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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钦定春秋传说汇纂十八

钦定春秋传説彚纂卷二十九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1069–1144 段

谓子皮曰:「叔孙绞而婉,宋左师简而礼,乐王鲋字而敬,子与子家持之,皆保世之主也。齐、衞、陈大夫其不免乎?国子代人忧,子招乐忧,齐子虽忧弗害。夫弗及而忧,与可忧而乐,与忧而弗害,皆取忧之道也,忧必及之。《大誓》曰:『民之所欲,天必从之。』三大夫兆忧,忧能无至乎?言以知物,其是之谓矣】

译(赵文子)对子皮说:“叔孙文雅而温和,宋国的左师简约而合乎礼制,乐王鲋言辞得体而恭敬,您和子家秉持这些美德,都是能够保全世家的君主啊。齐国、卫国、陈国的大夫恐怕难以避免祸患了吧?国子代替别人担忧,子招在可忧之时却享乐,齐子虽然担忧却没有灾祸。那些不该担忧却担忧,该担忧却享乐,以及担忧却未受其害,这些都是招致忧患的途径,忧患一定会降临。《大誓》说:‘百姓所想要的,上天必定顺从。’这三位大夫已经显露出忧患的征兆,忧患怎么能不到来呢?通过言语来了解事物,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胡传【此陈侯之弟招也,何以不称弟?诸侯之尊,弟兄不得以属通。曰公子者,其本当称者也;曰弟者,因事而特称之也。所以然者,诸侯非始封之君,则臣诸父、昆弟、族人,不得以属戚君也。会于虢,寻宋之盟,而经何以不书?在宋之盟,楚人先歃,若曰狎主诸侯,则惧晋之先也,故围请读旧书加于牲上,而晋人许之。观其事,虽若楚重得志,晋少懦矣,然《春秋》不贵修盟,晋人以信爲本,故每书必先赵武】

集説【杜氏预曰:「招实陈侯母弟,不称弟者,义与庄二十五年公子友同。今读旧书,则楚当先晋,而先书赵武者,亦取宋盟,贵武之信,故尚之也。衞在陈、蔡上,先至于防。」孔氏颖达曰:「八年经书陈侯之弟招,故知是陈侯母弟也。母弟至亲,异于他臣,其相杀害,则称弟以示义。至于嘉好之事,兄弟笃睦,非例所兴,或称弟,或称公子,仍旧史之文也。八年招杀世子,故称弟以章招罪。此奉使以会诸国,非义例之所兴,旧史书爲公子,而仲尼因之也。」刘氏敞曰:「公羊曰:『此陈侯之弟招也,何以不称弟?贬也。』非也。公羊以母弟称弟,故云尔,不知母弟可以称弟,而不可常称,常称皆以重书也。且招之罪在杀世子偃师,不在会于漷也。圣人襃贬,各于其事,岂有迎其未然之事,探其且然之罪以爲贬哉?又曰:『招之罪已重矣,何爲复贬于此?着招之有罪也,言楚之托乎讨招以灭陈也。』亦非也。夫杀世子,此招之罪也;灭陈之国,非招之罪也。以楚讨招而灭陈,而遂移罪于招,岂《春秋》之理哉?」髙氏闶曰:「此防乃楚公子围帅诸侯之大夫,寻宋之盟也。宋之盟,齐人不预焉,今齐又从楚矣,晋伯之衰可知也。」家氏▯翁曰:「向戌持弭兵之说,赵武苟媮目前之安,俾诸侯咸北面于楚庭。始曰弭兵,而合晋、楚之成;旣而楚盛兵以临诸侯,灭陈、灭蔡、灭頼,芟夷小国,凭陵北方,所谓读旧书、不歃血者,楚再爲长,而晋不敢与争也。」李氏廉曰:「晋赵武爲政,再合诸侯,三合大夫,止此。」汪氏▯寛曰:「宋、虢之盟,楚再先晋,而《春秋》不以楚先者,亦犹黄池之会,呉子主会,而《春秋》以晋居呉之上也。辰陵、蜀之盟,申之防,楚序诸侯之上,皆主盟会也。盂之防,楚子亚于宋公,而序诸侯之上;宋、虢两役,楚屈建、公子围亚于晋赵武,而序于诸侯、大夫之上,皆两伯之辞也】

  三月取郓【郓公作运】

左传【季武子伐莒,取郓。莒人告于防楚告于晋曰:「寻盟未退,而鲁伐莒,渎齐盟,请戮其使。」乐桓子相赵文子,欲求货于叔孙,而爲之请,使请带焉,弗与。梁其踁曰:「货以藩身,子何爱焉?」叔孙曰:「诸侯之会,衞社稷也。我以货免,鲁必受师,是祸之也,何衞之爲人之有墙,以蔽恶也。墙之隙坏,谁之咎也?衞而恶之,吾又甚焉。虽怨季孙,鲁国何罪?叔出季处,有自来矣,吾又谁怨?然鲋也贿,弗与不已。」召使者,裂裳帛而与之,曰:「带其褊矣。」赵孟闻之,曰:「临患不忘国,忠也;思难不越官,信也;图国忘死,贞也;谋主三者,义也。有是四者,又可戮乎?」乃请诸楚曰:「鲁虽有罪,其执事不辟难,畏威而敬命矣。子若免之,以劝左右,可也。若子之羣吏,处不辟汚,出不逃难,其何患之有?患之所生,汚而不治,难而不守,所由来也。能是二者,又何患焉?不靖其能,其谁从之?鲁叔孙豹,可谓能矣。请免之,以靖能者。子防而赦有罪,又赏其贤,诸侯其谁不欣焉?望楚而归之,视远如迩。疆埸之邑,一彼一此,何常之有?王伯之令也,引其封疆,而树之官,举之表旗,而着之制令,过则有刑,犹不可壹。于是乎虞有三苗,夏有观、扈,商有姺、邳,周有徐、奄。自无令王,诸侯逐进,狎主齐盟,其又可壹乎?恤大舍小,足以爲盟主,又焉用之?封疆之削,何国蔑有?主齐盟者,谁能辩焉?吴、濮有衅,楚之执事岂其顾盟?莒之疆事,楚勿与知,诸侯无烦,不亦

译胡传:这是陈侯的弟弟招,为什么称他为“弟”?因为诸侯尊贵,兄弟之间不能以亲属关系互通。称他为“公子”,是本来应当称呼的名号;称他为“弟”,是因为这件事而特别称呼他。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诸侯如果不是始封之君,那么他的叔父、兄弟、族人,就不能凭借亲属关系来亲近君主。在虢地会盟,是为了重申宋国的盟约,但《春秋》为什么不记载?在宋国的盟约中,楚国人先歃血,如果说他们轻慢地主持诸侯会盟,那么晋国人就害怕自己先歃血,所以公子围请求宣读旧盟书,加在牺牲之上,晋国人答应了。看这件事,虽然好像楚国大得志,晋国稍显懦弱,但《春秋》不推崇修盟,晋国人以诚信为本,所以每次记载都必定把赵武放在前面。

集说:杜预说:“招实际上是陈侯的母弟,不称‘弟’的原因,道义上与庄公二十五年公子友相同。现在宣读旧盟书,那么楚国应当排在晋国前面,而先记载赵武,也是取法宋国盟约,推崇赵武的诚信,所以尊崇他。卫国排在陈国、蔡国前面,是因为先到达防地。”孔颖达说:“八年经文中记载‘陈侯之弟招’,所以知道他是陈侯的母弟。母弟是最亲近的亲属,不同于其他臣子,他们互相杀害,就称‘弟’来显示道义。至于友好和睦之事,兄弟关系笃厚,不是常规所兴起的,有时称‘弟’,有时称‘公子’,是沿用旧史的文字。八年招杀害世子,所以称‘弟’来彰明招的罪过。这次他奉命会合各国,不是道义常规所兴起的,旧史记载为‘公子’,孔子沿用了它。”刘敞说:“《公羊传》说:‘这是陈侯的弟弟招,为什么不称‘弟’?是贬低他。’这是不对的。《公羊传》认为母弟称‘弟’,所以这样说,不知道母弟可以称‘弟’,但不能常称,常称都是用来加重记载的。况且招的罪过在于杀害世子偃师,不在于在漷地会盟。圣人褒贬,各针对其具体事情,哪有预先针对未发生的事,推测将要犯的罪来作为贬低的理由呢?又说:‘招的罪过已经很重了,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再次贬低?是为了显明招有罪,说明楚国借讨伐招来灭亡陈国。’这也是不对的。杀害世子,这是招的罪过;灭亡陈国,不是招的罪过。因为楚国讨伐招而灭亡陈国,就把罪过移给招,这难道是《春秋》的道理吗?”高闶说:“这次防地会盟,是楚国公子围率领诸侯的大夫,重申宋国的盟约。宋国的盟约,齐国人没有参与,现在齐国又跟随楚国了,晋国霸权的衰落可以知道了。”家铉翁说:“向戌主张弭兵之说,赵武苟且求得眼前的安宁,使诸侯都向北朝拜楚国朝廷。开始说弭兵,而合晋、楚之好;后来楚国盛兵临逼诸侯,灭亡陈、蔡、赖,铲除小国,欺凌北方,所谓宣读旧盟书、不歃血的,是楚国再次为长,而晋国不敢与之争。”李廉说:“晋国赵武执政,两次会合诸侯,三次会合大夫,到此为止。”汪宽说:“宋、虢的盟约,楚国两次排在晋国前面,但《春秋》不把楚国排在前面,也就像黄池之会,吴国主持会盟,但《春秋》把晋国排在吴国上面一样。辰陵、蜀的盟约,申地的防地,楚国排在诸侯之上,都是主持盟会的说法。盂地的防地,楚子排在宋公之后,而排在诸侯之上;宋、虢两次战役,楚国屈建、公子围排在晋国赵武之后,而排在诸侯、大夫之上,都是两霸的辞令。”

三月,夺取郓地。

左传:季武子攻打莒国,夺取了郓地。莒国人向防地的楚国报告,向晋国报告说:“重申盟约还没退兵,鲁国就攻打莒国,亵渎齐国的盟约,请惩处他们的使者。”乐桓子辅佐赵文子,想向叔孙索取财物,并为他请求宽恕,让使者请求赠送腰带,叔孙不给。梁其踁说:“财物用来庇护自身,您为什么吝惜呢?”叔孙说:“诸侯的会盟,是为了保卫社稷。我因为财物而免于祸患,鲁国必定遭受军队讨伐,这是招致祸患,哪里是保卫呢?人有墙,用来遮蔽丑恶。墙的缝隙坏了,是谁的过错?如果因为丑恶而责备墙,我又比墙更严重。虽然怨恨季孙,鲁国有什么罪过?叔孙出使,季孙留守,由来已久,我又怨恨谁呢?然而鲋也贪财,不给就不罢休。”于是召来使者,撕下衣服和帛给他,说:“腰带太窄了。”赵孟听说后,说:“面临祸患不忘国家,是忠;思考灾难不越权,是信;为国家谋划忘记死亡,是贞;以这三者为主,是义。具备这四点,还可以惩处吗?”于是向楚国请求说:“鲁国虽然有罪,但它的执政者不回避灾难,敬畏威严而恭敬地接受命令。您如果宽免他,来鼓励左右的人,是可以的。如果您的群吏,居处不回避污浊,出使不逃避灾难,他们有什么祸患呢?祸患的产生,是因为污浊而不治理,灾难而不坚守,由来已久。能做到这两点,又有什么祸患呢?不能安定其才能,谁愿意跟随他?鲁国的叔孙豹,可以说是能干了。请宽免他,来安定能干的人。您防备而赦免有罪的人,又奖赏贤能的人,诸侯谁不欣喜呢?仰望楚国而归附它,视远方如近处。边境的城邑,一会儿属于彼,一会儿属于此,有什么恒常的呢?王霸的命令,划定其封疆,设立官吏,举起表旗,著明制令,有过失就有刑罚,尚且不能统一。于是虞有三苗,夏有观、扈,商有姺、邳,周有徐、奄。自从没有令王,诸侯争相进犯,轻慢地主持齐盟,又怎么能统一呢?顾恤大国舍弃小国,足以成为盟主,又何必用这个呢?封疆的削减,哪个国家没有?主持齐盟的人,谁能分辨呢?吴、濮有争端,楚国的执政者难道会顾念盟约吗?莒国的疆域事务,楚国不要过问,诸侯不烦扰,不也很好吗?”

可乎?莒、鲁争郓,爲日久矣,苟无大害于其社稷,可无亢也。去烦宥善,莫不竞劝。子其图之!」固请诸楚,楚人许之,乃免叔孙。令尹享赵孟,赋《大明》之首章。赵孟赋《小宛》之二章。事毕,赵孟谓叔向曰:「令尹自以爲王矣,何如?」对曰:「王弱,令尹彊,其可哉!虽可,不终。」赵孟曰:「何故?」对曰:「彊以克弱而安之,彊不义也。不义而彊,其毙必速。《诗》曰:『赫赫宗周,襃姒灭之。』彊不义也。令尹爲王,必……」求诸侯,晋少懦矣。诸侯将往,若获诸侯,其虐滋甚,民弗堪也,将何以终?夫以彊取不义而克,必以爲道。道以淫虐,弗可久已矣】

译可以吗?莒国和鲁国争夺郓地,已经很久了,如果这对他们的国家没有重大危害,可以不必抗拒。去除烦苛,宽恕善行,没有人不竞相勉励。您还是考虑一下吧!”叔孙昭子坚持向楚国请求,楚国人答应了,于是赦免了叔孙。令尹宴请赵孟,吟诵《大明》的第一章。赵孟吟诵《小宛》的第二章。事情结束后,赵孟对叔向说:“令尹自认为可以称王了,您看怎么样?”叔向回答说:“周王室衰弱,令尹强大,这能行吗!即使能行,也不会长久。”赵孟说:“为什么呢?”叔向回答说:“以强凌弱并安于这种状态,强大是不义的。不义而强大,其败亡必定迅速。《诗经》说:‘显赫的宗周,被褒姒灭亡。’这是因为强大而不义。令尹称王,必定……”向诸侯索取朝贡,晋国稍微有些懦弱了。诸侯将要前往楚国,如果令尹获得了诸侯的服从,他的暴虐会更加严重,百姓将无法忍受,他将如何收场?凭借强大以不义的手段取胜,必定会把它当作正道。用正道来施行淫虐,是不能长久的啊】

【观,杜注:今顿丘衞县。案后啓五庶分封于衞,是爲五观。隋置观城县,属魏州,元属濮州,至今仍之。古观国城在县西。扈,杜注:在始平鄠县。今县北有古鄠城,属陜西西安府。姺、邳,杜注:二国,商诸侯。邳,今下邳县。《竹书纪年》:「商外壬元年,姺人、邳人叛。」卽此。徐、奄,杜注:二国,皆嬴姓。案徐偃王爲周所灭,后封其子宗爲徐子,庄二十六年三国伐徐是也。成王伐淮夷,遂践奄,因以封周公,盖周公已封于武王时,而成王以奄地益之也。今志言曲阜旧城卽古奄地,或言奄城在县东二里。濮,杜注:今建宁郡南有濮夷。案晋建宁郡在今云南界,杜盖极言其所至也】

胡传【不曰伐莒取郓者,乗莒乱而取邑,故不悉书,爲内讳也】

集説【杜氏预曰:「不称将帅,将卑师少。书取,言易也。」程子曰:「乘莒之乱而取之,故隐避其辞。」胡氏宁曰:「郓,莒邑。伐国而夺其地者,王法所当诛。鲁乘莒乱,夺其邑,故隐避其辞,特书『取郓』尔。与书外事词固异也。以郓爲国者,误矣。」家氏▯翁曰:「左氏以爲莒之郓,无疑。不书伐莒,爲鲁讳,亦以贬也。昭公新立,岂知爲此,皆季氏所爲也。盖救台入郓之时,欲取而未得,至是取之。」李氏廉曰:「书伐莒,是以讨贼予鲁也。不书伐而书取,则收夺而已矣。」汪氏克寛曰:「文十二年城诸及郓,实莒鲁争郓之始。」湛氏若水曰:「取郓之事,季武子爲之也。春秋直书取郓,则贪残之心,非其有而取之,与其君之弱,其臣之专,且竝着矣。」钱氏时俊曰:「此季孙宿伐莒取郓,则书法何以异于宣十年归父伐邾?归父伐邾,犹公命也。此专取邑而已】

附录《左传【夏四月,赵孟、叔孙豹、曹大夫入于郑,郑伯兼享之。子皮戒赵孟,礼终,赵孟赋《瓠叶》。子皮遂戒穆叔,且告之。穆叔曰:「赵孟欲一献,子其从之。」子皮曰:「敢乎?」穆叔曰:「夫人之所欲也,又何不敢?」及享,具五献之笾豆于幕下。赵孟辞,私于子产曰:「武请于冢宰矣。」乃用一献。赵孟爲客,礼终乃宴。穆叔赋《鹊巢》,赵孟曰:「武不堪也。」又赋《采蘩》,曰:「小国爲蘩,大国省穑而用之,其何实非命?」子皮赋《野有死麕》之卒章。赵孟赋《常棣》,且曰:「吾兄弟此以安尨也,可使无吠。」穆叔、子皮及曹大夫兴拜,举兕爵曰:「小国赖子,知免于戾矣。」饮酒乐。赵孟出,曰:「吾不复此矣。」天王使刘定公劳赵孟于颍,馆于雒汭。刘子曰:「美哉禹功,明徳逺矣!微禹,吾其鱼乎!吾与子弁冕端委,以治民临诸侯,禹之力也。子盍亦远绩禹功,而大庇民乎?」对曰:「老夫罪戾是惧,焉能恤远?吾侪偷食,朝不谋夕,何其长也?」刘子归,以语王曰:「谚所谓老将知而耄及之者,其赵孟之谓乎!爲晋正卿,以主诸侯,而侪于隶人,朝不谋夕,弃神人矣。神怒民叛,何以能久?赵孟不复年矣。神怒不歆其祀,民叛不卽其事,祀事不从,又何以年?」叔孙归,曾天御季孙以劳之。旦及日中不出。曾天谓曾阜曰:「旦及日中,吾知罪矣。鲁以相忍爲国也,忍其外,不忍其内,焉用之?」阜曰:「数月于外,一旦于是,庸何伤?贾而欲赢,而恶嚻乎?」阜谓叔孙曰:「可以出矣。」叔孙指楹曰:「虽恶,是其可去乎?」乃出见之。郑徐吾犯之妹美,公孙楚聘之矣,公孙黑又使强委禽焉。犯惧,告子产。子产曰:「是国无政,非子之患也。唯所欲与。」犯请于二子,请使女择焉。皆许之。子晳盛饰入,布币而出。子南戎服入,左右射,超乗而出。女自房观之,曰:「子晳信美矣,抑子南夫也。夫夫妇妇,所谓顺也。」适子南氏。子晳怒,旣而櫜甲以见子南,欲杀之而取其妻。子南知之,执】戈逐之,及冲,击之以戈。子晳伤而归,告大夫曰:「我好见之,不知其有异志也,故伤。」大夫皆谋之。子产曰:「直钧,幼贱有罪,罪在楚也。」乃执子南而数之,曰:「国之大节有五,女皆

译观,杜预注:即今顿丘卫县。查考后启将五个庶子分封于卫,称为五观。隋朝设置观城县,隶属于魏州,元代隶属于濮州,至今沿袭此名。古观国城在县城西边。扈,杜预注:在始平鄠县。今县城北边有古鄠城,隶属于陕西西安府。姺、邳,杜预注:是两个国家,商朝的诸侯。邳,即今下邳县。《竹书纪年》记载:“商朝外壬元年,姺人、邳人叛乱。”就是这里所说的。徐、奄,杜预注:是两个国家,都姓嬴。查考徐偃王被周朝所灭,后来封他的儿子宗为徐子,鲁庄公二十六年三国伐徐就是此事。成王讨伐淮夷,于是踏平奄国,因而将此地封给周公,大概周公在武王时已受封,而成王将奄地增加给他。如今志书说曲阜旧城就是古奄地,也有人说奄城在县城东边二里。濮,杜预注:今建宁郡南边有濮夷。查考晋朝建宁郡在今云南境内,杜预大概是极言其到达的远方。

