玉,伯玉说:“瑗没有听说国君出逃,怎敢听说他回国?”于是离开,从靠近的关隘出去。告诉右宰谷,右宰谷说:“不行。得罪了两代国君,天下谁容得下他?”悼子说:“我接受了先人的命令,不可以有二心。”右宰谷说:“我请求出使去观察一下。”于是到夷仪拜见献公。回来报告说:“国君在外忧患十二年,却没有忧愁的神色,也没有宽厚的言语,还是像以前那样。如果不制止,死期不远了。”悼子说:“子鲜在。”右宰谷说:“子鲜在有什么益处?人多而能逃亡,对我有什么好处?”悼子说:“虽然如此,不能停止。”孙文子在戚地,孙嘉出使齐国,孙襄留守。二月庚寅日,甯喜、右宰谷攻打孙氏,没有攻克。伯国受伤,甯子出城住在郊外。伯国死了,孙氏夜里哭泣。国人召甯子回来,甯子再次攻打孙氏,攻克了。辛卯日,杀了子故和太子角。《春秋》记载:“甯喜杀害他的国君剽。”是说罪责在甯氏。】
胡安国【甯喜曾经接受父亲的命令,让他迎立献公以洗清驱逐国君的恶名。卫侯出入都按爵位称呼,在道义上未曾断绝,而剽以公孙身份非按次序即位,又没有合理的说法,那么甯喜的罪责应当从轻减免,却以弑君记载,为什么呢?下棋的人举棋不定,不能战胜对手,何况安置国君呢?对于衎,殖驱逐他,喜迎立他;对于剽,殖拥立他,喜杀害他。这还不如下棋,不考虑后果也太严重了。所以圣人特别纠正他弑君的罪责,昭示天下后世,使人们知道在废立之际要谨慎而不敢忽视。霍光以大义废黜昌邑王、拥立宣帝,还有人说他有罪,而朝廷更加肃穆,何况出于私意呢?范粲、桓彝等人杀身不顾,君子之所以深深赞许他们,是因为知道《春秋》的防微杜渐之意。】
集说【刘氏敞说:“《谷梁传》说:‘这不正确,为什么这样说呢?殖拥立他,喜尊奉他为君,这是正确的。’不对。文王侍奉纣王,武王灭掉他,也是不正确吗?谈论《春秋》的人,主要论断其行事的正邪而已。衎对于殖,难道不是国君而驱逐他,为什么呢?”许氏翰说:“君臣的名分,一旦确定就不可再改变,这是圣人用来确定天下纲常的原因。”张氏洽说:“有人问:‘甯喜杀害卫侯剽,既然有他父亲的命令,经文在衎出逃时不以名字记载,说明他的地位未曾断绝,为什么记载甯喜的罪责不从轻减免呢?’我认为人臣早晚不懈怠地侍奉一人,不可以侍奉两人。殖既然跟随林父驱逐衎,共同拥立剽并臣事他十多年了,可以违背天常而命令他的儿子吗?君臣的名分,如同天冠地履,不可一日改变。殖命令他的儿子,可以说是悖逆了。所以太叔仪指责他看待安置国君不如下棋,并知道他自己不能免祸以及宗族受害。喜轻易顺从父命而不知道劝谏,亲身犯下大恶,记载为弑君,措辞不能不严厉。所以《春秋》是用来确定天下的大名分,而昭示万世臣子的法则,不可不审慎思考而明辨。”赵氏鹏飞说:“剽的即位,篡夺卫国而占有它,国人有所不顺,那么他被杀是适宜的。经文以无道记载他,而单独斥责甯喜,大概因为父子在两位国君之间反复无常,自立自杀,扰乱卫国的是喜。所以诛杀喜为重,就必须用名字记载,以彰显他的罪责,不是因为剽无罪而记载甯喜的名字。这是《春秋》斟酌轻重之间而两方都诛讨的。”家氏〇翁说:“汉朝距离古代不远,儒者还明白《
春秋》之义。霍光立昌邑王而事之矣,及其废之也,委曲安全,曰:『无使我负杀主名于天下。』盖当时明经大儒共定策者为之深思,光不能及此也。南宋徐羡之、傅亮、谢晦废营阳王,未几杀之,遂陷于弑君之罪。」季氏本曰:「喜以政由甯氏之故助献公,私也,安能免弑君之罪哉】
译《春秋》的大义在于此。霍光拥立昌邑王并侍奉他,等到废黜他时,则委曲求全,保全其性命,说:“不要让我背负杀害君主的罪名于天下。”这大概是当时通晓经学的大儒共同制定计策时深思熟虑的结果,霍光本人是达不到这种境界的。南宋徐羡之、傅亮、谢晦废黜营阳王,不久便将其杀害,于是陷入了弑君的罪责。季氏原本说:“因为政令出于宁氏的缘故而帮助献公,这是出于私心,怎么能免除弑君的罪责呢?”
卫孙林父入于戚以叛【书叛始此】
左▯【孙林父以戚如晋,书曰「入于戚以叛」,罪孙氏也】
胡▯【案左氏孙林父以戚如晋书曰入于戚以叛者,着其据土背君之罪也】
集说【杜氏预曰:「衎虽未居位,林父専邑背国,犹为叛也。」赵氏匡曰:「凡据土背君曰叛。」孙氏复曰:「献公之奔齐也,孙林父逐之,甯喜弑剽以纳献公,故林父惧,入于戚以叛。」髙氏闶曰:「叛甚于奔,前此诸大夫有不利于己,则奔而己,未有若林父之叛者,故书叛自林父始。」陈氏傅良曰:「宋鱼石入于彭城,晋栾盈入于曲沃,未可以书叛,必若卫孙林父而后可以书叛。书叛,必不能讨者也。凡叛,贱者不书,必卿佐而后书。」李氏亷曰:「经书叛五,叛人十一:卫孙林父,宋华亥、向寜、华定,宋弟辰、仲佗、石彄、公子地,晋赵鞅、荀寅、士吉射也。」王氏樵曰:「案林父逐君、立君,本为首恶。今也衎入已出,又披君之邑以市于大国,罪不在弑剽者之下。春秋书『入于戚以叛』以诛之也。」王氏锡爵曰:「林父亲逐其君,君入又据邑以叛,其罪寜専禄周旋已乎?而左氏谓『以是为戮也』,则将谓逐君之罪轻于据邑也耶?义则进,否则退,此亦非所以责逆臣】
甲午卫侯衎复归于卫
左▯【甲午,卫侯入,书曰「复归」,国纳之也。大夫逆于竟者,执其手而与之言;道逆者,自车揖之;逆于门者,颔之而已。公至,使让大叔文子,曰:「寡人淹恤在外,二三子皆使寡人朝夕闻卫国之言,吾子独不在寡人。古人有言曰:『非所怨勿怨。』寡人怨矣。」对曰:「臣知罪矣。臣不佞,不能负覊絏以从扞牧圉,臣之罪一也。有出者,有居者,臣不能贰,通外内之言以事君,臣之罪二也。有二罪,敢忘其死?」乃行,从近闗出。公使止之】胡▯【卫侯出奔齐,入于夷仪,皆以爵称。今既复归而得国矣,乃书其名,何也?人之有德慧术知者,常存乎疢疾。卫侯淹恤在外十有二年,困于心,衡于虑,乆矣。此生于忧患之时,而一旦得国,失信无刑,犹夫人也。则是困而弗革,虽复得国,犹非其国也。此见《春秋》俟人改过之深,而责人自弃之重,欲其彊于为善之意也】
集说【杜氏预曰:「复其位曰复归。」孙氏复曰:「先言『辛卯卫甯喜弑其君剽』,后言『甲午卫侯衎复归于卫』者,以见衎待弑而归也。」案:十四年卫侯衎出奔齐,前年入于夷仪,今喜弑剽,四日而复归于卫,此待弑而归可知也。张氏洽曰:「《春秋》名衎,与卫侯郑杀叔武、公子瑕名之同意。然甯喜以纳君而见杀,则方之成公衎为甚矣。」赵氏鹏飞曰:「献公出入皆不名,而于此复归卫乃名之,何哉?前曰衎出奔齐,以孙、甯逐之;入于夷仪,以甯喜挽之。然国实衎之国,不幸而出,得间而入,圣人不责也。及居于夷仪,不能以义入卫,遣喜行弑逆之谋,既弑而后入,则国虽衎之国,得之不正也。圣人恶其仗不义而求反国,乃谋弑以规复位,故斥而名之。」汪氏克寛曰:「书归,易辞也。喜弑剽,则其归无难矣。书复归,其位未絶也。书名,著其不足以有国也。抑扬予夺,《春秋》之精义也。」王氏樵曰:「案《春秋》之义,常以上下比事而见。始也书『卫侯衎出奔齐』,继书『防于戚』,而卫孙林父在焉,则知为彊臣所逐矣;终也书『甯喜弑其君剽』、『孙林父入于戚以叛』,继书『卫侯衎复归于卫』,则知复归之故由甯喜矣】
【案衎不足为君,且入不以正,故《春秋》书名以罪之。杜氏预、孔氏颖达谓名与不名,▯无义者,非也。公羊以复归为罪剽,又以剽不书立为恶卫侯,则尤误矣。衎复其位,故曰复归,岂罪剽乎?剽立于孙、甯之手,与卫人立晋不同,故不书立,岂恶卫侯乎】
附録左▯【卫人侵戚东鄙,孙氏愬于晋,晋戍茅氏。殖绰伐茅氏,杀晋戍三百人。孙蒯追之,弗敢击。文子曰:『厉之不如!』遂从卫师,败之圉。雍鉏获殖绰,复愬于晋。郑伯赏入陈之功。三月甲寅朔,享
译卫国孙林父进入戚地以发动叛乱【记载“叛”字从这件事开始】
左氏〇【孙林父带着戚地投奔晋国,经文记载为“入于戚以叛”,这是为了谴责孙氏的罪行】
胡氏〇【考察左氏的说法,孙林父带着戚地投奔晋国,经文记载为“入于戚以叛”,是为了彰显他占据土地、背叛国君的罪行】
集说【杜预说:“衎虽然还没有即位,但孙林父专擅城邑、背叛国家,仍然算是叛乱。”赵匡说:“凡是占据土地、背叛国君的都称为叛。”孙复说:“献公奔逃到齐国时,孙林父驱逐了他,宁喜弑杀了剽来迎立献公,所以孙林父感到恐惧,进入戚地发动叛乱。”高闶说:“叛乱比出逃更为严重,在此之前,各位大夫如果有不利于自己的情况,只是出逃罢了,没有像孙林父这样发动叛乱的,所以记载‘叛’字从孙林父开始。”陈傅良说:“宋国的鱼石进入彭城,晋国的栾盈进入曲沃,还不能记载为‘叛’,一定要像卫国的孙林父这样,才可以记载为‘叛’。记载‘叛’,一定是无法讨伐的对象。凡是叛乱,地位低贱的人不记载,一定是卿大夫的辅佐者才记载。”李廉说:“经文中记载‘叛’字五次,记载叛乱的人十一次:卫国的孙林父,宋国的华亥、向宁、华定,宋国的弟辰、仲佗、石彄、公子地,晋国的赵鞅、荀寅、士吉射。”王樵说:“考察孙林父驱逐国君、拥立国君,本来就是首恶。如今衎已经回国即位,他又披着国君的城邑来向大国交易,其罪行不在弑杀剽的人之下。《春秋》记载‘入于戚以叛’来声讨他。”王锡爵说:“孙林父亲自驱逐国君,国君回国后又占据城邑发动叛乱,他的罪行难道只是贪图禄位、周旋于权谋之间吗?而左氏说‘因此被杀’,那么难道是说驱逐国君的罪行比占据城邑更轻吗?合乎道义就进取,不合乎道义就退却,这也不是用来责备逆臣的道理】
甲午,卫国国君衎回到卫国
左氏〇【甲午,卫国国君回国,经文记载为“复归”,这是国家接纳他。大夫在边境迎接的,握着他的手与他交谈;在路上迎接的,从车上向他作揖;在城门迎接的,只是点头示意罢了。国君到达后,派人责备大叔文子,说:“我在外流亡,饱受忧患,各位大夫都让我早晚听到关于卫国的消息,唯独你没有在我身边。古人有句话说:‘不是该怨恨的人不要怨恨。’我怨恨了。”文子回答说:“我知道罪过了。我没有才能,不能背着枷锁跟随您去抵御牧圉,这是我的第一条罪过。有人出逃,有人留守,我不能兼顾,沟通内外消息来侍奉国君,这是我的第二条罪过。我有这两条罪过,怎敢忘记以死效忠?”于是出发,从靠近的关卡出去。国君派人阻止他】
胡氏〇【卫国国君出逃到齐国,进入夷仪,都称其爵位。如今既然复归并得到了国家,却记载他的名字,为什么呢?人之所以拥有德行、智慧、术数、知识,常常存在于疾病之中。卫国国君在外流亡,饱受忧患十二年,内心困苦,思虑阻塞,很久了。这是在忧患中生存,而一旦得到国家,就失信无刑,就像普通人一样。这就是困顿而不悔改,即使重新得到国家,也不再是他的国家了。这体现了《春秋》等待人改过的深切期望,以及责备人自甘堕落的严厉态度,希望他努力行善】
集说【杜预说:“恢复他的职位称为复归。”孙复说:“先说‘辛卯,卫国宁喜弑杀了他的国君剽’,后说‘甲午,卫国国君衎回到卫国’,是为了表明衎是等待弑君后才回来的。”考察:十四年卫国国君衎出逃到齐国,前年进入夷仪,如今宁喜弑杀了剽,四天后衎就回到卫国,这等待弑君而回的情况是显而易见的。张洽说:“《春秋》称衎的名字,与卫国国君郑杀叔武、公子瑕称名字的用意相同。然而宁喜因为迎立国君而被杀,那么与成公衎相比,宁喜的罪行更重了。”赵鹏飞说:“献公出逃和回国都不称名字,而在这里复归卫国却称名字,为什么呢?之前说衎出逃到齐国,是因为孙氏、宁氏驱逐他;进入夷仪,是因为宁喜挽留他。然而国家毕竟是衎的国家,不幸出逃,找到机会回国,圣人不责备他。等到居住在夷仪,不能以道义进入卫国,派遣宁喜施行弑君逆乱的阴谋,弑君之后才进入,那么国家虽然是衎的国家,但得到的方式不正当。圣人厌恶他依靠不义来谋求复国,于是谋划弑君以图恢复君位,所以斥责并称他的名字。”汪克宽说:“记载‘归’,是容易的措辞。宁喜弑杀了剽,那么他的回国就没有困难了。记载‘复归’,是因为他的君位没有断绝。称名字,是为了彰显他不配拥有国家。褒贬予夺,是《春秋》的精义。”王樵说:“考察《春秋》的道义,常常通过上下对比事件来体现。开始时记载‘卫国国君衎出逃到齐国’,接着记载‘在戚地会盟’,而卫国孙林父在其中,就知道是被权臣驱逐了;最后记载‘宁喜弑杀了他的国君剽’、‘卫国孙林父进入戚地发动叛乱’,接着记载‘卫国国君衎回到卫国’,就知道复归的原因是由于宁喜了】
【考察衎不配做国君,而且回国的方式不正当,所以《春秋》称他的名字来谴责他。杜预、孔颖达认为称名与不称名没有区别,没有意义的,这是错误的。公羊传认为“复归”是为了谴责剽,又因为剽不记载“立”来厌恶卫国国君,那就更加错误了。衎恢复了他的职位,所以称为“复归”,难道是为了谴责剽吗?剽是由孙氏、宁氏拥立的,与卫国人拥立晋侯不同,所以不记载“立”,难道是为了厌恶卫国国君吗】
附录左氏〇【卫国军队侵犯戚地的东部边境,孙氏向晋国控告,晋国派兵驻守茅氏。殖绰攻打茅氏,杀死了三百名晋国驻军。孙蒯追击他,不敢攻击。文子说:“不如严厉对待!”于是跟随卫国军队,在圉地打败了他们。雍鉏俘获了殖绰,再次向晋国控告。郑伯奖赏进入陈国的功劳。三月甲寅初一,宴请】
子展,赐之先路、三命之服,先八邑;赐子产次路、再命之服,先六邑。子产辞邑曰:『自上以下,隆杀以两,礼也。臣之位在四,且子展之功也,臣不敢及赏礼,请辞邑。』公固予之,乃受三邑。公孙挥曰:『子产其将知政矣!让不失礼】
译子展,赐给他先路(大路)和第三等命服的服饰,以及八个邑;赐给子产次路(次大路)和第二等命服的服饰,以及六个邑。子产推辞邑地,说:“从上级到下级,等级递减以二为差,这是礼制。我的职位在第四等,况且这是子展的功劳,我不敢接受赏赐的礼遇,请允许我推辞邑地。”郑简公坚持赐给他,于是子产接受了三个邑。公孙挥说:“子产将要主持政事了!谦让而不失礼。”
【茅氏杜注:戚,东鄙。圉,杜注:卫地。今大名府开州东有圉城】
夏晋侯使荀呉来聘
左▯【晋人为孙氏故,召诸侯,将以讨卫也。夏,中行穆子来聘,召公也】
集说【家氏▯翁曰:「林父据戚以叛,晋人以兵戍之,党叛臣也。卫人伐戚,杀晋戍三百人。晋不知自反,乃防诸侯,谋有讨于卫侯,使荀呉来召公。当晋平之世,彊臣僭横,倒行逆施,卒以此失诸侯】附録左▯【楚子、秦人侵呉,及雩娄,闻呉有备而还。遂侵郑。五月,至于城麇。郑皇颉戍之,出与楚师战,败。穿封戌囚皇颉,公子围与之争之,正于伯州犂。伯州犂曰:「请问于囚。」乃立囚。伯州犂曰:「所争,君子也,其何不知?」上其手,曰:「夫子为王子围,寡君之贵介弟也。」下其手,曰:「此子为穿封戍,方城外之县尹也。谁获子?」囚曰:「颉遇王子,弱焉。」戍怒,抽戈逐王子围,弗及。楚人以皇颉归。印堇父与皇颉戍城麇,楚人囚之,以献于秦。郑人取货于印氏以请之。子大叔为令正,以为请。子产曰:「不获。受楚之功而取货于郑,不可谓国,秦不其然。若曰『拜君之勤,郑国防君之惠』,楚师其犹在敝邑之城下,其可?」弗从。遂行,秦人不予。更币从子产,而后获之】
【雩娄,杜注:属安丰郡,今江南鳯阳府霍丘县西南雩娄故城是也。城麇,杜注:郑邑】
公防晋人、郑良霄、宋人、曹人于澶渊。
左▯【六月,公防晋赵武、宋向戌、郑良霄、曹人于澶渊,以讨卫,疆戚田。取卫西鄙懿氏六十以与孙氏。于是卫侯防之。晋人执甯喜、北宫遗,使女齐以先归。卫侯如晋,晋人执而囚之于士弱氏。秋七月,齐侯、郑伯为卫侯故如晋,晋侯兼享之。晋侯赋《嘉乐》,国景子相齐侯,赋《蓼萧》;子展相郑伯,赋《缁衣》。叔向命晋侯拜二君,曰:「寡君敢拜齐君之安我先君之宗祧也,敢拜郑君之不贰也。」国子使晏平仲私于叔向,曰:「晋君宣其明德于诸侯,恤其患而补其阙,正其违而治其烦,所以为盟主也。今为臣执君,若之何?」叔向告赵文子,文子以告晋侯。晋侯言卫侯之罪,使叔向告二君。国子赋《辔之柔矣》,子展赋《将仲子兮》,晋侯乃许归卫侯。叔向曰:「郑七穆,罕氏其后亡者也。子展俭而壹】
【懿氏,杜注:「戚城西北五十里有懿城。」今戚城在开州北七里,属直隶大名府】
集说【刘氏敞曰:「左氏曰:『赵武不书,尊公也;向戌不书,后也;郑先宋,不失所也。』予谓此皆不足信,于经无以见之。」家氏▯翁曰:「霸者无他,主张名分而已。晋自悼公奬大夫以伉其君,而下陵上替之祸几遍于列国,晋亦坐受其弊矣。林父作乱逐君,悼公为之定簒君之位;今剽死献入,晋平受贼臣之谮而止献公,囚甯喜,取卫田以益林父。平固甚愚,亦何利而为此?由晋之诸臣各为私计,羽翼诸侯之大夫,使交起为乱,以为彼剖分宗国之地,而其君不悟,良可喟也。魏、赵、韩三分晋国,悼、平实有以启之耳。」汪氏克寛曰:「晋平自重丘之后,五合大夫于宋、城▯、于虢、两澶渊是也。夫既自纵其权,委之臣下,而且主张失宜,冠履倒置。此年防澶渊,党叛臣而讨君,且以鲁公侪之诸大夫于宋,使晋楚之从交相见,遂以桓、文霸统属之荆蛮;城▯,则不恤宗周而私母家,贻诸大夫之诮;澶渊,谋宋灾而不讨蔡般弑君父之贼;于虢,仍读旧书而复先楚。是皆悖上下之义,紊内外之分,虽能假势力以合人心,而不能明分义以服人心,晋伯自是衰矣】
秋,宋公杀其世子痤【痤,才何反。谷作座,音同】
左▯【初,宋芮司徒生女子,赤而毛,弃诸堤下。共姬之妾取以入,名之曰弃。长而美。平公入夕,共姬与之食。公见弃也而视之尤。姬纳诸御,嬖,生佐,恶而婉;大子痤,美而很。合左师畏而恶之。寺人惠墙伊戾为大子内师而无宠。秋,楚客聘于晋,过宋。大子知之,请野享之。公使往。伊戾请从之。公曰:「夫不恶女乎?」对曰:「小人
译茅氏杜注:戚,是东边的边邑。圉,杜注:卫国的地名。现在大名府开州东面有圉城。
夏季,晋平公派荀吴来鲁国聘问。
左传:因为晋国人为了孙氏的缘故,召集诸侯,打算讨伐卫国。夏季,中行穆子来聘问,这是召集鲁公。
集说:家氏翁说:“林父占据戚地叛乱,晋国人派军队驻守那里,这是庇护叛臣。卫国人攻打戚地,杀了晋国驻军三百人。晋国不自我反省,反而召集诸侯,谋划讨伐卫侯,派荀吴来召见鲁公。在晋平公时代,强臣僭越横行,倒行逆施,最终因此失去了诸侯的信任。”
附录左传:楚共公、秦国人侵犯吴国,到达雩娄,听说吴国有防备就回去了。于是侵犯郑国。五月,到达城麇。郑国的皇颉驻守那里,出城与楚军交战,战败。穿封戌俘虏了皇颉,公子围与他争夺俘虏,向伯州犁裁决。伯州犁说:“请问一下俘虏。”于是让俘虏站立。伯州犁说:“所争夺的是君子,他怎么会不知道呢?”举起手,说:“这位是王子围,是我国君主的尊贵弟弟。”放下手,说:“这位是穿封戌,方城外的县尹。谁俘虏了你?”俘虏说:“我遇到王子,力量薄弱。”穿封戌发怒,抽出戈追赶王子围,没追上。楚国人带着皇颉回国。印堇父与皇颉驻守城麇,楚国人俘虏了他,献给秦国。郑国人向印氏索取财物来请求释放他。子大叔担任令正,为此请求。子产说:“得不到。接受了楚国的战功却向郑国索取财物,不能说是国家的行为,秦国不会这样。如果说‘拜谢君主的辛劳,郑国蒙受君主的恩惠’,楚军还停留在我国城下,这可以吗?”没有听从。于是前往,秦国人没有答应。更换了礼物听从子产的建议,然后才得到他。
杜注:雩娄,属于安丰郡,现在江南凤阳府霍丘县西南的雩娄故城就是。城麇,杜注:郑国的城邑。
鲁昭公在澶渊会见晋人、郑国的良霄、宋国人、曹国人。
左传:六月,鲁昭公在澶渊会见晋国的赵武、宋国的向戌、郑国的良霄、曹国人,以讨伐卫国,划定戚地的田界。夺取卫国西鄙懿氏的六十个邑给孙氏。这时卫侯防备他们。晋国人拘捕了宁喜、北宫遗,让女齐先回去。卫侯到晋国,晋国人拘捕并囚禁他在士弱家里。秋季七月,齐侯、郑伯为了卫侯的缘故到晋国,晋平公同时宴请他们。晋平公吟诵《嘉乐》,国景子辅佐齐侯,吟诵《蓼萧》;子展辅佐郑伯,吟诵《缁衣》。叔向命令晋平公拜谢两位君主,说:“寡君敢拜谢齐君安定我先君宗庙的恩德,敢拜谢郑君没有二心。”国子派晏平仲私下对叔向说:“晋君向诸侯宣扬他的明德,体恤他们的忧患并弥补他们的缺失,纠正他们的违逆并治理他们的烦乱,这是作为盟主的原因。现在因为臣子而拘捕君主,怎么办?”叔向告诉赵文子,文子告诉晋平公。晋平公陈述卫侯的罪过,派叔向告诉两位君主。国子吟诵《辔之柔矣》,子展吟诵《将仲子兮》,晋平公才答应释放卫侯。叔向说:“郑国七穆,罕氏是最后灭亡的。子展节俭而专一。”
杜注:懿氏,“戚城西北五十里有懿城。”现在戚城在开州北七里,属于直隶大名府。
集说:刘氏敞说:“左氏说:‘赵武不记载,是尊崇鲁公;向戌不记载,是后来;郑国在宋国之前,没有失去位次。’我认为这些都不足信,在经文中没有依据。”家氏翁说:“霸主没有别的,只是主张名分罢了。晋国自从悼公奖赏大夫以对抗君主,而下陵上替的祸患几乎遍及列国,晋国也坐受其弊。林父作乱驱逐君主,悼公为他确定篡位君主的地位;现在剽死献公入位,晋平公听信贼臣的谗言而阻止献公,囚禁宁喜,夺取卫国的田地来增益林父。平公固然很愚蠢,又有什么利益而这样做呢?由于晋国的诸臣各自为私利打算,羽翼诸侯的大夫,使他们交相作乱,以为他们瓜分宗国的土地,而他们的君主不醒悟,实在令人叹息。魏、赵、韩三分晋国,悼公、平公实在有开启的原因。”汪氏克宽说:“晋平公自从重丘之后,五次会合大夫于宋、城濮、于虢、两次澶渊。既然自己放纵权力,委任给臣下,而且主张失当,冠履倒置。这一年会合于澶渊,庇护叛臣而讨伐君主,并且让鲁公与诸大夫并列于宋,使晋楚的随从互相见面,于是将桓、文的霸业统属给了荆蛮;城濮,不体恤宗周而私利母家,招致诸大夫的讥讽;澶渊,谋划宋国的灾祸而不讨伐蔡般弑君父的贼;于虢,仍然诵读旧书而先事楚国。这些都是违背上下之义,扰乱内外之分,虽然能凭借势力来聚合人心,但不能明确分义来服人心,晋国的霸业从此衰落了。”
秋季,宋平公杀了他的世子痤。
左传:起初,宋国芮司徒生了个女孩,身体发红且有毛,被丢弃在堤下。共姬的妾捡起来带进宫,给她起名叫弃。长大后很美。平公入宫过夜,共姬让她陪平公吃饭。平公看见弃而特别注视她。共姬把她纳入后宫,受宠,生了佐,丑陋而柔顺;世子痤,美丽而凶狠。左师畏而厌恶他。寺人惠墙伊戾担任世子内师而没有宠幸。秋季,楚国使者聘问晋国,经过宋国。世子知道了,请求在野外设享礼招待。平公派世子前往。伊戾请求跟随。平公说:“他不厌恶你吗?”回答说:“小人
之事君子也,恶之不敢逺好之不敢近,敬以待命,敢有贰心乎?纵有共其外,莫共其内,臣请往也。」遣之。至则欿,用牲,加书,征之而骋告公曰:「大子将为乱,既与楚客盟矣。」公曰:「为我子,又何求?」对曰:「欲速。」公使视之,则信有焉。问诸夫人与左师,则皆曰:「固闻之。」公囚大子。大子曰:「唯佐也能免我。」召而使请,曰:「日中不来,吾知死矣。」左师闻之,聒而与之语。过期乃缢而死。佐为大子。公徐闻其无罪也,乃亨伊戾。左师见夫人之歩马者,问之。对曰:「君夫人氏也。」左师曰:「谁为君夫人?余胡弗知?」圉人归以告夫人。夫人使馈之锦与马,先之以玉,曰:「君之妾弃使某献。」左师改命曰「君夫人」,而后再拜稽首受之】
译侍奉君子,厌恶他不敢疏远,喜爱他不敢亲近,恭敬地等待命令,怎敢有二心呢?即使有人在外围共同谋划,也没有人在内部共同谋划,臣请求前往。」于是派遣他。到达后,态度谦卑,使用牺牲,加上书信,征召他并让他报告国君说:「太子将要作乱,已经和楚国使者结盟了。」国君说:「他是我的儿子,还要求什么呢?」回答说:「想要赶快行动。」国君派人去查看,确实有这件事。询问夫人和左师,都说:「本来就已经听说了。」国君囚禁了太子。太子说:「只有佐能救我。」召佐来请求,说:「如果日中不来,我就知道必死无疑了。」左师听说后,大声和他说话。过了时间太子就自缢而死。佐成为太子。国君慢慢听说太子无罪,于是烹杀了伊戾。左师看见夫人骑马的人,询问是谁。回答说:「是国君夫人。」左师说:「谁是国君夫人?我为什么不知道?」圉人回去告诉夫人。夫人派人送去锦缎和马,先送上玉,说:「国君的妾室派遣某人进献。」左师改口称「国君夫人」,然后才两次拜谢并叩头接受。
胡▯【杀世子母弟直书君者,甚之也。宋寺人伊戾为太子内师,无宠,谮于宋公而杀之,则贼世子痤者寺人矣,而独甚宋公,何哉?谮言之得行也,必有嬖妾配嫡以惑其心,又有小人欲结内援者以为之助,然后爱恶一移,父子夫妇之间不能相保者众矣。尸此者其谁乎?晋献之杀申生,宋公之杀痤,直称君者,《春秋》正其本之意】
集说【孙氏复曰:「称君以杀世子,甚之也。」髙氏闶曰:「晋献公惑骊姬之谗而杀申生,宋平公听伊戾之言而杀子痤,汉武帝、唐明皇犹蹈之。以二君犹尔,晋、宋不足道也。自古谗人之为国患,虽其君之父子不能相保,况臣下乎?」家氏▯翁曰:「宋寺人伊戾内连宫禁,外结大臣,共造谗而杀太子。宋平寻知其子之无罪,仅烹一伊戾,而芮弃之宠爱、向戌之权任不为之衰,更立弃之子为太子。此人道之大变,春秋谨而识之,谷梁所谓目君以着其恶者也】
晋人执卫甯喜
公羊伯【执有罪,何以不得为讨?不以其罪执之也】
集说【刘氏敞曰:「称人以执者,非伯讨也。甯喜弑君,曷为不以伯讨之辞言之?甯喜如晋,晋人执之,曰:『尔曷为纳君而伐孙氏?』云尔,非伯讨也。齐侯、郑伯见于晋侯而请之,曰:『所谓盟主,正其违而治其烦也。今为臣执君,无乃不可乎?』晋于是归甯喜。」髙氏闶曰:「弑君之贼,人人皆得讨之。晋人执之,非讨其弑君也,讨其伐戚而杀晋戌也。」陈氏傅良曰:「凢执他国之臣,必命大夫而后书。于是执甯喜以归,卫侯如晋复执之,则其但书甯喜何?是之谓笔削也。宋人执祭仲,亦执厉公,但书祭仲;晋人执甯喜,亦执献公,但书甯喜。苟书执郑突,是不以逐君之罪罪宋也;书执卫侯衎,是以讨贼之义予晋也。不以逐君之罪罪宋,以讨贼之义予晋,则放乎利而盗名者得志矣。」家氏▯翁曰:「甯喜可执,坐林父之诉而执之,则悖也。是时赵武为政,叔向为之谋,晋无一事可称,二子者崇虚誉而无其实,亦何益于人之国乎?」程氏端学曰:「甯喜弑君之贼,晋不之讨,乃因其来而执之,则既失刑矣。况既执而不杀,又使还卫。次年书卫杀其大夫甯喜,则知其舍之矣。故曰不以其罪执之也。」郝氏敬曰:「甯氏父子无君之恶一也,父附晋而免,子背晋而见执。孙林父、甯喜之恶亦一也,喜背晋见执,林父附晋以免。然则晋非执弑君,执不附已者】