胡传【不写“讨伐莒国夺取郓邑”的原因,是因为趁着莒国动乱而夺取城邑,所以不详细记载,是为鲁国避讳。】

集説【杜预说:“不称将帅,是因为将领地位低、军队少。写‘取’,是说容易。”程颐说:“趁着莒国的动乱而夺取它,所以隐晦其辞。”胡宁说:“郓,是莒国的城邑。讨伐别国而夺取其土地,是王法应当诛讨的。鲁国趁着莒国动乱,夺取其城邑,所以隐晦其辞,特意只写‘取郓’罢了。这与记载外事的用词固然不同。把郓当作一个国家的,是错误的。”家铉翁说:“《左传》认为是莒国的郓,无疑。不写讨伐莒国,是为鲁国避讳,也是表示贬斥。昭公刚即位,哪里知道做这种事,都是季氏所为。大概当初救援台进入郓邑时,想夺取而未得,到这时才夺取。”李廉说:“写讨伐莒国,是把讨伐贼寇的功劳给予鲁国。不写讨伐而写夺取,就只是收取掠夺罢了。”汪克宽说:“鲁文公十二年修筑诸和郓的城墙,实际上是莒鲁争夺郓邑的开始。”湛若水说:“夺取郓邑的事,是季武子做的。《春秋》直书取郓,那么贪婪残暴之心,非其所有而夺取,以及国君的衰弱、臣下的专权,就都显露出来了。”钱时俊说:“这是季孙宿讨伐莒国夺取郓邑,那么书法为什么不同于宣公十年归父讨伐邾国?归父讨伐邾国,还是国君的命令。这只是私自夺取城邑罢了。】

附录《左传》【夏四月,赵孟、叔孙豹、曹国大夫进入郑国,郑伯设宴款待他们。子皮告诫赵孟,礼仪结束后,赵孟吟诵《瓠叶》。子皮于是告诫穆叔,并且告诉他。穆叔说:“赵孟想行一献之礼,你顺从他吧。”子皮说:“敢这样做吗?”穆叔说:“这是人家想要的,又何必不敢?”等到宴饮时,在帐幕下摆好五献的笾豆。赵孟推辞,私下对子产说:“我已向冢宰请求过了。”于是只用一献。赵孟作为客人,礼仪结束后才宴饮。穆叔吟诵《鹊巢》,赵孟说:“我承受不起。”又吟诵《采蘩》,说:“小国像采蘩一样,大国省察农事而使用它,这难道不是天命吗?”子皮吟诵《野有死麕》的末章。赵孟吟诵《常棣》,并且说:“我们兄弟借此使猛犬安宁,可以让它不吠叫。”穆叔、子皮和曹国大夫起身拜谢,举起兕角酒杯说:“小国依赖您,知道可以免于罪过了。”饮酒欢乐。赵孟出来,说:“我不再这样做了。”周天子派刘定公在颍地慰劳赵孟,馆舍设在洛水北岸。刘子说:“禹的功绩多么美好,明德多么深远啊!如果没有禹,我们都要变成鱼了!我与您戴着礼帽穿着礼服,治理百姓面对诸侯,这是禹的力量。您何不也远承禹的功绩,而大力庇护百姓呢?”赵孟回答说:“我害怕自己的罪过,哪里能顾及远方?我们这些人苟且偷生,早上不谋划晚上,哪里能长久呢?”刘子回去,把这话告诉周天子说:“谚语所说‘老将明智但衰老随之而来’,大概说的是赵孟吧!作为晋国的正卿,主持诸侯事务,却把自己等同于奴仆,早上不谋划晚上,抛弃了神灵和百姓。神灵发怒百姓背叛,怎么能长久?赵孟活不到明年了。神灵发怒不享用他的祭祀,百姓背叛不从事他的事务,祭祀不顺,又怎么能长寿?”叔孙回国,曾天驾驭季孙的车去慰劳他。从早晨到中午不出来。曾天对曾阜说:“从早晨到中午,我知道罪过了。鲁国以互相忍让治国,对外忍让,对内不忍让,有什么用呢?”曾阜说:“在外面几个月,一旦在这里,有什么伤害?经商想要赢利,却讨厌喧闹吗?”曾阜对叔孙说:“可以出来了。”叔孙指着柱子说:“虽然讨厌,这能离开吗?”于是出来见他。郑国徐吾犯的妹妹很美,公孙楚已经向她求婚了,公孙黑又强行送去聘礼。徐吾犯害怕,告诉子产。子产说:“这是国家没有政令,不是你的祸患。随你愿意给谁。”徐吾犯请求两位公子,请求让女子自己选择。两人都答应了。子晳盛装进入,放下聘礼出来。子南穿着军服进入,左右射箭,跃上马背出来。女子从房里观看,说:“子晳确实美,但子南才是丈夫。夫唱妇随,就是所谓的顺。”嫁给了子南。子晳愤怒,不久穿着铠甲去见子南,想杀他并夺取他的妻子。子南知道了,拿着戈追赶他,到了冲门,用戈击中他。子晳受伤回家,告诉大夫说:“我友好地见他,不知道他有异心,所以受伤。”大夫们都商议这件事。子产说:“理直相当,年幼位卑的有罪,罪在公孙楚。”于是逮捕子南并列举他的罪状,说:“国家的大节有五项,你全都……”】

奸之:畏君之威,听其政,尊其贵,事其长,养其亲,五者所以爲国也。今君在国,女用兵焉,不畏威也;奸国之纪,不听政也;子晳上大夫,女嬖大夫而弗下之,不尊贵也;幼而不忌,不事长也;兵其从兄,不养亲也。君曰:『余不女忍杀,宥女以远。勉速行乎,无重而罪!』」五月庚辰,郑放游楚于吴。将行,子南子产咨于大叔。大叔曰:「吉不能亢身,焉能亢宗?彼国政也,非私难也。子图郑国,利则行之,又何疑焉?周公杀管叔而蔡蔡叔,夫岂不爱?王室故也。吉若获戾,子将行之,何有于诸游】

译子产说:“你犯下了罪过:畏惧君主的威严,听从他的政令,尊重他的尊贵,侍奉他的长辈,奉养他的亲人,这五项是治理国家的基础。如今君主在国内,你却动用武力,这是不畏惧威严;破坏国家的法纪,这是不听从政令;子晳是上大夫,你宠幸大夫却不以下属之礼对待他,这是不尊重尊贵;年幼时就不加忌惮,这是不侍奉长辈;对堂兄动武,这是不奉养亲人。君主说:‘我不忍心杀你,把你放逐到远方以宽恕你。努力快点走吧,不要再加重你的罪过!’”五月庚辰日,郑国将游楚放逐到吴国。游楚将要出发,子南子产向大叔请教。大叔说:“我连自身都保全不了,怎么能保全宗族?这是国家政事,不是私人恩怨。你为郑国考虑,有利就去做,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周公杀了管叔,流放蔡叔,难道他们不爱护亲人吗?是为了王室的缘故。如果我获罪,你也将执行国法,何况是游氏族人呢?”

【雒汭,杜注:「洛水在河南巩县南,水曲流爲汭。」《夏书》:「太康五弟,须于洛汭」,卽此也。《水经注》:「洛水入河之处,淸浊异流,亦名什谷。」隋置洛口仓于此】

夏,秦伯之弟鍼出奔晋【鍼其廉反】

左传【秦后子有宠于桓,如二君于景。其母曰:「弗去,惧选。」癸夘,鍼适晋,其车千乘。书曰:「秦伯之弟鍼出奔晋。」罪秦伯也。后子享晋侯,造舟于河,十里舍车,自雍及绛。归取酬币,终事八反。司马侯问焉,曰:「子之车,尽于此而已乎?」对曰:「此之谓多矣!若能少此,吾何以得见?」女叔齐以告公,且曰:「秦公子必归。臣闻君子能知其过,必有令图。令图,天所赞也。」后子见赵孟。赵孟曰:「吾子其曷归?」对曰:「鍼惧选于寡君,是以在此,将待嗣君。」赵孟曰:「秦君何如?」对曰:「无道。」赵孟曰:「亡乎?」对曰:「何爲?一世无道,国未艾也。国于天地,有与立焉。不数世淫,弗能毙也。」赵孟曰:「天乎?」对曰:「有焉。」赵孟曰:「其几何?」对曰:「鍼闻之,国无道而年谷和熟,天赞之也。鲜不五稔。」赵孟视防,曰:「朝夕不相及,谁能待五?」后子出而告人曰:「赵孟将死矣!主民翫岁而愒日,其与几何】谷梁【诸侯之尊,弟兄不得以属通。其弟云者,亲之也。亲而奔之,恶也】

胡传【书曰弟者,罪秦伯也。夫后子出奔,其父祸之,而罪秦伯,何也?《春秋》以均爱望人父,以能友责人兄。父母有爱妾,犹没身敬之不衰,况兄弟乎?兄弟翕而后父母顺矣。故不曰公子,而特称秦伯之弟云】集说【刘氏敞曰:公羊曰:「秦无大夫,仕诸晋也。有千乘之国,而不能容其母弟,故君子谓之出奔也。」非也。如传所说,当书曰秦伯放其弟鍼于晋,今经言奔,何以见秦伯仕之于晋乎?所谓秦无大夫者,直虚言尔。家氏▯翁曰:以千乘之国,而区区母弟车之多伉其君,鍼之汰甚矣。书秦伯之弟,讥秦伯,亦贬鍼也。其母使之奔,亦智矣,卒得返国,由母贤尔。季氏本曰:秦自文宣之世,与晋相雠,至襄十四年爲晋所伐,闭关不出,庶几知治内矣。然不能以礼亲亲,陷弟于罪,使适雠国,虽鍼有以自致,而景公岂爲能正其家者乎】

【案秦伯失亲亲之道,四传皆罪之,而家氏▯翁以爲兼贬鍼,盖惧选而奔,非无罪也,二说相兼,其义乃备】附录《左传【郑爲游楚乱故,六月丁巳,郑伯及其大夫盟于公孙段氏。罕虎、公孙侨、公孙段、印段、游吉、驷带私盟于闺门之外,实薰隧。公孙黑强与于盟,使大史书其名,且曰:「七子。」子产弗讨】

  六月丁巳邾子华卒

晋荀吴帅师败狄于大卤【卤音鲁大卤公谷作大原杜注大原晋阳县】左传【晋中行穆子败无终及羣狄于大原,崇卒也。将战,魏舒曰:「彼徒我车,所遇又阨,以什共车,必克。困诸阨,又克。请皆卒,自我始。」乃毁车以爲行,五乘爲三伍。荀吴之嬖人不肯卽卒,斩以徇。爲五陈以相离,两于前,伍于后,专爲右角,参爲左角,偏爲前拒,以诱之。狄人笑之,未陈而薄之,大败之】

集説【髙氏闶曰:「箕与交刚之役,皆晋人。至是卿帅师,则晋益衰矣。」赵氏鹏飞曰:「僖、文之世,齐、宋、鲁、衞皆罹狄害。文十一年,鲁败之于咸;成十二年,晋败之于交刚,其害遂息。今诸侯未受其患,而荀吴败之于大卤。大卤卽太原,太原在晋之东北,无乃爲晋边鄙之患而晋败之欤?十六年,吴又伐鲜虞;十七年,复灭陆浑之戎,则吴盖亦好武功者也。于时六卿曰张,各立功以固其宠。赵氏以盟防胜,荀氏以战伐显,则吴之胜,非晋之利,荀氏之谖也。」赵氏恒曰:「此毁车用卒之始。大抵因所遇之阨而郐爲制胜之略。不然,彼徒我车,自古而然,晋尝数败羣狄,于鲁亦然,何至是而毁车用卒以取胜也?盖徒便侵轶,车势迟重,若平原广野,以我迟重遏其奔突,宜矣。今所遇阨,宜歩而不宜车也。故以什共车,言以十士共一车之地而与敌

译雒汭,杜预注:“洛水在河南巩县南,水流弯曲处称为汭。”《夏书》记载:“太康的五个弟弟,在洛汭等待”,就是这里。《水经注》说:“洛水汇入黄河的地方,清水浊水异流,也叫什谷。”隋朝在此设置洛口仓。

夏季,秦伯的弟弟鍼出逃到晋国。【“鍼”音其廉反】

《左传》:【秦后子受到秦桓公的宠爱,在秦景公面前如同两位国君一般。他的母亲说:“如果不离开,恐怕会招致祸患。”癸夘日,鍼前往晋国,他的车驾多达千乘。《春秋》记载:“秦伯之弟鍼出奔晋。”这是为了归罪于秦伯。后子在晋侯那里举行享礼,在黄河上造桥,十里路停放一次车驾,从雍地到绛地。回去取回酬答的礼物,往返八次才完成礼仪。司马侯问他,说:“您的车驾,都到这里为止了吗?”后子回答说:“这已经算多了!如果能比这少,我怎么能见到您呢?”女叔齐把这话告诉晋侯,并且说:“秦公子一定会回国。我听说君子能认识到自己的过错,就一定会有美好的谋划。美好的谋划,是上天所赞助的。”后子拜见赵孟。赵孟说:“您什么时候回国?”后子回答说:“鍼害怕在寡君那里招致祸患,所以在这里,打算等待继位的国君。”赵孟说:“秦君怎么样?”后子回答说:“无道。”赵孟说:“会灭亡吗?”后子回答说:“怎么会?一代人无道,国家还没有衰败。国家立于天地之间,有赖以立足的根本。如果不经过几代人的淫乱,是不能灭亡的。”赵孟说:“上天呢?”后子回答说:“有上天。”赵孟说:“还能维持多久?”后子回答说:“鍼听说,国家无道而年成丰收,这是上天在赞助它。很少有不到五年就灭亡的。”赵孟看着堤岸,说:“早晚都来不及,谁能等到五年?”后子出来后告诉别人说:“赵孟快要死了!作为百姓的主宰,却玩忽岁月、虚度光阴,他还能维持多久呢?】《谷梁传》:【诸侯尊贵,兄弟不能以亲属关系互通。称其弟,是表示亲近。亲近而让他出逃,是厌恶这种行为。】

《胡传》:【《春秋》记载为弟,是归罪于秦伯。后子出逃,是他的父亲造成的祸患,却归罪于秦伯,为什么呢?《春秋》以均等的爱来期望人父,以能友爱来责求人兄。父母有宠爱的妾,尚且终身恭敬不衰,何况兄弟呢?兄弟和睦然后父母顺心了。所以不称公子,而特意称秦伯之弟。】《集说》:【刘敞说:《公羊传》说:“秦没有大夫,是仕于晋国。拥有千乘的国家,却不能容纳自己的母弟,所以君子称之为出逃。”这是不对的。如果按照传文所说,应当记载为秦伯放逐其弟鍼到晋国,现在经文说奔,怎么能看出秦伯让他在晋国做官呢?所谓秦无大夫,只是空话罢了。家铉翁说:以千乘之国,却让区区母弟的车驾之多抗衡其君,鍼的骄纵太过分了。记载秦伯之弟,讥讽秦伯,也是贬低鍼。他的母亲让他出逃,也是明智的,最终得以返回国家,是因为母亲贤德。季本说:秦国自文公、宣公时代,与晋国结仇,到襄公十四年被晋国攻打,闭关不出,或许知道治理内政了。然而不能以礼亲近亲人,使弟弟陷入罪责,让他前往敌国,虽然鍼有自取的原因,但景公难道能算是能正家的人吗?】

【按:秦伯失去了亲近亲人的道理,四家传注都归罪于他,而家铉翁认为兼贬鍼,大概是害怕祸患而出逃,并非无罪,两种说法兼有,其义理才完备。】附录《左传》:【郑国因为游楚作乱的缘故,六月丁巳日,郑伯和他的大夫在公孙段家中结盟。罕虎、公孙侨、公孙段、印段、游吉、驷带在闺门之外私下结盟,实际是在薰隧。公孙黑强行参与结盟,让太史写上他的名字,并且说:“七子。”子产没有追究。】

六月丁巳日,邾子华去世。

晋国荀吴率领军队在大卤击败狄人。【“卤”音鲁,大卤,《公羊传》《谷梁传》作大原,杜预注大原即晋阳县】《左传》:【晋国中行穆子在大原击败无终及群狄,这是崇卒的战役。将要交战时,魏舒说:“他们步兵我们车兵,所遇到的又是险隘之地,以十人共乘一车,必定能胜。在险隘处困住他们,又能胜。请求都改为步兵,从我开始。”于是毁车作为步兵行列,五乘编为三伍。荀吴的宠臣不肯当步兵,斩首示众。设五阵相互隔离,两伍在前,五伍在后,专伍为右角,参伍为左角,偏伍为前拒,用来引诱敌人。狄人嘲笑他们,还没布阵就逼近他们,大败狄人。】

《集说》:【高闶说:“箕与交刚的战役,都是晋国人。到这时卿帅师,则晋国更加衰落了。”赵鹏飞说:“僖公、文公时代,齐、宋、鲁、卫都遭受狄人祸害。文公十一年,鲁国在咸地击败他们;成公十二年,晋国在交刚击败他们,祸害于是平息。现在诸侯未受其患,而荀吴在大卤击败他们。大卤即太原,太原在晋国东北,莫非是晋国边鄙的祸患而晋国击败他们吗?十六年,吴又伐鲜虞;十七年,复灭陆浑之戎,则吴也是好武功的人。当时六卿势力扩张,各自立功以巩固其宠信。赵氏以盟防胜,荀氏以战伐显,则吴的胜利,非晋国之利,是荀氏的谗言。”赵恒说:“这是毁车用卒的开始。大抵因所遇之险隘而制定制胜的策略。不然,彼徒我车,自古而然,晋国曾数败群狄,在鲁国亦然,何至于此而毁车用卒以取胜呢?大概步兵便于侵轶,车势迟重,若平原广野,以我迟重遏其奔突,适宜。今所遇险隘,宜步而不宜车。故以什共车,言以十士共一车之地而与敌】

鬭,勇者胜,故曰必克;困诸阨,言因其阨而困之,用奇设伏,智者胜,故曰又克。然非用卒不可也,故请皆卒,自我始。乃毁车以爲行,五乘爲三伍。向者每乘三人,五乘爲十五人;今五人爲伍,三五亦一十五也。此言用卒之法。爲五陈以相离,两于前,伍于后,专爲右角,参爲左角,偏爲前拒,以诱之。相离者,布陈使相远也。《司马法》:五十乘爲两,百二十乘爲伍,八十一乘爲专,二十九乘爲参,二十五乘爲偏,皆准车数多少爲名。今虽用卒,犹袭车阵之名也。此言布阵之法】

译作战,勇敢者获胜,所以说必定能战胜;在险隘之地困住敌人,是说利用险隘来困住他们,使用奇兵设下伏击,智慧者获胜,所以说再次战胜。然而不使用步兵是不行的,所以请求全部改用步兵,从我开始。于是毁坏战车改为步兵编制,五辆战车的兵力编为三个伍。以前每辆战车配属三人,五辆战车共十五人;现在每五人编为一个伍,三个伍也是十五人。这是讲使用步兵的方法。布成五种阵型并相互保持距离,两军在前,伍军在后,专军作为右角,参军作为左角,偏军作为前拒,用来引诱敌人。相互保持距离,是指布阵时使各部分相距较远。《司马法》规定:五十辆战车编为两,一百二十辆战车编为伍,八十一辆战车编为专,二十九辆战车编为参,二十五辆战车编为偏,这些都是根据战车数量的多少来命名的。现在虽然使用步兵,仍然沿袭车阵的名称。这是讲布阵的方法。

秋,莒去疾自齐入于莒【去起吕反】

左传【莒展舆立,而夺羣公子秩。公子召去疾于齐。秋,齐公子鉏纳去疾】

集説【季氏本曰:「去疾因齐力以入国,未见其能讨贼也,必与国人约,众许入而后爲之逐展舆耳。」陈氏宗之曰:「案于次,去疾爲长,本当立者也。密州舍之而立展舆,旣立展舆而又废之,国人患其虐而弑之,展舆因而卽之。国本去疾之国也,故春秋正之曰:『莒去疾入于莒。』不与密州之舍去疾也,不与国人之君展舆也。胡传以爲因不禀命而削其公子,恐非也】

莒展舆出奔吴【展下公谷无与字】

胡传【展舆,莒子也,曷爲不称爵?爲弑君者所立,旣立乎其位而不能讨贼,则是与闻乎故也,斯不可以有国矣】

集説【赵氏匡曰:「郑忽、曹羁未逾年出奔,不称爵,言不能嗣先君也。莒展虽逾年,不称爵,其罪大也。」刘氏敞曰:「莒展出奔呉,莒展子也,而不谓之子,展失子之道也。凡人之所以称乎臣者,以有君也;所以称乎子者,以有父也。君弑矣,而臣不讨贼;父杀矣,而子不复雠,是固无臣子之理也,展之见夺,不亦宜乎?」髙氏闶曰:「莒人弑君,诸侯不共讨之。是时楚人方听莒人之诉,而欲执鲁大夫,是不以莒人爲可讨也。展不称子,圣人不予其爲君也。」吕氏大圭曰:「意者去疾系莒,则是去疾长而展舆少也,去疾当立明矣。然自密州旣弑之后,去疾卽奔齐,而莒人固已立展舆矣,则其系展舆以莒也,亦宜。」李氏廉曰:「此条莒去疾与齐小白之例同,固无疑矣。独展舆以国氏,程氏谓罪诸侯之与其立,此意似晦。窃意国无二君,常例也;衞衎与剽、莒展舆去疾,皆以二君书者,变例也。彼突方入国,纠方争国,故不得书国、书子。今展舆旣立逾年,成君矣,其不书爵,已足以见絶之之意,若又不书莒,何以见其已立乎?陈佗以讨贼书,亦系以国,则展舆之系国,不必求他义也。」季氏本曰:「不称爵,爲弑君者所立,不以爲君也。」髙氏攀龙曰:「展舆曷爲以国氏?明其已立也。若曰是莒之展舆,而非莒之君,所谓与陈佗同者是也】

  叔弓帅师疆郓田

左传【叔弓帅师疆郓田,因莒乱也。于是莒务娄、暓胡及公子灭明以大厖与常仪靡奔齐。君子曰:「莒展之不立,弃人也。夫人可弃乎?诗曰:『无竞维人。』善矣】

【大厖常仪靡杜注莒二邑,当在莒州北境】

  谷梁【疆之爲言犹竟也】

集说【杜氏预曰:「春取郓,今正其封疆。」刘氏敞曰:「疆之者何?沟封之也。曷爲沟封之?别乎莒也。何以书?讥。何讥尔?以乱爲利也。」公羊曰:「畏莒也。」非也。郓本属莒,故鲁取其邑。未得其地,故因莒乱帅师而往,分明疆土,此乃欺之,非畏之也。且鲁强莒小,鲁安莒乱,何爲乃畏莒哉?王氏葆曰:「取郓不书帅师,疆田书之者,以见其因莒乱出不意而取得之,爲易;今欲固其所得,则莒人来争必矣,故遣卿帅师而疆之。然鲁秉周礼,旣因人之乱以取田,又恃其师众而疆之,则先王封域不复守矣。书者,所以志乱也。」髙氏闶曰:「文十二年,季孙行父常帅师而城之,复爲莒所取。今乘莒之乱而取之,又帅师以疆其田。必帅师者,以不义得之,惧不服也。疆之者,沟封之以别乎莒也。何以书?讥其乘乱牟利也。」赵氏鹏飞曰:「鲁乘莒之乱以取其田,郓民不顺也,于是帅师而疆之,其恶甚矣。」任氏公辅曰:「春取郓而秋疆其田,汲汲乎利其土地之甚也。帅师而疆之,岂独有虞于莒乎?虽郓人亦不服,所以必欲疆之也。取郓爲不善矣,帅师而疆之,尤爲不善也。」汪氏克寛曰:「《春秋》一经,书假田者一,讥予之之非义也;书疆田者一,讥取之之非义也。凡此皆圣人之特笔,所以垂训戒也】

  葬邾悼公

集说【高氏阅曰:「入春秋来,邾始书葬。盖邾、滕、薛,小国也;秦,远国也。皆至昭公而书葬,是鲁衰甚矣,小国如大国,远国如近国】

附录《左传【晋侯有疾,郑伯使公孙侨如晋

译秋季,莒国的去疾从齐国进入莒国【去疾,音起吕】。

《左传》记载:莒国立展舆为国君,展舆剥夺了众位公子的俸禄。公子们召去疾从齐国回来。秋季,齐国的公子鉏护送去疾回国。

《集说》记载:季本说:“去疾依靠齐国的力量进入莒国,看不出他有讨伐弑君贼人的能力,一定是与莒国国人约定,众人答应让他回国,他才去驱逐展舆罢了。”陈宗之说:“按照位次,去疾是长子,本应当立为国君。密州舍弃去疾而立展舆,既然立了展舆又废黜他,莒国国人厌恶他的暴虐而杀了他,展舆于是即位。莒国本应是去疾的国家,所以《春秋》纠正说:‘莒去疾进入莒国。’不认可密州舍弃去疾的行为,也不认可莒国人拥立展舆为君。胡安国认为去疾因为不禀告命令而剥夺公子之位,恐怕不对。”

莒国的展舆出逃到吴国【展,下句公羊、谷梁没有“与”字】。

《胡传》记载:展舆是莒国的国君,为什么不称爵位?因为他是被弑君者拥立的,既然立在了国君的位置上却不能讨伐贼人,那就是参与了弑君的事,这就不能拥有国家了。

《集说》记载:赵匡说:“郑忽、曹羁没有满一年就出逃,不称爵位,是说他们不能继承先君。莒展虽然满了一年,不称爵位,是因为他的罪过很大。”刘敞说:“莒展出逃到吴国,莒展是莒国的公子,却不称他为‘子’,是展失去了做儿子的道义。大凡人们称臣,是因为有君主;称子,是因为有父亲。君主被杀,臣子不讨伐贼人;父亲被杀,儿子不报仇,这本来就没有臣子的道理,展被夺位,不也是应该的吗?”高闶说:“莒国人杀了国君,诸侯不共同讨伐他们。这时楚国人正听信莒国人的申诉,想要逮捕鲁国的大夫,这是不把莒国人当作可以讨伐的对象。展不称‘子’,圣人不予承认他是国君。”吕大圭说:“大概去疾是莒国的嫡系,那么去疾年长而展舆年幼,去疾应当立为国君是很明显的。然而自从密州弑君之后,去疾就逃奔齐国,而莒国人已经立了展舆,那么把展舆称为莒国的展舆,也是合适的。”李廉说:“这条记载莒去疾与齐小白的情形相同,本来没有疑问。唯独展舆以国名为氏,程氏说这是为了谴责诸侯参与拥立他,这个意思似乎隐晦。我私下认为,一国没有两个国君,这是常例;卫国的衎与剽、莒国的展舆与去疾,都以两个国君记载,这是变例。那时卫突刚进入卫国,卫纠刚争夺卫国,所以不能记载国名、称‘子’。现在展舆已经立为国君满了一年,成为国君了,不记载爵位,已经足以表示断绝他的意思,如果再不记载莒国,怎么看出他已经立为国君呢?陈佗因为讨伐贼人而记载,也系以国名,那么展舆系以国名,不必寻求其他含义。”季本说:“不称爵位,是因为被弑君者拥立,不把他当作国君。”高攀龙说:“展舆为什么以国名为氏?表明他已经立为国君。意思是说这是莒国的展舆,而不是莒国的国君,所谓与陈佗相同的情况。”

叔弓率领军队划定郓地的田界。

《左传》记载:叔弓率领军队划定郓地的田界,是趁着莒国的动乱。这时莒国的务娄、暓胡以及公子灭明带着大厖和常仪靡逃奔齐国。君子说:“莒展不被立为国君,是因为他抛弃了人。人是可以抛弃的吗?《诗经》说:‘没有比人更重要的了。’说得真好。”

【大厖、常仪靡,杜预注:莒国的两个城邑,应当在莒州北境】

《谷梁传》记载:疆的意思是划定边界。

《集说》记载:杜预说:“春天夺取郓地,现在划定它的边界。”刘敞说:“划定边界是什么意思?是挖掘沟渠来划定边界。为什么挖掘沟渠划定边界?是为了与莒国区分开来。为什么要记载?是为了讥讽。讥讽什么?讥讽他利用动乱谋取利益。”《公羊传》说:“害怕莒国。”这是不对的。郓地本来属于莒国,所以鲁国夺取了它的城邑。没有完全得到土地,所以趁着莒国的动乱率领军队前往,明确划分疆土,这是欺骗,不是害怕。况且鲁国强盛莒国弱小,鲁国安定莒国动乱,为什么反而害怕莒国呢?”王葆说:“夺取郓地不记载率领军队,划定田界却记载了,这是为了表明他趁着莒国的动乱出其不意地夺取土地,容易;现在想要巩固所得到的土地,那么莒国人来争夺是必然的,所以派遣卿率领军队来划定边界。然而鲁国奉行周礼,既然趁着别人的动乱夺取土地,又依靠军队众多来划定边界,那么先王划定的疆域就不再遵守了。记载这件事,是为了记录这种动乱。”高闶说:“文公十二年,季孙行父曾经率领军队修筑城墙,又被莒国夺取。现在趁着莒国的动乱夺取它,又率领军队来划定它的田界。一定要率领军队,是因为不义地得到它,害怕不服从。划定边界,是挖掘沟渠来与莒国区分开来。为什么要记载?讥讽他趁着动乱谋取利益。”赵鹏飞说:“鲁国趁着莒国的动乱夺取它的土地,郓地的百姓不顺从,于是率领军队来划定边界,罪恶非常严重。”任公辅说:“春天夺取郓地,秋天划定它的田界,急切地贪图土地到了极点。率领军队来划定边界,难道只是担心莒国吗?即使郓地的人也不服从,所以一定要划定边界。夺取郓地已经是不善了,率领军队来划定边界,尤其不善。”汪克宽说:“《春秋》整部书,记载借田的只有一次,讥讽给予土地的不义;记载划定田界的只有一次,讥讽夺取土地的不义。这些都是圣人的特别笔法,用来垂示训诫。”

安葬邾悼公。

《集说》记载:高阅说:“进入春秋时期以来,邾国才开始记载安葬国君。大概邾、滕、薛是小国;秦国是远国。都到了昭公时期才记载安葬,这是鲁国衰败得很厉害了,小国像大国一样,远国像近国一样。”

附录《左传》记载:晋侯有病,郑伯派遣公孙侨到晋国

聘,且问疾。叔向问焉,曰:「寡君之疾病,卜人曰:『实沈、台骀爲祟。』史莫之知,敢问此何神也?」子产曰:「昔髙辛氏有二子,伯曰阏伯,季曰实沈,居于旷林,不相能也,日寻干戈,以相征讨。后帝不臧,迁阏伯于商丘,主辰,商人是因,故辰爲商星;迁实沈于大夏,主参,唐人是因,以服事夏、商。其季世曰唐叔虞。当武王,邑姜方震大叔,梦帝谓已:『余命而子曰虞,将与之唐,属诸参,而蕃育其子孙。』及生,有文在其手曰『虞』,遂以命之。及成王灭唐,而封大叔焉,故参爲晋星。由是观之,则实沈,参神也。昔金天氏有裔子曰昧,爲▯冥师,生允格、台骀。台骀能业其官,宣汾、洮,障大泽,以处大原。帝用嘉之,封诸汾川。沈、姒、蓐、黄,实守其祀。今晋主汾而灭之矣。由是观之,则台骀,汾神也。抑此二者,不及君身。山川之神,则水旱疠疫之灾,于是乎禜之;日月星辰之神,则雪霜风雨之不时,于是乎禜之。若君身,则亦出入、饮食、哀乐之事也,山川星辰之神,又何爲焉?侨闻之:君子有四时,朝以听政,昼以访问,夕以修今夜以安身。于是乎节宣其气,勿使有所壅闭湫底,以露其体。兹心不爽,而昏乱百度。今无乃壹之,则生疾矣。侨又闻之,内官不及同姓,其生不殖。美先尽矣,则相生疾。君子是以恶之。故《志》曰:『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违此二者,古之所愼也。男女辨姓,礼之大司也。今君内实有四姬焉,其无乃是也乎?若由是二者,弗可爲也已。四姬有省,犹可;无,则必生疾矣。」叔向曰:「善哉!肸未之闻也。此皆然矣。」叔向出,行人挥送之。叔向问郑故焉,且问子晳。对曰:「其与几何?无礼而好陵人,怙富而卑其上,弗能久矣。」晋侯闻子产之言,曰:「博物君子也。」重贿之。晋侯求医于秦,秦伯使医和视之,曰:「疾不可爲也。是谓近女室,疾如蛊。非鬼非食,惑以丧志。良臣将……】死,天命不祐。公曰:「女不可近乎?」对曰:「节之。先王之乐,所以节百事也,故有五节,迟速本末以相及,中声以降。五降之后,不容弹矣。于是有烦手淫声,慆堙心耳,乃忘平和,君子弗听也。物亦如之,至于烦乃舍也已,无以生疾。君子之近琴瑟,以仪节也,非以慆心也。天有六气,降生五味,发爲五色,征爲五声,淫生六疾。六气曰隂、阳、风、雨、晦、明也,分爲四时,序爲五节,过则爲菑。隂淫寒疾,阳淫热疾,风淫未疾,雨淫腹疾,晦淫惑疾,明淫心疾。女,阳物而晦时,淫则生内热惑蛊之疾。今君不节不时,能无及此乎?」出,告赵孟。赵孟曰:「谁当良臣?」对曰:「主是谓矣。主相晋国,于今八年,晋国无乱,诸侯无阙,可谓良矣。和闻之,国之大臣,荣其宠禄,任其大节,有菑祸兴而无改焉,必受其咎。今君至于淫以生疾,将不能图恤社稷,祸孰大焉?主不能御,吾是以云也。」赵孟曰:「何谓蛊?」对曰:「淫溺惑乱之所生也。于文,皿虫爲蛊;谷之飞亦爲蛊;在《周易》,女惑男、风落山,谓之蛊。皆同物也。」赵孟曰:「良医也。」厚其礼而归之】

译晋国派人聘问,并慰问晋景公的病情。叔向询问子产,说:“我们国君患病,占卜的人说:‘是实沈、台骀在作祟。’史官不知道这是什么神,敢问这是哪两位神?”子产说:“从前高辛氏有两个儿子,长子叫阏伯,幼子叫实沈,住在旷林里,彼此不能相容,天天寻找兵器,互相征讨。后帝认为他们不好,把阏伯迁到商丘,主持辰星,商人因此继承,所以辰星成为商星;把实沈迁到大夏,主持参星,唐人因此继承,用来服侍夏、商两代。唐的末代君主叫唐叔虞。当周武王时,邑姜正怀着太叔,梦见天帝对她说:‘我给你的儿子取名叫虞,将把唐地赐给他,归属于参星,而繁衍他的子孙。’等到生下孩子,手心有‘虞’字,于是就用这个名字命名他。等到周成王灭掉唐国,而封太叔在那里,所以参星成为晋星。由此看来,实沈就是参星之神。从前金天氏有个后代叫昧,担任水官,生了允格、台骀。台骀能胜任他的官职,疏通汾水、洮水,堵塞大泽,使人们居住在太原。天帝嘉奖他,把他封在汾水流域。沈、姒、蓐、黄,实际主持对他的祭祀。现在晋国主宰汾水而灭掉了他们。由此看来,台骀就是汾水之神。不过这两者,不会危及国君的身体。山川之神,那么水灾旱灾瘟疫的灾祸,就在那里禳除;日月星辰之神,那么雪霜风雨的不按时令,就在那里禳除。如果是国君的身体,那也是出入、饮食、哀乐的事情,山川星辰之神,又能做什么呢?我听说:君子有四季,早晨听政,白天访问,晚上修习,夜晚安身。在这里调节宣导他的气息,不要让它有所壅塞郁结,从而显露在身体上。这样心思不差错,而昏乱各种事务。现在恐怕是一味纵欲,所以生病。我又听说,内官不娶同姓,他们的后代不繁衍。美好的先尽完了,就会互相生病。君子因此厌恶它。所以《志》说:‘买妾不知道她的姓氏,就占卜。’违背这两条,是古人所谨慎的。男女辨别姓氏,是礼的大纲。现在国君内宫实际上有四个姬姓妾,恐怕就是这原因吧?如果是由于这两者,就无法治疗了。四个姬姓妾如果有节制,还可以;没有,就一定会生病。”叔向说:“好啊!我没听说过这些。这些都是对的。”叔向出来,行人挥送他。叔向询问郑国的情况,并且问起子晳。回答说:“他能活多久?无礼而喜欢欺凌人,倚仗财富而轻视上级,不能长久。”晋景公听到子产的话,说:“是博学的君子。”重重地赏赐他。晋景公向秦国求医,秦穆公派医和给他看病,说:“病无法治疗了。这叫近女色,病像蛊。不是鬼不是食物,迷惑而丧失志气。良臣将……死,天命不保佑。公说:‘女人不能接近吗?’回答说:‘节制。先王的音乐,用来节制百事,所以有五节,快慢本末互相衔接,中声下降。五降之后,不能再弹了。于是有烦手淫声,沉溺心耳,就忘记平和,君子不听。事物也是这样,到了烦乱就舍弃,不要因此生病。君子接近琴瑟,用来礼仪节制,不是用来沉溺心。天有六气,降生五味,发出五色,表现为五声,过度产生六疾。六气叫阴、阳、风、雨、晦、明,分为四季,顺序为五节,过度就成灾。阴过度寒疾,阳过度热疾,风过度末疾,雨过度腹疾,晦过度惑疾,明过度心疾。女人,是阳物而晦时,过度就生内热惑蛊之疾。现在国君不节制不时,能不这样吗?’出来,告诉赵孟。赵孟说:‘谁是良臣?’回答说:‘主是说的。主相晋国,到现在八年,晋国无乱,诸侯无缺,可以说良了。和听说,国的大臣,荣宠禄,任大节,有灾祸兴而无改,必受其咎。现在国君至于淫以生病,将不能图恤社稷,祸孰大焉?主不能御,吾是以云也。’赵孟说:‘何谓蛊?’回答说:‘淫溺惑乱之所生也。于文,皿虫为蛊;谷之飞亦为蛊;在《周易》,女惑男、风落山,谓之蛊。皆同物也。’赵孟说:‘良医也。’厚其礼而归之”

【旷林杜注地阙,商丘杜注宋地,释例云:「宋、商、商丘三名一地,梁国睢阳县也。」明嘉靖二十四年置商丘县,爲归德府附郭,今仍之。大夏杜注今晋阳县,卽太原也。汾、洮杜注二水名,僖十六年狄侵晋渉汾,卽此汾也。后汉志闻喜有洮水,水经注涑水经闻喜县周阳邑与洮水合,今闻喜县属山西平阳府。沈、姒、蓐、黄杜注四国台骀之后】

冬十有一月己酉,楚子麇卒【麇,九伦反。公、谷作卷,音权】

左传【楚公子围使公子黑肱、伯州犂城犫、栎、郏。郑人惧。子产曰:「不害。令尹将行大事,而先除二子也。祸不及郑,何患焉?」冬,楚公子围将聘于郑,伍举爲介。未出竟,闻王有疾而还。伍举遂聘。十一月己酉,公子围至,入问王疾,缢而弑之,遂杀其二子幕及平夏。右尹子干出奔晋,宫厩尹子晳出奔郑。杀大宰伯州犂于郏。葬王于郏,谓之郏敖。使赴于郑。伍举问应爲后之辞焉。对曰:「寡大夫围。」伍举更之曰:「共王之子围爲长。」子干奔晋,从车五乘。叔向使与秦公子同食,皆百人之饩。赵文子曰:「秦公子富。」叔向曰:「底禄以德,德钧以年,年同以尊。公子以国,不闻以富。且夫以千乘去其国,彊御已甚。《诗》曰:『不侮鳏寡,不畏彊御。』秦、楚匹也。」使后子与子干齿。辞曰:「鍼惧选,楚公子不获,是以皆来,亦唯命。且臣与羇齿,无乃不可乎?」史佚有言曰:「非羇何忌?」楚灵王卽位,防罢爲令尹,防啓彊爲大宰。郑游吉如楚,葬郏敖,且聘立君。归,谓子产曰:「具行器矣!楚王汰侈而自说其事,必合诸侯,吾往无日矣。」子产曰:「不数年,未能也】