附録左▯【郑伯归自晋,使子西如晋聘,辞曰:「寡君来烦执事,惧不免于戾,使夏谢不敏。」君子曰:「善事大国。」初,楚伍参与蔡大师子朝友,其子伍举与声子相善也。伍举娶于王子牟,王子牟为申公而亡,楚人曰:「伍举实送之。」伍举奔郑,将遂奔晋。声子将如晋,遇之于郑郊,班荆相与食,而言复故。声子曰:「子行也,吾必复子。」及宋向戌将平晋楚,声子通使于晋,还如楚。令尹子木与之语,问晋故焉,且曰:「晋大夫与楚孰贤?」对曰:「晋卿不如楚,其大夫则贤,皆卿材也。如▯梓皮革,自楚往也,虽楚有材,晋实用之。」子木曰:「夫独无族姻乎?」对曰:「虽有,而用楚材实多。归生闻之:善为国者,赏不僭而刑不滥。赏僭,则惧及淫人;刑滥,则惧及善人。若不幸而过,宁僭无滥。与其失善,宁其利淫。无善人,则国从之。《诗》曰:『人之云亡,邦国殄瘁。』无善人之谓也。故《夏书》曰:『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惧失善也。《商颂》有之曰:『不僭不滥,不敢怠皇,命于下国,封建厥福。』此汤所以获天福也。古之治民者,劝赏而畏刑,恤民不倦。赏以春夏,刑以秋冬。是以将赏,为之加膳,加膳则饫赐,此以知其劝赏也;将刑,为之不举,不举则彻乐,此以知其畏刑也;夙兴夜寐,朝夕临政,此以知其恤民也。三者,礼之大节也。有礼无败。今楚多▯刑,其大夫逃死于四方,而为之谋主,以害楚国,不可救疗,所谓不能也。子仪之乱,析公奔晋,晋人寘诸戎车之殿,以为谋主。绕角之役,晋将遁
译胡安国说:【杀害世子和同母弟,直接记载为‘君’,是表示谴责之意。宋国的宦官伊戾担任太子内师,不受宠信,便在宋平公面前进谗言陷害太子,导致太子被杀,那么杀害世子痤的实际上是宦官,却特别谴责宋平公,为什么呢?因为谗言能够得逞,必定有宠妾企图取代正妻来迷惑君主的心,又有小人想要结交宫内势力作为帮助,然后君主的爱憎一旦转移,父子、夫妇之间不能互相保全的情况就很多了。造成这种局面的罪魁祸首是谁呢?晋献公杀害申生,宋平公杀害痤,直接称‘君’,这是《春秋》正本清源的意思】
集说【孙复说:‘称君来杀害世子,是表示谴责之意。’高闶说:‘晋献公被骊姬的谗言迷惑而杀害申生,宋平公听信伊戾的话而杀害子痤,汉武帝、唐明皇也重蹈覆辙。既然这两位君主尚且如此,晋、宋两国就更不足道了。自古以来,谗人成为国家的祸患,即使是君主的父子都不能互相保全,何况臣下呢?’家铉翁说:‘宋国宦官伊戾在内勾结宫禁,在外结交大臣,共同制造谗言杀害太子。宋平公后来知道儿子无罪,仅仅烹杀了一个伊戾,而芮弃的宠爱、向戌的权位并没有因此衰落,反而立芮弃的儿子为太子。这是人伦道义的巨大变故,《春秋》谨慎地记录并识别它,这就是《谷梁传》所说的直书‘君’以彰显其罪恶的意思】
晋国人拘捕了卫国的甯喜
公羊何休说:【拘捕有罪之人,为什么不能称为‘讨伐’?因为不是依据他的罪行来拘捕他】
集说【刘敞说:‘称“人”来拘捕,不是霸主征讨。甯喜弑君,为什么不用霸主征讨的措辞来表述?甯喜到晋国,晋国人拘捕他,说:‘你为什么接纳国君却攻打孙氏?’这样说,就不是霸主征讨。齐侯、郑伯拜见晋侯并为他求情,说:‘所谓盟主,是纠正违逆并治理烦乱。现在作为臣子拘捕国君,恐怕不可以吧?’晋国于是释放了甯喜。’高闶说:‘弑君的贼人,人人都可以讨伐。晋国人拘捕他,不是讨伐他弑君,而是讨伐他攻打戚地并杀害晋国大夫晋戌。’陈傅良说:‘凡是拘捕他国的大臣,必定任命大夫之后才记载。这里拘捕甯喜回国,卫侯到晋国又拘捕了他,那么为什么只记载甯喜?这就是所谓的笔削(褒贬)手法。宋国人拘捕祭仲,也拘捕了厉公,但只记载祭仲;晋国人拘捕甯喜,也拘捕了献公,但只记载甯喜。如果记载拘捕郑突,那就是不因为驱逐国君的罪行来归罪宋国;记载拘捕卫侯衎,那就是以讨伐贼人的名义给予晋国。如果不因驱逐国君的罪行归罪宋国,而以讨伐贼人的名义给予晋国,那么那些追求私利并窃取名声的人就会得逞了。’家铉翁说:‘甯喜可以被拘捕,但因为林父的申诉而拘捕他,就违背常理了。当时赵武执政,叔向出谋划策,晋国没有一件事值得称道,这两个人崇尚虚名而无其实,对别人的国家又有什么益处呢?’程端学说:‘甯喜是弑君的贼人,晋国不讨伐他,却趁他前来时拘捕他,这就已经失去了刑罚的正当性了。况且拘捕后不杀,又让他返回卫国。第二年记载卫国杀其大夫甯喜,就知道晋国是放过了他。所以说不是依据他的罪行来拘捕他。’郝敬说:‘甯氏父子无君主的恶行是一样的,父亲依附晋国而免于祸患,儿子背离晋国而被拘捕。孙林父、甯喜的恶行也是一样的,甯喜背离晋国被拘捕,孙林父依附晋国而免于祸患。那么晋国拘捕的不是弑君者,而是不依附自己的人】
附录左传【郑伯从晋国回来,派子西到晋国聘问,辞令说:‘我国国君前来打扰贵国,担心不免于获罪,派我来谢罪表示不敏。’君子说:‘善于侍奉大国。’起初,楚国的伍参与蔡国的大夫子朝交好,他们的儿子伍举与声子关系友善。伍举娶了王子牟的女儿,王子牟担任申公后逃亡,楚国人说:‘是伍举实际送他走的。’伍举逃到郑国,打算继续逃往晋国。声子将要去晋国,在郑国郊外遇到他,铺荆条在地上一起吃饭,谈论返回故国的事。声子说:‘你走吧,我必定让你回国。’等到宋国向戌将要调停晋楚两国,声子出使晋国,返回楚国。令尹子木与他交谈,询问晋国的情况,并且说:‘晋国的大夫和楚国相比谁更贤能?’回答说:‘晋国的卿不如楚国,但他们的大夫很贤能,都是卿的才能。就像梓木、皮革一样,都是从楚国去的,虽然楚国有人才,但晋国实际在使用他们。’子木说:‘难道没有宗族姻亲吗?’回答说:‘虽然有,但使用楚国人才确实很多。归生听说:善于治理国家的人,赏赐不越制而刑罚不滥施。赏赐越制,就担心波及淫邪之人;刑罚滥施,就担心波及善良之人。如果不幸有过失,宁可越制也不可滥施。与其失去善人,宁可让淫邪之人得利。没有善人,国家就会随之衰败。《诗经》说:‘人之云亡,邦国殄瘁。’说的就是没有善人的情况。所以《夏书》说:‘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是害怕失去善人。《商颂》中有这样的话:‘不僭不滥,不敢怠皇,命于下国,封建厥福。’这就是商汤获得上天福佑的原因。古代治理百姓的人,鼓励赏赐而畏惧刑罚,体恤百姓不知疲倦。赏赐在春夏,刑罚在秋冬。因此将要赏赐时,为他增加膳食,增加膳食就厚赐,由此可知他鼓励赏赐;将要刑罚时,为他停止举乐,停止举乐就撤去音乐,由此可知他畏惧刑罚;早起晚睡,早晚临朝听政,由此可知他体恤百姓。这三者,是礼的重大节操。有礼就不会失败。现在楚国多用酷刑,他的大夫逃死在四方,并成为他们的谋主,来危害楚国,不可救药,这就是所说的无能。子仪之乱,析公逃往晋国,晋国人把他放在戎车后面,作为谋主。绕角之战,晋军将要撤退
矣,析公曰:「楚师轻窕,易震荡也,若多鼓钧声,以夜军之,楚师必遁。」晋人从之,楚师宵溃。晋遂侵蔡,袭沈,获其君;败申息之师于桑隧,获申丽而还。郑于是不敢南面。楚失华夏,则析公之为也。雍子之父兄谮雍子,君与大夫不善是也,雍子奔晋。晋人与之鄐,以为谋主。彭城之役,晋楚遇于靡角之谷,晋将遁矣,雍子▯命于军曰:「归老幼,」】反孤疾二人,役归一人,简兵搜乗,秣马蓐食,师陈焚次,明日将战。行归者而逸楚囚,楚师宵溃。晋降彭城而归诸宋,以鱼石归。楚失东夷,子辛死之,则雍子之为也。子反与子灵争夏姬,而雍害其事,子灵奔晋。晋人与之邢,以为谋主,扞御北狄,通呉于晋,教呉叛楚,教之乗车、射御、驱侵,使其子狐庸为呉行人焉。呉于是伐巢,取驾,克棘,入州来,楚罢于奔命,至今为患,则子灵之为也。若敖之乱,伯贲之子贲皇奔晋,晋人与之苗,以为谋主。鄢陵之役,楚晨压晋军而陈,晋将遁矣。苗贲皇曰:「楚师之良,在其中军王族而已。若塞井夷灶,成陈以当之,栾、范易行以诱之,中行、二郤必克二穆,吾乃四萃于其王族,必大败之。」晋人从之,楚师大败,王夷师熸,子反死之,郑叛、呉兴,楚失诸侯,则苗贲皇之为也。子木曰:「是皆然矣。」声子曰:「今又有甚于此。椒举娶于申公子牟,子牟得戾而亡,君大夫谓椒举:『女实遣之。』惧而奔郑,引领南望曰:『庶几赦余!』亦弗图也。今在晋矣,晋人将与之县以比叔向,彼若谋害楚国,岂不为患?」子木惧,言诸王,益其禄爵而复之,声子使椒鸣逆之】
译于是,析公说:“楚军轻佻,容易动摇,如果多用鼓声齐鸣,在夜间袭击他们,楚军必定逃遁。”晋国人听从了他的建议,楚军在夜间溃散。晋国于是入侵蔡国,偷袭沈国,俘虏了沈国国君;在桑隧打败申、息两地的军队,俘虏了申丽后回国。郑国因此不敢再面向南方(依附楚国)。楚国失去华夏诸侯,是析公造成的。雍子的父兄进谗言陷害雍子,国君和大夫都对他不满,雍子逃奔到晋国。晋国人把鄐地赐给他,让他做谋主。彭城之战,晋楚两军在靡角之谷相遇,晋军将要撤退,雍子在军中下令说:“让年老体弱的人回去,”每两个孤儿或病人中让一人回去,每两个服役者中让一人回去,精简士兵,整顿战车,喂饱战马,士兵在草垫上吃饭,军队列阵后烧毁营垒,准备第二天作战。让回去的人趁机逃脱,放走楚国的俘虏,楚军在夜间溃散。晋国迫使彭城投降并归还给宋国,带着鱼石回国。楚国失去东夷诸侯,子辛因此而死,是雍子造成的。子反与子灵争夺夏姬,而雍氏妨害了这件事,子灵逃奔到晋国。晋国人把邢地赐给他,让他做谋主,抵御北狄,使吴国与晋国相通,教吴国背叛楚国,教吴国人驾车、射箭、驾驭战车、驱赶和侵袭,还让他的儿子狐庸担任吴国的外交官。吴国于是攻打巢国,夺取驾地,攻克棘地,进入州来,楚国疲于奔命,至今成为祸患,是子灵造成的。若敖氏之乱时,伯贲的儿子贲皇逃奔到晋国,晋国人把苗地赐给他,让他做谋主。鄢陵之战,楚军清晨逼近晋军列阵,晋军将要撤退。苗贲皇说:“楚军精锐,只有中军王族而已。如果填平水井,铲平灶台,列阵抵挡他们,栾氏、范氏变换阵形引诱他们,中行氏、二郤氏必定能打败二穆氏,我们再把四军集中攻击他们的王族,必定能大败他们。”晋国人听从了他的建议,楚军大败,楚王受伤,军队溃散,子反因此而死,郑国背叛,吴国兴起,楚国失去诸侯,是苗贲皇造成的。子木说:“这些都是事实。”声子说:“现在还有比这更严重的。椒举娶了申公子牟的女儿,子牟获罪逃亡,国君和大夫对椒举说:‘是你放走他的。’椒举害怕而逃奔到郑国,伸颈向南望说:‘希望赦免我!’也没有人考虑他。现在他在晋国了,晋国人将要赐给他县邑来比肩叔向,他如果谋划危害楚国,难道不会成为祸患吗?”子木害怕,向楚王进言,增加他的俸禄爵位并让他回国,声子派椒鸣去迎接他。
【鄐,杜注:晋邑。驾,杜注:楚邑。棘,杜注:楚邑,谯国酂县东北有棘亭,今在归德府永城县南。苗,杜注:晋邑,今懐庆府济源县西有苗亭】
八月壬午许男甯卒于楚
左▯【许灵公如楚,请伐郑,曰:『师不兴,孤不归矣。』八月,卒于楚】
集说【孔氏颖达曰:「宣十七年,许男锡我卒。甯,即锡我之子。」髙氏闶曰:「十六年,晋伐许,他国皆大夫,独郑伯自行,故许男欲报之。」王氏贯道曰:「君守宗庙,出入必告,不幸而死于道路,犹为弃社稷也。许男死于楚,是以四岳、伯夷之血祀,而委之蛮荆矣】
冬楚子蔡侯陈侯伐郑
左▯【楚子曰:『不伐郑,何以求诸侯?』冬十月,楚子伐郑。郑人将御之。子产曰:『晋、楚将平,诸侯将和,楚王是故昧于一来。不如使逞而归,乃易成也。夫小人之性,衅于勇,啬于祸,以足其性而求名焉者,非国家之利也。若何从之?』子展说,不御防。十二月乙酉,入南里,堕其城,渉于乐氏,门于师之梁。县门发,获九人焉。渉于汜而归,而后葬许灵公】
【南里,杜注:郑邑,今开封府新郑县南五里有地名南里。乐氏,杜注:津名,今在河南开封府新郑县境洧水济渡处也】
集说【汪氏克寛曰:「萧鱼而后,楚三伐郑。十八年,公子午不得志于郑;二十四年,诸侯救之。此年诸侯不救,楚得以逞,盖是时晋平昏庸,大夫専恣,霸业怠矣。楚是以知晋之不在诸侯,而复为陵驾之举也。郑虽未服于楚,明年晋楚为成,而北方诸侯皆朝楚矣。棘泽之役,四国之君皆至,今此许独不与者,灵公卒于楚,国弱不能以兵防也】
葬许灵公
集说【家氏▯翁曰:「许灵公如楚请伐郑,卒于楚。楚子为之伐郑,师还,乃葬许灵公。楚之求诸侯,亦勤矣】
附録左▯【卫人归卫姬于晋,乃释卫侯。君子是以知平公之失政也。晋韩宣子聘于周,王使请事。对曰:「晋士起将归时事于宰旅,无他事矣。」王闻之曰:「韩氏其昌阜于晋乎!辞不失旧。」齐人城郏之嵗其夏,齐乌余以廪丘奔晋,袭卫羊角,取之;遂袭我髙鱼。有大雨,自其窦入,介于其库,以登其城,克而取之。又取邑于宋。于是范宣子卒,诸侯弗能治也。及赵文子为政,乃卒治之。文子言于晋侯曰:「晋为盟主,诸侯或相侵也,则讨而使归其地。今乌余之邑,皆讨类也,而贪之,是无以为盟主也,请归之。」公曰:「诺。孰可使也?」对曰:「胥梁带能无用师。」晋侯使徃】
【廪丘,杜注:东郡廪丘故城是也,今在东昌府范县东南七十里。羊角,杜注:廪丘县所治羊角城是也。《地理志》:羊角城一名义城,盖取羊角哀为名,在今范县东南新安村。髙鱼,杜注:廪丘县东北有髙鱼城。唐朱友恭败朱瑄于髙梧,胡三省注:即髙鱼也,今兖州府郓城县西髙鱼乡是其地】
钦定春秋▯说彚纂卷二十七
<经部,春秋类,钦定春秋传说汇纂》>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春秋传说彚纂卷二十八
【乙灵王二卯十六年】二十有七年【晋平十二年、齐景二年、卫献三十一年、蔡景四十六年、郑简二十年、曹武九年、陈哀二十三年、▯文四年、宋平三十年、秦景三十一年、楚康十四年、吴余祭二年】
春
附录《左传【二十七年春,胥梁带使诸丧邑者具车徒以受地,必周。使乌余具车徒以受封,乌余以其众出。使诸侯僞效乌余之封者,而遂执之,尽获之。皆取其邑而归诸侯,诸侯是以睦于晋】
齐侯使庆封来聘
左▯【齐庆封来聘,其车美。孟孙谓叔孙曰:「庆季之车,不亦美乎?」叔孙曰:「豹闻之:『服美不称,必以恶终。』美车何爲叔孙与庆封食,不敬,爲赋《相鼠》,亦不知也】
集说【杜氏预曰:「景公即位,通嗣君也。」赵氏鹏飞曰:「齐自围成之役,雠于鲁久矣。今荘公见弑,景公卽位,而修好于四邻,首命庆封以来聘焉。齐鲁复通,自庆封之聘始,故圣人书之。」家氏▯蓊曰:「齐灵、庄相继,鲁受兵无宁日。
译【鄐,杜预注:晋国的城邑。驾,杜预注:楚国的城邑。棘,杜预注:楚国的城邑,谯国酂县东北有棘亭,现在位于归德府永城县南面。苗,杜预注:晋国的城邑,现在怀庆府济源县西面有苗亭】
八月壬午日,许国国君许男甯死在楚国。
左氏传【许灵公前往楚国,请求出兵讨伐郑国,说:“如果不兴兵讨伐,我就不回国了。”八月,他死在楚国】
集说【孔颖达说:“鲁宣公十七年,许国国君许男锡我去世。甯,就是锡我的儿子。”高闶说:“鲁成公十六年,晋国讨伐许国,其他诸侯国都只派大夫前往,唯独郑伯亲自前往,所以许男想要报复郑国。”王贯道说:“国君守护宗庙,出入必须禀告,不幸死在路上,也等同于抛弃了社稷。许男死在楚国,是将四岳、伯夷的后代祭祀,托付给了蛮夷荆楚之地】
冬天,楚子、蔡侯、陈侯讨伐郑国。
左氏传【楚子说:“不讨伐郑国,凭什么来召集诸侯?”冬十月,楚子讨伐郑国。郑国人准备抵御他们。子产说:“晋国和楚国将要讲和,诸侯将要和睦,楚王因此不顾忌这一来。不如让他逞了心愿然后回去,这样就容易达成和议了。小人的本性,好勇斗狠,轻视祸患,以满足自己的私欲并求取名声,这对国家没有利益。为什么要顺从他们呢?”子展赞同,不抵御楚军。十二月乙酉日,楚军进入南里,毁坏了那里的城墙,渡过乐氏津,到达师之梁。城门机关发动,抓获了九个人。渡过汜水后回国,然后才安葬许灵公】
【南里,杜预注:郑国的城邑,现在开封府新郑县南面五里有地名南里。乐氏,杜预注:津渡名,现在在河南开封府新郑县境内洧水渡河处】
集说【汪克宽说:“萧鱼之会以后,楚国三次讨伐郑国。鲁成公十八年,公子午在郑国不得志;二十四年,诸侯救援郑国。这一年诸侯不救援,楚国得以逞志,大概是因为当时晋平公昏庸,大夫专权放肆,霸业懈怠了。楚国因此知道晋国不再控制诸侯,于是再次做出欺凌驾驭的举动。郑国虽然尚未服于楚国,第二年晋楚讲和,而北方诸侯都朝见楚国了。棘泽之战,四国的国君都到了,现在这次许国唯独没有参与,是因为灵公死在楚国,国家弱小不能派兵防备】
安葬许灵公。
集说【家翁说:“许灵公前往楚国请求讨伐郑国,死在楚国。楚子为他讨伐郑国,军队返回,才安葬许灵公。楚国为了召集诸侯,也很勤勉了】
附录左氏传【卫国人把卫姬送回晋国,于是释放了卫侯。君子因此知道晋平公失去了政令。晋国韩宣子出使周王室,周王派人询问事务。韩宣子回答说:“晋国士起将按时把贡赋交给宰旅,没有其他事务了。”周王听说后说:“韩氏将在晋国昌盛富强吧!言辞不违背旧制。”齐国人修筑郏城的那年夏天,齐国乌余带着廪丘投奔晋国,袭击卫国的羊角,夺取了它;于是又袭击我国的高鱼。当时下大雨,从城墙的排水口进入,潜入仓库,登上城墙,攻克并夺取了它。又从宋国夺取了城邑。这时范宣子去世,诸侯不能治理这些事。等到赵文子执政,才最终治理好了。文子对晋侯说:“晋国作为盟主,诸侯如果有相互侵犯的,就讨伐并让他们归还土地。现在乌余的城邑,都是讨伐后应归还的类别,却贪图它们,这就不能做盟主了,请归还它们。”晋侯说:“好。谁可以出使呢?”回答说:“胥梁带能够不劳师动众。”晋侯派他前往】
【廪丘,杜预注:东郡廪丘故城就是,现在在东昌府范县东南七十里。羊角,杜预注:廪丘县所治的羊角城就是。《地理志》:羊角城一名义城,大概取羊角哀为名,现在在范县东南新安村。高鱼,杜预注:廪丘县东北有高鱼城。唐朱友恭在高梧击败朱瑄,胡三省注:就是高鱼,现在兖州府郓城县西高鱼乡是那个地方】
钦定春秋传说彚纂卷二十七
<经部,春秋类,钦定春秋传说彚纂>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春秋传说彚纂卷二十八
【乙灵王二年卯十六年】二十有七年【晋平十二年、齐景二年、卫献三十一年、蔡景四十六年、郑简二十年、曹武九年、陈哀二十三年、刘文四年、宋平三十年、秦景三十一年、楚康十四年、吴余祭二年】
春天
附录《左传【二十七年春天,胥梁带派那些失去城邑的人准备车马步兵来接受土地,务必周全。派乌余准备车马步兵来接受封地,乌余带着他的众人出来。派诸侯假装效法乌余接受封地的样子,于是逮捕了他们,全部抓获。都夺取了他们的城邑归还给诸侯,诸侯因此与晋国和睦】
齐侯派庆封来聘问。
左氏传【齐国庆封来聘问,他的车很华美。孟孙对叔孙说:“庆季的车,不也很华美吗?”叔孙说:“我听说:‘服饰华美而不相称,必定以恶果告终。’华美的车有什么用呢?叔孙与庆封一起吃饭,庆封不恭敬,叔孙为他赋《相鼠》诗,他也不明白】
集说【杜预说:“景公即位,是通嗣君。”赵鹏飞说:“齐国自从围成之役后,与鲁国结仇很久了。现在庄公被杀,景公即位,而与四邻修好,首先命令庆封来聘问。齐鲁重新通好,从庆封的聘问开始,所以圣人记载此事。”家蓊说:“齐灵公、庄公相继,鲁国遭受兵祸没有安宁的日子。
景公立,始通好,《春秋》书以美之。」李氏廉曰:「齐聘鲁五,止于此。」汪氏克寛曰:「自齐人媵伯姬、侨如逆妇姜,二国不通好者三十年。今景公不事侵伐,先遣贵卿聘于鲁,亦云贤矣】
译景公即位,开始与鲁国交好,《春秋》记载此事以称美他。」李氏廉说:「齐国聘问鲁国五次,只到这次为止。」汪氏克宽说:「自从齐人送伯姬为媵、侨如迎娶妇姜之后,两国三十年没有交好。如今景公不从事侵伐,先派遣贵卿聘问鲁国,也可以说是贤明了。」
夏,叔孙豹会晋赵武、楚屈建、蔡公孙归生、衞石恶、陈孔奂、郑良霄、许人、曹人于宋【屈居勿反,奂公作瑗,后同。晋楚始同主盟】左▯【宋向戌善于赵文子,又善于令尹子木,欲弭诸侯之兵以为名。如晋,告赵孟。赵孟谋于诸大夫。韩宣子曰:「兵,民之残也,财用之蠧,小国之大菑也。将或弭之,虽曰不可,必将许之。弗许,楚将许之,以召诸侯,则我失为盟主矣。」晋人许之。如楚,楚亦许之。如齐,齐人难之。陈文子曰:「晋楚许之,我焉得已?且人曰弭兵,而我弗许,则固携吾民矣,将焉用之?」齐人许之。告于秦,秦亦许之。皆告于小国,为会于宋。五月甲辰,晋赵武至于宋。丙午,郑良霄至。六月丁未朔,宋人享赵文子,叔向为介。司马置折俎,礼也。仲尼使举是礼也,以为多文辞。戊申,叔孙豹、齐庆封、陈须无、卫石恶至。甲寅,晋荀盈从赵武至。丙辰,邾悼公至。壬戌,楚公子黑肱先至,成言于晋。丁卯,宋向戌如陈,从子木成言于楚。戊辰,滕成公至。子木谓向戌:「请晋、楚之从交相见也。」庚午,向戌复于赵孟。赵孟曰:「晋、楚、齐、秦,匹也。晋之不能于齐,犹楚之不能于秦也。楚君若能使秦君辱于敝邑,寡君敢不固请于齐?」壬申,左师复言于子木。子木使驲谒诸王。王曰:「释齐、秦,他国请相见也。」秋七月戊寅,左师至。是夜也,赵孟及子晳盟,以齐言。庚辰,子木至自陈。陈孔奂、蔡公孙归生至。曹、许之大夫皆至。以藩为军,晋、楚各处其偏。伯夙谓赵孟曰:「楚氛甚恶,惧难。」赵孟曰:「吾左还,入于宋,若我何】集说【杜氏预曰:「案▯会者十四国,齐、秦不交相见,邾、滕为私属,皆不与盟。宋为主人地,于宋则与盟可知,故经唯序九国大夫。」孙氏复曰:「隠、桓之际,天子失道,诸侯擅权;宣、成之间,诸侯僭命,大夫専国。至宋之会,则又甚矣。何哉?自宋之会,诸侯日微,天下之政皆大夫専持之也。故二十九年」城▯三十年防澶渊,昭元年会虢,诸侯莫有见者,此天下之政皆大夫専持之,可知也。陈氏傅良曰:「此晋楚初同主诸夏盟也。晋楚常盟矣,防于琐泽之岁,宋华元克合晋楚之成,士燮防公子罢盟于宋西门之外,不书,犹曰特相盟也,两国之好,而非天下之大变也。以诸侯分为二国之从,而交相见也,于是始,则是南北二伯也,天下之大变也。」家氏▯翁曰:「向戌欲弭兵,当请命京师,驰告晋楚,各率其与国朝王而受命盟于王庭,兵庶可弭矣。今俾晋楚之从交相见,而列国乃有二霸,赵武、向戌岂非罪人乎?」汪氏克寛曰:「荆楚之同主夏盟,皆宋为之也。宋襄图伯,始进楚人于鹿上之盟;既而盂之防,楚书爵,而与宋公竝序于诸侯之上,二伯之端兆于此矣。故遂有盂之执、▯之败,而宋不能霸。华元合晋楚之成,盟于宋西门之外,争霸之业复起于此,故鄢陵楚子败绩,而郑终从楚。今也向戌为成,使晋楚之从交相见,而两霸之势遂成于此。故于申之防,晋遂退缩,不复主诸侯,而宋向戌且献礼于楚子。由是知荆楚之争雄于北方,皆宋为之也】
卫杀其大夫甯喜
左▯【卫甯喜専,公患之。公孙免余请杀之。公曰:「微甯子,不及此,吾与之言矣。事未可知,祗成恶名,止也。」对曰:「臣杀之,君勿与知。」乃与公孙无地、公孙臣谋,使攻甯氏,弗克,皆死。公曰:「臣也无罪,父子死余矣。」夏,免余复攻甯氏,杀甯喜及右宰谷,尸诸朝。石恶将防宋之盟,受命而出,衣其尸,枕之股而哭之,欲敛以亡,惧不免,且曰:「受命矣。」乃行】
糓梁【称国以杀,罪累上也。甯喜弑君,其以累上之辞言之,何也?尝为大夫,与之渉公事矣。甯喜由君弑君,而不以弑君之罪罪之者,恶献公也】
胡▯【甯喜既坐弑君之罪矣,不以讨贼之词,何也?子鲜曰:「逐我者出,纳我者死。赏罸无章,何以劝沮?君失其信,而国无刑,不亦难乎?」故称国以杀,而不去其
译夏季,叔孙豹与晋国的赵武、楚国的屈建、蔡国的公孙归生、卫国的石恶、陈国的孔奂、郑国的良霄、许国人、曹国人在宋国会盟。【屈,音居勿反;奂,公作瑗,后文同。晋国与楚国开始共同主持盟会。】
【宋国的向戌与晋国的赵文子交好,又与楚国的令尹子木交好,想要平息诸侯间的战争以博取名声。他前往晋国,告知赵孟。赵孟与各位大夫商议。韩宣子说:“战争是百姓的祸害,是财用的蛀虫,是小国的巨大灾难。有人想要平息它,虽然说不可以,但一定会答应。如果不答应,楚国将会答应,以此来召集诸侯,那么我们就失去盟主的地位了。”晋国人答应了。向戌前往楚国,楚国也答应了。向戌前往齐国,齐国人对此感到为难。陈文子说:“晋国和楚国都答应了,我们怎么能不答应呢?况且人们说要平息战争,而我们不答应,那就本来就会使我们的百姓离心离德,将怎么使用他们呢?”齐国人答应了。向戌告知秦国,秦国也答应了。都告知小国,在宋国举行会盟。五月甲辰日,晋国的赵武到达宋国。丙午日,郑国的良霄到达。六月丁未朔日,宋国人宴请赵文子,叔向担任副使。司马设置了折俎,这是符合礼制的。孔子让人记载这次礼仪,认为它文辞丰富。戊申日,叔孙豹、齐国的庆封、陈国的须无、卫国的石恶到达。甲寅日,晋国的荀盈跟随赵武到达。丙辰日,邾国的悼公到达。壬戌日,楚国的公子黑肱先到达,与晋国商定言辞。丁卯日,宋国的向戌前往陈国,跟随子木与楚国商定言辞。戊辰日,滕国的成公到达。子木对向戌说:“请让晋国和楚国的附庸国互相会见。”庚午日,向戌向赵孟复命。赵孟说:“晋国、楚国、齐国、秦国,地位相当。晋国不能使齐国服从,就像楚国不能使秦国服从一样。楚君如果能使秦君屈尊来到我国,寡君怎敢不坚决地向齐国请求呢?”壬申日,左师向子木复命。子木派驿车向楚王请示。楚王说:“放弃齐国和秦国,其他国家请求互相会见。”秋季七月戊寅日,左师到达。这天夜里,赵孟与子晳结盟,按照齐国的说法。庚辰日,子木从陈国回来。陈国的孔奂、蔡国的公孙归生到达。曹国、许国的大夫都到达。用篱笆作为军营,晋国和楚国各自占据一边。伯夙对赵孟说:“楚国的氛围很恶劣,担心有祸难。”赵孟说:“我的军队向左转,进入宋国,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杜预说:“查考这次会盟的有十四国,齐国、秦国不互相会见,邾国、滕国是私属,都不参与盟誓。宋国是主人所在地,在宋国则参与盟誓可知,所以《春秋》经文只列举九国大夫。”孙复说:“隐公、桓公时期,天子失道,诸侯擅权;宣公、成公之间,诸侯僭越礼制,大夫专权。到了宋国会盟,就更严重了。为什么呢?自从宋国会盟后,诸侯日益衰微,天下的政事都由大夫专权。所以二十九年筑城,三十年在澶渊会盟,昭元年会在虢地,诸侯没有出现的,这可以看出天下的政事都由大夫专权。”陈傅良说:“这是晋国和楚国初次共同主持中原盟会。晋国和楚国经常盟会,在琐泽会盟那年,宋国的华元能促成晋楚和好,士燮在宋国西门外与公子罢盟会,不记载,还说是单独相盟,两国的友好,而不是天下的大变。以诸侯分为两国的附庸,而互相会见,从此开始,这就是南北两个霸主,天下的大变。”家铉翁说:“向戌想要平息战争,应当请求周天子的命令,驰告晋楚,各自率领他们的盟国朝见周王而在王庭受命盟誓,战争或许可以平息。现在让晋楚的附庸互相会见,而列国就有两个霸主,赵武、向戌难道不是罪人吗?”汪克宽说:“楚国共同主持中原盟会,都是宋国促成的。宋襄公图谋霸业,开始在鹿上之盟引进楚人;后来在盂地会盟,楚国书写爵位,与宋公并列在诸侯之上,两个霸主的端倪就在此显露。所以接着有盂地被执、泓水之败,而宋国不能称霸。华元促成晋楚和好,在宋国西门外盟誓,争霸的事业又从此兴起,所以鄢陵之战楚子战败,而郑国最终跟随楚国。现在向戌促成和好,让晋楚的附庸互相会见,而两个霸主的局势就在此形成。所以在申地会盟,晋国于是退缩,不再主持诸侯,而宋国的向戌且向楚子献礼。由此可知楚国在北方争雄,都是宋国促成的】