【犫,杜注:犫县属南阳。《史记》「沛公与秦南阳守庄龁战于犫东」,卽此。今河南汝寜府鲁山县东南有犫县故城,是其地。郏,杜注:郏县属襄城。二世元年,陈胜将邓龙居郏,卽此也。今属河南汝宁府汝州】

集说【孔氏颖达曰:传称「缢而杀之」,而经书「卒」。襄七年,郑子驷使贼夜弑僖公,而以疟疾赴于诸侯,而经书「爲卒」,知此亦以疟疾赴,故不书「弑」。陈氏傅良曰:围弑其君,晏然赴于他国如恒辞,犹郑騑也,而其臣子听焉,相与设应爲后之词,甚矣无人纪也!从而书「卒」,所以诛楚之臣子听贼之所爲也。围之未弑也,鲁、蔡、郑之大夫固知之矣。防于申,以齐庆封徇于诸侯,曰:「无或如齐庆封弑其君,弱其孤,以盟其大夫。」庆封曰:「无或如楚共王之庶子围弑其君兄之子麇而代之,以盟诸侯。」军人粲然皆笑。史见其事,春秋着其心,则后世有考矣。汪氏克寛曰:楚防之戮庆封也,其臣椒举曰:「无瑕者可以戮人。」播于诸侯,焉用之?则防簒弑之迹不可掩矣。髙氏攀龙曰:经书「楚子麇卒」。或曰:「以申之防,爲诸侯讳也。」则弑贼不讨,如成宋乱、宋灾故,圣人皆明着其罪,而又何以讳爲也?或曰:「麇以病卒,实非弑也。」则椒举之言、庆封之对,当时皆彰彰人之耳目,岂其尽妄乎?窃以楚国旣无齐、晋之太史,列国册书皆承其僞赴,谓圣人因鲁史旧文,其说爲长,不必更凿也】

【案:围执庆封,声其弑君之罪于军中,则弑麇之迹,当日必甚秘,而以僞赴,故鲁史亦承赴而书之,《春秋》因而不革也,与髠顽之书卒同义。胡传谓围以簒弑而主防盟,故圣人悯列国之衰微,惧人欲之横流,而略其簒弑焉,失经旨矣】

  楚公子此出奔晋

集说【何氏休曰:「辟内难也。」髙氏闶曰:「灵王旣杀其君之子而自立,比爲右尹,力不能制,是以出奔。春秋书之,爲十三年干谿事起也。」湛氏若水曰:「书楚公子比出奔晋,则围簒弑之罪益着矣。」季氏本曰:「楚麇未属纩之前,灵王奉使,而比爲右尹,必不推戴奉迎其兄,此所以得罪而见逐也】

附录《左传【十二月,晋旣烝,赵孟适南阳,将会孟子余。甲辰朔,烝于温,庚戌卒。郑伯如晋吊,及雍乃复】

【辛景王酉五年】二年【晋平十八年、齐景八年、衞

译旷林,杜预注称此地不详;商丘,杜预注称是宋地,《释例》说:“宋、商、商丘三个名称指同一地方,即梁国睢阳县。”明朝嘉靖二十四年设置商丘县,作为归德府的附郭县,至今沿用。大夏,杜预注称即现在的晋阳县,也就是太原。汾、洮,杜预注称是两条水名,僖公十六年狄人入侵晋国渡过汾水,就是这条汾水。《后汉书·郡国志》记载闻喜有洮水,《水经注》说涑水流经闻喜县周阳邑与洮水汇合,如今闻喜县隶属于山西平阳府。沈、姒、蓐、黄,杜预注称是四个国家,均为台骀的后代。

冬季十一年己酉日,楚子麇去世【麇,音九伦反。《公羊传》、《谷梁传》作“卷”,音权】。

《左传》【楚公子围派公子黑肱、伯州犂修筑犫、栎、郏三城的城墙。郑国人感到恐惧。子产说:“没有妨害。令尹将要干大事,所以先除掉这两个人。灾祸波及不到郑国,担心什么呢?”冬季,楚公子围准备到郑国聘问,伍举担任副使。还没走出楚国国境,听说楚王有病就回来了。伍举于是独自前往聘问。十一月己酉日,公子围到达,进去探问楚王病情,用绳子勒死并杀害了楚王,接着杀死了楚王的两个儿子幕和平夏。右尹子干出逃到晋国,宫厩尹子晳出逃到郑国。在郏地杀死了大宰伯州犂。将楚王葬在郏地,称为郏敖。派人到郑国报丧。伍举询问应对新君即位辞令的措辞。郑国使者回答说:“寡大夫围。”伍举改口说:“共王的儿子围是长子。”子干逃往晋国,随从车辆五乘。叔向让秦公子与他同等级别供给饮食,都按一百人的标准供给。赵文子说:“秦公子富有。”叔向说:“确定俸禄依据德行,德行相当则依据年龄,年龄相同则依据尊卑。公子凭借的是国家地位,没听说凭借财富。况且他凭借千乘之国的地位离开自己的国家,强势已经太盛了。《诗经》说:‘不欺侮鳏夫寡妇,不畏惧强暴势力。’秦国和楚国地位相当。”于是让秦后子与子干同等级别。秦后子推辞说:“我害怕被挑选,楚国公子没能得到,所以都来了,我也只能听命。况且我作为羁旅之臣与公子同等级别,恐怕不可以吧?”史佚有话说:“除了羁旅之臣还忌讳谁呢?”楚灵王即位,防罢担任令尹,防启强担任大宰。郑国游吉前往楚国,参加郏敖的葬礼,并且聘问新君即位。回国后,对子产说:“准备出行的器物吧!楚王骄奢而自以为是,必定会召集诸侯,我们前往楚国没有几天了。”子产说:“不出几年,还做不到。”

【犫,杜预注:犫县隶属于南阳。《史记》记载“沛公与秦南阳守庄龁在犫东交战”,就是这里。如今河南汝宁府鲁山县东南有犫县故城,就是那个地方。郏,杜预注:郏县隶属于襄城。秦二世元年,陈胜的将领邓龙驻扎在郏,就是这里。如今隶属于河南汝宁府汝州】

集说【孔颖达说:传文中说“勒死并杀害了他”,而经文中记载“去世”。襄公七年,郑国子驷派刺客夜间杀害僖公,却以疟疾为由向诸侯报丧,而经文中记载“去世”,知道这里也是以疟疾为由报丧,所以不记载“弑”。陈傅良说:公子围弑杀了他的君主,却安然地向其他国家报丧如同平常的辞令,就像郑国的騑一样,而他的臣子听从他,一起设计应对新君即位的辞令,真是没有人伦纲纪啊!从而记载“去世”,是为了谴责楚国臣子听从贼人作为。公子围尚未弑君时,鲁、蔡、郑的大夫本来就知道这件事了。在申地会盟,用齐国庆封示众于诸侯,说:‘不要有人像齐国庆封那样弑杀他的君主,削弱他的孤儿,来胁迫他的大夫。’庆封说:‘不要有人像楚共王的庶子公子围那样弑杀他的君主,取代他兄长的儿子麇,来胁迫诸侯。’军队里的人都耻笑。史官看到这件事,春秋记载其用心,那么后世就有考证了。汪克宽说:楚国防罢诛杀庆封时,他的臣子椒举说:‘没有瑕疵的人可以诛杀别人。’传播于诸侯,哪里用得着呢?那么防罢篡位弑君的踪迹就不可掩盖了。高攀龙说:经书记载“楚子麇去世”。有人说:‘为了申地会盟,为诸侯避讳。’那么弑君贼人不被讨伐,如同成公时宋国动乱、宋国火灾的缘故,圣人都明确记载其罪过,又何必避讳呢?有人说:‘麇因病去世,实际上并非被弑杀。’那么椒举的话、庆封的回答,当时都清清楚楚地呈现在人们眼前,难道都是虚假的吗?我认为楚国既然没有齐、晋那样的太史,各国册书都承袭其虚假的报丧,说圣人因袭鲁史旧文,这种说法最合理,不必再穿凿附会了】

【按:公子围抓住庆封,在军中声讨他弑君的罪行,那么弑杀麇的踪迹,当时必定非常隐秘,而用虚假的报丧,所以鲁史也承袭报丧而记载,《春秋》因袭而没有更改,与髠顽记载“去世”意义相同。胡安国传认为公子围因篡位弑君而主持防地会盟,所以圣人怜悯列国的衰微,害怕人欲横流,而略去其篡位弑君之事,这是误解了经旨】

楚公子比出逃到晋国

集说【何休说:“躲避内乱。”高闶说:“灵王既然杀死了他的君主之子而自立,公子比担任右尹,力量不能控制,所以出逃。春秋记载这件事,是为了十三年干溪事件的发生做铺垫。”湛若水说:“记载楚公子比出逃到晋国,那么公子围篡位弑君的罪过就更加明显了。”季本说:“楚麇尚未属纩(临终)之前,灵王奉命出使,而公子比担任右尹,必定不会推戴奉迎他的兄长,这就是他获罪而被驱逐的原因】

附录《左传》【十二月,晋国已经举行烝祭,赵孟前往南阳,将会见孟子余。甲辰朔日,在温地举行烝祭,庚戌日去世。郑伯前往晋国吊丧,到达雍地才返回】

【辛景王酉五年】二年【晋平公十八年、齐景公八年、卫

襄四年、蔡灵三年、郑简二十六年、曹武十五年、陈哀二十九年、杞文十年、宋平三十六年、秦景三十七年、楚灵王防元年、吴夷末四年】

译鲁襄公四年、蔡灵侯三年、郑简公二十六年、曹武公十五年、陈哀公二十九年、杞文公十年、宋平公三十六年、秦景公三十七年、楚灵王初年、吴夷末四年

春晋侯使韩起来聘

左传【二年春,晋侯使韩宣子来聘,观书于大史氏,见《易象》与《鲁春秋》,曰:「周礼尽在鲁矣!吾乃今知周公之德与周之所以王也。」公享之,季武子赋《緜》之卒章。韩子赋《角弓》。季武子拜曰:「敢拜子之弥缝敝邑,寡君有望矣。」武子赋《节》之卒章。旣享,宴于季氏,有嘉树焉,宣子誉之。武子曰:「宿敢不封殖此树,以无忘《角弓》。」遂赋《甘棠》。宣子曰:「起不堪也,无以及召公。」宣子遂如齐纳币。见子雅,子雅召子旗,使见宣子。宣子曰:「非保家之主也,不臣。」见子尾,子尾见彊。宣子谓之如子旗。大夫多笑之,唯晏子信之,曰:「夫子,君子也。君子有信,其有以知之矣。」自齐聘于衞,衞侯享之,北宫文子赋《淇澳》,宣子赋《木瓜】

集说【赵氏匡曰:「左氏云:『爲政而来,见礼也。』案霸国正卿,无有适诸国告爲政之理,前后爲政者多矣,何不来乎?」汪氏克寛曰:「前此晋之聘鲁者九,未尝以上卿执政者将命。今韩起始以去年爲政,而是春卽聘于鲁,盖晋霸渐衰,而欲以嘉好结鲁也。」黄氏正宪曰:「晋自赵武与楚狎主夏盟,诸侯由此不专事晋。韩起代武爲政,欲致诸侯,故亲来聘鲁。起可谓有志于治者矣,惜乎人心已散,势不易同,而德又不足以服人,卒不免于示威平丘耳】

附录《左传【夏四月,韩须如齐逆女。齐陈无宇送女,致少姜。少姜有宠于晋侯,晋侯谓之少齐。谓陈无宇非卿,执诸中都。少姜爲之请曰:「送从逆班,畏大国也,犹有所易,是以乱作】

【中都杜注:晋邑,在西河界休县东南。今山西汾州府平遥县西北十二里有中都古城,西南至界休五十里】

  夏叔弓如晋

左传【叔弓聘于晋,报宣子也。晋侯使郊劳,辞曰:「寡君使弓来继旧好,固曰:『女无敢爲賔彻命于执事,敝邑▯矣,敢辱郊使?请辞。」致馆,辞曰:「寡君命下臣来继旧好,好合使成,臣之禄也,敢辱大馆?」叔向曰:「子叔子知礼哉!吾闻之曰:『忠信,礼之器也;卑让,礼之宗也。』辞不忘国,忠信也;先国后已卑让也。《诗》曰:『敬慎威仪,以近有德。』夫子近德矣】

集说【赵氏鹏飞曰:「诸侯卽位,小国朝之,大国聘焉,礼也。韩起之来聘,通嗣君也,故叔弓如晋以报之】

  秋郑杀其大夫公孙黑

左传【秋,郑公孙黑将作乱,欲去游氏而代其位,伤疾作而不果。驷氏与诸大夫欲杀之。子产在鄙,闻之,惧弗及,乘遽而至。使吏数之,曰:「伯有之乱,以大国之事,而未尔讨也。尔有乱心,无厌,国不女堪。专伐伯有,而罪一也;昆弟争室,而罪二也;薰隧之盟,女矫君位,而罪三也。有死罪三,何以堪之?不速死,大刑将至。」再拜稽首,辞曰:「死在朝夕,无助天爲虐。」子产曰:「人谁不死?凶人不终命也。作凶事,爲凶人,不助天,其助凶人乎?请以印爲褚师。」子产曰:「印也若才,君将任之;不才,将朝夕从女。女罪之不恤,而又何请焉?不速死,司宼将至。」七月壬寅,缢。尸诸周氏之衢,加木焉】

胡传【黒有罪而郑人初畏其彊,不之讨也,因其疾而幸胜之,则亦云殆矣,故称国以杀,累乎上也】集说【刘氏敞曰:「称国以杀大夫者,罪累上也。黑有罪,其以累上言之何?恶郑伯也。何恶乎郑伯?言不能去有罪,以放乎乱也。」苏氏辙曰:「驷黑富而无礼,襄三十年攻良霄而杀之,元年与游楚争室而逐之,郑人畏其彊,不讨也。旣又将作乱而去游氏,疾作而不克。子产因其疾也,数其罪而杀之。黑固有罪,而郑之所以诛之者,亦殆矣,是以称国以杀也】

冬,公如晋,至河乃复。季孙宿如晋。

左传【晋少姜卒,公如晋,及河,晋侯使士文伯来辞,曰:「非伉俪也,请君无辱。」公还,季孙宿遂致服焉。叔向言陈无宇于晋侯,曰:「彼何罪?君使公族逆之,齐使上大夫送之,犹曰不共。君求以贪国,则不共而执其使,君刑已颇,何以爲盟主?

译春季,晋侯派韩起前来聘问。

《左传》记载:鲁襄公二年春季,晋侯派韩宣子前来聘问,在鲁国太史氏那里观看典籍,看到了《易象》和《鲁春秋》,说:“周朝的礼制全在鲁国了!我现在才知道周公的德行以及周朝之所以能称王天下的原因。”鲁襄公设享礼招待他,季武子吟诵了《诗经·大雅·緜》的末章。韩宣子吟诵了《诗经·小雅·角弓》。季武子拜谢说:“斗胆拜谢您弥合修补敝邑的恩德,我们国君对此充满期望。”季武子又吟诵了《诗经·小雅·节南山》的末章。享礼结束后,在季氏家中设宴,那里有一棵美好的树,韩宣子称赞它。季武子说:“我季孙宿怎敢不保护培育这棵树,以不忘《角弓》的教诲。”于是吟诵了《诗经·召南·甘棠》。韩宣子说:“我韩起承受不起,无法比得上召公。”韩宣子随后前往齐国纳币。见了子雅,子雅召来子旗,让他拜见韩宣子。韩宣子说:“这不是能保全家族的人,没有臣子的样子。”见了子尾,子尾引见彊。韩宣子对彊的评价如同对子旗一样。大夫们大多嘲笑他,只有晏子相信他,说:“这位先生是君子。君子讲求信用,大概有值得信任的地方。”从齐国聘问卫国,卫侯设享礼招待他,北宫文子吟诵了《诗经·卫风·淇奥》,韩宣子吟诵了《诗经·卫风·木瓜》。

集解:赵匡说:“《左传》说:‘为了政事而来,是表示敬意。’查考霸主的正卿,没有去各国告知政事的道理,前后执政的人很多,为什么不来呢?”汪克宽说:“此前晋国聘问鲁国的有九次,未曾以上卿执政者奉命。如今韩起才于去年执政,而这年春天就聘问鲁国,大概是晋国霸业逐渐衰落,而想以友好关系结交鲁国。”黄正宪说:“晋国自从赵武与楚国轮流主持夏盟,诸侯因此不再专一侍奉晋国。韩起代替赵武执政,想招致诸侯,所以亲自前来聘问鲁国。韩起可以说是有志于治理国家的人了,可惜人心已经离散,局势难以统一,而且德行又不足以使人信服,最终不免在平丘显示威势罢了。”

附录《左传》记载:夏季四月,韩须到齐国迎娶新娘。齐国陈无宇送女,送来了少姜。少姜受晋侯宠爱,晋侯称她为少齐。说陈无宇不是卿,把他拘押在中都。少姜为他求情说:“送女跟随迎亲的班次,是畏惧大国,还认为可以更换,因此发生动乱。”

【中都杜注:晋国邑名,在西河界休县东南。如今山西汾州府平遥县西北十二里有中都古城,西南到界休五十里。】

夏季,叔弓前往晋国。

《左传》记载:叔弓聘问晋国,是为了报答韩宣子。晋侯派人在郊外慰劳,叔弓推辞说:“我们国君派我来继承旧日的友好关系,本来就说:‘你不要敢以宾客的身份在执事面前传达命令,敝邑已经衰微了,怎敢劳烦郊外的使者?请允许我推辞。’到达馆舍,又推辞说:“我们国君命令下臣来继承旧日的友好关系,友好关系得以达成,是臣下的福分,怎敢劳烦大馆舍?”叔向说:“子叔子懂礼啊!我听说:‘忠信,是礼的载体;谦卑退让,是礼的根本。’推辞时不忘国家,是忠信;先国家后自己,是谦卑退让。《诗经》说:‘恭敬谨慎地保持威仪,以接近有德行的人。’这位先生接近德行了。”

集解:赵鹏飞说:“诸侯即位,小国朝见,大国聘问,这是礼制。韩起来聘问,是为了通报新君即位,所以叔弓前往晋国以报答他。”

秋季,郑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孙黑。

《左传》记载:秋季,郑国公孙黑将要作乱,想除掉游氏而取代他的位置,因受伤生病发作而没有成功。驷氏和众大夫想杀他。子产在边境,听说后,担心来不及,乘快车赶到。派官吏列举他的罪状,说:“伯有作乱,因为大国的事务,而没有追究你。你有作乱之心,不知满足,国家不能容忍你。专权攻打伯有,这是第一条罪;兄弟争夺家产,这是第二条罪;薰隧之盟,你假传君命,这是第三条罪。有三条死罪,凭什么能容忍?不赶快死,大刑将至。”公孙黑再拜叩头,谢罪说:“死就在早晚之间,不要助天行虐。”子产说:“人谁不死?凶恶的人不能终享天命。做凶恶的事,成为凶恶的人,不助天,难道助凶恶的人吗?请求让印担任褚师。”子产说:“印如果有才能,国君将任用他;没有才能,将早晚跟随你。你不顾自己的罪过,又请求什么呢?不赶快死,司寇将至。”七月壬寅日,公孙黑自缢。尸体陈列在周氏的街市,加上木枷。

胡传:公孙黑有罪而郑国人起初畏惧他的强大,不追究他,趁他生病而庆幸战胜他,这也太危险了,所以称国以杀,归咎于上位者。集解:刘敞说:“称国以杀大夫,是因为罪责累及上位者。公孙黑有罪,为什么以累及上位者来说呢?厌恶郑伯。为什么厌恶郑伯?说他不能去除有罪之人,导致放纵作乱。”苏辙说:“驷黑富有而无礼,襄公三十年攻打良霄而杀了他,元年与游楚争夺家产而驱逐他,郑国人畏惧他的强大,不追究他。后来又要作乱而除掉游氏,生病发作而不能成功。子产趁他生病,列举他的罪状而杀了他。公孙黑本来有罪,而郑国诛杀他的原因,也太危险了,所以称国以杀。”

冬季,鲁襄公前往晋国,到了黄河就返回了。季孙宿前往晋国。

《左传》记载:晋国少姜去世,鲁襄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晋侯派士文伯来辞谢,说:“不是正妻,请国君不要屈尊。”鲁襄公返回,季孙宿于是致送丧服。叔向向晋侯进言陈无宇的事,说:“他有什么罪?国君派公族去迎亲,齐国派上大夫送女,还说他不恭敬。国君想以贪欲求取国家,就不恭敬而拘押他的使者,国君的刑罚已经偏颇,凭什么做盟主?”