卫国杀了它的大夫甯喜。
【卫国甯喜专权,国君担忧他。公孙免余请求杀他。国君说:“没有甯子,我达不到这个地位,我已经与他谈过了。事情还不可知,只会成就恶名,停止吧。”公孙免余回答说:“臣下杀他,国君不要参与知晓。”于是与公孙无地、公孙臣谋划,派他们攻打甯氏,没有成功,都死了。国君说:“臣下没有罪,父子都死在我手下了。”夏季,免余再次攻打甯氏,杀了甯喜和右宰谷,把尸体陈列在朝廷。石恶将要去宋国参加盟会,接受命令后出发,穿着甯喜的尸体,枕着大腿哭泣,想要收敛尸体逃亡,担心不能免祸,而且说:“我已经接受命令了。”于是出发】
【《谷梁传》说:称国名来杀,罪责连及上级。甯喜弑君,为什么用连及上级的言辞来说呢?因为他曾经担任大夫,与上级涉及公事。甯喜由君弑君,而不以弑君的罪名定罪他,是厌恶献公】
【胡安国说:甯喜已经坐实了弑君的罪名,为什么不用讨伐贼臣的言辞呢?子鲜说:“驱逐我的人出去,接纳我的人死。赏罚没有章法,怎么劝善惩恶?国君失去信用,而国家没有刑罚,不也很困难吗?”所以称国名来杀,而不除去他】
官】
集说【孙氏复曰:「甯喜不以讨贼辞书者,献公杀之,不以其罪也。」孙氏觉曰:「喜弑剽而纳衎,衎反国而复用之,既而以其私杀之。喜虽有罪,而衞侯杀之不以其罪矣。昔里克杀奚齐而立夷吾,夷吾杀之。二君之杀其大夫,皆以其私;里克、甯喜之见杀,皆不以其罪。故《春秋》皆曰:『杀其大夫。』」家氏▯翁曰:「剽,簒君者也,他人可杀,而甯喜尝事之以为君,不得杀也,故书弑以正其罪。喜,弑君者也,他人可杀,而衞献因之以入,不得杀也,故称国以杀,不削其官】
译【官】
集说:孙氏复说:“甯喜没有因为讨伐弑君贼人的名义而被记载为‘辞’,是因为卫献公杀他,并不是因为他所犯的罪。”孙氏觉说:“甯喜弑杀卫剽并迎立卫衎,卫衎回国后再次任用他,随后却因私怨杀了他。甯喜虽然有罪,但卫侯杀他并不是因为他的罪过。从前里克杀了奚齐并拥立夷吾,夷吾后来杀了里克。这两位国君杀他们的大夫,都是出于私心;里克、甯喜被杀,都不是因为他们的罪过。所以《春秋》都记载为:‘杀其大夫。’”家氏〇翁说:“卫剽是篡位的国君,别人可以杀他,但甯喜曾经侍奉他并尊他为君,就不可以杀他,所以记载为‘弑’以判定他的罪行。甯喜是弑君的人,别人可以杀他,但卫献公依靠他才得以回国,就不可以杀他,所以记载为‘称国以杀’,不削去他的官职。”
衞侯之弟鱄出奔晋【鱄市恋反,又音専,谷作専】
左▯【子鲜曰:「逐我者出,纳我者死。赏罚无章,何以沮劝?君失其信,而国无刑,不亦难乎?且鱄实使之。」遂出奔晋。公使止之,不可。及河,又使止之。止使者而盟于河,托于木门,不乡衞国而坐。木门大夫劝之仕,不可,曰:「仕而废其事,罪也。从之,昭吾所以出,也将谁愬乎?吾不可以立于人之朝矣。」终身不仕。公丧之,如税服终身。公与免余邑六十,辞曰:「唯卿备百邑,臣六十矣,下有上禄,乱也,臣弗敢闻。且甯子唯多邑,故死,臣惧死之速及也。」公固与之,受其半,以为少师。公使为卿,辞曰:「太叔仪不贰,能赞大事,君其命之。」乃使文子为卿】
【木门,杜注晋邑。糓梁▯曰:「织絇邯郸」,则木门当在邯郸之境】
公羊【衞杀其大夫甯喜,则衞侯之弟鱄曷为出奔晋?为杀甯喜出奔也。曷为为杀甯喜出奔?衞甯殖与孙林父逐衞侯,而立公孙剽。甯殖病将死,谓喜曰:「黜公者,非吾意也,孙氏为之。我即死,女能固纳公乎?」喜曰:「诺。」甯殖死,喜立为大夫,使人谓献公曰:「黜公者,非甯氏也,孙氏为之。吾欲纳公,何如?」献公曰:「子苟纳我,吾请与子盟。」喜曰:「无所用盟,请使公子鱄约之。」献公谓公子鱄曰:「甯氏将纳我,吾欲与之盟。其言曰:『无所用盟,请使公子鱄约之。』子固为我与之约矣。」公子鱄辞曰:「夫负覊絷、执鈇锧,从君东西南北,则是臣仆庻孽之事也。若夫约言为信,则非臣仆庶孽之所敢与也。」献公怒曰:「黜我者,非甯氏与孙氏,凡在尔!」公子鱄不得已而与之约。已约,归至,杀甯喜。公子鱄挈其妻子而去之,将济于河,挈其妻子而与之盟曰:「苟有履衞地、食卫粟者,昧雉彼视】
谷梁【専其曰弟何也?専有是信者,君赂不入乎喜而杀喜,是君不直乎喜也,故出奔晋,织絇邯郸,终身不言衞。専之去,合乎《春秋】
胡传【卫侯之入,使鱄与甯喜约言。既杀甯喜,鱄病失言,遂出奔晋。其称弟,罪卫侯也】
集说【赵氏鹏飞曰:「鱄不曰公子而书衞侯之弟,非鱄不弟,衞侯不能弟也。」家氏▯翁曰:「鱄始衔其君兄之命,以与甯喜约,固许之以专衞国之政。今以其专而杀之,在衞献为食言。鱄自以失信于死者,逃其兄而去之。夫鱄,衞献之母弟也,献非鱄不得返国。今甫奠于位,而不能安鱄之身,献之不友甚矣。书卫侯之弟,讥不友也。」王氏樵曰:「今案书弟,罪衞侯也。书鱄出奔,于杀大夫甯喜之后,见鱄为甯喜出奔,亦以罪鱄也。衞侯无君兄之道,杀喜不以其罪,使鱄至于出奔,其罪昭矣。其罪鱄奈何?曰:『信近于义,言可复也已。』虽急纳其兄,不思剽既立矣,为复之道,欲两得而无害,则何地以寘剽?甯喜不愿盟,而愿得子鲜之一言,重其义也。欲坚其意,岂无君臣之大义可指陈以感动,而乃从献公『政由甯氏,祭则寡人』之云乎?此信之不义,言之必不可复者也,而子鲜为之。杀甯喜者,固『政由甯氏』之一言也。夫言必信,行必果,而不唯义之所在,未有不至于贼者也。重于失信,而不知兄弟之恩之尤重也;不忍负甯氏,而不知君之尤不▯离也。为子鲜者,初决于出,以感悟献公,可也;公再三止之,则可止矣。夫亦念国之无人,公之无恒也,而与太叔仪竭力以辅之,劝公以立甯氏之后,则亦无负于喜矣。乃决于自絶,止使者而盟于河,终身不向衞国而坐,不已甚乎】
【案甯喜纳衎,所信者鱄也。衎入而杀喜,鱄自以失信,避兄而奔。先儒多予之者,独王氏樵以为信不近义,必至于败,而兄弟之恩不宜决于自絶,则鱄亦不得为无过也。《糓梁》谓与谋弑君,则其说刻矣,故竝存王氏樵说而删节谷梁】
秋七月辛巳,豹及诸侯之大夫盟于宋。
左传【辛巳,将盟于宋西门之外。楚人衷甲。伯州犂曰:「合诸侯之师以为不信,无乃不可乎?夫诸侯望信于楚,是以来服。若不信,是弃其所
译卫国国君卫献公的弟弟鱄出逃到晋国。【鱄,音市恋,又音専,《谷梁传》作専】
左传【子鲜说:“驱逐我的人被放逐,接纳我的人被杀害。赏罚没有准则,怎么能够阻止恶行、鼓励善行呢?国君失去了信用,国家没有刑罚,这难道不是很难吗?况且是鱄确实促使了这件事。”于是出逃到晋国。卫献公派人去阻止他,他不肯回来。到了黄河边,卫献公又派人去阻止他。鱄扣留了使者,在黄河边结盟,寄居在木门,背对着卫国而坐。木门的大夫劝他做官,他不肯,说:“做了官却废弃了职责,这是罪过。如果听从劝告,就显明了我出逃的原因,我将向谁申诉呢?我不可以再站立在别人的朝廷上了。”终身不做官。卫献公为他服丧,像服丧一样终身穿着丧服。卫献公赐给免余六十个邑,他推辞说:“只有卿才配享有百个邑,我六十个邑已经够了,下级享有上级的俸禄,这是混乱,我不敢接受。况且甯喜正因为拥有太多的邑,所以被杀,我害怕死得快降临到我身上。”卫献公坚持要给他,他接受了其中的一半,担任少师。卫献公让他做卿,他推辞说:“太叔仪不怀二心,能够辅佐大事,国君还是任命他吧。”于是任命文子为卿】
【木门,杜预注为晋国的邑。《谷梁传》说:“织絇邯郸”,那么木门应当在邯郸境内】
公羊传【卫国杀了它的大夫甯喜,那么卫国国君的弟弟鱄为什么出逃到晋国?是因为杀甯喜而出逃。为什么因为杀甯喜而出逃?卫国甯殖和孙林父驱逐了卫献公,立公孙剽为国君。甯殖病重将死,对甯喜说:“废黜国君的,不是我的本意,是孙氏做的。我死后,你能坚持迎回国君吗?”甯喜说:“好。”甯殖死后,甯喜被立为大夫,派人告诉卫献公说:“废黜国君的,不是甯氏,是孙氏做的。我想迎回国君,怎么样?”卫献公说:“你如果迎我回去,我请求与你结盟。”甯喜说:“不需要结盟,请让公子鱄来约定。”卫献公对公子鱄说:“甯氏将要迎我回去,我想和他们结盟。他们的话说:‘不需要结盟,请让公子鱄来约定。’你务必替我与他约定。”公子鱄推辞说:“背负枷锁、手持斧钺,跟随国君东西南北奔走,这是臣仆庶孽做的事。至于约定言语作为信用,这不是臣仆庶孽敢参与的。”卫献公发怒说:“废黜我的,不是甯氏和孙氏,难道都在你身上吗!”公子鱄不得已而与他约定。约定后,回国,杀了甯喜。公子鱄带着妻子儿女离开,将要渡过黄河,带着妻子儿女与他们结盟说:“如果有踏上卫国土地、吃卫国粮食的,昧着良心看”
谷梁传【専,为什么称他为弟?専有这样的信用,国君的贿赂没有给甯喜而杀了甯喜,这是国君对甯喜不直,所以出逃到晋国,织絇邯郸,终身不说卫国的话。専的离去,符合《春秋》】
胡安国传【卫献公回国,让鱄与甯喜约定言语。杀了甯喜后,鱄因失言而病,于是出逃到晋国。称他为弟,是谴责卫献公】
集说【赵鹏飞说:“鱄不称公子而书卫侯之弟,不是鱄不弟,是卫献公不能弟。”家铉翁说:“鱄起初衔着国君兄长的命令,与甯喜约定,本来答应让他专掌卫国政事。现在因为他专权而杀他,在卫献公来说是食言。鱄自己认为失信于死者,逃避兄长而离开。鱄是卫献公的同母弟,卫献公没有鱄不能回国。现在刚安定在位,却不能安顿鱄的身,卫献公的不友爱太严重了。书卫侯之弟,是讥讽不友爱。”王樵说:“现在考察书弟,是谴责卫献公。书鱄出逃,在杀大夫甯喜之后,显示鱄为甯喜出逃,也是谴责鱄。卫献公没有国君兄长的道义,杀甯喜不依其罪,使鱄至于出逃,他的罪过昭然。为什么谴责鱄?说:‘信近于义,言可复也已。’虽然急于迎回兄长,不考虑剽已经立了,为复位的道路,想要两全而无害,那么哪里安置剽?甯喜不愿结盟,而愿得子鲜的一句话,重视其义。想要坚定他的心意,难道没有君臣的大义可以指陈以感动,却听从卫献公‘政由甯氏,祭则寡人’的话吗?这是信之不义,言之必不可复的,而子鲜做了。杀甯喜的,固然是‘政由甯氏’的一句话。言必信,行必果,而不唯义之所在,没有不至于贼害的。重于失信,而不知兄弟之恩之尤重;不忍负甯氏,而不知君之尤不可离。为子鲜者,初决于出,以感悟卫献公,可以;卫献公再三阻止他,就可以停止了。也考虑国家无人,卫献公无恒,而与太叔仪竭力辅佐他,劝卫献公立甯氏之后,也就无负于甯喜了。却决意自绝,扣留使者而盟于河,终身不向卫国而坐,不是太过分吗】
【考察甯喜迎衎,所信的是鱄。衎入而杀甯喜,鱄自认为失信,避兄而奔。先儒多赞许他,只有王樵认为信不近义,必至于败,而兄弟之恩不宜决于自绝,那么鱄也不能说无过。《谷梁传》说与谋弑君,那么其说刻薄,所以并存王樵说而删节谷梁】
秋七月辛巳,豹及诸侯之大夫盟于宋。
左传【辛巳,将在宋西门之外结盟。楚人藏甲于衣内。伯州犂说:“合诸侯之师以为不信,无乃不可乎?夫诸侯望信于楚,是以来服。若不信,是弃其所”
以服诸侯也。」固请释甲。子木曰:「晋楚无信久矣,事利而已。苟得志焉,焉用有信?」太宰退,告人曰:「令尹将死矣,不及三年。求逞志而弃信,志将逞乎?志以▯言,言以出信,信以立志,参以定之。信亡,何以及三?」赵孟患楚衷甲,以告叔向。叔向曰:「何害也?匹夫一为不信,犹不可单毙其死,若合诸侯之卿以为不信,必不捷矣。食言者不病,非子之患也。夫以信召人,而以僭济之,必莫之与也,安能害我?且吾因宋以守病,则夫能致死,与宋致死,虽倍楚可也,子何惧焉?又不及是,曰弭兵以召诸侯,而称兵以害我,吾庸多矣,非所患也。」季武子使谓叔孙,以公命曰:「视邾、滕。」既而齐人请邾,宋人请滕,皆不与盟。叔孙曰:「邾、滕,人之私也;我,列国也,何故视之?宋、衞,吾匹也。」乃盟。晋楚争先。晋人曰:「晋固为诸侯盟主,未有先晋者也。」楚人曰:「子言晋、楚匹也。若晋常先,是楚弱也。且晋、楚狎主诸侯之盟也久矣,岂专在晋?」叔向谓赵孟曰:「诸侯归晋之徳,只非归其尸盟也。子务徳,无争先。且诸侯盟,小国固必有尸盟者,楚为晋细,不亦可乎?」乃先楚人。书先晋,晋有信也。壬午,宋公兼享晋、楚之大夫,赵孟为客。子木与之言,弗能对。使叔向侍言焉,子木亦不能对也。乙酉,宋公及诸侯之大夫盟于蒙门之外。子木问于赵孟曰:「范武子之徳何如?」对曰:「夫子之家事治,言于晋国无隠情。其祝史陈信于鬼神无愧辞。」子木归,以语王。王曰:「尚矣哉!能歆神人,宜其光辅五君以为盟主也。」子木又语王曰:「宜晋之伯也。有叔向以佐其卿,楚无以当之,不可与争。」晋荀盈遂如楚涖盟。郑伯享赵孟于垂陇,子展、伯有、子西、子产、子大叔、二子石从。赵孟曰:「七子从君,以宠。」武也请皆赋,以卒君贶,武亦以观七子之志。」子展赋《草虫》,赵孟曰:「善哉!民之主也。抑武也不足以当之。」伯有赋《鹑之贲贲》,赵孟曰:「牀笫之言不逾阈,况在野乎?非使人之所得闻也。」子西赋《黍苖》之四章,赵孟曰:「寡君在,武何能焉?」子产赋《隰桑》,赵孟曰:「武请受其卒章。」子太叔赋《野有蔓草》,赵孟曰:「吾子之惠也。」印段赋《蟋蟀》,赵孟曰:「善哉!保家之主也,吾有望矣。」公孙段赋《桑扈》,赵孟曰:「『匪交匪敖』,福将焉徃?若保是言也,欲辞福禄得乎?」卒享。文子告叔向曰:「伯有将为戮矣!诗以言志,志诬其上而公怨之,以为賔荣,其能久乎?幸而后亡。」叔向曰:「然。已侈,所谓不及五稔者,夫子之谓矣。」文子曰:「其余皆叹世之主也。子展其后亡者也,在上不忘降。印氏其次也,乐而不荒,乐以安民,不淫以使之后亡,不亦可乎?」宋左师请赏,曰:「请免死之邑。」公与之邑六十,以示子罕。子罕曰:「凡诸侯小国,晋楚所以兵威之,畏而后上下慈和,慈和而后能安靖其国家,以事大国,所以存也。无威则骄,骄则乱生,乱生必灭,所以亡也。天生五材,民竝用之,废一不可,谁能去兵?兵之设久矣,所以威不轨而昭文徳也。圣人以兴,乱人以废,废兴存亡昏明之术,皆兵之由也。而子求去之,不亦诬乎?以诬道蔽诸侯,罪莫大焉。纵无大讨,而又求赏,无厌之甚也!」削而投之。左师辞邑。向氏欲攻司城,左师曰:「我将亡,夫子存我,徳莫大焉,又可攻乎?」君子曰:「『彼己之子,邦之司直』,乐喜之谓乎!『何以恤我,我其收之』,向戌之谓乎】
译用来使诸侯臣服。」于是坚决请求解除武装。子木说:“晋国和楚国很久不讲信用了,做事只求有利罢了。如果能够达到目的,哪里用得着讲信用?”太宰退下后,告诉别人说:“令尹快要死了,活不过三年。追求满足私欲而抛弃信用,私欲能满足吗?志向通过言语表达,言语体现信用,信用确立志向,这三者相互参验才能确定。信用丧失了,怎么能活到三年?”赵孟担心楚国暗中藏甲,把这事告诉叔向。叔向说:“有什么妨害呢?普通人一旦不讲信用,尚且不能单独致死,如果联合诸侯的卿大夫来搞欺诈,必定不会成功。说话不算数的人不会得病,这不是您该担忧的。用信用召集诸侯,却用欺诈来成全自己,必定没有人会跟随,怎么能害我们呢?况且我们依靠宋国来抵御疾病,那么他们能拼死效力,与宋国一起拼死,即使背叛楚国也可以,您怕什么呢?再说还不至于这样,说是为了停战而召集诸侯,却举兵来害我们,我们人多势众,这不是该担忧的。”季武子派人告诉叔孙,传达国君的命令说:“观察邾国和滕国的情况。”不久齐国人请求接纳邾国,宋国人请求接纳滕国,都不让他们参加盟会。叔孙说:“邾国、滕国,是别人的私交;我们是列国,为什么要观察他们?宋国、卫国,是我们的对等之国。”于是结盟。晋国和楚国争夺位次先后。晋国人说:“晋国本来就是诸侯的盟主,没有先于晋国的。”楚国人说:“您说晋国和楚国是对等的。如果晋国总是排在前面,那就是楚国弱了。况且晋国和楚国轮流主持诸侯盟会已经很久了,难道专属于晋国吗?”叔向对赵孟说:“诸侯归附晋国,是归附晋国的德行,不是归附主持盟会的人。您致力于德行,不要争先后。况且诸侯结盟,小国本来一定有主持盟会的人,楚国作为晋国的附属,不也可以吗?”于是让楚国排在前面。史书先记载晋国,是因为晋国有信用。壬午日,宋公同时宴请晋国、楚国的大夫,赵孟作为主客。子木和他交谈,他不能应对。让叔向陪侍应对,子木也不能应对。乙酉日,宋公和诸侯的大夫在蒙门外结盟。子木问赵孟说:“范武子的德行怎么样?”回答说:“他家里的事务治理得很好,在晋国说话没有隐瞒实情。他的祝史向鬼神陈述信用,没有惭愧的话。”子木回国,把这些话告诉楚王。楚王说:“高尚啊!能够取悦神和人,适宜他光耀辅佐五位君主成为盟主。”子木又对楚王说:“适宜晋国称霸。有叔向辅佐他们的大夫,楚国没有能抵挡的人,不能和他们争。”晋国荀盈于是前往楚国参加盟会。郑伯在垂陇宴请赵孟,子展、伯有、子西、子产、子大叔、二子石跟随。赵孟说:“七位大夫跟随国君,是宠幸。”武也请求大家都赋诗,以完成国君的赏赐,武也借此观察七位大夫的志向。”子展赋《草虫》,赵孟说:“好啊!是百姓的主君。只是我不够资格承受。”伯有赋《鹑之贲贲》,赵孟说:“床笫之间的言语不越过门槛,何况在野外呢?不是别人应该听到的。”子西赋《黍苗》的四章,赵孟说:“寡君在,我能做什么呢?”子产赋《隰桑》,赵孟说:“我请求接受它的末章。”子太叔赋《野有蔓草》,赵孟说:“这是您的恩惠。”印段赋《蟋蟀》,赵孟说:“好啊!是保全家族的主君,我有期望了。”公孙段赋《桑扈》,赵孟说:“‘不骄不傲’,福气将到哪里去?如果保持这些话,想推辞福禄能得到吗?”宴会结束。文子告诉叔向说:“伯有将被杀了!赋诗来表达志向,志向欺骗他的上级而公开怨恨,以此作为宾客的荣耀,他能长久吗?侥幸的话最后才会灭亡。”叔向说:“对。已经奢侈了,所谓不到五年就会灭亡,说的就是这个人。”文子说:“其余的人都感叹世上的主君。子展是最后灭亡的,身居高位不忘谦退。印氏其次,快乐而不荒淫,快乐以安定百姓,不淫乱所以最后灭亡,不也可以吗?”宋国左师请求赏赐,说:“请求免除死罪的封邑。”国君给他六十个邑,给子罕看。子罕说:“凡是诸侯小国,晋国和楚国用武力威慑他们,畏惧之后上下慈爱和睦,慈爱和睦之后才能安定他们的国家,来侍奉大国,这是生存的原因。没有威慑就会骄傲,骄傲就会生出祸乱,祸乱生出必定灭亡,这是灭亡的原因。天生五种材料,百姓同时使用,废弃一种都不行,谁能去掉兵器?兵器的设置很久了,用来威慑不法行为而彰显文德。圣人因此兴起,乱人因此废弃,废弃兴起、存亡昏明的方法,都源于兵器。而您要求去掉它,不也是欺骗吗?用欺骗的道理蒙蔽诸侯,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即使没有大的讨伐,又请求赏赐,太不知满足了!”削去简册上的字并扔掉它。左师辞谢封邑。向氏想要攻打司城,左师说:“我将要灭亡,大夫保全了我,恩德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又可以攻打吗?”君子说:“‘那个人的儿子,国家的正直者’,说的是乐喜吧!‘用什么体恤我,我收留他’,说的是向戌吧!”
【蒙门杜注宋城门】
胡▯【此一地也,曷爲再言宋?书之重,词之▯,其中必有大美恶焉。宋之盟,合左师欲弭诸侯之兵以爲名,而楚屈建请晋楚之从交相见。自是列国诸侯南向而朝楚。及申之防,大合十有一国之众,而用齐桓召陵之礼,宋左师、郑子产皆献礼焉。宋世子佐以后至,遂辞而不见。伐吴灭赖,无敢违者,自宋之盟始也。故防盟同地而再言宋者,贬之也】
集说【刘氏敞曰:「此乃一事再见者,前目而后凡耳,何谓殆诸侯乎?且石恶,名恶耳,行未必恶也,公羊之说非也。称诸侯者,常文耳;不称诸侯者,变文也。又豹不氏,乃一事再见卒名之例,不以是为恭也,谷梁之说亦非也。蔡、许失位,左氏贬之。今鲁欲自同人之私,失位甚矣,且命出季氏,而曰不可违,何哉?左氏违命不书族之说,尤非也。」陈氏傅良曰:「自宋以来,晋不专主盟矣。虢之盟,读旧书加于牲上而已。至鄟陵,则齐主诸侯;至皋鼬,则鲁及诸侯。晋之不足以主夏盟,自宋始。宋之盟,赵武之偷也。」郑氏玉曰:「湨梁之防诸侯皆在,而书大夫,不书诸侯之大夫。宋之防诸侯不在,而书诸侯之大夫。盖诸侯在会,大夫盟,人犹知为诸侯之大夫也,故不书诸侯,以罪其臣;诸侯不在会,而大夫盟,人安知为诸侯之大夫?故书诸侯,以存其君。」李氏廉曰:「楚之争伯,常始于宋,而楚之分伯,亦成于宋。其争伯也,围宋、盟宋矣。然僖二十七年宋之盟,无嫌于宋,与《春秋》犹恕宋也。至宣十五年,宋楚爲平,已开天下南北之变矣,故以贬词书。未防而成十二年华元克合晋楚之成,于是晋楚分伯之防啓于宋矣。《春秋》讳而不书,盖有以也。至是,向戌以弭兵为名,驱列国之诸侯而交见于楚廷,宋其《春秋》之罪人欤?《春秋》两书宋爲地主,以首祸罪宋也。」汪氏克寛曰:「说者称于宋弭兵,盖是时晋楚皆怠于出师,是以偶有六七年之安靖。然楚人衷甲,苟非伯州犂之言,则赵孟爲宋襄之执矣。况鲁帅师而取郓,晋帅师而败狄,兵亦未尝戢也。楚围旣读旧书,未防簒国,大合诸侯,伐吴灭赖,安在其能弭兵也哉?」季氏本曰:「豹不氏,一事再见也。地以宋,宋亦与焉,盖向戌也。向戌以晋霸无爲则宋受楚患,故爲弭兵之说,晋楚之从交相见焉。自是诸侯南向朝楚,而楚亦自主。」】会于申,其势益强矣。王氏樵曰:「鄢陵之败,郑叛、吴兴,楚少懦矣;而悼公之亡,晋亦不在诸侯。故二十五年赵武告穆叔有『自今以徃兵其少弭』之语。然则合和南北以苟数年之无事,晋、楚之同心也。吴乘其后,奔命不暇,楚非昔日之楚矣。使诚欲劫盟,岂先使晋知之?盖形我而使我惧,则可以获所求耳。是以欲晋、楚之从交相见,则许之;争长,则让之;一一不较。赵武、叔向如婴儿寄玩于人之股掌,乃曰:『弭兵以召诸侯,而称兵以害我,吾庸多矣。』非所患也。诸侯归晋之徳只非归其尸盟也,虚为大语耳。孔子相夹谷之防以爲有文事必有武备,圣人之制事待人,盖如此。赵武信楚而以藩爲军,使楚乘其无备,虽左还入于宋,不亦晚乎】
附录《左传【齐崔杼生成及彊而寡,娶东郭姜,生明。东郭姜以孤入,曰棠无咎,与东郭偃相崔氏。崔成有疾而废之,而立明。成请老于崔,崔子许之。偃与无咎弗子,曰:「崔,宗邑也,必在宗主。」成与彊怒,将杀之,告庆封曰:「夫子之身,亦子所知也。唯无咎与偃是从,父兄莫得进矣。大恐害夫子,敢以告。」庆封曰:「子姑退,吾图之。」告卢蒲嫳。卢蒲嫳曰:「彼,君之雠也。天或者将弃彼矣。彼实家乱,子何病焉?崔之薄,庆之厚也。」他日又告庆封曰:「苟利夫子,必去之,难,吾助女。」九月庚辰,崔成、崔彊杀东郭偃、棠无咎于崔氏之朝。崔子怒而出,其众皆逃,求人使驾,不得。使圉人驾,寺人御而出。且曰:「崔氏有福,止余犹可。」遂见庆封。庆封曰:「崔、庆一也,是何敢然?请爲子讨之。」
译【蒙门杜注宋城门】
胡安国说:这是同一个地方,为什么再次提到宋国?《春秋》记载重复,措辞不同,其中必定有重大的褒贬含义。宋国的盟会,以左师向戌想要平息诸侯间的战争为名,而楚国的屈建请求晋、楚两国的随从官员互相会见。从此,各国诸侯都面向南方朝见楚国。等到申地的盟会,大规模会合十一个国家的军队,并采用齐桓公召陵之盟的礼仪,宋国的左师向戌、郑国的子产都献上了礼物。宋国的世子佐因为迟到,就推辞而不见。讨伐吴国、灭掉赖国,没有敢违抗的,都是从宋国的盟会开始的。所以申地盟会同在宋地却再次提到宋国,是为了贬斥它。
集解:
刘敞说:这是同一件事再次记载,前面称名后面称官职罢了,为什么说几乎危及诸侯呢?况且石恶,只是名字不好,行为未必恶劣,《公羊传》的说法不对。称诸侯,是常规写法;不称诸侯,是变通写法。又,豹不称氏,是同一件事再次记载最终称名的例子,不以此表示恭敬,《谷梁传》的说法也不对。蔡、许两国失去地位,《左氏传》贬斥它们。现在鲁国想要把自己等同于别人的私事,失去地位更严重了,况且命令出自季氏,却说不可违抗,为什么呢?《左氏传》关于违抗命令不书族氏的说法,尤其不对。
陈傅良说:自从宋国盟会以来,晋国不再专主盟约了。虢国的盟会,只是诵读旧盟书加在牺牲上罢了。到了鄢陵,则由齐国主持诸侯;到了皋鼬,则由鲁国及诸侯主持。晋国不足以主持华夏盟约,是从宋国开始的。宋国的盟会,是赵武的苟且偷安。
郑玉说:湨梁的盟会诸侯都在,却记载大夫,不记载诸侯的大夫。宋国的盟会诸侯不在,却记载诸侯的大夫。大概诸侯在会盟时,大夫盟誓,人们还知道是诸侯的大夫,所以不记载诸侯,以罪责其臣子;诸侯不在会盟,而大夫盟誓,人们怎么知道是诸侯的大夫?所以记载诸侯,以保全其君主。
李廉说:楚国争夺霸权,常常始于宋国,而楚国的分霸,也成就于宋国。它争夺霸权时,围攻宋国、与宋国盟会了。然而僖公二十七年的宋国盟会,对宋国没有嫌疑,《春秋》还宽恕宋国。到了宣公十五年,宋楚讲和,已经开启了天下南北分裂的变局,所以用贬斥的词藻记载。没有防备就达成了十二年的华元促成晋楚和好,于是晋楚分霸的祸患在宋国开启了。《春秋》忌讳而不记载,是有原因的。到了这时,向戌以弭兵为名,驱使各国诸侯在楚廷互相会见,宋国是《春秋》的罪人吗?《春秋》两次记载宋国作为东道主,是以首祸之罪贬斥宋国。
汪克宽说:有人说在宋国弭兵,大概是因为当时晋楚都怠于出兵,所以偶然有六七年的安宁。然而楚人穿着铠甲,如果不是伯州犁的话,赵孟就要被宋襄公那样的拘捕了。况且鲁国率领军队夺取郓地,晋国率领军队打败狄人,战争也没有停止。楚国围攻既已诵读旧盟书,没有防备就篡夺国家,大会诸侯,讨伐吴国灭掉赖国,怎么能说是弭兵呢?
季本说:豹不称氏,是同一件事再次记载。地点在宋,宋国也参与了,大概是向戌。向戌认为晋国霸业无为则宋国遭受楚国祸患,所以提出弭兵的说法,晋楚的随从官员互相会见。从此诸侯面向南方朝见楚国,而楚国也自主。
会于申,其势益强矣。
王樵说:鄢陵之战的失败,郑国叛离、吴国兴起,楚国稍微懦弱了;而悼公的去世,晋国也不在诸侯之中。所以二十五年赵武告诉穆叔有“从今以后战争大概会稍微平息”的话。然而联合南北以苟且求得数年的无事,是晋、楚的同心。吴国乘其后,奔命不暇,楚国不是昔日的楚国了。如果真想劫持盟会,难道先让晋国知道吗?大概显示形势使我恐惧,就可以获得所求。所以想要晋、楚的随从官员互相会见,就答应;争夺长幼,就谦让;一一不计较。赵武、叔向像婴儿寄放在别人的股掌之间,却说:“弭兵以召集诸侯,而称兵以害我,我多矣。”不是所担忧的。诸侯归附晋国的德行,只是不归附其尸位素餐的盟主,是虚张声势的大话罢了。孔子在夹谷之会认为有文事必有武备,圣人处理事情对待人,大概就是这样。赵武信任楚国而以藩篱为军队,让楚国乘其无备,即使左还进入宋国,不也太晚了吗?
附录《左传》:
齐国的崔杼生了崔成和崔彊,但儿子很少,娶了东郭姜,生了崔明。东郭姜带着孤儿进入,叫棠无咎,与东郭偃共同管理崔氏家政。崔成有病而被废黜,立崔明。崔成请求在崔氏家养老,崔杼答应了他。东郭偃和棠无咎不答应,说:“崔邑,是宗邑,必须在宗主。”崔成和崔彊愤怒,将要杀他们,告诉庆封说:“您的身体,也是您所知道的。只听从无咎和偃,父兄都不能进言。非常害怕危害您,敢以此告知。”庆封说:“你们暂且退下,我图谋此事。”告诉卢蒲嫳。卢蒲嫳说:“他们,是君主的仇人。上天或许将要抛弃他们了。他们实在家乱,您何必担忧呢?崔氏的薄弱,庆氏的强盛。”过了几天又告诉庆封说:“如果对您有利,一定要除去他们,有难,我帮助您。”九月庚辰日,崔成、崔彊在崔氏的朝廷杀死了东郭偃、棠无咎。崔杼愤怒而出,他的众人都逃跑了,找人驾车,找不到。让圉人驾车,寺人御车而出。并且说:“崔氏有福,止住我还行。”于是去见庆封。庆封说:“崔、庆是一家的,这是怎么敢这样?请为您讨伐他们。”
使卢蒲嫳帅甲以攻崔氏。崔氏堞其宫而守之,弗克。使国人助之,遂灭崔氏,杀成与彊,而尽俘其家,其妻缢。嫳复命于崔子,且御而归之。至则无归矣,乃缢。崔明夜辟诸大墓。辛巳,崔明来奔。庆封当国。楚防罢如晋涖盟,晋侯享之。将出,赋《旣醉》。叔向曰:「防氏之有后于楚国也,宜哉!承君命不忘敏。子荡将知政矣。敏以事君,必能养民,政其焉徃?」崔氏之乱,申鲜虞来奔,仆赁于野,以丧庄公。冬,楚人召之,遂如楚,爲右尹】
译派卢蒲嫳率领甲士去攻打崔氏。崔氏在宫墙上筑起女墙进行防守,(卢蒲嫳)未能攻克。于是派国人协助卢蒲嫳,最终灭掉了崔氏,杀死了崔成和崔彊,并俘虏了崔氏全家,崔成和崔彊的妻子自缢而死。卢蒲嫳向崔杼复命,并且驾车护送他们回去。到达后却发现已无家可归,于是自缢而死。崔明在夜里逃到大墓中躲避。辛巳日,崔明投奔鲁国。庆封执掌国政。楚国大夫防罢前往晋国参加盟会,晋侯设宴款待他。防罢将要退出时,吟诵了《既醉》这首诗。叔向说:“防氏在楚国会有后代继承,是理所当然的!他秉承君命而不忘勤勉。子荡将要参与政事了。以勤勉侍奉君主,一定能养育百姓,政令怎么会没有归向呢?”崔氏发生动乱时,申鲜虞投奔鲁国,在野外做仆役,以哀悼庄公。冬天,楚国人召他回去,于是申鲜虞前往楚国,担任右尹。
【崔、杜注:济南东朝阳县西北有崔氏城,今在济南府章丘县西北二十五里,俗呼古城】
集说【王氏▯爵曰:「春秋诸国,惟楚英贤最多,而爲令尹执政者,皆其公族。少有偾事,旋卽诛死。所以彊大累世,而威权略无下移。固其君之彊明,亦其传国用人之制独善也】
冬十有二月乙亥朔日有食之
左传【十一月乙亥,朔,日有食之。辰在申,司歴过也,再失闰矣】
集说【杜氏预曰:「周十一月,今九月,斗当建戌而在申,故知再失闰也。文十一年三月甲子,至今年七十一岁,应有二十六闰,今长厯推之,得二十四闰,通计少再闰。」孔氏颖逹曰:「此经言十二月,而▯言十一月,今杜以长厯推之,乙亥是十一月朔,非十二月也。▯曰:『辰在申,再失闰矣。』若是十二月,当爲辰在亥,以申为亥,则是三失闰,非再失也。推厯与▯合,知▯是而经误也】
【丙灵王二辰十七年】二十有八年【晋平十三年、齐景三年、衞献三十二年、蔡景四十七年、郑简二十一年、曹武十年、陈哀二十四年、▯文五年、宋平三十一年、秦景三十二年、楚康十五年、吴余祭三年】
春无冰
左传【二十八年春,无冰。梓愼曰:「今兹宋、郑其饥乎?岁在星纪,而淫于▯枵,以有时菑,隂不堪阳。蛇乘龙。龙,宋、郑之星也,宋、郑必饥。▯枵,虚中也。枵,耗名也。土虚而民耗,不饥何爲】
集说【孙氏复曰:「无冰,时燠也。」汪氏克寛曰:「是时襄公昏庸,三家专政,明年季武子取卞,而襄公防不得入,其纪纲纵弛可知矣。」湛氏若水曰:「书春无冰,志灾异也。周之春,子、丑、寅月也。子、丑之月,气方寒,正凿冰之时,而乃无冰,则爲灾异矣】
附录《左传【夏,齐侯、陈侯、蔡侯、北燕伯、▯伯、胡子、沈子、白狄朝于晋,宋之盟故也。齐侯将行,庆封曰:「我不与盟,何爲于晋?」陈文子曰:「先事后贿,礼也。小事大,未获事焉,从之如志,礼也。虽不与盟,敢叛晋乎?重丘之盟,未可忘也。子其劝行】
【北燕杜注燕国今蓟县,孔疏谱云:「北燕姬姓,召公奭之后也。」案蓟县辽改蓟北县,又改析津县,金改大兴县,今京城东偏,卽其地也。胡杜注归姓之国,汝隂县西北有胡城,今颍州是也】
夏衞石恶出奔晋
左传【衞人讨甯氏之党,故石恶出奔晋。衞人立其从子圃,以守石氏之祀,礼也】
集说【季氏本曰:「衞侯既杀甯喜,羣臣必有后言。石恶,用事之臣;宗彊,党附尤衞侯所疑,以逼而奔耳】
邾子来朝
左▯【邾悼公来朝时事也】
集说【高氏闶曰:「邾自晋执其君,鲁取其田,益微弱矣,至是悼公来朝】
秋八月大雩
左传【秋八月大雩旱也】
集说【高氏闶曰:「春无冰,秋旱,此皆人事所召,而僭用大礼以祈之,不亦悖乎】
附录《左传【蔡侯归自晋,入于郑。郑伯享之,不敬。子产曰:『蔡侯其不免乎!曰其过此也,君使子展迋劳于东门之外,而傲。吾曰:「犹将更之。」今还,受享而惰,乃其心也。君小国,事大国,而惰傲以爲己心,将得死乎?若不免,必由其子。其为君也,淫而不父。侨闻之,如是者恒有子祸】
仲孙羯如晋
左▯【孟孝伯如晋,告将爲宋之盟,故如楚也】
附录《左传【蔡侯之如晋也,郑伯使游吉如楚。及汉,楚人还之,曰:「宋之盟,君实亲辱。今吾子来,寡君谓吾子姑还。吾将使驲奔问诸晋而以告。」子太叔曰:「宋之盟,君命将利小国,而亦使安定其社稷,鎭抚其民人,以礼承天之休,此君之宪令,而小国之望也。寡君是故使吉奉其皮币,以岁之不易,聘于下执事。今执事有命曰:『女何与政令之有?必使而君弃而封守,防渉山川,蒙犯霜露,以逞君心。』小国将君是望,敢不唯命是听?无乃非盟载之言,以阙君徳,而执事有不利焉,小国是惧。不然,其何劳之敢惮?」子太叔归,复命,告子展曰:「楚子将死矣!不修其政徳,而贪昧于诸侯,以逞
译【崔氏、杜氏注:济南东朝阳县西北有崔氏城,如今在济南府章丘县西北二十五里,俗称古城】
集说【王氏〇爵说:“春秋时期的各国,只有楚国的英贤最多,而担任令尹执政的,都是楚国的公族。很少出现败坏政事的情况,一旦有人犯错,随即就被诛杀。所以楚国强大历经多代,而威权几乎没有向下转移。这固然因为君主刚强英明,也因为其传国用人的制度独特完善。”】
冬季十二月乙亥朔日发生日食。
左传【十一月乙亥,朔日,发生日食。日辰在申位,这是掌管历法的人失误了,再次漏算了闰月。】
集说【杜氏预说:“周历的十一月,即现在的九月,北斗应当指向戌位却指向了申位,所以知道是再次漏算了闰月。从文公十一年三月甲子,到今年共七十一岁,应该有二十六个闰月,如今用长历推算,得到二十四个闰月,总计少了两个闰月。”孔氏颖达说:“这段经文说十二月,而左传说是十一月,如今杜预用长历推算,乙亥是十一月的朔日,不是十二月。左传说:‘日辰在申位,是再次漏算闰月。’如果是十二月,应当是日辰在亥位,把申位当作亥位,那就是三次漏算闰月,而不是两次了。推算历法与左传相合,知道左传正确而经文有误。”】
【丙灵王二年辰十七年】二十八年【晋平公十三年、齐景公三年、卫献公三十二年、蔡景公四十七年、郑简公二十一年、曹武公十年、陈哀公二十四年、〇文公五年、宋平公三十一年、秦景公三十二年、楚康公十五年、吴余祭三年】
春季没有结冰。
左传【二十八年春季,没有结冰。梓慎说:“今年宋国、郑国恐怕要发生饥荒吧?岁星在星纪,却过度侵入〇枵,因此有时灾,阴气不能承受阳气。蛇乘龙。龙,是宋国、郑国的星宿,宋国、郑国必定发生饥荒。〇枵,是虚星的中位。枵,是耗损的名称。土地虚耗而百姓损耗,不饥荒还能做什么呢?”】
集说【孙氏复说:“没有结冰,是气候温暖。”汪氏克宽说:“这时襄公昏庸,三家专权,第二年季武子夺取卞地,而襄公的防邑不能进入,其纲纪松弛放纵可见一斑。”湛氏若水说:“记载春季没有结冰,是记录灾异。周朝的春季,是子、丑、寅月。子、丑月,气候正寒冷,正是凿冰的时候,却竟然没有冰,这就是灾异了。”】
附录《左传【夏季,齐侯、陈侯、蔡侯、北燕伯、〇伯、胡子、沈子、白狄朝见晋国,这是宋国盟会的缘故。齐侯将要出发,庆封说:“我没有参与盟会,为什么去晋国?”陈文子说:“先办事后送礼,是礼制。小国侍奉大国,还没有获得侍奉的机会,顺从它的意愿,是礼制。虽然没有参与盟会,敢背叛晋国吗?重丘的盟会,不可忘记。您还是劝他去吧。”】
【北燕杜注:燕国如今在蓟县,孔疏谱说:“北燕是姬姓,召公奭的后代。”查蓟县辽代改为蓟北县,又改为析津县,金代改为大兴县,如今京城东偏,就是它的地方。胡杜注:归姓的国家,汝阴县西北有胡城,如今颍州就是那里。】
夏季卫国的石恶出逃到晋国。
左传【卫国人讨伐宁氏的党羽,所以石恶出逃到晋国。卫国人立他的堂弟圃,来守护石氏的祭祀,这是合乎礼制的。】
集说【季氏本说:“卫侯既然杀了宁喜,群臣必定有后话。石恶,是掌权的臣子;宗族强大,党羽依附,尤其被卫侯怀疑,因为逼迫而逃亡罢了。”】
邾子来朝见。
左〇【邾悼公来朝见,是当时的时事。】
集说【高氏闶说:“邾国自从晋国拘禁了它的国君,鲁国夺取了它的田地,更加微弱了,到这时悼公来朝见。”】
秋季八月举行大雩祭。
左传【秋季八月举行大雩祭,是因为干旱。】
集说【高氏闶说:“春季没有结冰,秋季干旱,这都是人事所招致的,却僭用大礼来祈祷,不也很悖谬吗?”】
附录《左传【蔡侯从晋国回来,进入郑国。郑伯设宴款待他,他不恭敬。子产说:“蔡侯恐怕不能免祸吧!我说他经过这里时,国君派子展在东门之外慰劳他,他却傲慢。我说:‘还将改过。’如今回来,接受款待却懈怠,这是他的本心。身为小国国君,侍奉大国,却懈怠傲慢作为自己的本心,将能死得其所吗?如果不能免祸,必定由他的儿子承受。他作为国君,淫乱而不像父亲。侨听说,像这样的人常有儿子的祸患。”】
仲孙羯前往晋国。
左〇【孟孝伯前往晋国,报告将举行宋国的盟会,所以去楚国。】
附录《左传【蔡侯前往晋国时,郑伯派游吉前往楚国。到达汉水,楚国人让他返回,说:“宋国的盟会,国君亲自屈尊。如今您来,寡君对您说暂且返回。我将派驿马奔问晋国然后告知。”子太叔说:“宋国的盟会,国君的命令将有利于小国,也使安定其社稷,镇抚其百姓,以礼承受上天的福佑,这是国君的宪令,而小国的期望。寡君因此派吉捧着皮币,因为年成不易,在下执事处聘问。如今执事有命令说:‘你与政令有什么关系?一定要让你的国君放弃封守,跋涉山川,蒙受霜露,以逞国君的心意。’小国将国君是期望,敢不唯命是从?恐怕不符合盟载之言,以缺国君的德行,而执事有不利,小国是恐惧。不然,什么劳苦敢畏惧?”子太叔回来,复命,告诉子展说:“楚子将要死了!不修其政德,而贪昧于诸侯,以逞”
其愿欲,久得乎?《周易》有之,在《复》之《颐》曰:『迷复,凶。』其楚子之谓乎!欲复其愿,而弃其本,复归无所,是谓迷复,能无凶乎?君其徃也,送葬而归,以快楚心。楚不防十年,未能恤诸侯也,吾乃休吾民矣。」裨灶曰:「今兹周王及楚子皆将死。岁弃其次,而旅于明年之次,以害鸟帑,周、楚恶之】
译他的愿望,能长久实现吗?《周易》中有这样的话,在《复》卦变为《颐》卦时说:“迷失方向而返回,凶险。”这大概说的是楚灵王吧!想要实现他的愿望,却抛弃了他的根本,返回时没有归宿,这就叫做迷失方向而返回,能不凶险吗?您还是去吧,送葬后回来,以让楚国高兴。楚国不到十年,还无力安抚诸侯,我们那时就可以让百姓休养生息了。”裨灶说:“今年周灵王和楚灵王都将死去。岁星离开了它应有的位置,而停留在明年的位置,从而危害到百姓,周、楚两国对此感到厌恶。”
集说【王氏锡爵曰:「太叔知楚子之死以理,裨灶知楚子之死以数,要之有是理,卽有是数也】附录《左传【九月,郑游吉如晋,告将朝于楚,以从宋之盟。子产相郑伯以如楚,舍不爲坛。外仆言曰:「昔先大夫相先君适四国,未尝不爲坛。自是至今,亦皆循之。今子草舍,无乃不可乎?」子产曰:「大适小则爲坛,小适大苟舍而已,焉用坛?侨闻之,大适小有五美:宥其罪戾,赦其过失,救其菑患,赏其德刑,敎其不及。小国不困,懐服如归,是故作坛以昭其功,宣告后人,无怠于徳。小适大有五恶:说其罪戾,请其不足,行其政事,共其职贡,从其时命。不然,则重其币帛以贺其福而吊其凶,皆小国之祸也。焉用作坛以昭其祸?所以告子孙,无昭祸焉可也】
冬齐庆封来奔
左传【齐庆封好田而耆酒,与庆舍政,则以其内实迁于卢蒲嫳氏,易内而饮酒。数日,国迁朝焉。使诸亡人得贼者,以告而反之。故反卢蒲癸。癸臣子之,有宠,妻之。庆舍之士谓卢蒲癸曰:「男女辨姓,子不辟宗,何也?」曰:「宗不余辟,余独焉辟之?赋诗断章,余取所求焉,恶识宗?」癸言王何而反之,二人皆嬖,使执寝戈而先后之。公膳日双鸡,饔人窃更之以鹜。御者知之,则去其肉而以其洎馈。子雅、子尾怒。庆封告卢蒲嫳。卢蒲嫳曰:「譬之如禽兽,吾寝处之矣。」使析归父告晏平仲。平仲曰:「婴之众不足用也,知无能谋也,言弗敢出,有盟可也。」子家曰:「子之言云,又焉用盟?」告北郭子车。子车曰:「人各有以事君,非佐之所能也。」陈文子谓桓子曰:「祸将作矣!吾其何得?」对曰:「得庆氏之木百车于庄。」文子曰:「可慎守也已。」卢蒲癸、王何卜攻庆氏,示子之兆,曰:「或卜攻雠,敢献其兆。」子之曰:「克,见血。」冬十月,庆封田于莱,陈无宇从。丙辰,文子使召之。请曰:「无宇之母疾病,请归。」庆季卜之,示之兆,曰:「死。」奉▯而泣,乃使归。庆嗣闻之,曰:「祸将作矣!」谓子家:「速归,祸作必于尝,归犹可及也。」子家弗听,亦无悛志。子息曰:「亡矣!幸而获在吴越。」陈无宇济水而戕舟发梁。卢蒲姜谓癸曰:「有事而不告我,必不捷矣。」癸告之。姜曰:「夫子愎,莫之止,将不出,我请止之。」癸曰:「诺。」十一月乙亥,尝于太公之庙,庆舍涖事。卢蒲姜告之,且止之,弗听,曰:「谁敢者?」遂如公。麻婴爲尸,庆奊爲上献。卢蒲癸、王何执寝戈。庆氏以其甲环公宫。陈氏、鲍氏之圉人爲优,庆氏之马善惊,士皆释甲束马而饮酒,且观优,至于鱼里。栾、髙陈、鲍之徒介庆氏之甲。子尾抽桷击扉三。卢蒲癸自后刺子之,王何以戈击之,解其左肩。犹援庙桷,动于甍,以俎壶投杀人而后死。遂杀庆防、麻婴。公惧。鲍国曰:「羣臣爲君故也。」陈须无以公归,税服而如。内宫。庆封归,遇告乱者。丁亥,伐西门,弗克。还伐北门,克之。入,伐内宫,弗克。反,陈于岳,请战,弗许。遂来奔。献车于季武子,美泽可以鉴。展庄叔见之,曰:「车甚泽,人必瘁,宜其亡也。」叔孙穆子食庆封,庆封泛祭。穆子不说,使工爲之诵《茅鸱》,亦不知。旣而齐人来让,奔吴。吴句余予之朱方,聚其族焉而居之,富于其旧。子服惠伯谓叔孙曰:「天殆富▯人,庆封又富矣。」穆子曰:「善人富谓之赏,▯人富谓之殃。天其殃之也,其将聚而歼旃。」鱼里,杜注:「里名,当在今青州府临淄境。」岳,杜注:「里名。」朱方,杜注:「吴邑。」顔师古曰:「汉丹徒县,吴朱方也。唐爲润州治,宋改军名鎭江。徽宗升军爲府,明爲鎭江府。自唐迄明,皆以丹徒爲附郭,今仍之】
集说【家氏▯翁曰:「卢蒲癸、王何,庄公之幸臣也。杀庆舍,逐庆封,而戮崔杼。庄之弑也,幸臣与之俱死者十人。今爲之讨贼,亦幸臣也。身爲国君,以幸臣爲羽翼,庄固可鄙矣。而卿大夫无能爲君讨贼复雠者,而幸臣乃能之,亦卿
译集说【王氏锡爵说:“太叔依据事理预知楚王的死,裨灶依据术数预知楚王的死,总之,有这种事理,也就有这种术数。”】附录《左传》【九月,郑国游吉到晋国,报告将要去楚国朝见,以参加宋国的盟会。子产辅佐郑伯前往楚国,住宿时不筑坛。外仆说:“从前先大夫辅佐先君出访各国,没有不筑坛的。从那时到现在,也都遵循这个规矩。现在您草率住宿,恐怕不可以吧?”子产说:“大国访问小国就筑坛,小国访问大国只要住宿就行了,哪里用得着筑坛?我听说,大国访问小国有五种美德:宽恕他们的罪过,赦免他们的过失,救助他们的灾患,奖赏他们的德行,教导他们的不足。小国不感到困窘,归服得像回家一样,因此筑坛来昭示其功德,宣告后人,不要懈怠于德行。小国访问大国则有五种恶行:掩饰他们的罪过,请求他们的不足,执行他们的政令,供奉他们的职贡,顺从他们的时令命令。如果不这样,就加重币帛来祝贺他们的福事而吊唁他们的凶事,这都是小国的祸患。哪里用得着筑坛来昭示其祸患?所以告诫子孙,不要昭示祸患就可以了。】
冬天,齐国庆封来投奔鲁国。
左传【齐国庆封喜好打猎和喝酒,与庆舍共同执政,就把他的内室迁到卢蒲嫳家,交换内室而饮酒。几天后,国家朝会迁到那里。庆封让那些逃亡的人捉拿贼人,报告后就把他们放回。所以放回了卢蒲癸。癸是庆舍的家臣,受到宠爱,庆舍把女儿嫁给他。庆舍的家臣对卢蒲癸说:“男女要辨别姓氏,你不避开同宗,为什么呢?”癸说:“同宗不避开我,我独自避开他们吗?赋诗断章取义,我只取我所求的,哪里知道同宗?”癸又推荐王何,把他放回,两人都受宠幸,让他们拿着寝戈在庆舍前后护卫。公膳每天两只鸡,厨师偷偷换成鸭子。驾车的人知道了,就去掉鸭肉,用鸭汤进献。子雅、子尾很生气。庆封告诉卢蒲嫳。卢蒲嫳说:“把他们比作禽兽,我睡在他们中间了。”让析归父告诉晏平仲。平仲说:“我的部众不足以使用,知道没有能力谋划,话不敢说,有盟约也可以。”子家说:“您说的话如此,又哪里用得着盟约?”告诉北郭子车。子车说:“人各有侍奉君主的方法,这不是佐助者所能做到的。”陈文子对桓子说:“祸患将要发生了!我们能得到什么?”回答说:“在庄地得到庆氏的木材一百车。”文子说:“可以谨慎守护了。”卢蒲癸、王何占卜攻打庆氏,把兆示给庆舍看,说:“有人占卜攻打仇敌,敢献上这个兆。”庆舍说:“能战胜,会见血。”冬十月,庆封在莱地打猎,陈无宇跟随。丙辰日,文子派人召他。陈无宇请求说:“我的母亲生病,请求回家。”庆季占卜,把兆示给他,说:“死。”陈无宇捧着卜具哭泣,于是让他回家。庆嗣听说后,说:“祸患将要发生了!”对子家说:“赶快回去,祸患发生一定在尝祭时,回去还来得及。”子家不听,也没有悔改的意思。子息说:“要逃亡了!侥幸的话,会在吴越获得容身之地。”陈无宇渡过济水,毁坏船只,拆毁桥梁。卢蒲姜对癸说:“有事不告诉我,一定不顺利。”癸告诉了她。姜说:“庆舍固执,没有人能阻止他,他将不会出来,我请求去阻止他。”癸说:“好。”十一月乙亥日,在太公庙举行尝祭,庆舍主持事务。卢蒲姜告诉他,并且阻止他,他不听,说:“谁敢?”于是去朝见国君。麻婴做尸,庆奊做上献。卢蒲癸、王何拿着寝戈。庆氏带着甲士包围公宫。陈氏、鲍氏的圉人做优伶,庆氏的马容易受惊,士兵都脱下铠甲,拴住马饮酒,并且观看优伶,到了鱼里。栾氏、高氏、陈氏、鲍氏的徒众穿着铠甲,庆氏的甲士。子尾抽出屋梁敲击门扇三次。卢蒲癸从后面刺庆舍,王何用戈击他,卸掉他的左肩。庆舍还抓着庙堂的屋梁,摇动屋脊,用祭器壶投掷杀人,然后死。于是杀了庆防、麻婴。国君害怕。鲍国说:“群臣是为了君主。”陈须无带着国君回去,脱去丧服而进入内宫。庆封回来,遇到报告叛乱的人。丁亥日,攻打西门,没有攻克。回来攻打北门,攻克了。进入,攻打内宫,没有攻克。返回,在岳地陈兵,请求交战,不被允许。于是来投奔鲁国。献给季武子车子,光泽美好可以照见人影。展庄叔看到它,说:“车子很光泽,人一定憔悴,适宜他逃亡。”叔孙穆子宴请庆封,庆封泛祭。穆子不高兴,让乐工为他诵《茅鸱》,他也不知道。不久齐人来责备,庆封逃到吴国。吴国句余给他朱方,聚集他的族人居住在那里,比原来更富有。子服惠伯对叔孙说:“上天大概要富饶恶人,庆封又富有了。”穆子说:“善人富有叫做赏,恶人富有叫做殃。上天要降殃给他,大概将聚集他们而歼灭他们。”鱼里,杜注:“里名,当在今青州府临淄境。”岳,杜注:“里名。”朱方,杜注:“吴邑。”颜师古说:“汉丹徒县,吴朱方也。唐为润州治,宋改军名镇江。徽宗升军为府,明为镇江府。自唐迄明,皆以丹徒为附郭,今仍之。”】
集说【家氏翁说:“卢蒲癸、王何,是庄公的幸臣。杀庆舍,逐庆封,而戮崔杼。庄公被弑时,幸臣与他一起死的有十人。现在为他讨贼,也是幸臣。身为国君,以幸臣为羽翼,庄公固然可鄙。而卿大夫不能为国君讨贼复仇,而幸臣却能做到,也说明卿大夫……”】
大夫之耻也。」王氏贯道曰:「崔杼弑君,庆封与之爲比,乃乘其家乱而灭之,以当国,欲不亡,得乎?鲁敢受乱,是召乱也。」王氏锡爵曰:「癸、何,嬖人尔,区区懐其君煦育之恩,谋除庆氏,而同朝之贤卿大夫,顾不闻有敛手以冲乱臣之胷者。如申鲜虞所讥:『君昏不能匡,危不能救,死不能死。』独闾丘婴乎哉?君子曰:『千乘之齐,有二嬖人而已,亦足悲夫】
译这是大夫的耻辱啊。」王氏贯道说:「崔杼弑杀国君,庆封与他结为同党,后来趁着庆氏家族内乱而消灭了他,以此执掌国政,想要不灭亡,怎么可能呢?鲁国敢于接受动乱,这就是招致动乱啊。」王氏锡爵说:「癸、何不过是受宠幸的人罢了,他们仅仅怀着对君主养育之恩的感激,谋划铲除庆氏,而同朝的贤良卿大夫,反而没有听说有收敛双手去冲击奸臣胸膛的。正如申鲜虞所讥讽的那样:『君主昏庸不能匡正,国家危亡不能救助,君主死亡不能殉节。』难道只有闾丘婴是这样吗?君子说:『拥有千辆兵车的齐国,只剩下两个受宠幸的人罢了,这也太可悲了!』」
附录《左传【癸巳,天王崩,未来赴,亦未书,礼也。崔氏之乱,防羣公子,故鉏在鲁,叔孙还在燕,贾在句渎之丘。及庆氏亡,皆召之,具其器用而反其邑焉。与晏子邶殿其鄙六十,弗受。子尾曰:「富,人之所欲也,何独弗欲?」对曰:「庆氏之邑足欲,故亡。吾邑不足欲也,益之以邶殿乃足欲。足欲,亡无日矣。在外不得宰吾一邑,不受邶殿,非恶富也,恐失富也。且夫富如布帛之有幅焉,爲之制度,使无迁也。夫民生厚而用利,于是乎正徳以幅之,使无黜嫚,谓之幅利。利过则爲败,吾不敢贪多,所谓幅也。」与北郭佐邑六十,受之。与子雅邑,辞多受少。与子尾邑,受而稍致之。公以爲忠,故有宠。释卢蒲嫳于北竟。求崔杼之尸,将戮之,不得。叔孙穆子曰:「必得之。武王有乱臣十人,崔杼其有乎?不十人不足以葬。」旣,崔氏之臣曰:「与我其拱璧,吾献其柩。」于是得之。十二月乙亥朔,齐人迁庄公,殡于大寝,以其棺尸崔杼于市。国人犹知之,皆曰:「崔子也。」邶殿,杜注齐别都】
十有一月,公如楚【诸夏之君始旅见于楚】
左传【爲宋之盟故,公及宋公、陈侯、郑伯、许男如楚。公过郑,郑伯不在,伯有迋劳于黄崖,不敬。穆叔曰:「伯有无戾于郑,郑必有大咎。敬,民之主也,而弃之,何以承守?郑人不讨,必受其辜。济泽之阿,行潦之苹藻,寘诸宗室,季兰尸之,敬也。敬可弃乎】
【黄崖,杜注:荥阳宛陵县西有黄水。《水经注》:黄水出秦山南黄泉,流迳华城西,又东南与上水合,卽《春秋》所谓黄崖也。今黄水在新郑县东二十里】
集说【陈氏傅良曰:「列国之君旅见于楚,始于此,举鲁以见其余也。」汪氏克寛曰:「僖十八年,郑文公始朝于楚;二十二年,郑伯又如楚;二十四年,宋成公亦如楚。自是而后,郑伯屡朝于楚,而陈、许诸君朝楚,传亦间见。盖至于今年,而列国之诸侯旅朝于楚,以事天子之礼事之矣。迨昭九年,而诸侯之大夫亦旅见于楚矣;迄哀之四年,而晋亦京师楚矣。世变至是,圣人盖伤之甚矣】
十有二月甲寅天王崩
左传【王人来告丧,问崩日,以甲寅告,故书之,以徴过也】
集说【汪氏克寛曰:『不书葬,诸侯不防也】
乙未楚子昭卒
左传【及汉,楚康王卒。公欲反。叔仲昭伯曰:「我楚国之爲,岂爲一人行也?」子服惠伯曰:「君子有远虑,小人从迩。饥寒之不恤,谁遑其后?不如姑归也。」叔孙穆子曰:「叔仲子专之矣,子服子始学者也。」荣成伯曰:「远图者,忠也。」公遂行。宋向戌曰:「我一人之爲,非爲楚也。饥寒之不恤,谁能恤楚?姑归而息民,待其立君而爲之备。」宋公遂反】
胡传【甲寅天王崩,乙未楚子昭卒,相距四十二日,则闰月之騐也。然不以闰书,见丧服之不数闰也。齐景公葬书闰月,明杀恩之非礼也】
集说【吕氏本中曰:「此明闰月之騐,然不书闰者,承前月而受其余日,故书闰月之日系前月之下。史防常体,又有定例,故不必每月发传。此范甯之说也。杜预以十二月无乙未日,误。孔颖逹以爲甲寅、乙未不得同月,是皆不知闰月之日系前月之下耳】
附录《左传【楚屈建卒,赵文子丧之,如同盟礼也】
【丁景王巳元年】二十有九年【晋平十四年、齐景四年、衞献三十三年、蔡景四十八年、郑简二十二年、曹武十一年、陈哀二十五年、▯文六年、宋平三十二年、秦景三十三年、楚郏敖麇元年、吴余祭四年】
春王正月公在楚
左传【二十九年春,王正月,公在楚。释不朝正于庙也。楚人使公亲襚,公患之。穆叔曰:「祓殡而禭则布币也。」乃使巫以桃茢先祓殡。楚人弗禁,旣而悔之】
公羊【何言乎公在楚正月以存君也】
谷梁【闵公也】
胡传【案左氏,楚人使公亲襚。夏四月,送楚子葬,至于西门之外,还及方城。季武子取卞以自封,使公冶告曰:「闻守卞者将叛,臣帅师徒以讨,旣得之矣。」公曰:「欲而言叛
译附录《左传》:癸巳日,周天子驾崩,楚国使者尚未前来报丧,因此《春秋》未予记载,这是符合礼制的。崔氏作乱时,为了防范众位公子,所以鉏在鲁国,叔孙还在燕国,贾在句渎之丘。等到庆氏败亡,齐国都把他们召回来,备齐他们的车马器物,并归还他们的封邑。齐景公想把邶殿及六十个边邑赐给晏子,晏子不接受。子尾说:“富有是人们所渴望的,为什么唯独你不想要呢?”晏子回答说:“庆氏的封邑足以满足他的欲望,所以导致败亡。我的封邑还不足以让我满足,如果再加上邶殿就足以满足欲望了。欲望得到满足,败亡的日子就不远了。我在外无法亲自管理我的一个封邑,不接受邶殿,并不是厌恶富有,而是害怕失去富有。况且富有就像布帛有幅宽一样,需要制定法度,使其不致逾越。百姓生活丰厚而用度便利,于是端正德行来规范它,使其不致轻慢怠惰,这叫做‘幅利’。利益过度就会招致败亡,我不敢贪求过多,这就是所说的‘幅’。”齐景公把六十个封邑赐给北郭佐,他接受了。赐给子雅封邑,子雅推辞掉多的,只接受少的。赐给子尾封邑,子尾接受了但逐渐将其上交。齐景公认为他们忠诚,因此宠信他们。齐景公在北境释放了卢蒲嫳。寻找崔杼的尸体,打算加以戮尸,但没有找到。叔孙穆子说:“一定要找到他。周武王有十个乱臣,崔杼难道没有吗?不到十个人不足以安葬他。”不久,崔氏的家臣说:“把那块拱璧给我,我就献出他的棺椁。”于是找到了尸体。十二月乙亥日初一,齐国人迁移庄公的灵柩,停殡在大寝,用他的棺椁装着崔杼的尸体在街市上示众。齐国百姓仍然知道真相,都说:“这是崔子。”邶殿,杜预注为齐国的别都。
十一年,鲁昭公前往楚国。【这是中原诸侯之君开始集体朝见楚国。】
《左传》:【这是因为宋国盟会的缘故,鲁昭公与宋公、陈侯、郑伯、许男一同前往楚国。鲁昭公路过郑国,郑伯不在,伯有在黄崖慰劳,态度不恭敬。穆叔说:“伯有对郑国没有罪过,郑国必定会有大祸患。恭敬是民众的主宰,却抛弃它,凭什么来继承和守护?郑国人如果不惩罚他,必定会承受其罪责。沼泽水泽边的苹藻,放置在宗庙里,由季兰主持祭祀,这是恭敬的表现。恭敬可以抛弃吗?】
【黄崖,杜预注:荥阳宛陵县西有黄水。《水经注》:黄水出自秦山南面的黄泉,流经华城西,又向东南与上水汇合,就是《春秋》所说的黄崖。现在的黄水在新郑县东二十里。】
集说:【陈氏傅良说:“列国之君集体朝见楚国,始于这次,列举鲁国以见其余。”汪氏克宽说:“僖公十八年,郑文公开始朝见楚国;二十二年,郑伯又去楚国;二十四年,宋成公也去楚国。从此以后,郑伯屡次朝见楚国,而陈、许等国的君主朝见楚国,史传中也偶尔可见。大概到了今年,列国的诸侯集体朝见楚国,用侍奉天子的礼节来侍奉他了。等到昭公九年,诸侯的大夫也集体朝见楚国了;直到哀公四年,晋国也到楚国的京师去了。世道变坏到了这个地步,圣人对此深感悲伤。】
十二月甲寅日,周天子驾崩。
《左传》:【周王室使者来报告丧事,询问驾崩的日期,以甲寅日报告,因此《春秋》予以记载,以征验过错。】
集说:【汪氏克宽说:“不记载葬礼,是因为诸侯没有前往吊唁。】
乙未日,楚昭王驾崩。
《左传》:【到达汉水时,楚康王驾崩。鲁昭公想返回。叔仲昭伯说:“我们是为了楚国才来的,难道是为了一个人吗?”子服惠伯说:“君子有远虑,小人只顾眼前。饥寒尚且不顾,谁还顾得上后面的事?不如暂且回去吧。”叔孙穆子说:“叔仲子专断独行,子服子是刚开始学习的人。”荣成伯说:“有长远谋划的,才是忠诚。”鲁昭公于是继续前行。宋国向戌说:“我是为了一个人来的,不是为了楚国。饥寒尚且不顾,谁能顾得上楚国?暂且回去让百姓休养生息,等他们立了新君再为之防备。”宋公于是返回。】
胡传:【甲寅日周天子驾崩,乙未日楚昭王驾崩,相距四十二天,这是闰月的验证。但不以闰月记载,是因为丧服之礼不计算闰月。齐景公葬礼记载闰月,表明减杀恩情是不合礼制的。】
集说:【吕氏本中说:“这明确了闰月的验证,但不记载闰月的原因,是承接前月而承受其剩余的日子,所以将闰月的日子系于前月之下。这是史官的常例,又有定规,所以不必每月都发传。这是范甯的说法。杜预认为十二月没有乙未日,是错误的。孔颖达认为甲寅、乙未不能同月,都是不知道闰月的日子系于前月之下罢了。】
附录《左传》:【楚国屈建去世,赵文子为他举哀,如同对待同盟国一样。】
【丁景王巳元年】二十九年【晋平公十四年、齐景公四年、卫献公三十三年、蔡景公四十八年、郑简公二十二年、曹武公十一年、陈哀公二十五年、〇文公六年、宋平公三十二年、秦景公三十三年、楚郏敖麇元年、吴余祭四年】
春季,周历正月,鲁昭公在楚国。
《左传》:【二十九年春,周历正月,鲁昭公在楚国。这是解释他不回国朝见宗庙的原因。楚国人让鲁昭公亲自参加丧礼,鲁昭公对此感到忧虑。穆叔说:“祓除殡宫然后致赠赙礼,就是布币。”于是派巫师拿着桃枝和苕帚先祓除殡宫。楚国人没有禁止,事后却后悔了。】
《公羊传》:【为什么说鲁昭公在楚国?正月是为了保存君位。】
《谷梁传》:【这是闵公。】
胡传:【根据《左传》,楚国人让鲁昭公亲自参加丧礼。夏季四月,送葬楚昭王,到了西门之外,返回时到达方城。季武子夺取卞地来扩大自己的封邑,派公冶报告说:“听说守卫卞地的人将要叛变,我率领军队去讨伐,已经得到了。”鲁昭公说:“想要却说是叛变”
,只见疏也。吾不可以入矣。」将适诸侯,有赋式防者,乃归。故特于岁首朝正之时而书曰「公在楚」,使后世臣子戴天履地,视君父之危且困者,必有天威不违顔咫尺、食坐见于羹墙之意,而不以顷刻忘也。此义一行,岂敢有顾其身与妻子与其家而不恤国、朋附权臣以图富贵而背其君者乎】
译(若君主失德),便只能看到疏远了。我不可以回国了。”准备前往诸侯国时,有赋税制度在防地实施,于是返回。所以在岁首朝见正朔的时候特别记载说“公在楚国”,让后世的臣子头顶天、脚踏地,看到君父处于危险和困顿之中,必定有“天威近在咫尺、饮食起居间仿佛看到君王面容”的敬畏之心,而不因片刻而忘记。这种道义一旦推行,怎敢有人只顾自身、妻儿和家庭而不顾国家,结党依附权臣以谋取富贵而背叛君主呢?