且少姜有辞。」冬十月,陈无宇归。十一月,郑印段如晋吊】

译况且少姜有言辞。”冬季十月,陈无宇回国。十一月,郑国的印段前往晋国吊唁。

胡传【举动人君之大节,贤哲量之以行藏其道,奸邪窥之以作止其恶,四邻视之以厚薄其情。故有国者必谨于礼而后动,此守身之本,保国之基也。礼虽自卑而尊人,亦不妄悦人以自辱。昭公失国出奔,客死他境,盖始诸此行矣】

集说【杜氏预曰:「致少姜之襚服。」刘氏敞曰:「谷梁曰:『耻如晋,故着有疾也。』非也。但云至河乃复,安知有疾哉?」李氏廉曰:「昭公如晋九,得入而欲见止者二,五年、十五年也。至河而见郤者四,此年、十二年、十三年、二十一年也。有疾而复者一,二十三年也。次干侯者二,二十八年、二十九年也。此条如左氏说,晋之辞公,未爲失也,则《春秋》止罪公之轻动矣。若胡传,无乃成少姜之爲适乎?又闻义不徙,而强爲非礼之行,亦非也。」汪氏克寛曰:「昭公服丧已毕,当类见于天子而受命之时也。嗣守社稷之重,不朝于周,以少姜之丧而特如晋,亲修士吊之事,是以妄说人而取辱也。晋平以闺闼之爱,勤动天下之君大夫,以爲嬖妾之哀荣,其爲盟主抑末矣。宣公如齐奔惠公之丧,成公如晋奔景公之丧,已爲非礼,而况于吊宠妾之丧乎?积习之弊,至于赵文子卒,郑简公如晋吊,晋人辞之,及雍乃复,则不唯吊其妾,而且吊其臣矣。《春秋》书昭公适晋,不至而复,所以讥昭公之取辱,亦以伤世道之衰也。」王氏锡爵曰:「晋以少姜非伉俪辞公,公见辞乃复,未爲失礼。其失在公不能守正而妄动,所谓恭不近礼、不能远耻辱者,公也。至于季孙宿如晋,盖公旣返矣,犹有所未尽于心,故遣宿将命以终其事焉耳。此理易见,公、谷之说反使圣人之意晦而不明,恐皆非也】

【案僖公以来,朝晋者屡矣,夫人之丧,则未尝亲造其庭也,况非伉俪乎?公以少姜卒而如晋,晋人辞公而公乃复,春秋据事直书,而动不以礼,自取其辱可知矣。公羊以爲不敢进,释公羊者以爲晋将执公,不亦谬乎?是时鲁晋方睦,韩起来聘,叔弓报之,公卽位逾年,未闻获罪于晋,而晋欲执公,何耶】

【壬景王戌六年】三年【晋平十九年、齐景九年、衞襄五年、蔡灵四年、郑简二十七年、曹武十六年、陈哀三十年、▯文十一年、宋平三十七年、秦景三十八年、楚灵二年、吴夷末五年】

  春王正月

附录《左传【三年春,王正月,郑游吉如晋,送少姜之葬。梁丙与张趯见之。梁丙曰:「甚矣哉!子之爲此来也。」子大叔曰:「将得已乎?昔文襄之霸也,其务不烦诸侯。令诸侯三岁而聘,五岁而朝,有事而会,不协而盟。君薨,大夫吊,卿共葬事;夫人士吊,大夫送葬。足以昭礼、命事、谋阙而已,无加命矣。今嬖宠之丧,不敢择位,而数于守适,唯惧获戾,岂敢惮烦?少姜有宠而死,齐必继室。今兹吾又将来贺,不唯此行也。」张趯曰:「善哉!吾得闻此数也。然自今子其无事矣。譬如火焉,火中,寒暑乃退,此其极也,能无退乎?晋将失诸侯,诸侯求烦不获。」二大夫退。子大叔告人曰:「张趯有知,其犹在君子之后乎】

  丁未滕子原卒【原公作泉】

左传【丁未,滕子原卒,同盟,故书名】

集说【孔氏颖达曰:「杜《世族谱》:『滕成公是文公之子】

附录左传【齐侯使晏婴请继室于晋,曰:「寡君使婴曰:『寡人愿事君,朝夕不倦,将奉质币以无失时。』则国家多难,是以不获。不腆先君之适,以备内官,焜燿寡人之望,则又无禄,早世陨命,寡人失望。君若不忘先君之好,惠顾齐国,辱收寡人,徼福于大公、丁公,照临敝邑,鎭抚其社稷,则犹有先君之适及遗姑姊妹若而人。君若不弃敝邑,而辱使董振择之,以备嫔嫱,寡人之望也。」韩宣子使叔向对曰:「寡君之愿也。寡君不能独任其社稷之事,未有伉俪,在缞绖之中,是以未敢请。君有辱命,惠莫大焉。若惠顾敝邑,抚有晋国,赐之内主,岂唯寡君,举羣臣实受其贶,其自唐叔以下,实宠嘉之。」旣成昏,晏子受礼,叔向从之宴,相与语。叔向曰:「齐

译胡传【人的行为举止,是君主的大节,贤哲据此来衡量是否实行或隐藏其道,奸邪据此来观察是否作恶或停止,四邻据此来观察情谊的厚薄。所以有国家的人必须在礼仪上谨慎而后行动,这是修身之本,保国之基。礼仪虽然谦卑自己而尊重他人,也不应妄自取悦于人而自取其辱。昭公失去国家出逃,客死他乡,大概是从这种行为开始的】

集说【杜预说:‘赠送少姜的丧服。’刘敞说:‘《谷梁传》说:‘以去晋国为耻,所以记载说有病。’不对。只说到了黄河才返回,怎么知道是有病呢?’李廉说:‘昭公去晋国九次,得以入境而想见却被阻止的有两次,是五年、十五年。到了黄河见到郤氏的有四次,是这一年、十二年、十三年、二十一年。说有病而返回的有一次,是二十三年。驻扎在侯地的有两次,是二十八年、二十九年。这条记载符合《左传》的说法,晋国拒绝昭公,并没有失礼,那么《春秋》只是指责昭公轻率行动罢了。至于胡传的解说,岂不是成全了少姜作为正妻的地位吗?又听说见义不为是不徙,而强行做出非礼的行为,也是不对的。’汪克宽说:‘昭公服丧已毕,正当类似朝见天子而受命的时候。继承守护社稷的重任,不朝见周天子,因为少姜的丧事而特意去晋国,亲自办理吊唁之事,这是妄自取悦于人而自取其辱。晋平公因为对宠妾的爱,劳烦天下的君大夫,以为宠妾的哀荣,作为盟主也太末节了。宣公去齐国奔惠公的丧,成公去晋国奔景公的丧,已经是不合礼,何况是吊唁宠妾的丧呢?积习的弊端,到了赵文子去世,郑简公去晋国吊唁,晋国人拒绝他,到了雍地才返回,那么不仅是吊唁其妾,而且吊唁其臣了。《春秋》记载昭公去晋国,没到就返回,所以讥讽昭公自取其辱,也以此哀伤世道的衰败。’王锡爵说:‘晋国因为少姜不是正妻而拒绝昭公,昭公被拒绝才返回,并没有失礼。他的过失在于昭公不能守正而妄动,所谓恭敬但不近礼、不能远离耻辱的,是昭公。至于季孙宿去晋国,大概是昭公已经返回了,心中还有未尽之意,所以派遣季孙宿传达命令以完成此事罢了。这个道理容易看清,公羊、谷梁的说法反而使圣人的意思晦暗不明,恐怕都是不对的】

【按:从僖公以来,朝见晋国的屡次有之,夫人的丧事,则未曾亲自到其朝廷,何况不是正妻呢?昭公因为少姜去世而去晋国,晋国人拒绝昭公而昭公才返回,《春秋》据事直书,行动不合礼,自取其辱可知了。《公羊传》认为是不敢前进,解释《公羊传》的人认为是晋国将要拘捕昭公,不也太谬误了吗?这时鲁晋正和睦,韩起来聘问,叔弓回报,昭公即位超过一年,没听说得罪晋国,而晋国想要拘捕昭公,为什么呢】

【壬景王戌六年】三年【晋平十九年、齐景九年、衞襄五年、蔡灵四年、郑简二十七年、曹武十六年、陈哀三十年、〇文十一年、宋平三十七年、秦景三十八年、楚灵二年、吴夷末五年】

春王正月

附录《左传【三年春,周历正月,郑国游吉去晋国,送少姜的葬事。梁丙和张趯接见了他。梁丙说:‘您为此而来,太过分了!’子大叔说:‘能停止吗?从前文公、襄公称霸的时候,他们的政令不烦扰诸侯。命令诸侯三年一次聘问,五年一次朝见,有事会盟,不协调结盟。国君去世,大夫吊唁,卿办理葬事;士吊唁,大夫送葬。足以彰显礼仪、命令事务、谋划缺失罢了,没有额外的命令了。现在宠妾的丧事,不敢选择地位,而屡次守正妻之位,只怕获罪,岂敢怕烦?少姜受宠而死,齐国必定续娶。今年我又将去祝贺,不只是这一行了。’张趯说:‘好啊!我得以听到这些道理。然而从今以后您就没有事了。譬如火,火中,寒暑就退去,这是极限了,能不退吗?晋国将失去诸侯,诸侯求烦扰而不得。’两位大夫退下。子大叔告诉人说:‘张趯有智慧,他还排在君子之后吗】

丁未滕子原卒【原公作泉】

左传【丁未,滕子原去世,因为是同盟,所以记载名字】

集说【孔颖达说:‘杜预《世族谱》:‘滕成公是文公的儿子】

附录左传【齐侯派晏婴向晋国请求继室,说:‘寡君派婴说:‘寡人愿意侍奉您,早晚不疲倦,将奉送礼物以不失时。’但国家多难,所以没能做到。不腆先君的正妻,以备内官,光彩寡人的期望,却又不幸,早逝陨命,寡人失望。您如果不忘记先君的友好,惠顾齐国,屈尊收纳寡人,向大公、丁公求福,光照敝邑,镇抚其社稷,那么还有先君的正妻及遗留的姑姊妹若干人。您如果不嫌弃敝邑,而屈尊派遣董振选择,以备嫔嫱,是寡人的期望。’韩宣子派叔向回答说:‘这是寡君的愿望。寡君不能独自承担社稷之事,没有正妻,在丧服之中,所以没敢请求。您有屈辱的命令,恩惠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如果惠顾敝邑,抚有晋国,赐予内主,岂止寡君,举群臣都受其恩惠,从唐叔以下,都宠嘉之。’既成婚,晏子受礼,叔向随从宴饮,相互交谈。叔向说:‘齐

其何如?」晏子曰:「此季世也,吾弗知。齐其爲陈氏矣!公弃其民,而归于陈氏。齐旧四量:豆、区、釜、钟。四升爲豆,各自其四,以登于釜,釜十则钟。陈氏三量皆登一焉,钟乃大矣。以家量贷,而以公量收之。山木如市,弗加于山;鱼盐蜃蛤,弗加于海。民参其力,二入于公,而衣食其一。公聚朽蠧,而三老冻馁。国之诸市,屦贱踊贵。民人痛疾,而或燠休之,其爱之如父母,而归之如流水,欲无获民,将焉辟之?箕伯、直柄、虞遂、伯戏,其相胡公、大姬,已在齐矣。」叔向曰:「然。虽吾公室,今亦季世也。戎马不驾,卿无军行,公乘无人,卒列无长。庶民罢敝,而宫室滋侈。道殣相望,而女富溢尤。民闻公命,如逃宼雠。栾、郤、胥、原、狐、续、庆、伯,降在皁隶。政在家门,民无所依。君日不悛,以乐慆忧。公室之卑,其何日之有?《谗鼎》之铭曰:『昧旦丕显,后世犹怠。』况日不悛,其能久乎?」晏子曰:「子将若何?」叔向曰:「晋之公族尽矣。肸闻之,公室将卑,其宗族枝叶先落,则公从之。肸之宗十一族,唯羊舌氏在而已。肸又无子,公室无度,幸而得死,岂其获祀?」初,景公欲更晏子之宅,曰:「子之」宅近市,湫隘嚻尘,不可以居,请更诸爽垲者。辞曰:「君之先臣容焉,臣不足以嗣之,于臣侈矣。且小人近市,朝夕得所求,小人之利也。敢烦里旅?」公笑曰:「子近市,识贵贱乎?」对曰:「旣利之,敢不识乎?」公曰:「何贵何贱?」于是景公繁于刑,有鬻踊者,故对曰:「踊贵屦贱。」旣已告于君,故与叔向语而称之。景公爲是省于刑。君子曰:「仁人之言,其利博哉!晏子一言而齐侯省刑。《诗》曰:『君子如社,乱庶遄已。』其是之谓乎!」及晏子如晋,公更其宅,反则成矣。旣拜,乃毁之而爲里室,皆如其旧,则使宅人反之。「且谚曰:『非宅是卜,唯邻是卜。』二三子先卜邻矣,违卜不祥。君子不犯非礼,小人不犯不祥,古之制也。吾敢违诸乎?」卒复其旧宅。公弗许。因陈桓子以请,乃许之。夏四月,郑伯如晋,公孙段相,甚敬而卑,礼无违者。晋侯嘉焉,授之以防,曰:「子丰有劳于晋国,余闻而弗忘。赐女州田,以胙乃旧勲。」伯石再拜稽首,受策以出。君子曰:「礼,其人之急也乎!伯石之汰也,一爲礼于晋,犹荷其禄,况以礼终始乎?《诗》曰:『人而无礼,胡不遄死。』其是之谓乎!」初,州县栾豹之邑也。及栾氏亡,范宣子、赵文子、韩宣子皆欲之。文子曰:「温,吾县也。」二宣子曰:「自郤称以别,三传矣。晋之别县不唯州,谁获治之?」文子病之,乃舍之。二子曰:「吾不可以正议而自与也。」皆舍之。及文子爲政,赵获曰:「可以取州矣。」文子曰:「退!二子之言,义也;违义,祸也。余不能治余县,又焉用州?其以徼祸也。」君子曰:「弗知实难,知而弗从,祸莫大焉。有言州,必死。」丰氏故主韩氏,伯石之获州也,韩宣子爲之请之,爲其复取之之故。州田,案州本周邑,隐十一年王以予郑,是时又属晋】

译“这将会怎样呢?”晏子说:“这是末世了,我不知道。齐国大概要成为陈氏的了!齐君抛弃他的百姓,百姓都归附了陈氏。齐国旧有的四种度量衡:豆、区、釜、钟。四升为一豆,各自乘以四,升到釜,十釜为一钟。陈氏的三种度量衡都比公家的多出一级,钟就变大了。用自家的度量衡借出,而用公家的度量衡收回。山里的木材像在市场上卖一样,不比在山里贵;鱼、盐、蜃、蛤,不比在海里贵。百姓出三份力,两份收入归公家,只留一份来穿衣吃饭。公家积聚的财物腐烂生虫,而年老的人却受冻挨饿。国都的各个市场,鞋子便宜而假腿昂贵。百姓痛苦疾苦,有人抚慰他们,他们爱戴他像爱父母一样,归附他像流水一样,想不获得民心,又能躲到哪里去呢?箕伯、直柄、虞遂、伯戏,他们辅佐胡公、大姬,已经在齐国了。”叔向说:“对。虽然我的公室,现在也是末世了。戎马不驾车,卿大夫没有军行,公室的马夫没人,士兵行列没有长官。百姓疲惫困顿,而宫室越来越奢侈。道路上饿死的人相望,而妇女却富裕得过分。百姓听到公室的命令,像逃避仇敌一样。栾、郤、胥、原、狐、续、庆、伯,这些家族降为皂隶。政权在家门,百姓无所依靠。国君每天不悔改,用享乐来消除忧愁。公室的衰微,还能等到哪一天呢?《谗鼎》的铭文说:‘黎明即起,显赫盛大,后世还懈怠。’何况每天不悔改,能长久吗?”晏子说:“你将怎么办?”叔向说:“晋国的公族已经完了。我听说,公室将要衰微,它的宗族枝叶先凋落,那么公室就跟着衰微。我的宗族有十一族,只有羊舌氏还在罢了。我又没有儿子,公室没有法度,侥幸能死,难道还能祭祀吗?”起初,景公想更换晏子的住宅,说:“你的住宅靠近市场,低洼狭窄,喧闹多尘,不能居住,请换到明亮干燥的地方。”晏子推辞说:“您的先臣住在这里,我不足以继承他们,对我来说已经奢侈了。况且我靠近市场,早晚能得到所需,这是我的利益。敢麻烦邻里吗?”景公笑着说:“你靠近市场,知道什么贵什么贱吗?”晏子回答说:“既然得到了利益,怎么不知道呢?”景公说:“什么贵什么贱?”当时景公滥用刑罚,有卖假腿的人,所以回答说:“假腿贵,鞋子贱。”既然已经告诉了国君,所以和叔向说话时提到了这件事。景公因此减少了刑罚。君子说:“仁人的话,它的利益广大啊!晏子一句话而齐侯减少刑罚。《诗》说:‘君子像社神,混乱很快停止。’说的就是这个吧!”等到晏子到晋国,景公更换了他的住宅,回来时已经建成了。晏子拜谢后,就拆毁了它,建为里室,都按照原来的样子,然后让宅人回去。又说:“谚语说:‘不占卜住宅,只占卜邻居。’各位先占卜邻居了,违背占卜不吉祥。君子不犯非礼,小人不犯不吉祥,这是古制。我敢违背吗?”最终恢复了原来的住宅。景公不允许。通过陈桓子请求,才允许了。夏四月,郑伯到晋国,公孙段相礼,非常恭敬而谦卑,礼仪没有违背的。晋侯嘉奖他,授予他防邑,说:“你为晋国有功劳,我听说而没有忘记。赐给你州田,以酬谢你旧日的功勋。”伯石再拜稽首,接受策命而出。君子说:“礼,是人的急务啊!伯石的骄纵,一次在晋国行礼,还承受他的禄位,何况以礼始终呢?《诗》说:‘人而无礼,为什么不快点死。’说的就是这个吧!”起初,州县是栾豹的邑。等到栾氏灭亡,范宣子、赵文子、韩宣子都想得到它。文子说:“温,是我的县。”二宣子说:“自从郤称分出来,已经三代了。晋国的别县不只是州,谁治理它?”文子担心,就放弃了。二子说:“我们不能以正议而自取。”都放弃了。等到文子执政,赵获说:“可以取州了。”文子说:“退下!二子的话,是义;违背义,是祸。我不能治理我的县,又哪里用得着州?那是招祸。”君子说:“不知道确实难,知道而不听从,祸没有比这更大的。有言州,必死。”丰氏原来是韩氏的主,伯石得到州,韩宣子为他请求,是为了他复取州的缘故。州田,按州本是周邑,隐十一年王赐给郑,这时又属于晋】

集说【王氏锡爵曰:「宣子意在得州,而爲丰氏请之,此以与爲取之计】

夏,叔弓如滕。五月,葬滕成公【滕始书葬】

左传【五月,叔弓如滕,葬滕成公,子服椒爲介。及郊,遇懿伯之忌,敬子不入。惠伯曰:「公事有公利,无私忌,椒请先入。」乃先受馆,敬子从之】

集说【杜氏预曰:卿共小国之葬,礼过厚。葬襄公,滕子来会,故鲁厚报之。高氏闶曰:与二十二年葬景王无辨矣。赵氏鹏飞曰:鲁未尝防小国之葬,襄公之葬,滕子来防葬,故鲁以叔弓报防之。然天王之葬,鲁有所不防,或以微者防之。今滕小国而以卿防葬,何厚私情而薄王礼也?厚薄之间,诸侯之情见矣】附录左传【晋韩起如齐逆女。公孙虿爲少姜之有宠也,以其子更公女而嫁公子。人谓宣子:「子尾欺晋,晋胡受之?」宣子曰:「我欲得齐而远其宠,宠将来乎?」秋七月,郑罕虎如晋贺夫人,且告曰:「楚人日征敝邑以不朝立王之故。敝邑之往,则畏执事其谓寡君而固有外心;其不往,则宋之盟云。进退罪也。寡君使虎布之。」宣子使叔向对曰:「君若辱有寡君,在楚何害?修宋盟也。君苟思盟,寡君乃知免于戾矣。君若不有寡君,虽朝夕辱于敝邑,寡君猜焉。君实有心,何辱命焉?君其往也!苟有寡君,在楚犹在晋也。」张趯使谓大叔曰:「自子之归也,小人粪除先人之敝庐,曰:『子其将来!』今子皮实来,小人失望。」大叔曰:「吉贱,不获来,畏大国、尊夫人也。且孟曰:『而将无事,吉庶几焉】

  秋小邾子来朝

左传【小邾穆公来朝,季武子欲卑之。穆叔曰:「不可。曹、滕、二邾实不忘我好,敬以逆之,犹惧其贰,又卑一睦焉,逆羣好也。其如旧而加敬焉。《志》曰:『能敬无灾。』又曰:『敬逆来者,天所福也。』」季孙从之】

集说【高氏闶曰:「公卽位之初,大国来聘,小国来朝,非不可爲之国也,而终之以流播。诗曰:『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可不戒哉?」季氏本曰:「小邾穆公虽累从晋列于诸侯,而不失事大之礼,本鲁附庸故耳】

  八月大雩

  左传【八月大雩旱也】

集说【汪氏克寛曰:「《春秋》书雩二十有一,而昭公之世有七焉,此年及六年、八年、十六年、二十四年、二十五年再雩是也。左氏唯八年无传,余皆云旱也。于再雩,则曰旱甚也,亦可见灾变之数见矣。是年旣遭旱暵,未几而连月雨雹,昭公昏懦,略无遇灾而惧之意,终及于难,吁,可叹哉】

附录《左传【齐侯田于莒,卢蒲嫳见,泣且请曰:『余髪如此种种,余奚能爲?』公曰:『诺,吾告二子。』归而告之。子尾欲复之,子雅不可,曰:『彼其髪短而心甚长,其或寝处我矣。』九月,子雅放卢蒲嫳于北燕】

  冬大雨雹

  集说【杜氏预曰记灾】

  北燕伯欵出奔齐

左传【燕简公多嬖宠,欲去诸大夫而立其宠人。冬,燕大夫比以杀公之外嬖。公惧,奔齐】谷梁【其曰北燕,从史文也】

【案:燕大夫相与比而杀其君之外嬖,威胁其君而出之,厥罪大矣。左氏乃以经书出奔爲罪欵,胡传及诸儒皆主其说,是何刻以绳君,而缓于诛逆乎?今故删而不录】

附录《左传【十月,郑伯如楚,子产相。楚子享之,赋《吉日》。旣享,子产乃具田备。王以田江南之梦。齐公孙灶卒。司马灶见晏子,曰:『又丧子雅矣!』晏子曰:『惜也!子旗不免,殆哉!姜族弱矣,而嬀将始昌。二惠竞爽,犹可;又弱一个焉,姜其危哉】

【癸景王亥七年】四年【晋平二十年、齐景十年、衞襄六年、蔡灵五年、郑简二十八年、曹武十七年、陈哀三十一年、▯文十二年、宋平三十八年、秦景三十九年、楚灵三年、呉夷末六年】

春,王正月,大雨雹【雹公谷作雪】

左传【大雨雹,季武子问于申丰曰:『雹可御乎?』对曰:『圣人在上,无雹,虽有不爲灾。古者日在北陆而藏冰,西陆朝觌而出之。其藏冰也,深山穷谷,固隂沍寒,于是乎取之。其出之也,朝之禄位,賔食丧

译集说【王氏锡爵说:“宣子的本意是想得到州地,却替丰氏去请求,这是以给予作为索取的计谋。”】

夏季,叔弓前往滕国。五月,安葬滕成公【滕国开始记载葬事】

左传【五月,叔弓前往滕国安葬滕成公,子服椒担任副使。到达郊外时,遇到了懿伯的忌日,敬子不肯进城。惠伯说:“公事有公事的好处,没有私人的忌日,请让我先进去。”于是惠伯先去接受馆舍,敬子跟随他进去】

集说【杜氏预说:“卿大夫参与小国的葬礼,礼节过于优厚。安葬襄公时,滕子前来参加,所以鲁国厚报他。高氏闶说:“这与二十二年安葬景王没有区别了。赵氏鹏飞说:“鲁国未曾防备小国的葬礼,襄公安葬时,滕子前来参加葬礼,所以鲁国派叔弓去回报参加葬礼。然而天王的葬礼,鲁国有所不防备,有时派地位低微的人去防备。现在滕国是小国却派卿大夫去防备葬礼,为什么厚待私情而轻视王礼呢?在厚薄之间,诸侯的情态就显现出来了。”】附录左传【晋国的韩起前往齐国迎娶女子。公孙虿因为少姜受到宠爱,用他的儿子更换了齐国公主而嫁给了公子。有人对宣子说:“子尾欺骗晋国,晋国为什么接受他?”宣子说:“我想得到齐国而疏远他的宠臣,宠臣会来吗?”秋季七月,郑国的罕虎前往晋国祝贺夫人,并且禀告说:“楚国人每天征讨我国,是因为我们没有朝见立王。我国如果前往,就担心执政者认为我们国君本来就有外心;如果不前往,那么宋国的盟约怎么办。进退都是罪过。我们国君派我来陈述。”宣子派叔向回答说:“您如果屈尊容纳我们国君,在楚国有什么害处?这是修好宋国的盟约。您如果思念盟约,我们国君就知道免于罪过了。您如果不容纳我们国君,即使早晚屈尊来到我国,我们国君也会猜疑。您确实有诚意,何必屈尊下达命令呢?您还是去吧!如果容纳我们国君,在楚国就像在晋国一样。”张趯派人告诉大叔说:“自从您回来,小人打扫祖先的破旧房屋,说:‘您将会回来!’现在子皮确实来了,小人很失望。”大叔说:“吉地位卑贱,没能前来,是畏惧大国、尊重夫人。而且孟说:‘你将没有事,吉大概可以吧’】

秋季,小邾子来朝见

左传【小邾穆公来朝见,季武子想轻慢他。穆叔说:“不可以。曹、滕、二邾确实不忘记我们的恩好,恭敬地迎接他们,还担心他们有二心,又轻慢一个和睦的国家,是违背众人的好意。按照旧例而更加恭敬。《志》说:‘能够恭敬就没有灾祸。’又说:‘恭敬迎接来者,是上天所赐福的。’”季孙听从了他】

集说【高氏闶说:“公即位之初,大国来聘问,小国来朝见,不是不能治理的国家,却最终流亡播迁。《诗》说:‘无不有开始,很少能善终。’能不警戒吗?”季氏本说:“小邾穆公虽然屡次跟随晋国位列诸侯,却不失事奉大国的礼节,本来就是鲁国的附庸的缘故。”】

八月举行大雩祭

左传【八月举行大雩祭是因为干旱】

集说【汪氏克宽说:“《春秋》记载雩祭二十一次,而昭公时代有七次,这一年以及六年、八年、十六年、二十四年、二十五年再次举行雩祭就是。左氏只有八年没有传文,其余都说因为干旱。对于再次举行雩祭,就说干旱严重,也可以看出灾变多次出现。这一年既遭遇干旱,不久又连月雨雹,昭公昏庸懦弱,完全没有遇到灾祸而恐惧的意思,最终招致祸难,唉,可叹啊!”】附录《左传【齐侯在莒地打猎,卢蒲嫳拜见,哭着请求说:“我的头发像这样稀疏,我还能做什么?”齐侯说:“好,我告诉二子。”回来告诉他们。子尾想恢复他的职位,子雅不同意,说:“他的头发短而心计很长,他或许会陷害我们。”九月,子雅将卢蒲嫳放逐到北燕】

冬季下大雨雹

集说【杜氏预说:记录灾异】

北燕伯欵出逃到齐国

左传【燕简公有很多宠爱的人,想除掉众大夫而立他的宠人。冬季,燕国大夫合谋杀死了国君的外宠。国君害怕,逃到齐国】谷梁【说北燕,是遵循史官的文字】

【按:燕国大夫相互勾结而杀害国君的外宠,威胁国君使他出逃,罪过很大。左氏却以经文记载出奔作为伯欵的罪过,胡传及诸儒都主张这种说法,为什么苛刻地要求国君,而宽缓地对待叛逆呢?现在因此删除而不收录】附录《左传【十月,郑伯前往楚国,子产相礼。楚子设宴款待他,赋《吉日》。宴饮结束后,子产于是备齐田猎的器具。楚王在江南的梦泽田猎。齐国的公孙灶去世。司马灶拜见晏子,说:“又失去子雅了!”晏子说:“可惜啊!子旗不能免于祸,危险啊!姜族衰弱了,而嬀族将要开始昌盛。二惠竞争尚且可以;又削弱一个,姜族危险了。”】

【癸景王亥七年】四年【晋平二十年、齐景十年、衞襄六年、蔡灵五年、郑简二十八年、曹武十七年、陈哀三十一年、〇文十二年、宋平三十八年、秦景三十九年、楚灵三年、呉夷末六年】

春季,周历正月,下大雨雹【雹在公羊、谷梁作雪】

左传【下大雨雹,季武子问申丰说:“雹可以抵御吗?”回答说:“圣人在上位,没有雹,即使有也不成灾。古代太阳在北陆时储藏冰,在西陆早晨出现时取出冰。储藏冰时,在深山穷谷,阴寒凝固,在那里取冰。取出冰时,朝廷的禄位,宾客饮食丧

祭,于是乎用之。其藏之也,黑牡秬黍,以享司寒。其出之也,桃弧棘矢,以除其灾。其出入也时,食肉之禄,冰皆与焉。大夫命妇,丧浴用冰。祭寒而藏之,献羔而啓之,公始用之,火出而毕赋。自命夫命妇,至于老疾,无不受冰。山人取之,县人传之,舆人纳之,隶人藏之。夫冰以风壮,而以风出。其藏之也周,其用之也徧,则冬无愆阳,夏无伏隂,春无凄风,秋无苦雨,雷出不震,无菑霜雹,疠疾不降,民不夭札。今藏川池之冰,弃而不用,风不越而杀,雷不发而震,雹之爲菑,谁能御之?《七月》之卒章,藏冰之道也】

译祭祀,便在这里使用冰。收藏冰的时候,用黑色的公牛和黑色的黍米,来献给司寒之神。取出冰的时候,用桃木做的弓和棘枝做的箭,来驱除灾害。冰的收藏和取用都合乎时节,那么享有肉食俸禄的人,都能分到冰。大夫和命妇,在丧礼中沐浴时使用冰。祭祀寒神时收藏冰,进献羔羊时开启冰窖,国君开始使用冰,大火星出现时便把冰全部分完。从命夫命妇,直到年老多病的人,没有不领受冰的。山人在山上取冰,县人在路上传递,车夫把冰运入冰窖,隶人负责收藏冰。冰因为风的吹拂而坚实,也随着风的吹拂而取出。收藏冰的时候周全,使用冰的时候普遍,那么冬天就没有过暖的天气,夏天就没有潜伏的阴气,春天就没有凄冷的寒风,秋天就没有连绵的苦雨,雷声发出而不猛烈,没有冰雹的灾害,瘟疫不降临,百姓不夭折。如今收藏河川池沼中的冰,却抛弃不用,风不能越过山川而变得肃杀,雷声不发动却震响,冰雹造成的灾害,谁能抵御呢?《七月》诗的最后一章,讲的就是收藏冰的道理。

胡传【隂阳之气和而散,则爲霜雪雨露;不和而散,则爲戾气曀霾。雹,戾气也,隂胁阳、臣侵君之象。当是时,季孙宿袭位世卿,将毁中军,专执兵权以弱公室,故数月之间再有大变。申丰者,季氏之孚也,不肯端言其事故暴扬于朝,归咎藏冰之失。夫山谷之冰,藏之也周,用之也徧,亦古者本末具举、燮调之一事耳。谓能使四时无愆伏凄苦之变,雷出不震,无菑霜雹,则亦诬矣。意者昭公遇灾而惧,以礼爲国,行其政令,无失其民,雹之灾也,庶可御也不然,虽得藏冰之道,合于《豳风·七月》之诗,其将能乎】

集説【刘氏敞曰:「丰言圣王在上无雹,可也;言雹之爲灾由藏冰,故非也。鲁虽藏川池之冰,未爲不藏冰。如今之天下,莫有藏冰,何故雹不輙降乎?且丰之爲人,奸佞人也,党于季氏,不敢端言其罪,故推雹灾归之藏冰,欲以謟媚彊臣,抹摋灾异,此与张禹、谷永何异哉?所以使昭公死于外者,未必非此人也。」髙氏闶曰:「自去年冬至今年春正月,连大雨雹,故前以时纪,此以月纪。夫天道如此,人事可知。」黄氏仲炎曰:「季氏专国,有无君之志,人道乖戾,干犯隂阳,故冬春之间大雨雹者再。时鲁人申丰区区以不藏冰爲咎,可谓矫诬上天矣。得非有所畏而不敢正言之欤?抑岂非党附季孙,故曲爲之解,使其君莫之疑欤?」赵氏鹏飞曰:「隂阳不和,蔽而爲雹。冬大雨雹,而正月复然,其隂阳之灾甚矣。噫!安得皇极之主以叙九畴哉!」熊氏过曰:「当雪而雹,故以爲灾。凡阳侵隂,不入爲霰;隂侵阳,不入爲雹】

附录《左传【四年春,王正月,许男如楚,楚子止之,遂止郑伯,复田江南,许男与焉。使椒举如晋求诸侯,二君待之。椒举致命曰:「寡君使举曰:『日君有惠,赐盟于宋,曰:晋楚之从交相见也。以岁之不易,寡人愿结驩于二三君,使举请闲。君若苟无四方之虞,则愿假宠以请于诸侯。』」晋侯欲勿许。司马侯曰:「不可。楚王方侈,天或者欲逞其心以厚其毒,而降之罚,未可知也。其使能终,亦未可知也。晋楚唯天所相,不可与争。君其许之,而修德以待其归。若归于德,吾犹将事之,况诸侯乎?若适淫虐,楚将弃之,吾又谁与争?」公曰:「晋有三不殆,其何敌之有?国险而多马,齐楚多难。有是三者,何乡而不济?」对曰:「恃险与马,而虞邻国之难,是三殆也。四岳、三涂、阳城、大室、荆山、中南,九州之险也,是不一姓。冀之北土,马之所生,无兴国焉。恃险与马,不可以爲固也,从古以然。是以先王务修德音以亨神人,不闻其务险与马也。邻国之难,不可虞也。或多难以固其国,啓其疆土;或无难以丧其国,失其守宇。若何虞难?齐有仲孙之难而获桓公,至今赖之;晋有里、防之难而获文公,是以爲盟主;衞、邢无难,敌亦丧之。故人之难,不可虞也。恃此三者而不修政德,亡于不暇,又何能济?君其许之。纣作淫虐,文王惠和,殷是以陨,周是以兴,夫岂争诸侯?」乃许楚使,使叔向对曰:「寡君有社稷之事,是以不获春秋时见。诸侯君实有之,何辱命焉?」椒举遂请昏,晋侯许之。楚子问于子产曰:「晋其许我诸侯乎?」对曰:「许君。晋君少安,不在诸侯。其大夫多求,莫匡其君。在宋之盟,又曰如一。若不许君,将焉用之?」王曰:「诸侯其来乎?」对曰:「必来。从宋之盟,承君之欢,不畏大国,何故不来?不来者,其鲁、衞、曹、邾乎?曹畏宋,邾畏鲁,鲁、衞偪于齐而亲于晋,唯是不来。其余君之所及也,谁敢不至?」王曰:「然则吾所求者,无」不可乎?」对曰:「求逞于人不可,与人同欲尽济】

【四岳,杜注:东岳岱,西岳华,南岳衡,北岳恒。三涂,在河南陆浑县南。《水经注》:「伊水厯崖口山,峡也,翼崖深髙,壁立如阙,伊水经其下,厯峡北流,卽古三涂山也。」在今河南河南府嵩县。阳城,杜注:在阳城县东北。今河南府登封县北三十八里,俗名车岭山

译胡传:阴阳之气和谐而发散,就形成霜、雪、雨、露;不和谐而发散,就形成戾气、昏暗的雾霾。冰雹,是戾气,是阴胁迫阳、臣侵凌君的征兆。在这个时候,季孙宿袭位世卿,将要毁掉中军,专擅兵权以削弱公室,所以在几个月之间两次发生大的灾变。申丰是季氏的党羽,不肯正直地陈述事情的真相,所以在朝堂上公然张扬,把灾祸归咎于藏冰的失误。山谷中的冰,储藏它很周全,使用它很普遍,这也是古人本末兼举、调和阴阳的一件事罢了。如果说能使四季没有失常、凄苦的灾变,雷声发出却不震动,没有霜雹的灾害,那也就是诬妄了。大抵是昭公遇到灾祸而恐惧,以礼治国,推行他的政令,不失去他的百姓,那么冰雹的灾害,或许可以抵御;不然的话,即使得到了藏冰的方法,符合《豳风·七月》的诗篇,难道就能做到吗?