集说【董氏仲舒曰:「公在楚,臣子思君,无一日无君之意。」范氏甯曰:「闵公爲楚所制,故存録。」孔氏颖逹曰:「释例曰:『襄二十九年春正月公在楚。』凡公之行,始则书所如,还则书公至,今中复书『公在楚』者,明国之守臣每月亦以公不朝之故告于庙也。每月必告,而特于正月释之者,盖岁之正也,月之正也,日之正也。三始之正,嘉礼所重,人理所以自新,故特显以通他月也。」陈氏岳曰:「如晋而不朝正者,常也,故不书;如楚不朝正者,非常也,故书。」高氏闶曰:「公在齐、晋多矣,阙朝正之礼亦不少矣,但书『公如齐』、『如晋』,而义自见也。今书『公在楚』,则圣人之旨深矣。二十八年十一月公如楚,十二月甲寅天王崩,乙未楚子昭卒。公不笃君臣之义,以奔天王之丧,而以俟楚子之葬,久留于楚,迨夏乃归,故圣人特于朝正之时书公所在,与昭公失国在干侯同,且以责季氏之无君也。」金氏贤曰:「公羊子曰:『何以言乎公在楚?正月以存君也。』谷梁子曰:『闵公也。』胡文定公曰:『特书所在以存君也。』愚谓:『存君也』,『闵公也』,亦罪公也。公何以在楚?朝楚也。公在位三十年,未闻有在京师者,故曰亦罪公也】
附录《左传【二月癸卯,齐人葬庄公于北郭。夏四月,葬楚康王,公及陈侯、郑伯、许男送葬,至于西门之外,诸侯之大夫皆至于墓。楚郏敖卽位,王子围爲令尹。郑行人子羽曰:『是谓不宜,必代之昌,松栢之下,其草不殖】
夏五月公至自楚
左传【公还及方城,季武子取卞,使公冶问,玺书追而与之,曰:「闻守卞者将叛,臣帅徒以讨之,旣得之矣,敢告。」公冶致使而退,及舍而后闻取卞。公曰:「欲之而言叛,只见疏也。」公谓公冶曰:「吾可以入乎?」对曰:「君实有国,谁敢违君?」公与公冶冕服,固辞,彊之而后受。公欲无入,荣成伯赋《式微》,乃归。五月,公至自楚。公冶致其邑于季氏,而终不入焉,曰:「欺其君,何必使余?」季孙见之,则言季氏如他日;不见,则终不言季氏。及疾,聚其臣,曰:「我死,必无以冕服敛,非徳赏也。且无使季氏葬我】
集说【孙氏复曰:「公留于楚者七月。」刘氏敞曰:「谷梁曰:『喜之也。』致君者,殆其徃而喜其反,非也。公如晋、如齐而致者多矣,又何喜乎?且春秋公出不必尽致也,是爲臣子或喜或不喜者邪?」邵氏宝曰:「季氏之势盛矣,襄公之不敢归,畏武子也,况昭公之于平子乎?公冶有子家之节,而才识弗逮】
庚午衞侯衎卒
附录《左传【葬灵王,郑上卿有事,子展使印段徃。伯有曰:『弱不可。』子展曰:『与其莫徃,弱不犹愈乎?《诗》云:王事靡盬,不遑啓处。东西南北,谁敢宁处?坚事晋楚,以蕃王室也。王事无旷,何常之有?』遂使印段如周】
阍弑吴子余祭【阍音昏,祭侧界反】
左传【吴人伐越,获俘焉,以爲阍,使守舟。吴子余祭观舟,阍以刀弑之】
公羊【阍者何?门人也。刑人也。刑人则曷爲谓之阍?刑人非其人也。君子不近刑人,近刑人则轻死之道也】
谷梁【阍,门者也,寺人也。不称名姓,阍不得齐于人;不称其君,阍不得君其君也。礼,君不使无耻,不近刑人,不狎敌,不迩怨。贱人非所贵也,贵人非所刑也,刑人非所近也。举至贱而加之吴子,吴子近刑人也。阍弑吴子余祭,仇之也】
胡传【左氏以爲伐越,获俘焉,以爲阍,使守舟。吴子观舟,阍以刀弑之,亦迩怨之失也】
集说【程氏迥曰:「谓之弑,盖其君也。不曰其君,贱阍也。盗杀蔡侯申,书杀阍,书弑,何也?以阍食庶人在官者之禄也。」家氏▯翁曰:「春秋所以书,言祻生于所忽也。吴之诸君往往轻以蹈祸,遏卒于巢,余祭死于阍,僚死于专诸。春秋之书,良以垂戒示后焉耳】
附录《左▯【郑子展卒,子皮卽位。于是郑饥而未及麦,民病。子皮以子展之命饩国人粟,戸一钟,是以得郑国之民,故罕氏
译集说【董仲舒说:“鲁昭公身在楚国,臣子思念君主,没有一天没有尊君之心。”范甯说:“鲁昭公被楚国控制,所以史官特意记载。”孔颖达说:“《释例》说:‘《春秋》襄公二十九年春正月记载“公在楚”。’凡是国君出行,开始时记载所往之地,回国时记载国君到达,如今中间又记载“公在楚”,是为了表明国内的守臣每月也因国君未能朝见宗庙的缘故而向宗庙报告。每月必定报告,而特意在正月加以解释的,是因为正月是岁之正、月之正、日之正。这“三始”之正,是嘉礼所重视的,是人伦得以自我更新的时刻,所以特意彰显以贯通其他月份。”陈岳说:“前往晋国而不朝见正月的,是常事,所以不记载;前往楚国而不朝见正月的,是非常之事,所以记载。”高闶说:“鲁昭公在齐国、晋国的日子很多,缺失朝见正月的礼节也不少,但只记载“公如齐”、“如晋”,其义理自然显现。如今记载“公在楚”,则圣人的旨意深远了。二十八年十一月鲁昭公前往楚国,十二月甲寅日周天子去世,乙未日楚昭王去世。鲁昭公不笃行君臣之义,不去奔丧周天子,却等待楚昭王的葬礼,长久留在楚国,直到夏天才回来,所以圣人特意在朝见正月之时记载国君所在之处,这与鲁昭公失国在干侯的情况相同,并且用来责备季氏无君之心。”金贤说:“《公羊传》说:‘为什么说“公在楚”?正月是为了存留君主的名分。’《谷梁传》说:“这是哀怜鲁昭公。”胡安国说:“特意记载所在之地是为了存留君主的名分。”我认为:“存留君主的名分”,“哀怜鲁昭公”,也是责备鲁昭公。鲁昭公为什么在楚国?是因为去朝见楚国。鲁昭公在位三十年,没听说有在京师的时候,所以说也是责备鲁昭公】
附录《左传【二月癸卯日,齐国人将庄公安葬在北郭。夏四月,安葬楚康王,鲁昭公以及陈侯、郑伯、许男送葬,到达西门之外,诸侯的大夫都到了墓地。楚郏敖即位,王子围担任令尹。郑国行人子羽说:“这叫做不宜,必定会取代他而昌盛,松柏之下,杂草不生长】
夏五月鲁昭公从楚国回来
左传【鲁昭公回国到达方城,季武子夺取了卞邑,派公冶去询问,用玺书追授给他,说:“听说守卫卞邑的人将要叛变,我率领军队去讨伐,已经得到了,敢来报告。”公冶传达命令后撤退,到达住所后才听说夺取卞邑的事。鲁昭公说:“想要它却说叛变,只显得疏远罢了。”鲁昭公对公冶说:“我可以进去吗?”回答说:“君主确实拥有国家,谁敢违背君主?”鲁昭公给公冶冕服,公冶坚决推辞,强迫他之后才接受。鲁昭公想不进去,荣成伯赋《式微》,于是回来。五月,鲁昭公从楚国回来。公冶将他的封邑献给季氏,最终没有进入朝廷,说:“欺骗他的君主,何必让我去做?”季孙见他,他就说季氏像往日一样;不见,就始终不说季氏的事。等到病重,召集他的臣下,说:“我死后,一定不要用冕服收殓,这不是有德行的赏赐。并且不要让季氏安葬我】
集说【孙复说:“鲁昭公留在楚国共七个月。”刘敞说:“《谷梁传》说:‘欢喜他。’致君者,大概是担忧他前往而欢喜他返回,不对。鲁昭公前往晋国、齐国而记载返回的很多,又有什么欢喜呢?况且《春秋》国君外出并不一定都记载返回,这是作为臣子有的欢喜有的不欢喜吗?”邵宝说:“季氏的势力强盛了,鲁襄公不敢回来,是畏惧季武子,何况鲁昭公对于季平子呢?公冶有子家那样的节操,但才能见识不及】
庚午日卫侯衎去世
附录《左传【安葬灵王,郑国上卿有事,子展派印段前往。伯有人说:“年轻不可以。”子展说:“与其不去,年轻不还是更好吗?《诗经》说:王事没有休止,无暇安居。东西南北,谁敢安宁?坚定侍奉晋楚,以藩卫王室。王事没有荒废,有什么常理呢?”于是派印段前往周朝】
守门人弑杀吴子余祭【阍音昏,祭侧界反】
左传【吴国人讨伐越国,抓获俘虏,让他们做守门人,派他们看守船只。吴子余祭观看船只,守门人用刀弑杀了他】
公羊【守门人是什么人?是看门的人。是受过刑的人。受过刑的人为什么称为守门人?受过刑的人不是正常的人。君子不亲近受过刑的人,亲近受过刑的人就是轻生之道】
谷梁【守门人,是看门的人,是寺人。不称名姓,守门人不得与人平等;不称其君,守门人不得尊奉其君。礼制,君主不任用无耻之人,不亲近受过刑的人,不亲近敌人,不接近怨恨之人。卑贱的人不是所尊贵的,尊贵的人不是所刑罚的,受过刑的人不是所亲近的。举出最卑贱的人加于吴子身上,吴子亲近受过刑的人。守门人弑杀吴子余祭,是报仇】
胡传【《左传》认为是讨伐越国,抓获俘虏,让他们做守门人,派他们看守船只。吴子观看船只,守门人用刀弑杀了他,这也是接近怨恨之人的过失】
集说【程迥说:“称为弑,大概是因为他是君主。不说其君,是因为守门人卑贱。盗杀蔡侯申,记载杀守门人,记载弑,为什么呢?因为守门人吃着庶人在官者的俸禄。”家铉翁说:“《春秋》之所以记载,是说祸患生于所忽视的地方。吴国的各位君主往往轻率地招致祸患,遏卒于巢,余祭死于守门人,僚死于专诸。《春秋》的记载,实在是为了垂戒示后】
附录《左传【郑国子展去世,子皮即位。当时郑国饥荒而未到麦收,百姓困苦。子皮用子展的命令给国人发放粟米,每户一钟,因此得到了郑国百姓的心,所以罕氏
常掌国政,以爲上卿。宋司城子罕闻之,曰:「邻于善,民之望也。宋亦饥,请于平公,出公粟以贷,使大夫皆贷。司城氏贷而不书,爲大夫之无者贷。宋无饥人。」叔向闻之,曰:「郑之罕,宋之乐,其后亡者也。二者其皆得国乎!民之归也。施而不徳乐氏加焉,其以宋升降乎】
译(子产)常常掌管国家政事,被任命为上卿。宋国的司城子罕听说这件事,说:“接近善行,是百姓所期望的。宋国也发生了饥荒,我请求平公,拿出公家的粮食来借贷给百姓,让大夫们都进行借贷。司城氏借贷却不登记造册,专门为那些没有借贷渠道的大夫提供借贷。因此宋国没有挨饿的人。”叔向听说后,说:“郑国的罕氏,宋国的乐氏,是最后灭亡的家族。这两家大概都能得到国家吧!因为百姓归附他们。施予恩惠而不居功,乐氏更是做到了这一点,宋国的兴衰大概就取决于他们了。”
仲孙羯、防晋荀盈、齐高止、宋华定、衞世叔仪、郑公孙段、曹人、莒人、滕人、薛人、小邾人城▯【仪公作齐,莒人下公谷有邾人】左传【晋平公▯出也,故治▯。六月,知悼子合诸侯之大夫以城▯,孟孝伯会之。郑子太叔与伯石往。子太叔见太叔文子,与之语。文子曰:「甚乎其城▯也!」子太叔曰:「若之何哉?晋国不恤周宗之阙,而夏肄是屏。其弃诸姬,亦可知也已。诸姬是弃,其谁归之?吉也闻之:弃同即异,是谓离徳。《诗》曰:『协比其邻,昏姻孔云。』晋不邻矣,其谁云之?」齐髙子容与宋司徒见知伯,女齐相礼。賔出,司马侯言于知伯曰:「二子皆将不免。子容専,司徒侈,皆亡家之主也。」知伯曰:「何如?」对曰:「専则速及,侈将以其力毙,専则人实毙之,将及矣】胡传【晋平公▯出也,故合诸侯之大夫以城▯。古之建国立家者,必亲九族,然有父族而后及母族,有母族而后及妻族,此《葛藟》之诗所爲次也。晋主夏盟,令行列国。平公不能修文、襄、悼公之业,尊奬王室,恤宗周之阙,而夏肄是屏,轻弃诸姬,可谓知本乎?平王唯不抚其民,而远屯戍于母家,周人怨思焉,《扬之水》所以降爲国风,不得列于雅也。城▯之役,亦不待贬絶而可见矣】
集说【许氏翰曰:「齐桓城衞而诸侯归心者,桓公之志公天下也。晋平城▯而人疾其役,其志私也。动又不时,能无携乎?」陈氏傅良曰:「合十一国诸侯之大夫而书城▯,爲悼夫人也;合十二国诸侯之大夫于澶渊而书宋灾故,爲共姬也。衞甯喜弑其君,孙林父以邑叛;蔡世子般弑其父,吴楚之大夫交聘于列国,天下亦多故矣。晋爲盟主,而区区于宋、▯,是晋之已细也。晋之已细,而后有执齐庆封、放陈招、杀蔡侯般,假讨贼之义以盟诸侯,如楚灵王者矣。」李氏廉曰:「僖公爲成风伐邾,而《春秋》不予以救患之义;平公爲悼夫人城▯,而《春秋》不予以保小之仁,则于公私之际审矣。」汪氏克寛曰:「齐桓恤▯而城缘陵,虽僭天子封国之权,而得方伯救患之义,事虽专而心则公也,故《春秋》书曰『诸侯城缘陵』,略诸侯而不序,且不曰城▯而曰城缘陵,所以隠其专也。晋平治▯而城之,以大夫合天下之众,而修其私亲之城郭,初非救灾恤患之举,心旣私而事亦悖矣,故《春秋》列序十有一国之大夫而曰『城▯』,所以着其失也。」案晋平以母家之私,烦诸侯以城▯,伯业所由隳也。晋女叔及郑、衞之大夫皆讥之,故经书「城▯」以示贬。《谷梁》以爲变之正者,非也】
晋侯使士鞅来聘
左传【范献子来聘,拜城▯也。公享之,展庄叔执币。射者三耦,公臣不足,取于家臣。家臣展瑕、展玉父爲一耦,公臣公巫召伯、仲顔庄叔爲一耦,鄫鼓父、党叔爲一耦】
集说【高氏闶曰:「谢城▯,且使我归▯田也。」李氏廉曰:「观拜城▯之使,卽私情之不足以令诸侯可知矣】
▯子来盟
左传【晋侯使司马女叔侯来治▯田,弗尽归也。晋悼夫人愠曰:『齐也取货,先君若有知也,不尚取之!』公告叔侯。叔侯曰:『虞、虢、焦、滑、霍、扬、韩、魏,皆姬姓也,晋是以大。若非侵小,将何所取?武、献以下,兼国多矣,谁得治之?▯夏余也,而卽东夷;鲁,周公之后也,而睦于晋。以杞封鲁,犹可,而何有焉?鲁之于晋也,职贡不乏,玩好时至,公卿大夫相继于朝,史不絶书,府无虚月。如是可矣,何必瘠鲁以肥▯且先君而有知也,毋宁夫人,而焉用老臣?』▯文公来盟,书曰:『子』,贱之也】
【扬杜注属平阳郡】
集说【高氏闶曰:「晋使鲁归前所侵▯田,故书▯子来盟于士鞅来聘之下。」家氏▯翁曰:「▯入春秋,爵屡升降,姑阙疑。」李氏廉曰:「此非前定之盟,亦非因朝而盟,盖晋之治▯田非出于公义,鲁之归▯田未必出于诚心,故▯子亲来以要结之耳。」汪氏克寛曰:「▯自庄二十七年称伯,至僖二十三年、二十七年两称子,自后竝称
译仲孙羯、晋国的荀盈、齐国的高止、宋国的华定、卫国的世叔仪、郑国的公孙段、曹国人、莒国人、滕国人、薛国人、小邾国人修筑〇城。【《仪礼》作齐国,莒国人之下,《公羊传》《谷梁传》有邾国人】
《左传》【晋平公〇出,所以修筑〇城。六月,知悼子会合诸侯的大夫来修筑〇城,孟孝伯参加。郑国的子太叔与伯石前往。子太叔见到太叔文子,与他交谈。文子说:「修筑〇城太过分了!」子太叔说:「那该怎么办呢?晋国不忧虑周王室宗族的衰微,却只庇护夏的后裔。它抛弃那些姬姓诸侯,也可以知道了。抛弃姬姓,谁会归附它呢?我听说:抛弃同宗而亲近异姓,这叫背离德行。《诗经》说:「协调比邻,姻亲关系非常和睦。」晋国不再亲近邻国了,谁会与它和睦呢?」齐国的高子容与宋国的司徒去见知伯,女齐为他们相礼。宾客退出后,司马侯对知伯说:「这两个人都将不能免祸。子容专断,司徒奢侈,都是导致家族灭亡的人。」知伯说:「为什么呢?」回答说:「专断就会迅速招致灾祸,奢侈将因其力量耗尽而灭亡,专断则别人会让他灭亡,灾祸将要降临了。】
《胡传》【晋平公〇出,所以会合诸侯的大夫来修筑〇城。古代建立国家、封立家族的人,必定亲近九族,然而有父族而后才及于母族,有母族而后才及于妻族,这是《葛藟》这首诗所排列的顺序。晋国主持夏盟,号令行列各国。平公不能修明文公、襄公、悼公的功业,尊崇奖助王室,体恤宗周的衰微,却只庇护夏的后裔,轻易抛弃姬姓诸侯,这可以说是知道根本吗?平王因为不安抚他的百姓,却在母家远方屯兵戍守,周人怨恨思念,《扬之水》因此降为国风,不能列于雅诗。修筑〇城的战役,也不必等到贬斥断绝就可以看出来了。】
集说【许氏翰说:「齐桓公修筑卫城而诸侯归心,是因为桓公的志向在于公天下。晋平公修筑〇城而人们厌恶他的劳役,是因为他的志向在于私利。行动又不合时宜,能不使人离心吗?」陈氏傅良说:「会合十一国诸侯的大夫来修筑〇城,是为了悼夫人;会合十二国诸侯的大夫在澶渊,记载宋国灾祸的原因,是为了共姬。卫国宁喜弑杀其君,孙林父以封邑叛乱;蔡世子般弑杀其父,吴国楚国的大夫在列国之间交往聘问,天下也有很多变故了。晋国作为盟主,却只在宋、〇两地忙碌,这是晋国已经衰微了。晋国已经衰微,而后才有逮捕齐国庆封、放逐陈国招、杀蔡侯般,假借讨伐贼臣的名义来会盟诸侯,就像楚灵王一样了。」李氏廉说:「僖公为了成风讨伐邾国,而《春秋》不给予他救患的道义;平公为了悼夫人修筑〇城,而《春秋》不给予他保全小国的仁德,那么在公与私的界限上就很清楚了。」汪氏克宽说:「齐桓公体恤〇国而修筑缘陵,虽然僭越了天子封国的权力,但得到了方伯救患的道义,事情虽然专断但心意却是公道的,所以《春秋》记载说「诸侯城缘陵」,省略诸侯而不按次序排列,而且不说城〇而说城缘陵,以此来隐去他的专断。晋平公治理〇国而修筑它,用大夫会合天下的民众,来修筑他私人亲属的城郭,起初就不是救灾恤患的举动,心意既然私利而事情也悖逆了,所以《春秋》按次序排列十一个国家的诸侯大夫而说「城〇」,以此来彰显他的过失。】
按:晋平公因为母家的私利,烦扰诸侯来修筑〇城,霸业由此衰败。晋国女叔以及郑、卫的大夫都讥讽他,所以经文记载「城〇」以示贬斥。《谷梁传》认为是改变常例以归正,是不对的。
晋侯派士鞅来聘问。
《左传》【范献子来聘问,拜谢修筑〇城的事。晋侯设享礼招待他,展庄叔拿着玉帛。射箭的三组对手,晋侯的臣子不够,从家臣中选取。家臣展瑕、展玉父为一组,晋侯的臣子公巫召伯、仲颜庄叔为一组,鄫鼓父、党叔为一组。】
集说【高氏闶说:「谢恩修筑〇城,并且让我归还〇国的田地。」李氏廉说:「观察拜谢修筑〇城的使者,就知道私情不足以号令诸侯了。】
〇子来会盟。
《左传》【晋侯派司马女叔侯来治理〇国田地,没有全部归还。晋悼夫人愤怒地说:「〇国索取财物,先君如果有知,不会还索取它!」晋侯告诉叔侯。叔侯说:「虞、虢、焦、滑、霍、扬、韩、魏,都是姬姓,晋国因此强大。如果不侵吞小国,将从哪里获取?武公、献公以下,兼并的国家多了,谁又能治理它们?〇国是夏的后裔,却亲近东夷;鲁国,是周公的后代,却与晋国和睦。用杞国封给鲁国,还可以,何况〇国呢?鲁国对于晋国,职贡不缺,玩好之物按时到来,公卿大夫相继在朝廷,史官不断记载,府库没有空月。这样就可以了,何必削弱鲁国来肥壮〇国?况且先君如果有知,宁可听夫人的,哪里还用得着老臣?」〇文公来会盟,记载说:「子」,是轻视他。】
【扬杜注:属于平阳郡】
集说【高氏闶说:「晋国派鲁国归还以前所侵夺的〇国田地,所以在士鞅来聘问之下记载〇子来会盟。」家氏〇翁说:「〇国进入春秋时期,爵位屡次升降,姑且存疑。」李氏廉说:「这不是预先约定的盟约,也不是因朝见而会盟,大概是晋国治理〇国田地不是出于公义,鲁国归还〇国田地未必出于诚心,所以〇子亲自前来以要结盟约。」汪氏克宽说:「〇国自庄公二十七年称伯,到僖公二十三年、二十七年两次称子,此后都称」
吴子使札来聘【吴始聘、吴始君臣竝见】
左传【吴公子札来聘,见叔孙穆子,说之,谓穆子曰:「子其不得死乎?好善而不能择人。吾闻君子务在择人,吾子爲鲁宗卿,而任其大政,不愼举,何以堪之?祸必及子。」请观于周乐。使工爲之歌《周南》、《召南》,曰:「美哉!始基之矣,犹未也,然勤而不怨矣。」爲之歌《邶》、《鄘》、《衞》,曰:「美哉,渊乎!忧而不困者也。吾闻衞康叔、武公之徳如是,是其衞风乎!」爲之歌《王》,曰:「美哉!思而不惧,其周之东乎!」爲之歌《郑》,曰:「美哉!其细已甚,民弗堪也,是其先亡乎!」爲之歌《齐》,曰:「美哉,泱泱乎!大风也哉!表东海者,其大公乎!国未可量也。」爲之歌《豳》,曰:「美哉,荡乎!乐而不淫,其周公之东乎!」爲之歌《秦》,曰:「此之谓夏声。夫能夏则大,大之至也,其周之旧乎!」爲之歌《魏》,曰:「美哉,沨沨乎!大而婉,险而易行,以徳辅此,则明主也。」爲之歌《唐》,曰:「思深哉!其有陶唐氏之遗民乎!不然,何忧之远也?非令徳之后,谁能若是?」爲之歌《陈》,曰:「国无主,其能久乎!」自《郐》以下,无讥焉。爲之歌《小雅》,曰:「美哉!思而不贰,怨而不言,其周徳之衰乎!犹有先王之遗民焉。」爲之歌《大雅》,曰:「广哉,熙熙乎!曲而有直体,其文王之徳乎!」爲之歌《颂》,曰:「至矣哉!直而不倨,曲而不屈,迩而不偪,远而不携,迁而不▯,复而不厌,哀而不愁,乐而不荒,用而不匮,广而不宣,施而不费,取而不贪,处而不底,行而不流。五声和,八风平,节有度,守有序,盛徳之所同也。」见舞《象箾》、《南籥》者,曰:「美哉!犹有憾。」见舞《大武》者,曰:「美哉!周之盛也,其若此乎!」见无韶▯者,曰:「圣人之▯也,而犹有慙徳,圣人之难也。」见舞《大夏》者,曰:「美哉!勤而不徳,非禹其谁能修之?」见舞《韶箾》者,曰:「徳至矣哉!大矣,如天之无不帱也,如地之无不载也。虽甚盛徳,其蔑以加于此矣。观止矣!若有他乐,吾不敢请已。」其出聘也,通嗣君也。故遂聘于齐,说晏平仲,谓之曰:「子速纳邑与政。无邑无政,乃免于难。齐国之政将有所归,未获所归,难未歇也。故晏子因陈桓子以纳政与邑,是以免于栾高之难。聘于郑,见子产,如旧相识,与之缟带,子产献纻衣焉。谓子产曰:「郑之执政侈,难将至矣,政必及子。子爲政,愼之以礼,不然,郑国将败。」适衞,说蘧瑗、史狗、史防、公子荆、公孙发、公子朝,曰:「衞多君子,未有患也。」自衞如晋,将宿于戚,闻钟声焉,曰:「异哉!吾闻之也,辩而不徳,必加于戮。夫子获罪于君以在此,惧犹不足,而又何乐?夫子之在此也,犹燕之巢于幕上。君又在殡,而可以乐乎?」遂去之。文子闻之,终身不听琴瑟。适晋,说赵文子、韩宣子、魏献子,曰:「晋国其萃于三族乎!」说叔向。将行,谓叔向曰:「吾子勉之!君侈而多良,大夫皆富,政将在家。吾子好直,必思自免于难】
【邶孔氏颖达曰:「自纣城而北谓之邶。」今邶城在衞辉府东北。鄘孔氏颖逹曰:「自纣城而南谓之鄘。」今鄘城在新乡县西。豳杜注:「周之旧国,在新平漆县东北。」郑氏《诗谱》云:「豳属扶风恂邑。」案:漆县今邠州,恂邑今三水,邠州东北有豳亭、豳谷,三水有▯城,皆是也。郐杜注:「在荥阳宻县东北。」今密县东北五十里有郐城】
集说【杜氏预曰:「吴子余祭旣遣札聘上国,而后死。札以六月到鲁,未闻丧也。不称公子,其礼未同于上国。」孔氏颖逹曰:「上云『阍弑吴子』,此言『吴子使聘』,▯曰:『其出聘也,通嗣君也。』不知通嗣君,通谁嗣也?贾逵、服虔皆以爲夷末新即位,使来通聘。案隠三年武氏子来求赙,文九年毛伯来求金,竝不言『王使』,传皆云『王未葬也』。是知先君未葬,嗣君不得命臣。
译吴国派遣季札前来鲁国聘问【这是吴国开始聘问中原诸侯,吴国国君与臣子初次同时出现在中原史册中】。
《左传》记载:吴国公子季札前来聘问,拜见叔孙穆子,对他十分赞赏,对穆子说:“您恐怕不得善终吧?喜好善行却不能选择合适的人。我听说君子致力于选择人才,您作为鲁国的宗室重卿,掌管国家大政,如果不慎重举荐人才,怎么能够胜任呢?灾祸一定会降临到您身上。”
季札请求观赏周朝的乐舞。让乐工为他演唱《周南》、《召南》,季札说:“美好啊!周朝基业开始奠定了,但还不够完善,然而百姓勤劳而不怨恨。”
乐工为他演唱《邶》、《鄘》、《卫》三国的诗歌,季札说:“美好啊,深沉啊!忧愁而不困顿。我听说卫康叔、武公的德行就是这样,这大概是《卫风》吧!”
乐工为他演唱《王》国的诗歌,季札说:“美好啊!思念而不恐惧,这大概是周朝东迁之后的景象吧!”
乐工为他演唱《郑》国的诗歌,季札说:“美好啊!但过于细碎,百姓无法忍受,这大概是率先灭亡的国家吧!”
乐工为他演唱《齐》国的诗歌,季札说:“美好啊,气势浩大啊!这是大国之风啊!作为东海的表率,大概是姜太公吧!这个国家的前景不可限量。”
乐工为他演唱《豳》国的诗歌,季札说:“美好啊,开阔啊!快乐而不放纵,这大概是周公东征之后的景象吧!”
乐工为他演唱《秦》国的诗歌,季札说:“这就是所谓的夏声。能够继承夏声就能强大,强大到了极点,这大概是周朝旧地的遗风吧!”
乐工为他演唱《魏》国的诗歌,季札说:“美好啊,声音清越啊!宏大而委婉,险峻而容易推行,如果用德行来辅佐这种风气,那就是明君了。”
乐工为他演唱《唐》国的诗歌,季札说:“思虑深远啊!那里大概有陶唐氏的遗民吧!不然,为什么忧虑得如此深远?如果不是有美德的后代,谁能做到这样?”
乐工为他演唱《陈》国的诗歌,季札说:“国家没有主心骨,这能长久吗!”
从《郐》国以下的诗歌,季札没有发表评论。
乐工为他演唱《小雅》,季札说:“美好啊!思念而不二心,怨恨而不直言,这大概是周朝德行衰微了吧!但还有先王的遗民存在。”
乐工为他演唱《大雅》,季札说:“广阔啊,和乐啊!曲折而含有正直的体统,这大概是文王的德行吧!”
乐工为他演唱《颂》,季札说:“达到极致了!正直而不傲慢,曲折而不屈服,亲近而不逼迫,疏远而不离弃,变迁而不混乱,反复而不厌倦,悲哀而不忧愁,快乐而不荒淫,使用而不匮乏,宽广而不张扬,施予而不耗费,索取而不贪婪,静止而不停滞,行动而不随波逐流。五音和谐,八风平和,节奏有法度,守序有次序,这是盛德所共同具备的。”
季札观看《象箾》、《南籥》的舞蹈,说:“美好啊!但还有遗憾。”
观看《大武》的舞蹈,说:“美好啊!周朝的兴盛,大概就像这样吧!”
观看《韶箾》的舞蹈,说:“圣人的音乐啊,却还有惭愧的德行,圣人真是难以企及啊。”
观看《大夏》的舞蹈,说:“美好啊!勤劳而不居功,除了禹还有谁能做到呢?”