集説:刘敞说:“申丰说圣王在上就没有冰雹,是可以的;说冰雹成为灾害是因为藏冰,所以是不对的。鲁国虽然储藏了河川池沼的冰,也不能说是不藏冰。像现在的天下,没有人储藏冰,为什么冰雹不接连降落呢?况且申丰这个人,是奸佞之人,偏袒季氏,不敢正直地陈述他的罪过,所以把冰雹的灾害归咎于藏冰,想要以此谄媚权臣,抹杀灾异,这与张禹、谷永有什么不同呢?致使昭公死在外面的,未必不是这个人。”高闶说:“从去年冬至今年春正月,接连下大雨冰雹,所以以前按时纪年,这里按月纪年。天道如此,人事就可以知道了。”黄仲炎说:“季氏专权,有无视国君的野心,人道乖戾,干犯阴阳,所以冬春之间两次下大雨冰雹。当时鲁国人申丰仅仅把不藏冰当作罪过,可以说是矫饰诬蔑上天了。难道不是有所畏惧而不敢正直地陈述吗?或者难道不是偏袒依附季孙,所以曲意为他辩解,使他的国君不怀疑他吗?”赵鹏飞说:“阴阳不和,遮蔽而形成冰雹。冬天下了大雨冰雹,正月又如此,阴阳的灾害很严重了。唉!怎么能得到遵循皇极的君主来叙列九畴呢!”熊过说:“应当下雪却下了冰雹,所以认为是灾害。凡是阳侵凌阴,不进入就形成霰;阴侵凌阳,不进入就形成冰雹。”

附录《左传》:鲁昭公四年春天,周历正月,许国国君到楚国,楚昭公扣留了他,于是又扣留了郑国国君,再次到江南打猎,许国国君也参与了。楚昭公派椒举到晋国请求诸侯会盟,晋昭公和郑国国君都在等待他。椒举传达使命说:“我们国君派我说:‘上次您有恩惠,赐我们在宋国会盟,说晋楚两国的随从交替相见。因为年成不易,我们国君愿意与各位国君结好,派我来请求空闲时间。您如果暂时没有四方的忧患,那么就希望借您的宠幸向诸侯请求。’”晋昭公想不答应。司马侯说:“不可以。楚王正奢侈,上天或许想放纵他的心以加深他的毒害,然后降给他惩罚,这是不可知的。他如果能够善终,也是不可知的。晋楚两国由上天辅助,不可以与他争夺。您还是答应他,而修养德行来等待他的归附。如果他归于德行,我们还将侍奉他,何况诸侯呢?如果他走向淫虐,楚国将抛弃他,我们又和谁争夺呢?”晋昭公说:“晋国有三种不危险的情况,还有什么敌人呢?国家险要而马匹众多,齐楚多难。有这三种情况,哪里去不顺利呢?”司马侯回答说:“依靠险要和马匹,而预料邻国的灾难,这是三种危险。四岳、三涂、阳城、大室、荆山、中南,是九州的险要,这些地方的统治者不是同一个姓氏。冀州的北部,是马匹生长的地方,没有兴盛的国家。依靠险要和马匹,不可以作为坚固的保障,从古以来就是这样。因此先王致力于修养美好的德行以通达神人,没听说他们致力于险要和马匹的。邻国的灾难,不可以预料。有的多难而巩固了他的国家,开拓了他的疆土;有的无难而丧失了他的国家,失去了他的领土。怎么可以预料灾难呢?齐国有仲孙的灾难而得到了桓公,至今依赖他;晋国有里、防的灾难而得到了文公,因此成为盟主;卫国、邢国没有灾难,敌人也使他们丧失了国家。所以别人的灾难,不可以预料。依靠这三种情况而不修养政德,灭亡都来不及,又怎么能顺利呢?您还是答应他吧。纣王作恶淫虐,文王惠爱和顺,殷商因此灭亡,周朝因此兴盛,难道是为了争夺诸侯吗?”于是答应了楚国的使者,派叔向回答说:“我们国君有社稷的事务,所以不能春秋两季按时相见。诸侯您实在拥有,何必屈尊下命呢?”椒举于是请求联姻,晋昭公答应了。楚昭公问子产说:“晋国会答应我召集诸侯吗?”子产回答说:“会答应您。晋君年少安适,不关心诸侯。他的大夫多有所求,没有人匡正他们的国君。在宋国的会盟,又说像一个人一样。如果不答应您,那将有什么用呢?”楚昭公说:“诸侯会来吗?”子产回答说:“一定会来。遵循宋国的会盟,承受您的欢心,不畏惧大国,为什么不来?不来的,大概是鲁、卫、曹、邾吧?曹畏惧宋,邾畏惧鲁,鲁、卫被齐逼迫而亲近晋,只有这些国家不来。其余您所能到达的,谁敢不到?”楚昭公说:“那么我所求的,没有不可行的吗?”子产回答说:“向别人求逞不可,与人同欲才能全部成功。”

【四岳,杜预注:东岳泰山,西岳华山,南岳衡山,北岳恒山。三涂,在河南陆浑县南。《水经注》:“伊水流经崖口山,是峡谷,两崖深高,壁立如门阙,伊水流经其下,流经峡谷向北流,就是古代的三涂山。”在今河南河南府嵩县。阳城,杜预注:在阳城县东北。今河南府登封县北三十八里,俗名车岭山。】

是也。大室,杜注:在阳城县西南。戴延之曰:「嵩高三十六峰,东曰大室,西曰少室。」今嵩髙山在登封县北十里。荆山,杜注:在新城沶乡县南。《禹贡》:「荆及衡阳惟荆州,荆河惟豫州。」则荆山乃二州之界也。今在湖广襄阳府南漳县西南。中南,杜注:在始平武功县南,亦作终南。今在陜西西安府长安县南五十里。《雍录》:「终南山横亘关中南面,西起秦陇,东彻蓝田,凡雍岐郿鄠长安万年,相去八百里,连緜峙据其南者,皆此一山】

译对。大室山,杜预注解说:在阳城县西南。戴延之说:“嵩山有三十六座山峰,东边叫大室山,西边叫少室山。”现在的嵩山在登封县北十里处。荆山,杜预注解说:在新城沶乡县南边。《禹贡》记载:“荆山和衡山以南是荆州,荆山和黄河之间是豫州。”那么荆山就是这两个州的边界。现在位于湖广襄阳府南漳县西南。中南山,杜预注解说:在始平郡武功县南边,也写作终南山。现在位于陕西西安府长安县南五十里。《雍录》记载:“终南山横亘在关中南面,西起秦陇,东到蓝田,凡是雍、岐、郿、鄠、长安、万年等地,相距八百里,连绵耸峙在南面的,都是这一座山。”

夏,楚子、蔡侯、陈侯、郑伯、许男、徐子、滕子、顿子、胡子、沈子、小邾子、宋世子佐、淮夷会于申【楚子专防诸侯始此】

左传【夏,诸侯如楚,鲁、衞、曹、邾不会。曹、邾辞以难,公辞以时祭,衞侯辞以疾。郑伯先待于申。六月丙午,楚子合诸侯于申。椒举言于楚子曰:「臣闻诸侯无归,礼以爲归。今君始得诸侯,其愼礼矣。霸之济否,在此防也。夏啓有钧台之享,商汤有景亳之命,周武有孟津之誓,成有岐阳之搜,康有酆宫之朝,穆有涂山之防,齐桓有召陵之师,晋文有践土之盟,君其何用?宋向戌、郑公孙侨在,诸侯之良也,君其选焉。」王曰:「吾用齐桓。」王使问礼于左师与子产。左师曰:「小国习之,大国用之,敢不荐闻?」献公合诸侯之礼六。子产曰:「小国共职,敢不荐守?」献伯、子男防公之礼六。君子谓合左师善守先代,子产善相小国。王使椒举侍于后以规过,卒事不规。王问其故,对曰:「礼,吾未见者有六焉,又何以规?」宋大子佐后至,王田于武城,久而弗见。椒举请辞焉。王使往曰:「属有宗祧之事于武城,寡君将坠币焉,敢谢后见。」徐子,呉出也,以爲贰焉,故执诸申。楚子示诸侯侈。椒举曰:「夫六王、二公之事,皆所以示诸侯礼也,诸侯所由用命也。夏桀爲仍之防,有缗叛之;商纣爲黎之搜,东夷叛之;周幽爲大室之盟,戎狄叛之:皆所以示诸侯汰也,诸侯所由弃命也。今君以汰,无乃不济乎?」王弗听。子产见左师曰:「吾不患楚矣。汰而愎谏,不过十年。」左师曰:「然。不十年侈,其恶不远。远恶而后弃,善亦如之,德远而后兴】

【钧台,杜注:河南阳翟县南有钧台陂。金置钧州,以钧台得名。今河南开封府禹州是也。州城北关外有钧台遗址。景亳,杜注:河南巩县西南有汤亭。或言亳卽偃师。案今河南府偃师县南二十里有景山,《商颂》「陟彼景山」卽此。《史记正义》曰:汤卽位,徙西亳,西亳卽偃师,景亳当主偃师爲是。孟津,卽盟津也。隐十一年,王以盟予郑,卽此。岐阳,杜注:岐山在扶风美阳县西北。案汉之美阳在今武功县境,今岐山县正在武功之西北,彼时未有县,故岐山在其境内也。后周始置岐山县,今属陜西鳯翔府。酆宫,杜注:酆在始平鄠县东。《括地志》:鄠县东三十五里有丰宫,今属陜西西安府。顔师古谓灵台乡在丰水上,是也。涂山,杜注:在寿春东北。《水经注》:荆、涂二山相连爲一脉,禹以桐柏之流泛滥爲害,凿山爲二以通之。今山在鳯阳府怀远县东南八里】

胡传【弑君之贼,在春秋时,有臣子讨之,则衞人杀州吁是也;有四邻讨之,则蔡人杀陈佗是也。臣子不能讨之于内,四邻不能讨之于外,有与之防以定其位,则齐侯及鲁宣公防于平州是也;有受其赂以免于讨,则晋侯及诸国防于扈是也。然至此极矣,则未有不以爲贼,而又推爲盟主,相与朝事之,以听顺其所爲而不敢忤者也。故申之防,在防诸侯,皆王法之所当斥也】

集説【范氏甯曰:「楚灵王始会诸侯也。」程子曰:「晋平公不在诸侯,楚于是彊,爲霸者之事。」苏氏辙曰:「平公始衰,齐灵公、庄公背之,平公屡合诸侯以讨焉。襄二十五年,齐庄公死,齐与晋平,晋侯自是不复出与防盟,其大夫赵武爲政,诸侯少安。然而晋日益衰,政在六卿,故楚灵王合诸侯于申,而晋不敢争,楚自是益肆于北方。」髙氏闶曰:「春秋以来,蔡常在陈、衞上。庄十六年后,以服属于楚,未尝先陈、衞。今楚大合诸侯,故复居陈上。」陈氏傅良曰:「楚初专合诸侯也。齐桓卒,楚、宋尝争长矣。败于城濮,楚师不出者八年。晋志不在诸侯,而后楚庄盟于辰陵。以庄王之贤,从之者陈、郑焉耳。申之会,合十有二国,楚之得志于诸侯,未有盛于此时者也。」家氏▯翁曰:「宋之盟、虢之防,晋楚同之,犹以紊内外之辨,春秋讥焉。今楚防新立,逞其狂悖,从晋人求诸侯,晋之君臣轻以许之。楚遂合十有

译夏季,楚灵王、蔡侯、陈侯、郑伯、许男、徐子、滕子、顿子、胡子、沈子、小邾子、宋世子佐以及淮夷在申地会盟【楚灵王专擅召集诸侯会盟,从此开始】

《左传》记载:夏季,诸侯前往楚国,鲁国、卫国、曹国、邾国没有参加。曹国和邾国以国内有难为借口推辞,鲁公以举行时祭为借口推辞,卫侯以生病为借口推辞。郑伯事先在申地等候。六月丙午日,楚灵王在申地会合诸侯。椒举对楚灵王说:“我听说诸侯没有固定的归属,以礼义作为归属。如今您刚得到诸侯的归附,应当谨慎地施行礼制。霸业能否成功,就看这次会盟了。夏启有钧台的宴享,商汤有景亳的誓命,周武王有孟津的誓师,周成王有岐阳的狩猎,周康王有酆宫的朝会,周穆王有涂山的会盟,齐桓公有召陵的军事行动,晋文公有践土的盟约,您打算采用哪一种呢?宋国的向戌、郑国的公孙侨都在场,他们是诸侯中的贤良之士,您应当从中选择。”楚王说:“我采用齐桓公的方式。”楚王派使者向左师和子产询问礼制。左师说:“小国学习礼制,大国使用礼制,怎敢不推荐听闻呢?”于是献上了公侯会合诸侯的礼制六种。子产说:“小国恭敬地履行职责,怎敢不推荐守持呢?”于是献上了伯、子、男会合公侯的礼制六种。君子认为左师善于守持先代的礼制,子产善于辅佐小国。楚王派椒举在后面侍奉以规劝过错,但事情结束后也没有规劝。楚王询问原因,椒举回答说:“礼制方面,我没有见到的有六项,又拿什么来规劝呢?”宋国世子佐最后到达,楚王在武城打猎,很久没有接见他。椒举请求派使者去辞谢。楚王派使者去说:“因为宗庙之事在武城,寡君将在那里举行祭祀,敢以此谢罪后见之礼。”徐子,是吴国所出,被认为有二心,所以在申地被拘禁。楚灵王向诸侯显示奢侈。椒举说:“六位君王、两位公爵的事迹,都是为了向诸侯展示礼制,这是诸侯服从命令的原因。夏桀举行仍地的会盟,有缗国背叛了他;商纣举行黎地的狩猎,东夷背叛了他;周幽王举行大室的盟约,戎狄背叛了他:这都是为了向诸侯展示骄奢,这是诸侯抛弃命令的原因。如今您以骄奢示人,恐怕不能成功吧?”楚王不听。子产见到左师说:“我不担心楚国了。骄奢且刚愎拒谏,不超过十年就会败亡。”左师说:“是的。不到十年骄奢,其恶行不会远播。恶行远播而后被抛弃,善行也是如此,德行远播而后兴盛。”

【钧台,杜预注:河南阳翟县南有钧台陂。金朝设置钧州,以钧台得名。即今河南开封府禹州。州城北关外有钧台遗址。景亳,杜预注:河南巩县西南有汤亭。有人说亳就是偃师。查考今河南府偃师县南二十里有景山,《商颂》中‘陟彼景山’就是指这里。《史记正义》说:商汤即位,迁都西亳,西亳就是偃师,景亳应当以偃师为准。孟津,就是盟津。隐公十一年,周王将盟津赐予郑国,就是这里。岐阳,杜预注:岐山在扶风美阳县西北。查考汉代的美阳在今武功县境内,今岐山县正在武功之西北,当时还没有县,所以岐山在其境内。后周才开始设置岐山县,今属陕西凤翔府。酆宫,杜预注:酆在始平鄠县东。《括地志》说:鄠县东三十五里有丰宫,今属陕西西安府。颜师古说灵台乡在丰水上,是正确的。涂山,杜预注:在寿春东北。《水经注》说:荆、涂二山相连为一脉,禹因桐柏山的水流泛滥成灾,凿山为二以疏通水道。今山在凤阳府怀远县东南八里】

胡安国《春秋传》说:弑君的贼人,在春秋时期,有臣子讨伐的,如卫人杀州吁;有四邻讨伐的,如蔡人杀陈佗。臣子不能在内部讨伐,四邻不能在外部讨伐,有与之会盟以安定其地位的,如齐侯与鲁宣公在平州会盟;有接受其贿赂以免于讨伐的,如晋侯与诸国在扈地会盟。然而到了这种极端情况,没有不认为他们是贼人,却又推举为盟主,共同朝拜侍奉,听从顺从其作为而不敢违抗的。所以申地的会盟,在于专擅召集诸侯,都是王法所应当斥责的。

集说:范宁说:“楚灵王开始会合诸侯。”程颐说:“晋平公不在诸侯之中,楚国于是强大,做霸主的事情。”苏辙说:“晋平公开始衰落,齐灵公、齐庄公背离他,平公屡次会合诸侯以讨伐他们。襄公二十五年,齐庄公死,齐国与晋国讲和,晋侯从此不再出外参与会盟,其大夫赵武执政,诸侯稍微安定。然而晋国日益衰落,政权在六卿手中,所以楚灵王在申地会合诸侯,而晋国不敢争,楚国从此在北方更加放肆。”高闶说:“春秋以来,蔡国常在陈国、卫国之上。庄公十六年后,因服属于楚国,未曾排在陈国、卫国之前。如今楚国大会诸侯,所以又排在陈国之上。”陈傅良说:“楚国开始专擅会合诸侯。齐桓公死后,楚国、宋国曾争长。在城濮战败后,楚国军队八年不出。晋国志不在诸侯,而后楚庄王在辰陵会盟。以庄王的贤能,跟随他的只有陈、郑而已。申地的会盟,会合十二个国家,楚国在诸侯中得志,没有比这时更兴盛的了。”家铉翁说:“宋国的盟会、虢地的会盟,晋楚共同举行,尚且因为扰乱内外之辨,春秋讥讽。如今楚国会盟新立,逞其狂悖,从晋人那里求得诸侯,晋国的君臣轻易地答应了他。楚国于是会合十有

二国而爲此防,会盟之一大变也】

译两国之间设立这样的防线,是会盟制度的一大变故。

楚人执徐子

集説【杨氏士勋曰:「不言归者,盖在防而执,寻亦释之,故不言所归也。」刘氏敞曰:「称人以执者,非伯讨也。此其爲非伯讨奈何?楚人雠呉,徐子呉出也,以爲贰焉而执之,非道也。」髙氏闶曰:「执之非道也,盖欲效桓、文之举,以示威诸侯尔。」赵氏鹏飞曰:「楚子将以诸侯伐呉,徐旣听于防矣,而楚疑徐子出于呉而执之,此岂霸讨哉?故称人以执也。」季氏本曰:「徐服楚已久,此则谓其不能闭道,爲贰已耳。观《史》记载季札北使过徐,可知其通上国必由徐矣】

秋七月,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胡子、沈子、淮夷伐呉。左传【秋七月,楚子以诸侯伐呉。宋大子、郑伯先归。宋华费遂、郑大夫从】

集説【杜氏预曰:「因申防以伐呉,不言诸侯者,郑、徐、滕、小邾、宋不在故也。」高氏闶曰:「诸侯畏楚之彊,守宋之盟而从之,然犹不能致鲁、卫、曹、薛、邾、▯。至伐呉之役,则北方之诸侯皆去,唯属楚者从之尔,人心之向背可知也】

  执齐庆封杀之

左传【使屈申围朱方,八月甲申,克之,执齐庆封而尽灭其族。将戮庆封,椒举曰:「臣闻无瑕者可以戮人。庆封唯逆命,是以在此,其肯从于戮乎?播于诸侯,焉用之?」王弗听,负之斧钺以徇于诸侯,使言曰:「无或如齐庆封,弑其君,弱其孤,以盟其大夫。」庆封曰:「无或如楚共王之庶子围,弑其君兄之子麇而代之,以盟诸侯。」王使速杀之】

公羊【此伐呉也,其言执齐庆封何?爲齐诛也。其爲齐诛奈何?庆封之罪,胁齐君而乱齐国也】谷梁【庆封其以齐氏,何也?爲齐讨也。灵王使人以庆封令于军中,曰:「有若齐庆封弑其君者乎?」庆封曰:「子一息,我亦且一言。」曰:「有若楚公子围弑其兄之子而代之爲君者乎?」军人粲然皆笑。庆封弑其君,而不以弑君之罪罪之者,庆封不爲灵王服也,不与楚讨也。春秋之义,用贵治贱,用贤治不肖,不以乱治乱也。孔子曰:「懐恶而讨,虽死不服,其斯之谓欤】

集説【陆氏淳曰:「赵氏云:『弑君之臣,天下共弃,杀之是也,故系之齐焉。』此言庆封时已非齐臣,夫子以其与弑君之贼所当讨,故系之于齐,明示其当死之义也。」陈氏傅良曰:「此执有罪,曷爲不再言楚子?不予楚以讨齐庆封之辞也,犹曰诸侯执之焉耳。」张氏洽曰:「《春秋》书杀他国大夫之法有二:凡有罪而当诛者,曰某人杀某,若楚人杀陈夏征舒是也;无罪而不服者,则书执而杀之,若执蔡世子有以归用之、楚人执陈行人千征师杀之是也。庆封有与弑其君之罪,楚子杀之宜也。不曰杀齐庆封,而曰执齐庆封杀之者,楚灵有诸己而非诸人,是以庆封不服,而《春秋》亦不得纯以讨贼之法书之也。」家氏▯翁曰:「始向戌合晋楚之成,曰以弭兵也。楚防旣得诸侯,遂动兵伐呉,晋之爲政者略无所问。《春秋》联书防盟伐国,哀晋之失霸也。或曰:『杀庆封非讨有罪乎?』曰:『楚防贼之未讨者也。《春秋》之义,不以乱治乱也。』」汪氏克寛曰:「执宋公而不书楚执,分其恶于诸侯也;讨齐庆封而不书楚讨,移其善于诸侯也。若曰不使楚防得以窃讨贼之名也】

【案庆封弑君之贼,法所当讨,故书执、书杀,明其罪之可杀也。楚围身爲弑逆,怀恶而讨,故不书楚子,所以别于杀征舒也。公、谷以不书伐防、伐钟离爲不与专封,则失之矣。旣书伐呉则庆封所受之邑,亦何必更言伐乎】

  遂灭赖【赖公谷作厉】

左传【遂以诸侯灭赖,赖子面缚衔璧,士袒,舆榇从之,造于中军。王问诸椒举,对曰:「成王克许,许僖公如是。」王亲释其缚,受其璧,焚其榇。王从之。迁赖于鄢。楚子欲迁许于赖,使鬭韦▯与公子弃疾城之而还。申无宇曰:「楚祸之首,将在此矣。召诸侯而来,伐国而克,城竟莫校。王心不违,民其居乎?民之不处,其谁堪之?不堪王命,乃祸乱也】