观看《韶箾》的舞蹈,说:“德行达到极致了!伟大啊,像天一样无所不覆,像地一样无所不载。即使有再盛大的德行,也没有能超过这个的了。看到这里就够了!如果有其他乐舞,我不敢再请求观看了。”
季札出使聘问,是为了与继位的国君建立联系。所以他又去齐国聘问,赞赏晏平仲,对他说:“您赶快把封地和政权交出去。没有封地和政权,才能免于灾难。齐国的政权将有所归属,在归属确定之前,灾难不会停止。”所以晏子通过陈桓子交出了政权和封地,因此免除了栾氏、高氏之难。
季札去郑国聘问,见到子产,像老朋友一样,送给他白绢带子,子产回赠他苎麻衣服。季札对子产说:“郑国的执政者奢侈,灾难将要降临,政权一定会落到您手里。您执政时,要谨慎地以礼相待,不然,郑国将会败亡。”
季札到卫国,赞赏蘧瑗、史狗、史防、公子荆、公孙发、公子朝,说:“卫国有很多君子,没有忧患。”
从卫国到晋国,准备在戚地住宿,听到钟声,说:“奇怪啊!我听说,辩才无碍却没有德行,一定会招致杀戮。夫子得罪了国君才在这里,恐惧还来不及,又怎么能快乐?夫子在这里,就像燕子在帐幕上筑巢。国君还在殡宫,怎么能快乐呢?”于是离开。文子听到这话,终身不再听琴瑟。
到了晋国,赞赏赵文子、韩宣子、魏献子,说:“晋国的政权大概会聚集在这三族手中吧!”赞赏叔向。将要离开时,对叔向说:“您努力吧!国君奢侈而良臣众多,大夫们都富有,政权将掌握在私家手中。您喜好正直,一定要考虑如何免于灾难。”
【孔颖达说:“从纣王都城向北称为邶。”现在的邶城在卫辉府东北。孔颖达说:“从纣王都城向南称为鄘。”现在的鄘城在新乡县西。杜预注:“豳是周朝的旧国,在新平漆县东北。”郑玄《诗谱》说:“豳属于扶风恂邑。”按:漆县即今邠州,恂邑即今三水,邠州东北有豳亭、豳谷,三水有豳城,都是对的。杜预注:“郐在荥阳密县东北。”现在密县东北五十里有郐城】
杜预说:“吴子余祭已经派遣季札聘问中原诸侯,然后才去世。季札六月到达鲁国,还没有听到丧讯。不称公子,是因为礼节尚未与中原诸侯相同。”孔颖达说:“上文说‘阍人弑杀吴子’,这里说‘吴子派遣聘问’,杜预说:‘他出使聘问,是为了与继位的国君建立联系。’不知道与谁建立联系?贾逵、服虔都认为夷末新即位,派遣他来建立聘问关系。按:隐公三年武氏子来请求助丧费用,文公九年毛伯来请求金钱,都不说‘王派遣’,传文都说‘王尚未安葬’。由此可知,先君尚未安葬,继位的国君不能命令臣子。”
此与『阍弑吴子』文不隔月,吴、鲁相去,经涂至远,岂以君死之月,即命臣乎?而得书『吴子使』也?且传称季札至鲁,徧观周乐,至戚闻钟声,讥孙文子云:『君又在殡,而可以乐乎?』自请观乐,讥人听乐,旷世大贤,岂当若是?故杜以爲通嗣君,通余祭嗣也。二十五年,遏爲巢牛臣所杀,余祭嗣立,至此始使札通上国。吴子未死之前,命札出使,既遣札聘,而后身死。札以六月到鲁,未及闻丧,故每事皆行吉礼也。经、传皆无札至之月,知以六月到者,以城▯在五月之下,城▯既讫,乃有士鞅来聘,▯子来盟,若共在月中,则不容此事。下文有秋,知札以六月至也。札去之后,吴使告丧,告以五月被弑,故追书在聘上耳。札实公子,不书公子者,其礼未同于上国,故史不书氏。以札是卿,故书其名耳。」孙氏复曰:「吴成六年伐郯,始见于经,称『吴』。襄五年防于戚,称『人』。今使札来聘,称『子』者,与其慕义来聘,进之也。先书『阍弑吴子余祭』,而后言『吴子使札来聘』者,吴子使札来聘,未至于鲁,而吴子遇弑,故先书『阍弑吴子余祭』也。吴子既弑,而札至于鲁,故后书『吴子使札来聘』。」黄氏仲炎曰:「胡氏谓季札逊国事,圣人不取,故于《春秋》书『吴子使札来聘』,无异于楚椒,盖以不称氏族爲贬也。不知《春秋》之纪事,皆爲戒而已矣,不以称氏族爲襃,亦不以不称氏族爲贬也。逊国之事,自是季札之善;聘鲁之役,自是吴子之谋。二者不相关也。圣」人岂得因其聘鲁而致不足于其逊国也哉?季氏本曰:「胡传谓因其辞国生乱而贬之,夫札之辞国在聘鲁二十九年之后,而贬之于二十九年之前,无乃加非其罪欤?」王氏樵曰:「今案有太王之父、季歴之弟、文王之子,则泰伯当让、季歴当受,此所谓圣逹节也。若季札,则亦当守节耳。寿梦之欲立季札,与诸樊之舍子而立弟,约以次▯必及季子,盖闻其先太王、泰伯之事,慕而欲效之者,而不知其时义之非宜,而徒启后日之争也。假令夷昧也死,季子不度而卽之,吴国其靖乎?彼僚与光何人哉?僚固不惮于袭,光固不惮于弑,徒以季子之素所不屑者,足以取信于二子,故二子佯让之以爲名,而内不失其有国之实,岂诚心死于先君之命,而季子立则无辞者邪?立长正也,立少非正也,寿梦过中,而反谓季子之过中乎?立子正也,传弟非正也,诸君之轻死爲勇、饮食必祝爲过中,而反谓季子之过中乎?且春秋襃贬各当其事,札辞国乃后日事,而逆于来聘贬之乎?」姚氏舜牧曰:「此条本与楚子使椒来聘、秦伯使术来聘同。读春秋者,先看当日所使聘者何事,其所以使聘者何心,然后看所使聘者何人。如此条所书,要见当时晋楚交主夏盟,晋楚之从者交相见也,而一不及吴。且二十四年楚子伐吴,二十五年吴子伐楚,爲楚所戕,以是吴子使札来聘,致其殷勤。此虽爲国结援,然能以礼来,亦有可取,故春秋进而称子,若楚之子、秦之伯焉;其称札也,亦若楚之椒、秦之术焉。此盖以使事论,而非以人品论也。正意在吴子使聘上,撇去正意,独于札之一字,谓来聘书名乃夫子特致其贬,恐非夫子书法之旨。」余氏光曰:「自左氏有诸樊将立季札之说,而公羊遂附益之,以爲兄弟皆爱之,同欲立以爲君,季子不受。及攷诸樊、余祭皆轻死爲勇者也,一」则取死于伐,一则见弑于阍,而国威不振者,终二君之世。要其行事,似非知礼义者所爲未必肯让札也。况又不能正终,必非先有遗命,其次▯及弟,盖繇国家多难,羣臣议立长君耳。及夷昧初,季札始用通好上国,言词有文,故季札以知礼称,而溢美归之矣。夫夷昧之死,札辞爲君,亦或有之,但久居臣位,事僚终身,则未见其有彊立固避之状。至僚弑国乱,是时人心欲推立札,如▯载光使专诸刺僚,而致国乎季子,季子不受,延陵之逃,实在于此。是札之辞国,以此而得名矣。若札者,卽其洁身独善,亦一清修之士也
译这与“阍人弑杀吴子”的记载相隔不到一个月,吴国与鲁国相距遥远,路途极其漫长,难道会在国君去世的那个月,就立即任命臣子出使吗?从而在经文中记载“吴子派遣”呢?况且《左传》记载季札到达鲁国,遍观周代音乐,在戚地听到钟声,讥讽孙文子说:“国君还在殡宫,可以听音乐吗?”自己请求观乐,却讥讽别人听乐,旷世的大贤,难道会是这样吗?所以杜预认为“通”是指通嗣君,即通余祭继位之事。鲁襄公二十五年,余祭被巢牛臣所杀,余祭继位,到这时才派遣季札出使上国。吴子去世之前,命令季札出使,已经派遣季札聘问,然后吴子才去世。季札在六月到达鲁国,来不及听到丧讯,所以每件事都按照吉礼进行。经、传都没有记载季札到达的月份,知道是在六月到达,是因为“城〇”在五月之下,城〇完工后,才有士鞅来聘问,〇子来结盟,如果都在同一个月内,就不容许发生这些事。下文有“秋”字,知道季札是在六月到达的。季札离开之后,吴国使者报告丧讯,报告在五月被弑,所以追记在聘问之前。季札实际上是公子,不记载“公子”二字,是因为他的礼仪尚未与上国相同,所以史官不记载他的氏。因为季札是卿,所以记载他的名字罢了。」孙氏又说:“吴国在成公六年伐郯,开始见于经,称‘吴’。襄公五年在戚地防堵,称‘人’。现在派遣季札来聘问,称‘子’,是赞许他仰慕道义来聘问,提升他的地位。先记载‘阍人弑杀吴子余祭’,然后说‘吴子派遣季札来聘问’,是因为吴子派遣季札来聘问,还没到达鲁国,吴子就遇弑,所以先记载‘阍人弑杀吴子余祭’。吴子被弑后,季札才到达鲁国,所以后记载‘吴子派遣季札来聘问’。”黄氏仲炎说:“胡氏认为季札逊让国位的事,圣人不取,所以在《春秋》中记载‘吴子派遣季札来聘问’,与楚椒没有区别,大概是因为不称氏族作为贬斥。不知道《春秋》记载事情,都是为了警戒而已,不以称氏族作为褒扬,也不以不称氏族作为贬斥。逊让国位的事,自然是季札的善行;聘问鲁国的差事,自然是吴子的谋划。这两者不相关。圣人难道会因为聘问鲁国而认为他逊让国位的事不足取吗?”季氏原本说:“胡传认为因为辞让国位导致动乱而贬斥他,季札辞让国位在聘问鲁国二十九年之后,却在二十九年之前贬斥他,岂不是加罪于他吗?”王氏樵说:“现在考察有太王的父亲、季历的弟弟、文王的儿子,那么泰伯应当让位、季历应当接受,这就是所谓的圣达节。至于季札,也应当守节罢了。寿梦想要立季札,与诸樊舍弃儿子而立弟弟,约定依次必定轮到季子,大概是听说祖先太王、泰伯的事,仰慕而想要效仿,却不知道时义不宜,而只开启了日后的争端。假使夷昧也死了,季子不审度就即位,吴国能安定吗?那僚与光是什么人呢?僚本来不怕偷袭,光本来不怕弑君,只因为季子向来不屑于这些,足以取信于二人,所以二人假装让位以作为名义,而内心不失拥有国家的实权,难道是真心死于先君的命令,而季子即位就没有借口了吗?立长子是正道,立幼子不是正道,寿梦过分,反而说季子过分吗?立儿子是正道,传位给弟弟不是正道,诸君轻死为勇、饮食必祝为过分,反而说季子过分吗?况且春秋褒贬各当其时,季札辞让国位是后来的事,而在来聘问时就贬斥他吗?”姚氏舜牧说:“这条本与楚子派遣椒来聘问、秦伯派遣术来聘问相同。读春秋的人,先看当时所派遣聘问的是什么事,之所以派遣聘问的是什么心,然后看所派遣聘问的是什么人。如这条所记载,要看当时晋楚交替主持夏盟,晋楚的随从者交替相见,而一次没有涉及吴国。况且二十四年楚子伐吴,二十五年吴子伐楚,被楚所杀,因此吴子派遣季札来聘问,表达其殷勤。这虽然是结援国家,但能以礼来,也有可取之处,所以春秋进而称子,如同楚之子、秦之伯;称季札,也如同楚之椒、秦之术。这是以出使的事论,而不是以人品论。正意在于吴子派遣聘问上,撇开正意,只在‘札’这一字上,说来聘问书名是夫子特意贬斥,恐怕不是夫子书法的宗旨。”余氏光说:“自从左氏有诸樊将立季札的说法,公羊就附益它,认为兄弟都爱他,都想立他为君,季子不接受。等到考察诸樊、余祭都是轻死为勇的人,一个取死于伐,一个见弑于阍,而国威不振,终二君之世。要其行事,似乎不是知礼义的人所为,未必肯让给季札。况且又不能善终,必定不是先有遗命,依次轮到弟弟,大概是因为国家多难,群臣议立长君。等到夷昧初年,季札才开始通好上国,言辞有文采,所以季札以知礼著称,而溢美归于他了。至于夷昧之死,季札辞让为君,也许有这事,但久居臣位,事奉僚终身,则未见他有强立固避的样子。到僚被弑国家动乱,这时人心想要推立季札,如〇载光使专诸刺僚,而把国家交给季子,季子不接受,延陵之逃,实在在于此。这是季札辞让国位,以此而得名。至于季札,即使他洁身独善,也是一位清修之士。”
【案吴能以礼来聘,春秋书子以进之,札以名书,当以杜注、孔疏爲正,非襃贬之所系也。公羊以札能让国而贤之,谷梁以吴能使贤而善之,皆非经旨。胡传谓札以让国阶祸,圣人书名以示贬,而不得比于季友、叔肸之例,则凿之甚矣。又谓圣人于札望之深、责之备,夫二百四十二年之间,列国之卿大夫不乏贤者,何独于札而望之、责之乎?姚氏舜牧、黄氏仲炎、季氏本辨之详矣。余氏光又以光弑僚而致国乎季子,季子不受,此爲让国之实,而公羊爲附益之说,亦颇有理。今故删公、谷及胡▯而凡以书名爲贬者,皆无取焉】
秋九月葬衞献公
齐高止出奔北燕【北燕始见经】
左传【秋九月,齐公孙虿、公孙灶放其大夫高止于北燕。乙未,出。书曰:「出奔。」罪高止也。高止好以事自爲功,且专,故难及之】
谷梁【其曰北燕从史文也】
集说【范氏甯曰:「南燕,姞姓,在郑、衞之间;北燕,姬姓,在晋之北。」杨氏士勋曰:「▯言从史文者,以时有直言燕者,故仲尼从史文也。」许氏翰曰:「君放大夫,可也;臣放大夫,是无君也,不可以训,故以出奔书也】
冬仲孙羯如晋
左传【冬,孟孝伯如晋,报范叔也】
附录左▯【爲高氏之难故高竖以卢叛十月庚寅闾丘婴帅师围卢高竖曰:「苟使髙氏有后,请致邑。」齐人立敬仲之曽孙酀,良敬仲也。十一月乙卯,高坚致卢而出奔晋,晋人城緜而寘旃。郑伯有使公孙黑如楚,辞曰:「楚、郑方恶,而使余往,是杀余也。」伯有曰:「世行也。」子晳曰:「可则往,难则已,何世之有?」伯有将彊使之,子晳怒,将伐伯有氏,大夫和之。十二月己巳,郑大夫盟于伯有氏。禆谌曰:「是盟也,其与几何?《诗》曰:『君子屡盟,乱是用长。』今是长乱之道也,祸未歇也,必三年而后能纾。」然明曰:「政将焉往?」禆谌曰:「善之代不善,天命也,其焉辟?子产举不逾等,则位班也;择善而举,则世隆也。天又除之,夺伯有魄,子西卽世,将焉辟之?天祸郑久矣,其必使子产息之,乃犹可以戾。不然,将亡矣】
【戊景王午二年】三十年【晋平十五年、齐景五年、衞襄公恶元年、蔡景四十九年、郑简二十三年、曹武十二年、陈哀二十六年、▯文七年、宋平三十三年、秦景三十四年、楚郏敖二年、吴夷末元年】
春王正月,楚子使防罢来聘【防于委反,罢音皮,公作颇,后同】
左传【三十年春,王正月,楚子使防罢来聘,通嗣君也。穆叔问王子之爲政何如。对曰:「吾侪小人,食而听事,犹惧不给命,而不免于戾,焉与知政?」固问焉,不告。穆叔告大夫曰:「楚令尹将有大事,子荡将与焉,助之匿其情矣】
集说【刘氏敞曰:「说者曰:『聘例时,此月何也?欲书王以正蔡般之罪。』推此言也而观之,其妄可胜记乎?」高氏闶曰:「公逾年在楚,楚郏敖新即位,故使防罢来聘以报之。自文公九年至此,歴七十余年,未甞交】
【聘,今防罢之来,盖爲恭也。自是吴、楚皆不复来聘矣。张氏洽曰:「鲁以君行,而楚以大夫聘,此齐桓、晋文所以行乎列国者。故自宋之盟,楚人行霸主之礼,非晋平、赵武之责而何哉】
附录《左传【子产相郑伯以如晋,叔向问郑国之政焉。对曰:「吾得见与否,在此岁也。驷、良方争,未知所成。若有所成,吾得见,乃可知也。」叔向曰:「不既和矣乎?」对曰:「伯有侈而愎,子晳好在人上,莫能相下也。虽其和也,犹相积恶也。恶至无日矣。」二月癸未,晋悼夫人食舆人之城▯者。绛县人或年长矣,无子,而往与于食。有与疑年,使之年,曰:「臣,小人也,不知纪年。臣生之岁,正月甲子朔,四百有四十五甲子矣,其季于今三之一也。」吏走问诸朝。师旷曰:「鲁叔仲惠伯会郤成子于承匡之岁也。是岁也,狄伐鲁,叔孙庄叔于是乎败狄于咸,获长狄侨如及虺也、豹也,而皆以名其子。七十三年矣。」史赵曰:「亥有二首六身,下二如身,是其
译按吴国能够依礼来聘问,《春秋》记载“子”字以尊称他,记载札用名,应当以杜预的注、孔颖达的疏为正确,这与褒贬无关。《公羊传》认为札因让国而贤德,《谷梁传》认为吴国能任用贤人而称善,都不是经文的宗旨。胡安国的《春秋传》说札因让国招致祸患,圣人记载他的名以示贬斥,不能与季友、叔肸的例子相比,这就过于穿凿了。又说圣人对札期望深、责备备,二百四十二年之间,列国的卿大夫不乏贤者,为何唯独对札期望深、责备备呢?姚舜牧、黄仲炎、季本已详细辩驳了。余光又认为,因光弑杀僚而将国家让给季子,季子不接受,这才是让国的实情,而《公羊传》是附会增益的说法,也很有道理。现在因此删去《公羊》、《谷梁》及胡安国的观点,凡认为记载名就是贬斥的,都不采纳。
秋九月,安葬卫献公。
齐国高止出逃到北燕【北燕初次出现在经文中】
《左传》:秋九月,齐国的公孙虿、公孙灶将大夫高止放逐到北燕。乙未日,高止出逃。史书说:“出奔。”这是归罪于高止。高止喜欢以做事自夸功劳,而且专权,所以祸难降临到他身上。
《谷梁传》:说北燕是遵循史官的文字。
集说:范甯说:“南燕,姞姓,在郑、卫之间;北燕,姬姓,在晋的北面。”杨士勋说:“说遵循史官文字,是因为当时有直接称燕的情况,所以孔子遵循史官的文字。”许翰说:“君主放逐大夫,可以;臣下放逐大夫,这是无视君主,不可以作为训诫,所以记载为出奔。”
冬,仲孙羯前往晋国。
《左传》:冬,孟孝伯前往晋国,报答范叔。
附录《左传》:因为高氏的祸难,高竖带着卢邑叛变。十月庚寅日,闾丘婴率军包围卢邑。高竖说:“如果让高氏有后代,请归还邑地。”齐国人立了敬仲的曾孙酀,这是敬仲的后代。十一月乙卯日,高坚归还卢邑后出逃到晋国,晋国人修筑緜城而安置他。郑国的伯有派公孙黑前往楚国,公孙黑推辞说:“楚国、郑国正交恶,而派我去,这是杀我。”伯有说:“世代相承的职务。”子晳说:“可以就去,困难就停止,有什么世代相承的?”伯有将强行派他,子晳愤怒,将讨伐伯有氏,大夫们调和。十二月己巳日,郑国大夫在伯有氏结盟。禆谌说:“这次结盟,还能维持多久?《诗》说:‘君子屡次结盟,乱是用长。’现在是长乱之道,祸患未止,必定三年后才能缓解。”然明说:“政事将往何处?”禆谌说:“善代替不善,是天命,如何避开?子产举荐不超越等级,这是位次;选择善人而举荐,这是世代兴隆。天又除去他,夺去伯有的魄,子西去世,如何避开?天祸郑国很久了,必定让子产平息,才可以安定。不然,将灭亡。”
【戊景王午二年】三十年【晋平十五年、齐景五年、卫襄公恶元年、蔡景四十九年、郑简二十三年、曹武十二年、陈哀二十六年、〇文七年、宋平三十三年、秦景三十四年、楚郏敖二年、吴夷末元年】
春王正月,楚子派防罢来聘问【防读于委,罢读皮,公作颇,后同】
《左传》:三十年春,王正月,楚子派防罢来聘问,通报嗣君。穆叔问王子执政如何。回答说:“我们小人,吃饭听事,还怕不能胜任命令,而不免于罪过,哪里知道政事?”坚持问,不告诉。穆叔告诉大夫说:“楚令尹将有大事,子荡将参与,帮助他隐藏实情。”
集说:刘敞说:“解说者说:‘聘问例在时,此月为何?想要书写王以正蔡般之罪。’推此言而观之,其妄可胜记乎?”高闶说:“公逾年在楚,楚郏敖新即位,所以派防罢来聘问以报答他。自文公九年至此,历经七十余年,未曾交聘,今防罢之来,盖为恭也。自是吴、楚皆不复来聘矣。张洽说:“鲁以君行,而楚以大夫聘,此齐桓、晋文所以行乎列国者。故自宋之盟,楚人行霸主之礼,非晋平、赵武之责而何哉”
附录《左传》:子产相郑伯以如晋,叔向问郑国之政焉。对曰:“吾得见与否,在此岁也。驷、良方争,未知所成。若有所成,吾得见,乃可知也。”叔向曰:“不既和矣乎?”对曰:“伯有侈而愎,子晳好在人上,莫能相下也。虽其和也,犹相积恶也。恶至无日矣。”二月癸未,晋悼夫人食舆人之城〇者。绛县人或年长矣,无子,而往与于食。有与疑年,使之年,曰:“臣,小人也,不知纪年。臣生之岁,正月甲子朔,四百有四十五甲子矣,其季于今三之一也。”吏走问诸朝。师旷曰:“鲁叔仲惠伯会郤成子于承匡之岁也。是岁也,狄伐鲁,叔孙庄叔于是乎败狄于咸,获长狄侨如及虺也、豹也,而皆以名其子。七十三年矣。”史赵曰:“亥有二首六身,下二如身,是其
日数也。」士文伯曰:「然则二万六千六百有六旬也。」赵孟问其县大夫,则其属也。召之而谢过焉,曰:「武不才,任君之大事,以晋国之多虞,不能由吾子,使吾子辱在泥涂久矣,武之罪也。敢谢不才。」遂仕之,使助爲政,辞以老。与之田,使爲君复陶,以爲绛县师,而废其舆尉。于是鲁使者在晋,归以语诸大夫。季武子曰:「晋未可媮也。有赵孟以爲大夫,有伯瑕以爲佐,有史赵、师旷而咨度焉,有叔向、女齐以师保其君。其朝多君子,其庸可媮乎?勉事之而后可。」夏四月己亥,郑伯及其大夫盟。君子是以知郑难之不已也】
译(这是)天数罢了。”士文伯说:“那么就是两万六千六百零六十天了。”赵孟询问那位县大夫,原来他是自己的下属。便召见他并向他道歉,说:“我赵武没有才能,承担了国君的重任,因为晋国多灾多难,没能任用您,致使您长期屈居下位,这是我的罪过。特来向您道歉,承认自己无能。”于是任命他做官,让他协助处理政务,他推辞说自己年老。便赐给他田地,让他担任君王的复陶之职,并让他担任绛县的县师,同时废除了县尉的职位。当时鲁国的使者正在晋国,回国后将此事告诉了鲁国的大夫们。季武子说:“晋国不可轻慢。有赵孟担任大夫,有伯瑕作为辅佐,有史赵、师旷供咨询谋划,有叔向、女齐作为君主的师保。朝廷上君子众多,怎么可以轻慢呢?只有努力侍奉他们,然后才行。”夏四月己亥日,郑伯和他的卿大夫歃血结盟。君子因此知道郑国的祸乱不会停止。
夏四月,蔡世子般弑其君固【般音班】
左传【蔡景侯爲大子般娶于楚,通焉,大子弑景侯】
集说【孙氏复曰:「称世子以弑,甚般之恶也。不言其父而言其君者,君之于世子,有君之尊也,有父之亲也,以般之于尊亲尽矣。不日者,脱之。」刘氏敞曰:「《谷梁》曰:『其不日,子夺父政。』非也。向若书日者,可遂云非夺父政乎】
五月甲午,宋灾,宋伯姬卒【公》、《谷》「伯姬」上无「宋」字】
左传【或呌于宋大庙曰:「譆譆,出出。」鸟鸣于亳社,如曰:「譆譆。」甲午,宋大灾。宋伯姬卒,待姆也】谷梁【取卒之日加之灾上者,见以灾卒也。其见以灾卒奈何?伯姬之舎失火,左右曰:「夫人少辟火乎?」伯姬曰:「妇人之义,傅母不在,宵不下堂。」左右又曰:「夫人少辟火乎?」伯姬曰:「妇人之义,保母不在,宵不下堂。」遂逮乎火而死。妇人以贞爲行者也,伯姬之妇道尽矣。详其事,贤伯姬也】
胡传【或以爲共姬女而不妇,非也。世衰道微,暴行交作,女徳不贞,妇道不明,能全其节,守死不回,见于《春秋》者,宋伯姬耳。圣人冠以夫諡,书于《春秋》,曰「葬宋共姬」,以着其贤行,励天下之妇道也】集说【胡氏瑗曰:「伯姬乃妇人中之伯夷也。」刘氏敞曰:「左氏曰:『君子谓宋共姬女而不妇。女待人,妇义事也。』非也。如共姬之守礼死义,不求生以害仁,亦可免矣,反谓之不妇乎?《昜》曰:『恒其徳,贞,妇人吉。』共姬恒之矣,所谓妇也。」许氏翰曰:「王化始于正家,《春秋》拨乱谨礼,以宋共姬爲妇道之表,故详录焉。」赵氏鹏飞曰:「伯姬不幸遇灾,保母不在,不下堂而死于火,呜呼难哉!君子行不贵苟难,而妇人非难无以见其节,此伯姬之节所以特书于《春秋》也。《春秋》之书内女者四,鄫、▯二姬以恶,纪、宋二姬以贤。然语其难,则纪姬未若宋姬之难也。故纪姬之葬以字,而宋姬之葬以諡,此则圣人轻重之权也。」家氏▯翁曰:「伯姬以成九年归宋,至是亦老矣,恪守妇节以死,足以风励千古,《春秋》是以表而出之。」吴氏▯曰:「盖亦罪宋之子与臣不能救其君母,使之逮乎火而死也。」齐氏履谦曰:「宋平以千乘之君而不能救其母于火,共姬之妇道虽尽,而宋平之于子职则亏。故书公孙寿、季孙行父二上卿纳币致女,不谓不贵;晋、齐、衞三国之人来媵,不谓不尊;葬则冠以夫諡,不谓不正。皆所以重录伯姬之变,深着宋平之罪。」汪氏克寛曰:「伯姬以成九年归于宋共公,成十五年共公卒,▯居三十有四年,其年盖六十矣。火延其宫,必待傅姆而后避,固守妇节以及于死。或者云:『傅姆宵出,必有常处,伯姬守常而不知变,必逮于火,以是爲贤,则嫂溺援之以手者非耶?』窃谓援溺之权,乃丈夫变礼以救他人之死;妇人越礼以贪生而免己之死,则非义矣。伯姬年迈六十,」虽曰避火全生,未害其贞,然君子之道,过乎厚;小人之道,过乎薄。《春秋》贤伯姬,所以着其秉节不渝,庶几风励千古,使夫不当避而避以失节于造次顚沛之际者,知所警也,岂曰小补之哉!王氏樵曰:「案《列女▯》,宋伯姬者,鲁宣公之女,成公之妹也。旣嫁于共公七年,共公卒,伯姬寡三十四年。至景公时,伯姬之宫夜失火。左右曰:『夫人少避火。』伯姬曰:『妇人之义,保傅不俱,夜不下堂,待傅来也。保母至矣,傅母未至也。』左右又曰:『夫人少避火。』伯姬曰:『妇人之义,傅母不至,夜不可下堂。越义求生,不如守义而死。』遂逮于火而死。此视三传尤备。夫保傅不俱,宵不下堂,此伯姬所守之礼也,岂无所见而徒守哉?越义求生,不如守义而死,此伯姬素定于心之见也。天理人欲之间,在乎此而已矣。死生,命也;礼义之闲,所欲有甚于生,所恶有甚于死。一下堂而此足之失,不可悔也,故宁守义而死也】
天王杀其弟佞夫【公作年夫】
左传【初,王儋季卒,其子括将见王而叹
译夏四月,蔡国世子般杀死了他的国君固。【般,音班】
《左传》【蔡景侯为太子般从楚国娶妻,景侯与儿媳私通,太子般因此杀死了景侯。】
《集说》【孙复说:‘称世子而弑君,是极言般的罪恶。不称其父而称其君,是因为国君对于世子,既有君主的尊贵,又有父亲的亲情,而般对这种尊亲关系已经彻底断绝了。不记载具体日期,是表示疏远他。’刘敞说:‘《谷梁传》说:‘不记载日期,是因为儿子夺取了父亲的政权。’这是不对的。假如记载了日期,难道就能说不是夺取父亲的政权吗?’】
五月甲午日,宋国发生火灾,宋国伯姬去世。【《公羊传》、《谷梁传》在‘伯姬’二字前没有‘宋’字】
《左传》【有人在宋国太庙呼叫说:‘譆譆,出去,出去。’鸟在亳社鸣叫,声音如同说:‘譆譆。’甲午日,宋国发生大火。宋伯姬去世,是因为等待保姆。】
《谷梁传》【将去世的日期加在火灾之上,是为了表明她因火灾而死。怎么知道她因火灾而死呢?伯姬的住所失火,左右的人说:‘夫人稍微避开火好吗?’伯姬说:‘妇人的礼义,保姆不在,夜晚不下堂。’左右的人又说:‘夫人稍微避开火好吗?’伯姬说:‘妇人的礼义,保母不在,夜晚不下堂。’于是被火烧死。妇人以贞节为行为准则,伯姬的妇道已经尽到了。详述这件事,是褒扬伯姬。】
《胡传》【有人认为共姬只做到了女儿的本分而没有做到妇人的本分,这是不对的。世道衰微,暴行频发,女子德行不贞,妇道不明,能够保全节操,守死不屈,在《春秋》中记载的,只有宋伯姬一人。圣人用丈夫的谥号冠于其上,记载在《春秋》中,说‘葬宋共姬’,是为了彰显她的贤德行为,激励天下的妇道。】
《集说》【胡瑗说:‘伯姬是妇人中的伯夷。’刘敞说:‘《左传》说:‘君子认为宋共姬只做到了女儿的本分而没有做到妇人的本分。女儿等待人,妇人的本分是行事。’这是不对的。像共姬这样守礼死义,不求生而损害仁德,也可以免罪了,反而说她没有做到妇人的本分吗?《易经》说:‘保持德行,贞正,妇人吉祥。’共姬保持了,这就是所谓的妇人。’许翰说:‘王道教化始于端正家庭,《春秋》拨乱反正、谨守礼制,以宋共姬作为妇道的表率,所以详细记载。’赵鹏飞说:‘伯姬不幸遭遇火灾,保姆不在,不下堂而死在火中,唉,太难了!君子行事不崇尚苟且的艰难,但妇人若不艰难就无法显现其节操,这就是伯姬的节操特别记载于《春秋》的原因。《春秋》记载本国女子的有四位,鄫国、〇国的两位姬因为恶行,纪国、宋国的两位姬因为贤德。然而论其艰难,纪姬不如宋姬艰难。所以纪姬的葬礼用字,而宋姬的葬礼用谥号,这是圣人权衡轻重的标准。’家〇翁说:‘伯姬在成公九年嫁给宋国,到现在也已经老了,恪守妇节而死,足以风励千古,《春秋》因此表彰她。’吴〇说:‘大概也是责备宋国的儿子和大臣不能救他们的国君母亲,让她被火烧死。’齐履谦说:‘宋平公作为千乘之国的国君而不能救他的母亲于火中,共姬的妇道虽然尽到了,但宋平公对于儿子的职责却有亏。所以记载公孙寿、季孙行父两位上卿纳币致女,不能说他不尊贵;晋、齐、卫三国的人来陪嫁,不能说他不尊贵;葬礼冠以丈夫的谥号,不能说他不正。这些都是为了重录伯姬的变故,深刻彰显宋平公的罪责。’汪克宽说:‘伯姬在成公九年嫁给宋共公,成公十五年共公去世,〇居三十有四年,那年大概六十岁了。大火蔓延到她的宫殿,一定要等待保姆然后躲避,固守妇节以至于死。有人说:‘保姆夜晚外出,必有固定的地方,伯姬固守常规而不知变通,必然被火烧死,以此作为贤德,那么嫂子溺水用手去拉她难道不对吗?’我认为,援溺的权变,是丈夫变通礼制以救他人的死;妇人越礼以贪生而免自己的死,则是不义了。伯姬年迈六十,’虽说避火保全生命,未害其贞,但君子之道,过于厚道;小人之道,过于刻薄。《春秋》褒扬伯姬,是为了彰显她秉节不渝,希望风励千古,使那些不该躲避而躲避以致在仓促困顿之际失节的人,知道警戒,这难道是小补吗?王樵说:‘查《列女〇》,宋伯姬是鲁宣公的女儿,成公的妹妹。嫁给共公七年,共公去世,伯姬守寡三十四年。到景公时,伯姬的宫殿夜晚失火。左右的人说:‘夫人稍微避开火。’伯姬说:‘妇人的礼义,保姆不都在,夜晚不下堂,等待保姆来。保姆到了,保姆没到。’左右的人又说:‘夫人稍微避开火。’伯姬说:‘妇人的礼义,保姆不到,夜晚不可下堂。越礼求生,不如守义而死。’于是被火烧死。这比三传记载的更完备。保姆不都在,夜晚不下堂,这是伯姬所守的礼,难道没有所见而徒然固守吗?越礼求生,不如守义而死,这是伯姬心中素定的见解。天理人欲之间,就在于此而已。死生,是命;礼义之间,所想要的超过生命,所厌恶的超过死亡。一下堂而失去这个足,不可后悔,所以宁愿守义而死。’】
天王杀死了他的弟弟佞夫。【《公羊传》作年夫】
《左传》【起初,王儋季去世,他的儿子括将要拜见天王而叹息
。单公子愆期爲灵王御士,过诸廷,闻其叹而言曰:『乌乎!必有此夫!』入以告王,且曰:『必杀之!不慼而愿大,视躁而足髙心在他矣。不杀,必害。』王曰:『童子何知!』及灵王崩,儋括欲立王子佞夫,佞夫弗知。戊子,儋括围蔿,逐成愆。成愆奔平畤。五月癸巳,尹言多、刘毅、单蔑、甘过、巩成杀佞夫。括、瑕、廖奔晋。书曰:『天王杀其弟佞夫。』罪在王也】
译单公的儿子愆期担任灵王的御士,经过朝廷时,听到灵王的叹息,便说:“唉!一定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他进去把这话告诉灵王,并且说:“一定要杀了他!他不忧愁却志向远大,目光浮躁而脚步高抬,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了。不杀他,一定会成为祸害。”灵王说:“小孩子懂什么!”等到灵王去世,儋括想要立王子佞夫为国君,佞夫并不知道。戊子日,儋括包围了蔿地,驱逐了成愆。成愆逃到平畤。五月癸巳日,尹言多、刘毅、单蔑、甘过、巩成杀死了佞夫。儋括、瑕、廖逃奔到晋国。史书说:“天王杀死了他的弟弟佞夫。”罪责在于灵王。
【平畤杜注周邑】
谷梁【传曰:「诸侯且不首恶,况于天子乎?君无▯亲之义,天子诸侯所亲者,惟长子母弟耳。天王杀其弟佞夫,甚之也】
集说【杜氏预曰:「称弟以恶王残骨肉。」孔氏颖逹曰:「传言罪在王,知称弟以恶王也。」刘氏敞曰:「杀世子母弟直称君者,甚之也。此其爲甚之奈何?儋括将作乱,立佞夫,佞夫弗知。王诛儋括也,并杀佞夫,非亲亲之道也。」吕氏本中曰:「言杀其弟,无亲亲之恩也。」张氏洽曰:「王者之道,亲亲而及天下,则治有序;别嫌疑以明赏罚,则政有经。周景王初立,儋括谋乱而免,佞夫不知而死,所厚者薄,本心亡矣。所以终欲黜嫡立庶,而致子朝之乱也。」赵氏鹏飞曰:「景王以万乘之尊,而不能容一弟,何以示天下?宜其不能兴周也。生杀之柄,自天王专之,故入春秋未尝书天王杀卿大夫者。今内不亲九族,而手足不相容,灭天伦矣,故于此一书天王杀焉。」吴氏澂曰:「象欲杀舜,而舜封之爲诸侯,仁人之于弟盖如此。儋括爲乱,佞夫实不知谋,而尹、刘诸人乃杀佞夫。书王杀者,罪王不能免其弟也】
王子瑕奔晋
集说【范氏甯曰:「不言出,周无外。」苏氏辙曰:「佞夫无罪,五臣以王故杀之,而王弗察,犹王杀之也,故书曰天王杀其弟佞夫。王子瑕奔晋,括、廖不书,贱也。」汪氏克寛曰:「瑕、朝皆爲逆乱,无所容身,避罪逃▯,非居禄位而出奔,如国灭之君与在外之臣,故不言出而止言奔。」湛氏若水曰:「书王子瑕奔晋,交讥之也,罪瑕之逃,王而王不能存之也。盖佞夫见杀,瑕惧及祸而奔晋,瑕自比于逆乱之党,固有罪矣。景王使佞夫见杀,瑕又出奔,王独无罪乎?《春秋》书之,讥及王也】
附录《左传【六月,郑子产如陈涖盟。归,复命,告大夫曰:「陈,亡国也,不可与也。聚禾粟,缮城郭,恃此二者而不抚其民。其君弱植,公子侈,大子卑,大夫敖,政多门,以介于大国,能无亡乎?不过十年矣】
秋七月,叔弓如宋,葬宋共姬【共姬上谷无宋字】
左传【秋七月,叔弓如宋,葬共姬也】
公羊【外夫人不书葬,此何以书?隐之也。何隐尔?宋灾,伯姬卒焉。其称諡何?贤也。何贤尔?宋灾,伯姬存焉。有司复曰:「火至矣,请出。」伯姬曰:「不可。吾闻之也,妇人夜出,不见傅母不下堂。傅至矣,母未至也。」逮乎火而死】
谷梁【外夫人不书葬,此其言葬何也?吾女也,卒灾,故隐而葬之也】
集说【杜氏预曰:「共姬,从夫諡也。卿共葬事,礼过厚。三月而葬,速。」陆氏淳曰:「爲灾而死,高其志行,使卿往防,所以书之。」孙氏复曰:「共,諡也。内女不葬,葬者皆非常也。庄四年齐侯葬纪伯姬,三十年葬纪叔姬,此年叔弓如宋葬共姬是也。」刘氏敞曰:「葬宋共姬,使共姬避火而全生,未足以害其贞也。然而不以己之可以全其生之故,而违天下之常义,此安乎性命者乃能之。故审乎死生之度,辨乎荣辱之境,知礼之重,重于生;辱之甚,甚于死。伯夷、叔齐饿于首阳之下,求仁得仁,何以过此乎?《诗》云:『彼己之子,舎命不渝。』」家氏▯翁曰:「传谓国君之丧,大夫吊,卿葬;夫人之丧,士吊,大夫葬。以此命卿爲过礼,盖鲁人高共姬之】
【节其礼,视旧爲优耳。陈氏宗之曰:「薛氏曰:『古者夫人无諡从夫之諡东迁之后,其制隳矣。共姬执礼而死,宋人不敢加非礼之諡】
郑良霄出奔许,自许入于郑,郑人杀良霄。
左传【郑伯有耆酒,爲窟室而夜饮酒,击钟焉,朝至未已。朝者曰:「公焉在?」其人曰:「吾公在壑谷。」皆自朝布路而罢。旣而朝,则又将使子晳如楚,归而饮酒。庚子,子晳以驷氏之甲伐而焚之。伯有奔雍梁,醒而后知之,遂奔许。大夫聚谋。子皮曰:「《仲虺之志》云:『乱者取之,亡者侮之。推亡固存,国之利也。』罕、驷、丰同生,伯有汰侈,故不免。」人谓子产:「就直助彊。」子产曰:「岂爲我
译【平畤,杜注说是周的城邑】
谷梁传说:“诸侯尚且不首恶,何况天子呢?君主没有亲爱之义,天子诸侯所亲爱的,只有长子和同母弟弟罢了。天王杀了他的弟弟佞夫,是表示谴责。”
集说:杜预说:“称弟弟是为了谴责周王残害骨肉。”孔颖达说:“传文说罪在周王,知道称弟弟是为了谴责周王。”刘敞说:“杀世子或同母弟直接称君主的,是表示谴责。这里谴责什么呢?儋括将要作乱,立佞夫,佞夫并不知道。周王诛杀儋括,却一并杀了佞夫,这不是亲爱亲人的道理。”吕本中说:“说杀他的弟弟,是没有亲爱亲人的恩情。”张洽说:“天子的道理,亲爱亲人而推广到天下,那么治理就有秩序;辨别嫌疑以明确赏罚,那么政令就有常法。周景王刚即位,儋括谋乱而被免罪,佞夫不知道而死了,所厚待的反而薄待,本心已经丧失了。所以最终想要废嫡立庶,而导致子朝的动乱。”赵鹏飞说:“景王凭着万乘之尊,却不能容下一个弟弟,拿什么给天下看呢?难怪他不能振兴周朝。生杀的大权,由天王专断,所以进入春秋时期未曾记载天王杀卿大夫的事。现在对内不亲爱九族,而手足不能相容,灭绝了天伦,所以在这里记载天王杀。”吴澄说:“象想要杀舜,而舜封他为诸侯,仁人对待弟弟大概就是这样。儋括作乱,佞夫确实不知道谋划,而尹、刘等人却杀了佞夫。记载王杀,是谴责周王不能保全他的弟弟。”
王子瑕逃奔到晋国。
集说:范宁说:“不说出奔,因为周没有外臣。”苏辙说:“佞夫无罪,五个臣子因为周王的缘故杀了他,而周王没有明察,如同周王杀了他一样,所以记载说天王杀他的弟弟佞夫。王子瑕逃奔到晋国,儋括、刘廖不记载,是因为他们地位低贱。”汪克宽说:“瑕、朝都参与逆乱,无处容身,逃避罪责逃跑,不是居于禄位而出奔,像国家灭亡的君主和在外地的臣子,所以不说出奔而只说逃奔。”湛若水说:“记载王子瑕逃奔到晋国,是互相讥讽,谴责瑕的逃跑,周王却不能保全他。大概佞夫被杀,瑕害怕祸及而逃奔到晋国,瑕把自己比作逆乱之党,本来就有罪了。景王致使佞夫被杀,瑕又出奔,周王难道没有罪吗?《春秋》记载这件事,讥讽波及周王。”
附录《左传》:六月,郑国的子产到陈国主持盟会。回来,复命,告诉大夫说:“陈国是亡国,不可以和它结盟。聚集粮食,修缮城墙,依靠这两者而不安抚百姓。它的君主软弱,公子奢侈,太子卑下,大夫傲慢,政令多门,夹在大国之间,能不灭亡吗?不超过十年了。”
秋七月,叔弓到宋国,安葬宋共姬。【共姬,上谷本没有宋字】
左传:秋七月,叔弓到宋国,安葬共姬。
公羊传:外国的夫人不记载安葬,这里为什么记载?是隐讳。为什么隐讳?宋国发生火灾,伯姬死在里面。她的谥号是什么?是贤德。为什么贤德?宋国发生火灾,伯姬还在。有司报告说:“火到了,请出去。”伯姬说:“不可以。我听说,妇人夜间出去,不见傅母不下堂。傅到了,母亲没到。”等到火烧到而死。
谷梁传:外国的夫人不记载安葬,这里说安葬是什么意思?是我的姐妹,死于火灾,所以隐讳而安葬她。
集说:杜预说:“共姬,是随从丈夫的谥号。卿参与安葬事务,礼节过于丰厚。三个月就安葬,太快了。”陆淳说:“因为火灾而死,推崇她的志行,派卿去防备,所以记载。”孙复说:“共,是谥号。内女不记载安葬,记载安葬的都是不寻常的。庄公四年齐侯安葬纪伯姬,三十年安葬纪叔姬,这一年叔弓到宋国安葬共姬就是。”刘敞说:“安葬宋共姬,让共姬避火而保全生命,不足以损害她的贞节。然而不因为自己可以保全生命的缘故,而违背天下的常义,这是安于性命的人才能做到的。所以审察死生的限度,辨别荣辱的境界,知道礼的重,重于生命;辱的甚,甚于死亡。伯夷、叔齐饿死在首阳山下,求仁得仁,有什么超过这个的呢?《诗》说:‘那个男子,舍弃生命不改变。’”家铉翁说:“传文说国君的丧事,大夫吊唁,卿安葬;夫人的丧事,士吊唁,大夫安葬。以此命令卿为过礼,大概鲁国人推崇共姬的”
【节,她的礼节,比旧制更优厚。陈宗之说:“薛氏说:‘古时候夫人没有谥号,随从丈夫的谥号,东迁之后,制度败坏了。共姬执礼而死,宋人不敢加非礼的谥号。’”
郑良霄出奔到许国,从许国进入郑国,郑国人杀了良霄。
左传:郑伯有嗜好饮酒,挖了地室而夜间饮酒,敲击钟,早晨到了还没停止。上朝的人说:“国君在哪里?”那人说:“我们的国君在壑谷。”都从朝廷沿路而罢。不久上朝,又要派子晳到楚国,回来又饮酒。庚子日,子晳率领驷氏的甲士攻打并焚烧他。伯有逃奔到雍梁,酒醒后才知道,于是逃奔到许国。大夫聚集谋划。子皮说:“《仲虺之志》说:‘扰乱的人夺取他,灭亡的人侮辱他。推助灭亡,巩固存在,对国家有利。’罕、驷、丰同生,伯有汰侈,所以不免。”有人对子产说:“就近帮助强者。”子产说:“难道是为了我
徒?国之祸难,谁知所敝?或主彊直,难乃不生。姑成吾所。」辛丑,子产敛伯有氏之死者而殡之,不及谋而遂行。印段从之。子皮止之,众曰:「人不我顺,何止焉?」子皮曰:「夫子礼于死者,况生者乎?」遂自止之。壬寅,子产入。癸卯,子石入。皆受盟于子晳氏。乙巳,郑伯及其大夫盟于太宫,盟国人于师之梁之外。伯有闻郑人之盟已也,怒;闻子皮之甲不与攻已也,喜,曰:「子皮与我矣。」癸丑晨,自墓门之渎入,因马师颉介于襄库,以伐旧北门。驷带帅国人以伐之。皆召子产。子产曰:「兄弟而及此,吾从天所与。」伯有死于羊肆。子产襚之,枕之股而哭之,敛而殡诸伯有之臣在市侧者。旣而葬诸斗城。子驷氏欲攻子产。子皮怒之曰:「礼,国之干也。杀有礼,祸莫大焉。」乃止。于是游吉如晋还,闻难不入,复命于介。八月甲子,奔晋。驷带追之,及酸枣,与子上盟,用两珪质于河,使公孙肸入盟大夫。己巳,复归。《书》曰:「郑人杀良霄。」不称大夫,言自外入也。于子蟜之卒也,将葬,公孙挥与裨灶晨防事焉,过伯有氏,其门上生莠。子羽曰:「其莠犹在乎?」于是岁在降娄,降娄中而旦。裨灶指之曰:「犹可以终岁,岁不及此次也已。」及其亡也,岁在娵訾之口。其明年,乃及降娄。仆展从伯有,与之皆死。羽颉出奔晋,爲任大夫。鸡泽之防,郑乐成奔楚,遂适晋。羽颉因之,与之比而事赵文子,言伐郑之说焉。以宋之盟故,不可。子皮以公孙鉏爲马师。斗城杜。注郑地,今开封府陈留县南三十五里有斗城。酸枣,杜注:「陈留县,今开封府延津县是。」县北十五里有古酸枣城。任,杜注:「晋县,属广平郡,今任县属直隶顺徳府。」县东南有古任城】
译祸难?国家的祸患,谁能知道其弊病所在?或者君主刚强正直,祸难就不会产生。姑且完成我的计划。」辛丑日,子产收敛伯有氏的死者并为他们停灵,来不及谋划就立即行动。印段跟随他。子皮阻止他,众人说:「人们不顺从我,为什么要阻止呢?」子皮说:「夫子对死者尚且讲礼,何况对活着的人呢?」于是自己停止了行动。壬寅日,子产进入郑国。癸卯日,子石进入郑国。都在子晳氏那里接受盟誓。乙巳日,郑伯和他的大夫在太宫结盟,在师之梁的外面与国人结盟。伯有听说郑国人已经结盟,发怒;听说子皮的军队没有参与攻打自己,高兴,说:「子皮归顺我了。」癸丑日早晨,从墓门的沟渠进入,依靠马师颉在襄库之间,攻打旧北门。驷带率领国人攻打他。都召见子产。子产说:「兄弟之间竟到了这一步,我听从上天的安排。」伯有死在羊肆。子产赠给他衣衾,让他枕着自己的大腿哭泣,收敛后停灵在伯有位于市场旁边的臣子那里。随后把他葬在斗城。子驷氏想要攻打子产。子皮愤怒地斥责他们说:「礼,是国家的支柱。杀害有礼的人,没有比这更大的祸患了。」于是停止了行动。这时游吉从晋国回来,听说祸乱没有进城,向副使汇报使命。八月甲子日,逃奔到晋国。驷带追赶他,到达酸枣,与子上结盟,用两块玉圭在黄河边作为信物,派公孙肸进入郑国与大夫结盟。己巳日,游吉返回郑国。《春秋》记载:「郑人杀良霄。」不称大夫,是说他是从外面进入的。在子蟜去世的时候,将要安葬,公孙挥和裨灶早晨防备事务,经过伯有氏的家,他家门上长出了莠草。子羽说:「那莠草还在吗?」这一年岁星在降娄,降娄在正中央时天亮了。裨灶指着它说:「还可以活满一年,岁星还达不到这个位置。」等到他逃亡的时候,岁星在娵訾的入口。第二年,才到达降娄。仆展跟随伯有,与他一起死去。羽颉出逃到晋国,担任任地的大夫。鸡泽的防地,郑国的乐成逃奔到楚国,于是又到晋国。羽颉依靠他,与他亲近并侍奉赵文子,谈论攻打郑国的计策。因为宋国结盟的缘故,不可行。子皮让公孙鉏担任马师。斗城杜。注:郑国地名,现在开封府陈留县南三十五里有斗城。酸枣,杜注:「陈留县,现在开封府延津县是。」县北十五里有古酸枣城。任,杜注:「晋县,属广平郡,现在任县属直隶顺徳府。」县东南有古任城】
谷梁【不言大夫恶之也】
胡传【不言叛者,将以灭国,非直叛也。若华亥之入南里,宋辰之入萧,其书叛者,皆据土背君以自保,未有灭国之谋也。不言杀其大夫者,非其大夫矣,讨贼之词也】
集说【杜氏预曰:耆酒荒淫,书名罪之。叶氏梦得曰:良霄旣自墓门之渎入,介于襄库,爲乱以伐北门,子驷、子带帅国人讨而杀之,不书大夫,位已絶矣,非复大夫也。曰:「郑人」,讨贼之辞也。张氏洽曰:良霄之出,公孙黒盖有罪焉,春秋舎公孙黑专伐之罪而罪良霄,何也?曰:嗜酒而不恤政,汰侈而好争,伯有之所爲,有丧家亡身之道焉,虽微公孙黑,其能免于死乎?既亡而不自省,又入伐君而大乱其国,此春秋所以正名,以讨贼之辞也。家氏▯翁曰:大夫奔而复,复而作乱,国中如鱼石、栾盈及良霄,春秋书之,非特责乱者,其君与执政之臣有以召乱焉耳】
【案郑良霄出奔,而君、大夫、国人共盟之,犹鲁之盟东门氏、叔孙氏、臧氏也,其位之絶可知矣。胡传主刘氏敞说,以爲位未絶者,误也】
冬十月葬蔡景公
胡传【春秋》大法,君弑而贼不讨,则不书葬,况世子之于君父乎?蔡景公何以独书葬?遍刺天下之诸侯也。葬送之礼,在春秋时,视人情之疎密而爲之者也。有尝同盟卒而不赴者,有虽同姓赴而不会者,则以哀死而致禭爲轻,吊生而归赙爲重,必矣。今蔡世子般弑其君,藏在诸侯之策,而往会其葬,是恩义情礼之笃于世子般,不以爲贼而讨之也。故圣人深痛其所爲,遍刺天下之诸侯也】
集说【刘氏敞曰:「谷梁曰:『不日卒而月葬,不葬者也。卒而葬之,不忍使父失民于子也。』非也。君弑贼未讨,不书葬,此乃《春秋》之常矣。凡不书葬者,岂失民之谓乎?」家氏▯翁曰:「君弑贼不讨而书葬,臣子亲爲逆,无臣子可责也。」汪氏克寛曰:「公羊云:『君子辞也。』说者以爲弑父耻重,故作讳辞。夫旣明书世子弑君,又曰讳之,可乎?」湛氏若水曰:「书葬蔡景公,使人求其所以死、所以葬之故,而其罪恶自见矣。邻国诸侯不讨弑君之贼,而乃公然会葬,诸侯之罪与般均矣】
附录《左传【楚公子围杀大司马蔿掩而取其室,申无宇曰:「王子必不免。善人,国之主也。王子相楚国,将善是封殖,而虐之,是祸国也。且司马,令尹之偏,而王之四体也。絶民之主,去身之偏,艾王之体,以祸其国,无不祥大焉,何以得免】
晋人、齐人、宋人、衞人、郑人、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人、小邾人会于澶渊,宋灾故。
左传【爲宋灾故,诸侯之大夫会以谋归宋财。冬十月,叔孙豹会晋赵武、齐公孙虿、宋向戌、衞北宫佗、郑罕虎及小邾之大夫,会于澶渊。旣而无归于宋。书曰:「某人某人会于澶渊,宋灾故。」尤之也。不书鲁大夫,讳之也】
胡传【智』者无不知,当务之爲急。不能三年之丧,而缌、小功之察;放饭流歠,而问无齿决,是之谓不知务。蔡世子般弑其君,天下之大变,人理所不容也,则会其葬而不讨;宋国有灾,小事也,则合十二国之大夫,更宋之所丧而归其财,则可谓知务乎?是故诸国之大夫贬而称人,鲁卿讳而不书,又特言防之所爲以垂戒后世,可谓深切着明矣】
集说【刘氏敞曰:「左氏云『谋归宋财,旣而无归,故不书其人』,非也。失信者,如清丘之盟,直贬其人而已矣。今独举其事,又贬其人,非特恶失信而已也。公羊云:『此大事,曷爲使微者?卿也。其称人,卿不得忧诸侯也。』亦非也。诸侯相聚而更宋之所丧,何大事之有?大夫受君命以出,是诸侯耳,何用必其非诸侯之命乎?谷梁云:『善之也。其曰人,何也?救灾以众。』亦非也。一国失火,自焚其财,小事耳,诸侯何至羣聚而谋之乎?以此爲善,是《春秋》贵小惠而不贵道也。且宋以五月失火,诸侯以冬会于澶渊,是可谓救灾乎?」朱子曰:「程子所谓《春秋》大义数十,如『成宋乱』、『宋灾故』之类,乃是圣
译谷梁传:不称大夫,是因为厌恶他。
胡安国传:不称叛,是因为他将要灭国,不仅仅是背叛。像华亥进入南里,宋辰进入萧,史书称他们为叛,都是凭借土地背弃国君以自保,并没有灭国的阴谋。不称杀其大夫,是因为他已经不是大夫了,这是讨伐贼人的措辞。
集说:杜预说:嗜好饮酒,荒淫无度,直书其名以示罪责。叶梦得说:良霄既然从墓门的小道进入,驻扎在襄库,作乱攻打北门,子驷、子带率领国人讨伐并杀了他,不称大夫,是因为他的官位已经断绝,不再是原来的大夫了。称“郑人”,是讨伐贼人的措辞。张洽说:良霄出奔,公孙黑大概是有罪的,《春秋》舍弃公孙黑专横攻伐的罪责而谴责良霄,为什么呢?回答说:良霄嗜好饮酒而不顾政事,奢侈放纵而喜欢争斗,伯有的所作所为,有导致国家灭亡、自身丧命的道理,即使没有公孙黑,他能免于死吗?既已逃亡却不自我反省,又回国攻打国君而大乱国家,这就是《春秋》正名,以讨伐贼人的措辞来书写的缘故。家铉翁说:大夫出奔而又回来,回来后又作乱,国中像鱼石、栾盈以及良霄这样的人,《春秋》都记载了,不仅仅是责备作乱的人,他们的国君和执政大臣也有招致祸乱的原因。
按:郑国良霄出奔,而国君、大夫、国人共同与他盟誓,就像鲁国与东门氏、叔孙氏、臧氏盟誓一样,他的官位断绝是可以知道的。胡安国传主张刘敞的说法,认为良霄的官位没有断绝,这是错误的。
冬十月,安葬蔡景公。
胡安国传:《春秋》的大法,国君被弑而贼人不被讨伐,就不记载安葬,何况世子对于国君父亲呢?蔡景公为什么唯独记载安葬?是为了遍责天下的诸侯。安葬送终的礼仪,在春秋时期,是看人情关系的疏密来决定的。有曾经结盟但国君去世却不来吊唁的,有虽然是同姓来吊唁但不参加葬礼的,这是因为哀悼死者并赠送助丧衣物被视为轻,慰问生者并归还助丧财物被视为重,这是必然的。现在蔡世子般弑杀了他的国君,罪行记载在诸侯的史册中,却去参加他的葬礼,这是对世子般恩义情礼的厚待,不把他当作贼人来讨伐。所以圣人深深地痛恨这种行为,遍责天下的诸侯。
集说:刘敞说:“谷梁传说:‘不记日期而记月份安葬,是不应该安葬的。国君去世而安葬他,是不忍心让父亲失去民心于儿子。’这是不对的。国君被弑而贼人未被讨伐,不记载安葬,这是《春秋》的常例。凡是不记载安葬的,难道是失去民心的意思吗?”家铉翁说:“国君被弑而贼人未被讨伐却记载安葬,是臣子亲自参与叛逆,没有臣子可以责备了。”汪克宽说:“公羊传说:‘这是君子的委婉措辞。’解说的人认为弑父的耻辱重大,所以用委婉的措辞。既然明确记载世子弑君,又说这是委婉措辞,可以吗?”湛若水说:“记载安葬蔡景公,让人探求他死亡和安葬的缘故,而他的罪恶自然就显现了。邻国的诸侯不讨伐弑君的贼人,却公然参加葬礼,诸侯的罪过与世子般是一样的。”
附录《左传》:楚国公子围杀了大司马蔿掩并夺取了他的家室,申无宇说:“王子必定不能幸免。善人是国家的主宰。王子辅佐楚国,将要封赏培植善人,却虐待他,这是祸害国家。况且司马是令尹的副手,是国君的四肢。断绝民人的主宰,去掉自身的副手,割断国君的四肢,来祸害他的国家,没有比这更不吉祥的了,凭什么能幸免?”
晋人、齐人、宋人、卫人、郑人、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会合于澶渊,是因为宋国发生火灾的缘故。
《左传》:因为宋国发生火灾的缘故,诸侯的大夫会合谋划归还宋国的财物。冬十月,叔孙豹会同晋国的赵武、齐国的公孙虿、宋国的向戌、卫国的北宫佗、郑国的罕虎以及小邾国的大夫,会合于澶渊。后来却没有归还财物给宋国。史书说:“某人某人会合于澶渊,是因为宋国发生火灾的缘故。”这是谴责他们。不记载鲁国的大夫,是避讳。
胡安国传:智者没有不知道的,应当以当前最紧急的事务为急务。不能实行三年的丧礼,却去考察缌麻、小功那样的细枝末节;吃饭时大口吞咽,却去询问是否不用牙齿咬断干肉,这就叫做不知急务。蔡世子般弑杀他的国君,是天下的重大变故,是人理所不容的,却去参加他的葬礼而不讨伐贼人;宋国有灾,是小事,却集合十二国的大夫,更替宋国所损失的财物,这可以叫做知道急务吗?所以各国的卿大夫被贬称为“人”,鲁国的卿被避讳而不记载,又特别指出防之所为以垂戒后世,可以说是深切而显明了。
集说:刘敞说:“左传说‘谋划归还宋国财物,后来却没有归还,所以不记载他们的名字’,这是不对的。失信的人,就像清丘之盟那样,直接贬称他们的名字就可以了。现在只列举这件事,又贬称他们的名字,不仅仅是厌恶失信而已。公羊传说:‘这是大事,为什么让地位低微的人去?是卿。称他们为“人”,是卿不得忧虑诸侯的事。’这也是不对的。诸侯相聚而更替宋国所损失的财物,有什么大事?大夫接受国君的命令而出使,这就是诸侯的意思,何必一定不是诸侯的命令呢?谷梁传说:‘这是称赞他们。称他们为“人”,为什么呢?因为救灾需要众人。’这也是不对的。一个国家失火,自己烧毁了财物,是小事,诸侯何至于群聚而谋划呢?把这当作善行,是《春秋》看重小恩惠而不看重大道。况且宋国在五月失火,诸侯在冬天会合于澶渊,这可以叫做救灾吗?”朱熹说:“程子所说的《春秋》大义数十条,如‘成宋乱’、‘宋灾故’之类,乃是圣
人直着诛贬。」张氏洽曰:「盟、防之书其故者有二,以稷考之,则澶渊之所贬,非爲宋财之无归,明矣。」黄氏仲炎曰:「自晋人废讨贼之义,而后楚子防得窃是义以行之,以讨陈乱爲名而灭陈,以讨蔡乱爲名而灭蔡,盖澶渊之防爲之也。」家氏▯翁曰:「或谓蔡属于楚,非北方诸侯之责。曰:『蔡,诸姬也,安可与荒远小国同日语乎?』晋人苟能仗大义而讨蔡,则足以愧楚而服诸侯之心。舍此不爲,乃致楚防,特爲异日灭蔡之兵端,晋君臣愚亦甚矣。」汪氏克寛曰:「《春秋》君弑、贼不讨而书葬者,惟蔡景公、许悼公,皆世子弑君。然许止但不尝药,非眞弑君者,故特书葬以减其罪。蔡般罪大恶极,而诸侯不讨,故《春秋》书葬,且贬防澶渊之大夫而书『宋灾故』,所以深着其不能讨贼也】附录《左传【郑子皮授子产政,辞曰:「国小而偪,族大宠多,不可爲也。」子皮曰:「虎帅以聼,谁敢犯子?子善相之。国无小,小能事大国,乃寛。」子产爲政,有事伯石,赂与之邑。子大叔曰:「国皆其国也,奚独赂焉?」子产曰:「无欲实难。皆得其欲,以从其事而要其成,非我有成,其在人乎?何爱于邑?邑将焉徃?」子太叔曰:「若四国何?」子】产曰:「非相违也,而相从也,四国何尤焉?郑书有之曰:『安定国家,必大焉先。』姑先安大,以待其所归。」旣伯石惧而归邑,卒与之。伯有旣死,使大史命伯石爲卿,辞。大史退,则请命焉。复命之,又辞。如是三,乃受防入拜。子产是以恶其爲人也,使次已位。子产使都鄙有章,上下有服,田有封洫,庐井有伍。大人之忠俭者,从而与之;泰侈者,因而毙之。丰卷将祭,请田焉,弗许,曰:「惟君用鲜,众给而已。」子张怒,退而徴役。子产奔晋,子皮止之而逐丰卷,丰卷奔晋。子产请其田里,三年而复之,反其田里及其入焉。从政一年,舆人诵之曰:「取我衣冠而禇之,取我田畴而伍之。孰杀子产,吾其与之!」及三年,又诵之曰:「我有子弟,子产诲之;我有田畴,子产殖之。子产而死,谁其嗣之】
译人正直地诛杀贬斥。」张洽说:「盟于澶渊、防于澶渊这两件事的缘故有二,用稷来考察,那么澶渊所贬斥的,不是因为宋国的财物没有归属,这就明白了。」黄仲炎说:「自从晋国人废弃了讨伐贼寇的道义,而后楚子防得以窃取这个道义来实行,以讨伐陈国动乱为名而灭掉陈国,以讨伐蔡国动乱为名而灭掉蔡国,这大概是澶渊之防造成的。」家翁说:「有人说蔡国归属楚国,不是北方诸侯的责任。回答说:『蔡国是姬姓诸侯,怎么可以和荒远的小国同日而语呢?』晋国人如果能够仗着大义去讨伐蔡国,那么就足以使楚国羞愧并使诸侯的心归服。舍弃这个不做,反而导致楚防,特意成为日后灭蔡的战争开端,晋国的君臣愚蠢也太厉害了。」汪克宽说:「《春秋》中君主被弑、贼人不讨伐而记载葬礼的,只有蔡景公、许悼公,都是世子弑君。然而许止只是没有尝药,不是真正的弑君者,所以特别记载葬礼来减轻他的罪责。蔡般罪大恶极,而诸侯不讨伐,所以《春秋》记载葬礼,并且贬斥防、澶渊的大夫而记载『宋国灾祸的缘故』,用来深刻表明他们不能讨伐贼寇。」附录《左传》:郑国子皮把政事交给子产,子产推辞说:「国家小而迫近大国,家族大宠爱多,不能做。」子皮说:「我率领众人听从你,谁敢冒犯你?你好好辅佐他。国家没有小的,小的能侍奉大国,就宽裕了。」子产执政,有件事涉及伯石,贿赂给他城邑。子太叔说:「国家都是他的国家,为什么单独贿赂他?」子产说:「没有欲望确实难。都满足他们的欲望,来从事事情并要求成功,不是我有所成就,那在于别人吗?对城邑有什么吝惜?城邑将到哪里去?」子太叔说:「对四个国家怎么办?」子产说:「不是互相违背,而是互相顺从,四个国家有什么怨恨呢?郑国的书上有话说:『安定国家,一定要先安定大的。』姑且先安定大的,来等待他们的归附。」后来伯石害怕而归还城邑,最终给了他。伯有死后,派太史任命伯石为卿,伯石推辞。太史退下,就请求任命。再次任命,又推辞。像这样三次,才接受,进入拜谢。子产因此厌恶他的为人,让他排在己位之后。子产使都城和边邑有法度,上下有等级,田地有疆界沟渠,庐舍井田有编制。大人中忠诚节俭的,就跟随他给他;骄纵奢侈的,就趁机除掉他。丰卷将要祭祀,请求打猎,不答应,说:「只有国君用新鲜猎物,众人供给罢了。」子张发怒,退下后征发徭役。子产逃到晋国,子皮阻止他并驱逐丰卷,丰卷逃到晋国。子产请求他的田地和住宅,三年后恢复他,返回他的田地和住宅以及收入。执政一年,百姓歌唱说:「拿我的衣冠而储藏它,拿我的田地而编制它。谁杀子产,我与他一起!」到了三年,又歌唱说:「我有子弟,子产教诲他;我有田地,子产繁殖它。子产死了,谁继承他」
集说【王氏锡爵曰:「爲国以礼,其奚不服?如以赂,则郑国褊小而族大宠多,借令不逞之辈▯然有要其上之心,而相效尤以求赂焉,将安取以给之?其何以定之有?然则子产不知爲政欤?是又不然。郑国大臣不和久矣,子产以子皮之让,一旦秉国之政,设非相从以悦其心,其谁帖然而顺令者?洎乎政成,而大夫之忠俭者与之,汰侈者毙之,子产岂直赂之云乎哉?故必有子产之志,则可】
【已景王未三年】三十有一年【晋平十六年、齐景六年、衞襄二年、蔡灵公般元年、郑简二十四年、曹武十三年、陈哀二十七年、▯文八年、宋平三十四年、秦景三十五年、楚郏敖三年、吴夷末二年】
春王正月
附录《左传【三十一年春,王正月,穆叔至自防,见孟孝伯,语之曰:「赵孟将死矣!其语偷,不似民主。且年未盈五十,而谆谆焉如八九十者,弗能久矣。若赵孟死,爲政者其韩子乎?吾子盍与季孙言之,可以树善,君子也。晋君将失政矣,若不树焉,使早备鲁。」旣而政在大夫,韩子懦弱,大夫多贪,求欲无厌,齐、楚未足与也,鲁其惧哉!孝伯曰:「人生防何?谁能无偷?朝不及夕,将安用树?」穆叔出而告人曰:「孟孙将死矣!吾语诸赵孟之偷也,而又甚焉。」又与季孙语晋故,季孙不从。及赵文子卒,晋公室卑,政在侈家。韩宣子爲政,不能圗诸侯。鲁不堪晋求,谗慝▯多,是以有平丘之防齐子尾害闾丘婴,欲杀之,使帅师以伐阳州。我问师故。夏五月,子尾杀闾丘婴以说于我师。工偻洒、渻灶、孔虺、贾寅出奔莒。出羣公子】
【阳州,杜注:「鲁地,在东平西北,盖齐鲁境上之邑也】
夏六月辛巳公薨于楚宫
左传【公作楚宫,穆叔曰:「《大誓》云:『民之所欲,天必从之。』君欲楚也夫,故作其宫。若不复适楚,必死是宫也。」六月辛巳,公薨于楚宫。叔仲带窃其拱璧,以与御人,纳诸其懐而从取之,由是得罪】
谷梁【楚宫非正也】
集说【何氏休曰:「公朝楚,好其宫,归而作之,故名之云尔。」杜氏预曰:「不居先君之路寝,而安所乐,失其所也。」许氏翰曰:「公还自楚,不能增修徳政,而反勤民伤财,务作楚宫,公之志亦荒矣,其何振之有?」薛氏季宣曰:「楚宫,别宫也。小寝犹非正也,况别宫乎?」赵氏鹏飞曰:「鲁大夫之横,起于文而成于襄。非文之怠忽,大夫未敢肆;非襄之懦庸,公室未遽弱。虽大夫世禄,不能免于横,而上之人有以制之,则亦未能专也。文公怠忽不君,诸大夫寖以秉国。幸成公继之,粗能刚果有立,大夫之权日沮,公室日张矣。不幸卽世,襄公乳臭子嗣鲁之统,三家凭之,会盟征伐皆出于己,威令已去,襄公虽壮而不能收矣。」李氏廉曰:「襄公在位三十一年,当其初立,外则晋悼之伯方务绥睦亲邻,内则季孙行父、仲孙蔑、叔孙豹皆贤大夫,故鲁国自事伯外皆无他虞。奈何自五年季文子卒后,武子继之,专权肆欲,城费而私邑张,作三军而公室卑,入郓而君命不行。于是诸大夫则而象之,城成郛而孟氏彊矣,城防而臧氏亦彊矣。悼公旣没,齐、邾交伐,鲁之不振益甚,盖以兵权分于三家故也。至其末年,乃俯首南面而朝于楚,虽晋伯之失使然,而鲁之人望亦冺矣。孔子曰:『禄之去公室五世矣,政逮于大夫四世矣。』盖宣、成以来已然,而实成于襄公也。」李氏曰:「仲孙之用事者五,叔孙之用事者十有四,季孙之用事者十,则三卿专政之形成;齐人伐我者七,邾人伐我者二,莒人侵我者四,则邻国交争之祸起。虽享国长久,倚晋爲重,已阶削弱之端,此襄公生乱而不悟其变也。」邵氏宝曰:「鲁襄公作楚宫,而穆叔知其必死;衞出公效吴言,而子之知其不免。妖孽见乎四体,固其然哉】
秋九月癸巳子野卒
左传【立胡女敬归之子子野,次于季氏。秋九月癸巳卒,毁也。立敬归之娣齐归之子公子裯。穆叔不欲,曰:「大子死,有母弟则立之,无则立长。年钧择贤,
译集说【王氏锡爵说:“治理国家依靠礼制,那怎么会不服从呢?如果依靠贿赂,那么郑国地方狭小却宗族庞大、受宠的人众多,假使那些不得志的人果然有要挟君上的心思,并且互相效仿来谋求贿赂,将从哪里获取财物来供给他们呢?又怎么能安定呢?那么子产不懂政治吗?这又不对。郑国的大臣们长期不和,子产因为子皮的谦让,一旦执掌国家政权,假如不顺着他们来取悦其心,谁会安然顺从命令呢?等到政令确立,忠厚节俭的大夫与他同心,骄纵奢侈的人被他除掉,子产难道只是贿赂他们吗?所以一定要有子产那样的志向,才可以。”】
【已景王未三年】三十一年【晋平公十六年、齐景公六年、卫襄公二年、蔡灵公般元年、郑简公二十四年、曹武公十三年、陈哀公二十七年、〇文公八年、宋平公三十四年、秦景公三十五年、楚郏敖三年、吴夷末二年】
春季,鲁国国君正月
附录《左传【三十一年春季,周历正月,穆叔从防地回来,见到孟孝伯,对他说:“赵孟快要死了!他言语苟且,不像执政者的样子。而且年纪未满五十,却唠叨得像八九十岁的人,不能长久了。如果赵孟死了,执政的将是韩子吧?您何不跟季孙说说,可以树立善政,他是君子。晋君将要失去政权了,如果不树立善政,让鲁国早点防备。”不久政权落在大夫手中,韩子懦弱,大夫大多贪婪,索取欲望没有满足的时候,齐国、楚国不足以与之抗衡,鲁国恐怕要担忧了!孟孝伯说:“人活着防备什么?谁能不苟且?早上顾不上晚上,树立善政有什么用处?”穆叔出去告诉别人说:“孟孙快要死了!我告诉他赵孟的苟且,而他更加严重。”又跟季孙谈论晋国旧事,季孙不听从。等到赵文子去世,晋国公室地位卑微,政权在奢侈的大夫家中。韩宣子执政,不能谋划诸侯之事。鲁国承受不了晋国的索取,谗言邪恶〇很多,因此有平丘之会防备齐国。子尾陷害闾丘婴,想杀他,让他率领军队去攻打阳州。我们询问出兵的原因。夏季五月,子尾杀了闾丘婴来取悦我们的军队。工偻洒、渻灶、孔虺、贾寅出逃到莒国。驱逐众公子】
【阳州,杜注:“鲁国地名,在东平西北,大概是齐鲁边境的城邑。”】
夏季六月辛巳日,鲁襄公在楚宫去世
左传【鲁襄公建造楚宫,穆叔说:“《大誓》说:‘百姓想要的,上天一定顺从。’您喜欢楚国吧,所以建造它的宫室。如果不再去楚国,一定死在这座宫殿里。”六月辛巳日,鲁襄公在楚宫去世。叔仲带偷了他的拱璧,给御者,塞进他的怀里然后拿取,因此获罪】
谷梁【楚宫不是正寝】
集说【何氏休说:“鲁公朝见楚国,喜欢那里的宫室,回国后建造它,所以叫这个名字。”杜氏预说:“不居住在先君的路寝,而安于所喜欢的地方,失去了应有的位置。”许氏翰说:“鲁公从楚国回来,不能增进修明德行政事,反而劳民伤财,致力于建造楚宫,鲁公的志向也荒废了,还有什么振作呢?”薛氏季宣说:“楚宫,是别宫。小寝尚且不是正寝,何况别宫呢?”赵氏鹏飞说:“鲁国大夫的专横,始于文公而成于襄公。不是文公怠慢疏忽,大夫不敢放肆;不是襄公懦弱平庸,公室不会迅速衰弱。虽然大夫世代享有俸禄,不能避免专横,但上面的人有制约他们的方法,也就不能专权。文公怠慢疏忽不像君主,众大夫逐渐掌握国政。幸好成公继承他,大致刚毅果断有所作为,大夫的权力日益受阻,公室日益强盛。不幸去世,襄公乳臭未干继承鲁国统绪,三家凭借他,会盟征伐都出于自己,威令已经失去,襄公虽然壮年也不能收回了。”李氏廉说:“襄公在位三十一年,当他刚即位时,对外晋悼公的霸业正致力于安抚和睦亲近邻国,对内季孙行父、仲孙蔑、叔孙豹都是贤良的大夫,所以鲁国除了侍奉霸主外没有其他忧患。为什么从五年季文子死后,武子继承他,专权放纵欲望,修筑费邑而私邑扩张,设立三军而公室卑微,进入郓邑而君命不行。于是众大夫效仿他,修筑成郛而孟氏强大了,修筑防邑而臧氏也强大了。悼公死后,齐国、邾国交替讨伐,鲁国的不振更加严重,大概是因为兵权分给三家的缘故。到了末年,竟然低头向南朝见楚国,虽然是晋国霸权丧失导致的,但鲁国的人望也消亡了。孔子说:‘禄位离开公室五代了,政权落到大夫手中四代了。’从宣公、成公以来就是这样,而实际上在襄公时形成。”李氏说:“仲孙掌权的有五人,叔孙掌权的有十四人,季孙掌权的有十人,那么三卿专政的局面形成;齐国人讨伐我国的有七次,邾国人讨伐我国的有两次,莒国人侵犯我国的有四次,那么邻国交争的祸患兴起。虽然享国长久,倚靠晋国为重,已经走上衰弱的开端,这是襄公生乱而不明白其变化。”邵氏宝说:“鲁襄公建造楚宫,而穆叔知道他必死;卫出公效法吴语,而子之知道他不免。妖孽显现在四肢,本来就是这样。”】
秋季九月癸巳日,子野去世
左传【立胡女敬归的儿子子野,地位次于季氏。秋季九月癸巳日去世,是毁弃了。立敬归的妹妹齐归的儿子公子裯。穆叔不愿意,说:“太子死了,有同母的弟弟就立他,没有就立年长的。
义钧则卜,古之道也。非嫡嗣,何必娣之子?且是人也,居丧而不哀,在慼而有嘉容,是谓不度。不度之人,鲜不爲患。若果立之,必爲季氏忧。」武子不听,卒立之。比及葬,三易衰,衰袵如故衰。于是昭公十九年矣,犹有童心,君子是以知其不能终也】
译礼义相当则进行占卜,这是古来的规矩。如果不是嫡系继承人,何必立妾室之子呢?况且这个人,居丧期间不显哀痛,身处悲痛之中却面带喜色,这叫不知法度。不知法度的人,很少不成为祸患的。如果真立他为嗣,必定会成为季氏的忧患。”武子没有听从,最终立了他。等到下葬时,他三次更换丧服,丧服的内衬却像旧丧服一样。这时昭公已经十九岁了,还存有孩童之心,君子因此知道他不能善终。
胡传【子般、子赤弑而书卒,子野过毁亦书卒,何以别乎?曰:闵公内无所承,不书卽位,则子般之弑可知;下书夫人姜氏归于齐,上书公子遂、叔孙得臣如齐,则子赤之弑可知,与子野异矣。子野有命立昭公,故穆叔虽不欲而不能止也】
集说【杜氏预曰:「不书葬,未成君。」孙氏复曰:「襄公太子,未逾年之君也。名者,襄公未葬也。不薨不地,降成君也。」湛氏若水曰:「春秋之时,臣弑其君,子弑其父,视野之伤,孝何如哉!圣人书之,其感深矣。」王氏樵曰:「案居丧毁瘠不形者,先王之礼也;毁不灭性者,先王之敎也。子野丧致乎哀,根乎至性,岂不贤哉!而不能辅之以敎,开之以礼,以保其躬,使至灭性,大臣之罪也】
己亥仲孙羯卒【羯居谒反】
左传【己亥孟孝伯卒】
集说【汪氏克寛曰:「子貜嗣爲大夫,是爲僖子】
冬十月,滕子来防葬【诸侯始亲来防葬】
左传【冬十月,滕成公来会葬,惰而多涕。子服惠伯曰:「滕君将死矣!怠于其位,而哀已甚,兆于死所矣,能无从乎】
集说【刘氏敞曰:「诸侯之丧,诸侯会之,非礼也。」许氏翰曰:「先王之制,诸侯之丧,士吊,大夫送葬。滕子会葬,非礼也。」陈氏傅良曰:「改葬惠公也,衞侯来会葬,隐公不见,春秋之初,鲁犹秉礼也。晋景公之丧,成公吊焉,亦已卑矣,晋于是止公,使送葬,诸侯莫在,鲁人辱之。虽伯主,未有君会葬者也。葬楚康王也,公及陈侯、郑伯、许男送于西门之外,则天下诸侯有防葬于楚者矣。于是滕子会葬于鲁,是春秋之季也。会葬犹可,奔丧甚矣。」家氏▯翁曰:「鲁君未尝会天王之葬,而滕君来防鲁葬,滕之来,鲁之受,皆贬也。」季氏本曰:「六年来朝,至是又来会葬,滕之事鲁,可谓恭矣。然诸侯会葬诸侯,非礼也】
癸酉葬我君襄公
附录《左传【公薨之月,子产相郑伯以如晋。晋侯以我丧故,未之见也。子产使尽坏其馆之垣而纳车马焉。士文伯让之曰:「敝邑以政刑之不修,宼盗充斥,无若诸侯之属辱在寡君者何?是以令吏人完客所馆,高其闬闳,厚其墙垣,以无忧客使。今吾子坏之,虽从者能戒,其若异客何?以敝邑之爲盟主,缮完葺墙以待賔客,若皆毁之,其何以共命?寡君使匄请命。」对曰:「以敝邑▯小,介于大国,诛求无时,是以不敢宁居,悉索敝赋以来会时事。逢执事之不间而未得见,又不获闻命,未知见时。不敢输币,亦不敢暴露。其输之,则君之府实也,非荐陈之不敢输也;其暴露之,则恐燥湿之不时而朽蠧,以重敝邑之罪。侨闻文公之爲盟主也,宫室卑庳,无观台榭,以崇大诸侯之馆。馆如公寝,库廏缮修,司空以时平易道路,圬人以时塓馆宫室。诸侯賔至,甸设庭燎,仆人巡宫,车马有所,賔从有代,巾车脂辖,隶人牧圉各瞻其事,百官之属各展其物。公不留賔而亦无废事,忧乐同之,事则巡之,敎其不知而恤其不足。賔至如归,无宁菑患,不畏寇盗而亦不患燥湿。今铜鞮之宫数里,而诸侯舍于隶人,门不容车而不可逾越,盗贼公行而夭疠不戒。賔见无时,命不可知。若又勿坏,是无所藏币以重罪也。敢请执事,将何所命之?虽君之有鲁丧,亦敝邑之忧也。若获荐币,修垣而行,君之惠也,敢惮勤劳?」文伯复命。赵文子曰:「信!我实不徳,而以隶人之垣以赢诸侯,是吾罪也。」使士文伯谢不敏焉。晋侯见郑伯,有加礼,厚其宴好而归之。乃筑诸侯之馆。叔向曰:「辞之不可以已也如是!夫子产有辞,诸侯赖之,若之何其释辞也?《诗》曰:『辞之辑矣,民之协矣;辞之绎矣,民之莫矣。』其知之矣。」郑子皮使印段如楚,以适晋告,礼也】
十有一月莒人弑其君密州
胡▯【经以传爲案,▯有乖缪,则信经而弃▯可也,若密州之事是矣。左氏称莒子生去疾及展舆,旣立展舆,又废之。莒子虐,国人患焉。展舆因国人以攻莒子,弑之乃立。信斯言,则子弑其父也,而《春秋》有
译胡传【子般、子赤被杀而史书“卒”,子野因过度毁伤身体也史书“卒”,如何区分呢?回答说:闵公在国内没有继承君位,不记载即位,那么子般被杀就可知了;下文记载夫人姜氏回到齐国,上文记载公子遂、叔孙得臣出使齐国,那么子赤被杀就可知了,这与子野的情况不同。子野有先君遗命立昭公,所以穆叔虽然不愿意,也不能阻止。】
集说【杜预说:“不记载葬礼,是因为他没有成为正式的国君。”孙复说:“襄公的太子,是未满一年的国君。称名,是因为襄公尚未下葬。不称‘薨’也不记地点,是降低其作为正式国君的规格。”湛若水说:“春秋时期,臣子杀害国君,儿子杀害父亲,看子野的伤痛,他的孝心如何呢!圣人记载此事,感慨很深。”王樵说:“查考居丧期间形体消瘦不显露,是先王的礼制;毁伤身体但不灭绝本性,是先王的教化。子野居丧悲哀至极,根源于至诚的本性,难道不贤德吗!但不能用教化来辅助他,用礼制来开导他,以保全他的身体,以致到了灭绝本性的地步,这是大臣的罪过。】
己亥日,仲孙羯去世【羯,音谒】
左传【己亥日,孟孝伯去世】
集说【汪克宽说:“子貜继承为大夫,这就是僖子。”】
冬季十月,滕国国君来防备葬礼【诸侯开始亲自前来防备葬礼】
左传【冬季十月,滕成公来会葬,态度懈怠却眼泪很多。子服惠伯说:“滕君快要死了!怠慢于他的职位,而悲哀已经过分,死亡的征兆已经显现了,能不随之而去吗?”】
集说【刘敞说:“诸侯的丧事,其他诸侯前去会葬,是不合礼制的。”许翰说:“先王的制度,诸侯的丧事,士去吊唁,大夫送葬。滕国国君会葬,是不合礼制的。”陈傅良说:“这是改葬惠公,卫侯来会葬,隐公不见他,春秋初期,鲁国还秉持礼制。晋景公的丧事,成公去吊唁,也已经卑微了,晋国于是扣留成公,让他送葬,诸侯都不在场,鲁国人受辱。即使是霸主,也没有国君会葬的先例。安葬楚康王时,鲁公与陈侯、郑伯、许男在西门外送葬,那么天下诸侯有去楚国会葬的了。这时滕国国君来鲁国会葬,这是春秋末期了。会葬还可以,奔丧就太过分了。”家铉翁说:“鲁君未曾会葬天王的葬礼,而滕君来防备鲁国的葬礼,滕国的来,鲁国的接受,都是被贬斥的。”季本说:“滕国六年来朝见,至此又来会葬,滕国侍奉鲁国,可以说很恭敬了。然而诸侯会葬诸侯,是不合礼制的。”】
癸酉日,安葬我们的国君襄公
附录《左传【襄公去世的那个月,子产辅佐郑伯前往晋国。晋侯因为我国有丧事,没有接见他们。子派让人拆毁宾馆的围墙,把车马送进去。士文伯责备他说:“敝国因为政令刑罚不修明,盗贼充斥,对于诸侯的使节屈尊来到寡君这里,有什么办法呢?所以命令官吏修缮宾客居住的馆舍,加高大门,加厚墙垣,以让宾客使者没有忧虑。现在您拆毁了它,即使随从的人能警戒,那对于其他宾客怎么办?以敝国作为盟主,修缮墙壁以接待宾客,如果都拆毁了,那凭什么来供命?寡君派我来请命。”子产回答说:“因为敝国弱小,夹在大国之间,诛求没有定时,所以不敢安居,搜罗敝国的赋税来会合时事。恰逢执政者没有空闲而没能得见,又没有听到命令,不知道见面的时间。不敢交付币帛,也不敢露天放置。如果交付,那是国君的府库实物,不是陈列在宗庙里不敢交付;如果露天放置,恐怕燥湿不适时而生虫腐朽,从而加重敝国的罪过。侨听说文公作为盟主时,宫室低矮,没有观台楼榭,以尊崇扩大诸侯的馆舍。馆舍如同公室的寝宫,仓库马厩修缮完好,司空按时平整道路,泥瓦匠按时粉刷馆舍宫室。诸侯宾客到来,甸人设置庭燎,仆人巡视宫室,车马有处所,宾客随从有替代者,巾车给车轴涂油,隶人牧圉各自照料事务,百官的属员各自展示物品。公室不滞留宾客也没有废弛事务,忧乐相同,有事则巡视,教导他们不知道的,体恤他们不足的。宾客到来如同回家,没有灾患,不害怕盗贼也不担忧燥湿。现在铜鞮的宫室绵延数里,而诸侯住在隶人的地方,门容不下车也不能逾越,盗贼公然横行而瘟疫不防备。宾客见面没有定时,命令不可预知。如果又不拆毁,就没有地方藏币以加重罪过了。敢问执政者,将有什么命令?虽然国君有鲁国的丧事,也是敝国的忧虑。如果能交付币帛,修缮围墙后离开,那是国君的恩惠,敢畏辛劳?”士文伯复命。赵文子说:“确实!我实在没有德行,却用隶人的围墙来困住诸侯,这是我的罪过。”派士文伯道歉说自己不聪明。晋侯接见郑伯,增加了礼节,厚待宴饮友好后让他回去。于是修筑诸侯的馆舍。叔向说:“言辞不可以废弃,就像这样!子产有言辞,诸侯依赖他,怎么能舍弃言辞呢?《诗经》说:‘言辞和谐,人民就协调;言辞顺理,人民就安定。’他懂得这个道理了。”郑子皮派印段出使楚国,以到晋国的事告知,这是合乎礼制的。】
十有一月,莒国人杀害他们的国君密州
胡安国【经文以传文为案据,如果有乖谬,那么相信经文而舍弃传文是可以的,像密州的事就是这样。左氏称莒子生了去疾和展舆,已经立了展舆,又废黜他。莒子暴虐,国人担忧。展舆凭借国人攻打莒子,杀害他后自立。相信这话,那么就是儿子杀害父亲,而《春秋》有
不书乎?故赵匡谓其文当曰「展舆因国人之攻莒子,弑之乃立」,而后来传写误爲以字尔。左氏博通诸史,叙事尤详,能令后人得见本末,因以求意,经文可知。而门弟子转相传受,日月旣久,浸失本眞如书晋赵盾、许世子止等事,详考▯之所载,以求经之大义可也,而▯不可疑;如莒人弑其君密州,独依经之所言,以证▯之谬误可也,而传不可信。尽以爲可疑而废传,则无以知其事之本末;尽以爲可信而任传,则经之▯意大旨或泥而不通矣。要在学者详考而精择之可也】
译难道没有记载吗?所以赵匡说这段文字应当是“展舆趁着国人攻打莒子,杀了他才自立”,而后来传抄时误将“因”字写成了“以”字。《左传》作者广泛通晓各种史书,叙事尤其详细,能让后人了解事情的始末,从而探求《春秋》经文的深意,经文的意思就可以明白了。然而门人弟子辗转传授,时间既长,逐渐失去了原本的真实,比如书中记载晋国赵盾、许国世子止等事,详细考证《左传》所载,以求《春秋》经的大义是可以的,但《左传》不可怀疑;比如莒人杀其君密州一事,只依据《春秋》经所说的,来证明《左传》的谬误是可以的,但《左传》不可轻信。如果全都认为可疑而废弃《左传》,就无法知道事情的始末;如果全都认为可信而任凭《左传》,那么《春秋》经的深意大旨或许就会拘泥而不通了。关键在于学者详细考证并精心选择就可以了。
集说【陆氏淳曰:「左氏云:『展舆因国人以攻莒子,弑其父,不当不书。』义同庻其之弑,但恐是展舆因国人之攻弑莒子,乃立,▯误以『之』字爲『以』字,不敢辄改其文,故略其辞。」刘氏敞曰:「左氏曰:『莒人弑其君买朱鉏,言罪之在也。』如是,则父有罪,子得而弑之也。蔡世子般弑其君固,固之恶最甚矣,何以亦贬乎?且经曰密州,传曰买朱鉏,吾谁适从哉?」程子曰:「莒子虐,国人弑之而立展舆。展舆非亲弑也,故书国人。」又曰:「春秋传爲案,经爲断,以传考经之事迹,以经别传之眞僞。」家氏▯翁曰:「左氏云:『书莒人之弑其君,言罪之在也。』置其子之大恶,归过于其父,春秋必不然。盖犂比公虐,国人作乱而弑之,展舆旣废于父而见立于国人,使展舆能讨贼于旣立之后,庶乎可免矣】
附录《左传【吴子使屈狐庸聘于晋,通路也。赵文子问焉,曰:「延州来季子,其果立乎?巢陨诸樊,阍戕戴吴,天似启之,何如?」对曰:「不立。是二王之命也,非启季子也。若天所启,其在今嗣君乎?甚徳而度,徳不失民,度不失事,民亲而事有序,其天所启也。有吴国者,必此君之子孙实终之。季子,守节者也,虽有国,不立。」十二月,北宫文子相衞襄公以如楚,宋之盟故也。过郑,印段廷劳于棐林,如聘礼而以劳辞。文子入聘。子羽爲行人,冯简子与子大叔逆客。事毕而出,言于衞侯曰:「郑有礼,其数世之福也,其无大国之讨乎!《诗》云:『谁能执热,逝不以濯。』礼之于政,如热之有濯也。濯以救热,何患之有?子产之从政也,择能而使之。冯简子能断大事,子大叔美秀而文,公孙挥能知四国之爲,而辨于其大夫之族姓、班位、贵贱、能否,而又善爲辞令,禆谌能谋,谋于野则获,谋于邑则否。郑国将有诸侯之事,子产乃问四国之爲于子羽,且使多爲辞令,与禆谌乘以适野,使谋可否,而告冯简子使断之。事成,乃授子大叔使行之,以应对賔客,是以鲜有败事。」北宫文子所谓有礼也。郑人游于乡校,以论执政。然明谓子产曰:「毁乡校,如何?」子产曰:「何爲?夫人朝夕退而游焉,以议执政之善否。其所善者,吾则行之;其所恶者,吾则改之。是吾师也,若之何毁之?我闻忠善以损怨,不闻作威以防怨。岂不遽止?然犹防川:大决所犯,伤人必多,吾不克救也;不如小决使道,不如吾闻而药之也。」然明曰:「蔑也,今而后知吾子之信可事也。小人实不才,若果行此,其郑国实赖之,岂唯二三臣?」仲尼闻是语也,曰:「以是观之,人谓子产不仁,吾不信也。」子皮欲使尹何爲邑。子产曰:「少,未知可否。」子皮曰:「愿,吾爱之,不吾叛也。使夫往而学焉,夫亦愈知治矣。」子产曰:「不可。人之爱人,求利之也。今吾子爱】人则以政犹未能操刀而使割也,其伤实多。子之爱人,伤之而已,其谁敢求爱于子?子于郑国,栋也。栋折榱崩,侨将厌焉,敢不尽言?子有美锦,不使人学制焉。大官、大邑,身之所庇也,而使学者制焉,其爲美锦,不亦多乎?侨闻学而后入政,未闻以政学者也。若果行此,必有所害。譬如田猎,射御贯,则能获禽;若未尝登车射御,则败绩厌覆是惧,何暇思获?」子皮曰:「善哉!虎不敏。吾闻君子务知大者、远者,小人务知小者、近者。我小人也,衣服附在吾身,我知而愼之;大官、大邑,所以庇身也,我远而慢之。微子之言,吾不知也。他日我曰:『子爲郑国,我爲吾家,以庇焉,其可也。』今而后知不足。自今请,虽吾家,听子而行。」子产曰:「人心之不同,如其面焉。吾岂敢谓子面如吾面乎?抑心所谓危,亦以告也。」子皮以爲忠,故委政焉,子产是以能爲郑国。衞侯在楚,北宫文子见令尹围之威仪,言于衞侯曰:「令尹似君矣!将有他志,虽获其志,不能终也。《诗》云:『靡不有初,鲜克有终。』终之实难,令尹其将不免。」公曰:「子何以知之?」对曰:
译集说【陆淳说:“《左传》说:‘展舆依靠国人攻打莒子,杀死了他的父亲,不应该不记载。’这与庶其弑君的意义相同,但恐怕是展舆依靠国人攻打并弑杀莒子,然后即位,〇误将‘之’字当作‘以’字,不敢擅自改动原文,所以略去其言辞。”刘敞说:“《左传》说:‘莒国人杀死了他们的君主买朱鉏,是说罪责在于他。’如果这样,那么父亲有罪,儿子就可以杀他。蔡世子般杀死了他们的君主固,固的恶行最严重了,为什么也要贬斥呢?而且经文说密州,传文说买朱鉏,我该听从谁呢?”程颐说:“莒子暴虐,国人杀了他并拥立展舆。展舆并非亲自弑君,所以记载为国人。”又说:“《春秋传》作为案例,经文作为裁决,用传文考证经文的事迹,用经文辨别传文的真伪。”家〇翁说:“《左传》说:‘记载莒国人杀死了他们的君主,是说罪责在于他。’置其子的大恶于不顾,把过错归咎于其父,春秋绝不会这样。大概犁比公暴虐,国人作乱而杀了他,展舆既被父亲废黜又被国人拥立,如果展舆能在即位之后讨伐贼人,或许还可以免于罪责】
附录《左传》【吴国国君派遣屈狐庸出使晋国,这是为了疏通道路。赵文子询问他,说:“延州来的季子,他果真能即位吗?巢氏杀死了诸樊,阍人杀死了戴吴,上天似乎要开启季子,怎么样?”回答说:“不能即位。这是两位先王的命令,并不是上天要开启季子。如果是上天所开启的,那就在现在的嗣君身上吧?他很有德行且合乎法度,德行不失去民心,法度不违背事理,民众亲近而事务有序,这才是上天所开启的。拥有吴国的人,必定是这位君主的子孙最终继承它。季子是坚守节操的人,即使拥有国家,也不会即位。”十二月,北宫文子辅佐卫襄公前往楚国,这是为了宋国盟会的缘故。路过郑国,印段在棐林以廷劳之礼接待,按照聘问的礼仪而以劳军的辞令相待。文子进入郑国聘问。子羽担任行人,冯简子和子大叔迎接宾客。事情完毕后出来,对卫侯说:“郑国有礼,这是他们几代人的福气,难道没有大国的讨伐吗!《诗经》说:‘谁能忍受炎热,却不用水来冲洗。’礼对于政治,就像炎热时有水冲洗一样。用水冲洗来解救炎热,有什么忧患呢?子产治理政事,选择有才能的人来使用。冯简子能决断大事,子大叔美好秀雅而有文采,公孙挥能了解四国的动向,并且能辨别其大夫的族姓、班次、贵贱、才能与否,而且善于辞令,裨谌能谋划,在野外谋划就能成功,在城里谋划就不行。郑国将有诸侯的事务,子产就向子羽询问四国的动向,并且让他多准备辞令,与裨谌乘车到野外,让他谋划可行与否,然后告诉冯简子让他决断。事情办成,就交给子大叔让他去执行,以应对宾客,因此很少失败。”这就是北宫文子所说的有礼。郑人在乡校游玩,议论执政者。然明对子产说:“毁掉乡校,怎么样?”子产说:“为什么要毁掉?人们早晚退下来到这里游玩,议论执政者的善恶。他们认为好的,我就实行;他们厌恶的,我就改正。这是我们的老师,为什么要毁掉它?我听说用忠善来减少怨恨,没听说用威势来防止怨恨。难道不能迅速制止吗?然而这就像堵塞河流:大水决堤所侵犯的地方,伤害的人一定很多,我救不过来;不如稍微疏通让它流淌,不如我听到后把它当作药石。”然明说:“蔑我现在才知道您确实可以共事。小人实在没有才能,如果真能实行这个,郑国确实要依靠您,岂止是二三臣子?”孔子听到这话,说:“由此看来,人们说子产不仁,我不相信。”子皮想让尹何管理封邑。子产说:“年轻,不知道是否可行。”子皮说:“他愿意,我喜欢他,他不会背叛我。让他去那里学习,他也更懂得治理了。”子产说:“不行。人爱护别人,是为了求利。现在您爱护人,却把政事交给他,就像还没学会用刀却让他切割,伤害实在太多。您爱护人,只是伤害他罢了,谁还敢向您求爱?您对郑国,是栋梁。栋梁折断,屋瓦崩塌,侨将被压死,怎敢不直言?您有美丽的锦缎,不会让人学习制作。大官、大邑,是庇护自身的,却让学习者制作,这比美丽的锦缎,不是更多吗?侨听说学习后才参与政事,没听说用政事来学习的。如果真实行这个,必定有害。譬如打猎,射箭驾车熟练,就能捕获禽兽;如果没曾登车射箭驾车,就害怕翻车覆败,哪有空闲思考捕获?”子皮说:“好啊!虎不聪明。我听说君子致力于知道大的、远的,小人致力于知道小的、近的。我是小人,衣服附在身上,我知道并谨慎对待;大官、大邑,是庇护自身的,我远离并轻视它。没有您的话,我不知道。以前我说:‘您治理郑国,我治理我家,以此庇护,可以吗。’现在才知道不足。从今以后请,即使我家,也听您的。”子产说:“人心的不同,就像面孔一样。我怎么敢说您的面孔像我的面孔呢?只是心里认为危险,也告诉您。”子皮认为他忠诚,所以委托政事给他,子产因此能治理郑国。卫侯在楚国,北宫文子看到令尹围的威仪,对卫侯说:“令尹像君主了!将有其他志向,即使获得他的志向,也不能善终。《诗经》说:‘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善终实在困难,令尹大概将不免。”公说:“您怎么知道的?”回答说:
「《诗》云:『敬愼威仪,惟民之则。』令尹无威仪,民无则焉。民所不则,以在民上,不可以终。」公曰:「善哉!何谓威仪?」对曰:「有威而可畏谓之威,有仪而可象谓之仪。君有君之威仪,其臣畏而爱之,则而象之,故能有其国家,令闻长世。臣有臣之威仪,其下畏而爱之,故能守其官职,保族宜家。顺是以下皆如是,是以上下能相固也。《衞诗》曰:『威仪棣棣,不可选也。』言君臣、上下、父子、兄弟、内外、大小皆有威仪也。《周诗》曰:『朋友攸摄,摄以威仪。』言朋友之道,必相敎训以威仪也。《周书》数文王之德,曰:『大国畏其力,小国怀其德。』言畏而爱之也。《诗》云:『不识不知,顺帝之则。』言则而象之也。纣囚文王七年,诸侯皆从之囚。纣于是乎惧而归之,可谓爱之。文王伐崇,再驾而降爲臣,蛮夷帅服,可谓畏之。」文王之功,天下诵而歌舞之,可谓则之;文王之行,至今爲法,可谓象之。有威仪也,故君子在位可畏,施舍可爱,进退可度,周旋可则,容止可观,作事可法,德行可象,声气可乐,动作有文,言语有章,以临其下,谓之有威仪也】
译《诗经》说:“恭敬谨慎地保持威仪,才是百姓的准则。”令尹如果没有威仪,百姓就没有准则。百姓不效法的人,却处在百姓之上,是不能长久的。晋平公说:“说得好!什么叫威仪?”魏绛回答说:“有威严而使人敬畏叫作威,有法度而可供效法叫作仪。君主有君主的威仪,他的臣下既敬畏他又爱戴他,既效法他又模仿他,所以能够拥有他的国家,美好的名声流传久远。臣下有臣下的威仪,他的下属既敬畏他又爱戴他,所以能够坚守他的官职,保全家族、安定家室。顺着这个次序往下都是这样,所以上下能够相互巩固。《卫风》说:“威仪庄重,不可轻慢。”是说君臣、上下、父子、兄弟、内外、大小都有威仪。《周颂》说:“朋友互相约束,用威仪来约束。”是说朋友之间的道义,一定要用威仪来互相教导训诫。《周书》列举文王的德行,说:“大国畏惧他的力量,小国怀念他的恩德。”是说既敬畏他又爱戴他。《诗经》说:“不刻意去认识,不刻意去知晓,顺从帝王的法则。”是说效法并模仿他。商纣王囚禁文王七年,诸侯都跟随文王被囚禁。商纣王因此感到恐惧而释放了他,这可以说是爱戴他。文王征伐崇国,两次出兵就使崇国投降称臣,蛮夷各族都顺服,这可以说是畏惧他。文王的功绩,天下人传诵并歌舞赞美,这可以说是效法他;文王的品行,至今作为法则,这可以说是模仿他。拥有威仪,所以君子在位时令人敬畏,施予恩惠时令人爱戴,进退举止合乎法度,周旋应对可供效法,仪容举止值得观赏,做事值得效法,德行值得模仿,声音气息令人愉悦,动作有文采,言语有章法,以此来统御下属,这就叫作有威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