  谷梁【遂继事也】

集説【赵氏鹏飞曰:「

译楚国人拘捕了徐国国君。

集解【杨氏士勋说:“经文不说‘归’,大概是因为在防地拘捕他,不久就释放了,所以没有说把他带到哪里去。”刘氏敞说:“称‘人’来拘捕,说明这不是霸主应有的征讨。这为什么不是霸主应有的征讨呢?楚国与吴国结仇,徐国国君是吴国所立,楚国认为徐国有二心而拘捕他,这不符合道义。”高氏闶说:“拘捕他是不合道义的,大概是想要效仿齐桓公、晋文公的做法,向诸侯显示威势罢了。”赵氏鹏飞说:“楚子打算率领诸侯讨伐吴国,徐国既然已经在防地听从了楚国的命令,而楚国却怀疑徐国国君出自吴国而拘捕他,这难道是霸主的征讨吗?所以称‘人’来拘捕。”季氏本说:“徐国臣服楚国已经很久了,这里只是说它不能断绝与上国的道路,被认为有二心罢了。看《史记》记载季札北行出使经过徐国,可知它通往中原大国必定要经过徐国】

秋季七月,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胡子、沈子、淮夷讨伐吴国。左传【秋季七月,楚子率领诸侯讨伐吴国。宋国太子、郑伯先回去了。宋国的华费遂、郑国的大夫跟随楚军】

集解【杜氏预说:“借着申地会盟的机会讨伐吴国,不说‘诸侯’,是因为郑国、徐国、滕国、小邾国、宋国不在其中的缘故。”高氏闶说:“诸侯畏惧楚国的强大,遵守宋国的盟约而跟随楚国,然而还是不能招致鲁国、卫国、曹国、薛国、邾国、〇国。到了讨伐吴国的战役,北方的诸侯都离开了,只有隶属于楚国的跟随它罢了,人心的向背可以知道了】

拘捕齐国的庆封并杀了他。

左传【派遣屈申包围朱方,八月甲申日,攻克了它,拘捕了齐国的庆封并灭掉了他的全族。将要处死庆封时,椒举说:“我听说只有没有瑕疵的人才能处死别人。庆封只是因为违抗命令,才落得如此下场,他肯顺从被处死吗?把他的罪行传播到诸侯那里,还用得着杀他吗?”楚王不听,让庆封背着斧钺在诸侯面前示众,让他说:“不要有人像齐国的庆封那样,杀害他的国君,欺凌他的孤儿,来胁迫他的大夫。”庆封说:“不要有人像楚共王的庶子围那样,杀害他的国君兄长之子麇并取而代之,来胁迫诸侯。”楚王派人迅速杀了他】

公羊传【这是讨伐吴国,为什么说拘捕齐国的庆封呢?是为了齐国诛杀他。为了齐国诛杀他是怎么回事呢?庆封的罪过,是胁迫齐国国君并扰乱齐国】谷梁传【庆封用‘齐氏’来称呼,为什么呢?是为了齐国讨伐他。灵王派人在军中用庆封的名义号令,说:‘有像齐国庆封那样杀害他国君的人吗?’庆封说:‘您稍等片刻,我也要说一句话。’说:‘有像楚国公子围那样杀害他兄长之子并取而代之做国君的人吗?’军中士兵都大笑起来。庆封杀害了他的国君,却不用杀害国君的罪名来定罪他,是因为庆封不臣服于灵王,不承认楚国的讨伐。《春秋》的道义,是用尊贵治理卑贱,用贤能治理不肖,不用混乱治理混乱。孔子说:‘怀着恶念去讨伐,虽然死了也不服气,说的就是这个吧】

集解【陆氏淳说:“赵氏说:‘杀害国君的臣子,天下共同唾弃,杀他是正确的,所以把他归属到齐国。’这话是说庆封当时已经不是齐国的臣子了,孔子认为他与杀害国君的贼人应当被讨伐,所以把他归属到齐国,明确显示他应当被处死的道义。”陈氏傅良说:“这是拘捕有罪的人,为什么不再次提到楚子?是不给予楚国讨伐齐国庆封的名义,好像说是诸侯拘捕他一样。”张氏洽说:“《春秋》记载杀他国大夫的法度有两种:凡是有罪应当被诛杀的,说某人杀某,比如楚人杀陈夏征舒就是这样;没有罪而不服的,就记载拘捕并杀了他,比如拘捕蔡世子有带回去杀了他、楚人拘捕陈国行人千征师杀了他就是这样。庆封有参与杀害他国君的罪过,楚子杀他是适宜的。不说‘杀齐庆封’,而说‘拘捕齐庆封杀了他’,是因为楚灵王自己也有同样的罪行而指责别人,所以庆封不服,而《春秋》也不能完全按照讨伐贼人的法度来记载。”家氏〇翁说:“起初向戌促成晋楚和解,说是为了平息战争。楚国在防地会盟得到了诸侯,就发动军队讨伐吴国,晋国的执政者几乎不过问。《春秋》接连记载会盟和伐国,是哀叹晋国失去了霸权。有人说:‘杀庆封不是讨伐有罪的人吗?’回答说:‘楚灵王自己就是没有讨伐的贼人。《春秋》的道义,不用混乱治理混乱。’”汪氏克宽说:“拘捕宋公而不记载楚拘捕,是把罪恶分给诸侯;讨伐齐国庆封而不记载楚讨伐,是把善行移给诸侯。好像说不让楚灵王窃取讨伐贼人的名义】

【按:庆封是杀害国君的贼人,按法应当讨伐,所以记载拘捕、记载杀,明确他的罪过是可以被杀的。楚灵王自身也是杀害逆乱的,怀着恶念去讨伐,所以不记载楚子,这是为了区别于杀夏征舒。公羊传、谷梁传认为不记载伐防、伐钟离是不赞成擅自封赏,这就错了。既然记载了伐吴,那么庆封所受的封邑,又何必再说伐呢】

于是灭掉了赖国【赖国在公羊传、谷梁传中写作厉】

左传【于是率领诸侯灭掉了赖国,赖国国君反绑双手,口含玉璧,士兵袒露上身,拉着棺材跟随,来到中军。楚王问椒举,椒举回答说:“成王攻克许国时,许僖公也是这样。”楚王亲自解开他的绑绳,接受他的玉璧,烧掉了他的棺材。楚王听从了他的建议。把赖国迁到鄢地。楚子想把许国迁到赖国,派鬭韦〇和公子弃疾修筑城池后返回。申无宇说:“楚国的祸患开端,将在这里了。召集诸侯而来,讨伐国家而攻克,在边境修筑城池没有人敢对抗。君王的心意不违背,百姓能安居吗?百姓不能安居,谁能承受呢?不能承受君王的命令,就是祸乱】

谷梁传【遂,表示紧接着前事】

集解【赵氏鹏飞说:“

呜呼!楚一出而伐呉,执杀庆封,灭赖,一至此哉!晋平嗣霸,偷安苟且,坐视而不救,天下何赖?彼盖以晋楚交好爲利,吾窃以爲害矣。」家氏▯翁曰:「遂灭赖,着楚之暴也。齐桓侵蔡,遂伐楚,遂事之正也。楚防怙其彊横,劫诸侯而灭无罪之国,书遂,所以诛也。遂之爲义,要当随事以求经意,执一例则拘矣】

译唉!楚国一旦出兵讨伐吴国,就擒杀了庆封,灭亡了赖国,竟然到了这种地步!晋平公继承霸业,却只求苟且偷安,坐视楚国而不施救,天下还能依赖谁呢?他们大概是认为晋楚交好有利,我却认为这是有害的。」家氏〇翁说:「‘遂灭赖’,是彰显楚国的暴虐。齐桓公侵犯蔡国,进而讨伐楚国,这是‘遂’字用于连续事件的正当用法。楚国依仗其强横,胁迫诸侯并灭亡无罪的国家,史书用‘遂’字,是为了声讨其罪。‘遂’字的含义,应当根据具体事件来探求经书的深意,如果拘泥于一种固定的解释,那就太狭隘了。」

九月取鄫

左传【九月取鄫,言易也。莒乱,着丘公立而不抚鄫,鄫叛而来,故曰取。凡克邑不用师徒曰取】集説【刘氏敞曰:「公羊曰讳灭也,非也。莒已灭鄫矣,此又能重灭之乎?公羊本谓鄫未灭,故因而爲之辞耳。」黄氏仲炎曰:「春秋国言灭,邑言取。鄫国也,自襄六年见灭于莒,遂爲莒邑。至是鲁乘莒乱而有之,故言取也。书取鄫者,明鲁人苟贪其土,无兴灭继絶之义也】

附录《左传【郑子产作丘赋,国人谤之曰:「其父死于路,已爲虿尾,以令于国,国将若之何?」子寛以告。子产曰:「何害?苟利社稷,死生以之。且吾闻爲善者不改其度,故能有济也。民不可逞,度不可改。《诗》曰:『礼义不愆,何恤于人言。』吾不迁矣。」浑罕曰:「国氏其先亡乎!君子作法于凉,其敝犹贪;作法于贪,敝将若之何?姬在列者,蔡及曹、滕,其先亡乎,偪而无礼。郑先衞亡,偪而无法。政不率法,而制于心,民各有心,何上之有?」冬,呉伐楚,入棘、栎、麻,以报朱方之役。楚沈尹射奔命于夏汭,箴尹宜咎城钟离,防啓彊城巢,然丹城州】

【来东国水不可以城,彭生罢赖之师】

【栎,杜注:楚东鄙邑。汝隂新蔡县东北有栎亭。今河南汝宁府新蔡县北二十里有野栎店,卽古栎城也。若郑之栎邑,则河南阳翟县,与此不同。麻,杜注:楚东鄙邑。魏收志:砀郡安阳县治麻城。索隐:襄城县有麻城。未知孰是。案今江南徐州砀山县有安阳城,卽故麻城,以楚之东鄙言之,安阳之说爲近。夏汭,杜注:汉水曲入江,今夏口也。应劭曰:「夏水冬竭夏流,故谓之夏。」《荆州记》:「夏口入江处,谓之夏汭。」盖夏水之尾也。汉末谓之夏口,亦曰汉口,亦曰沔口。沔之下流爲汉,夏水亦防,三水共出此口也。章怀太子曰:「夏口实在江北。」唐置鄂州,而夏口之名移于江南,沔水入江之口,亦止谓汉口矣。今在湖广武昌府江夏县】

  冬十有二月乙卯叔孙豹卒

左传【初,穆子去叔孙氏,及庚宗,遇妇人,使私爲食而宿焉。问其行,告之故,哭而送之。适齐,娶于国氏,生孟丙、仲壬。梦天压已弗胜,顾而见人,黒而上偻,深目而豭喙,号之曰:「牛!助余!」乃胜之。旦而皆召其徒,无之,且曰:「志之。」及宣伯奔齐,馈之。宣伯曰:「鲁以先子之故,将存吾宗,必召女。召女,何如?」对曰:「愿之久矣。」鲁人召之,不告而归。旣立,所宿庚宗之妇人献以雉,问其姓,对曰:「余子长矣,能奉雉而从我矣。」召而见之,则所梦也。未问其名,号之曰:「牛。」曰:「唯。」皆召其徒,使视之,遂使爲竖。有宠,长使爲政。公孙明知叔孙于齐,归,未逆国姜,子明取之,故怒其子,长而后使逆之。田于丘莸,遂遇疾焉。竖牛欲乱其室而有之,彊与孟盟,不可。叔孙爲孟钟,曰:「尔未际,飨大夫以落之。」旣具,使竖牛请日。入,弗谒;出,命之日。及賔至,闻钟声。牛曰:「孟有北妇人之客。」怒,将往,牛止之。賔出,使拘而杀诸外。牛又彊与仲盟,不可。仲与公御莱书观于公,公与之环。使牛入示之,入不示,出命佩之。牛谓叔孙:「见仲而何?」叔孙曰:「何爲曰:「不见,旣自见矣。公与之环而佩之矣。」遂逐之,奔齐。疾急,命召仲,牛许而不召。杜泄见,告之饥渴,授之戈。对曰:「求之而至,又何去焉?」竖牛曰:「夫子疾病,不欲见人。」使寘馈于个而退。牛弗进,则置虚,命彻。十二月癸丑,叔孙不食。乙卯卒。牛立昭子而相之。公使杜泄葬叔孙。竖牛赂叔仲昭子与南遗,使恶杜泄于孝孙而去之。杜泄将以路葬,且尽卿礼。南遗谓季孙曰:「叔孙未乘路,葬焉用之?且冢卿无路,介卿以葬,不亦左乎?」季孙曰:「然。」使杜泄舍路。不可,曰:「夫子受命于朝而聘于王,王思旧勲而赐之路。复命而致之君,君不敢逆王命而复赐之,使三官书之。吾子爲司徒,实书名;夫子爲司马,与工正书服;孟孙爲

译九月,鲁国夺取了鄫地。

《左传》说:“九月夺取鄫地,是说这件事很容易。莒国发生内乱,着丘公即位后不安抚鄫地,鄫地叛离莒国而来归附鲁国,所以称为‘取’。凡是攻克城邑而没有动用军队和士兵的,都称为‘取’。”

集解说:刘敞说:“《公羊传》认为这是为灭国避讳,这是不对的。莒国已经灭了鄫国,鲁国还能再次灭它吗?《公羊传》原本认为鄫国未被灭,所以为此编造说辞罢了。”黄仲炎说:“《春秋》中,灭国用‘灭’字,夺邑用‘取’字。鄫本是诸侯国,自从鲁襄公六年被莒国灭亡后,就成了莒国的城邑。到了这时,鲁国趁莒国内乱而占有它,所以用‘取’字。记载‘取鄫’,是为了表明鲁国人只是贪图土地,没有兴灭国、继绝世的道义。”

附录《左传》:郑国子产实行丘赋制度,国都的人诽谤他说:“他的父亲死在路边,他自己却像蝎子尾巴一样毒辣,用这种法令治理国家,国家将怎么办?”子宽把这话告诉子产。子产说:“有什么害处?如果对社稷有利,生死都听凭它。况且我听说行善的人不改变自己的法度,所以能够成功。民心不可纵容,法度不可更改。《诗经》说:‘礼义没有过失,何必担心别人的议论。’我不会改变主意了。”浑罕说:“国氏大概会最先灭亡吧!君子制定法度如果从宽,其弊端还只是贪婪;如果制定法度从贪,弊端将会怎样呢?姬姓诸侯中,蔡国以及曹、滕两国,大概会最先灭亡,因为它们迫近大国而无礼。郑国会比卫国先灭亡,因为它迫近大国而无法度。政令不遵循法度,而由君主心意决定,百姓各有心思,还怎么会有君主呢?”

冬天,吴国攻打楚国,攻入棘、栎、麻三地,以报复朱方之战。楚国沈尹射在夏汭奔走救急,箴尹宜咎修筑钟离城,防启强修筑巢城,然丹修筑州城。

【来东国水势太大,无法筑城,彭生撤回了赖国的军队。】

【栎,杜预注:楚国东部的边邑。汝阴新蔡县东北有栎亭。现在河南汝宁府新蔡县北二十里有野栎店,就是古代的栎城。如果是郑国的栎邑,则在河南阳翟县,与此不同。麻,杜预注:楚国东部的边邑。《魏收志》:砀郡安阳县治所在麻城。《索隐》:襄城县有麻城。不知哪个正确。按现在江南徐州砀山县有安阳城,就是旧的麻城,从楚国东部边邑来说,安阳的说法较为接近。夏汭,杜预注:汉水弯曲流入长江的地方,就是现在的夏口。应劭说:‘夏水冬天枯竭夏天流淌,所以叫夏。’《荆州记》:‘夏口流入长江的地方,称为夏汭。’大概是夏水的尽头。汉末称为夏口,也叫汉口,也叫沔口。沔水的下游称为汉,夏水也是支流,三条水共同从这个口流出。章怀太子说:‘夏口实在江北。’唐朝设置鄂州,夏口的名字移到江南,沔水入江的口,也只称为汉口了。现在在湖广武昌府江夏县。】

冬天十二月乙卯日,叔孙豹去世。

《左传》:当初,叔孙穆子离开叔孙氏家族,到了庚宗,遇到一个妇人,让她私下做饭并留宿。询问她的去向,她告诉了他缘故,哭着送他离开。穆子到齐国,娶了国氏的女子,生了孟丙、仲壬。穆子梦见天压着自己承受不住,回头看见一个人,黑皮肤且驼背,深眼窝且猪嘴,穆子喊道:“牛!帮助我!”于是承受住了。天亮后都召集他的随从,没有这样的人,就说:“记住这个梦。”等到宣伯逃到齐国,穆子馈赠他。宣伯说:“鲁国因为先父的缘故,将保全我的宗族,一定会召你回去。召你回去,怎么样?”穆子回答说:“希望很久了。”鲁国人召他回去,他没有告诉宣伯就回去了。即位后,当初在庚宗留宿的妇人献上一只野鸡,询问她的姓氏,回答说:“我的儿子长大了,能捧着野鸡跟随我了。”召来见他,就是梦中那个人。还没问他的名字,穆子喊道:“牛。”他回答:“是。”都召集他的随从,让他们看,于是让他做仆役。他得到宠爱,长大后让他掌管政事。公孙明在齐国知道叔孙氏的情况,回国后,还没迎娶国姜,子明娶了她,所以穆子对他的儿子生气,等他长大了才让他去迎娶。在丘莸打猎,于是得了病。竖牛想扰乱他的家室并占有它,强迫孟丙结盟,孟丙不肯。叔孙为孟丙铸钟,说:“你还没正式成年,宴请大夫来为钟举行落成礼。”器具都准备好了,让竖牛去请日子。竖牛进去,不报告;出来,命令定日子。等到宾客到了,听到钟声。竖牛说:“孟丙有北方妇人的客人。”穆子生气,将要去,竖牛阻止他。宾客离开,穆子让竖牛把孟丙抓起来杀在外面。竖牛又强迫仲壬结盟,仲壬不肯。仲壬和公御莱书在国君那里观看,国君给了仲壬玉环。让竖牛进去给仲壬看,竖牛进去不给看,出来命令仲壬佩戴。竖牛对叔孙说:“看见仲壬怎么样?”叔孙说:“为什么?”竖牛说:“不见,既然自己看见了。国君给了他玉环并让他佩戴了。”于是驱逐仲壬,仲壬逃到齐国。穆子病重,命令召仲壬回来,竖牛答应却不召。杜泄看见,告诉穆子他饥渴,把戈交给他。杜泄回答说:“求他他就来,又何必赶走他呢?”竖牛说:“夫子病重,不想见人。”让把食物放在夹室然后退下。竖牛不送进去,就放在空处,命令撤去。十二月癸丑日,叔孙不吃东西。乙卯日去世。竖牛立昭子并辅佐他。国君派杜泄安葬叔孙。竖牛贿赂叔仲昭子和南遗,让他们在孝孙面前说杜泄的坏话并赶走他。杜泄打算用大车安葬,并且尽卿的礼仪。南遗对季孙说:“叔孙生前没乘过大车,安葬何必用它?而且正卿没有大车,副卿却用它安葬,不是太偏颇吗?”季孙说:“对。”让杜泄舍弃大车。杜泄不肯,说:“夫子在朝廷受命出使周王,周王念及旧功而赐给他大车。回来向国君复命并呈献大车,国君不敢违背周王的命令而再次赐给他,让三个官员记录。您做司徒,确实写了名字;夫子做司马,和工正写了服饰;孟孙做

司空,以书勲今死而弗以,是弃君命也。书在公府而弗以,是废。】三官也,若命服,生弗敢服,死又不以将,焉用之?乃使以葬。季孙谋去中军,竖牛曰:「夫子固欲去之。」庚宗杜注鲁地今山东兖州府泗水县有庚宗亭、丘莸杜注地名】

译司空说:“把记录功勋的文书现在死了却不带上,这是抛弃君主的命令。文书在公府中却不带上,这是废弃。”三官的职事,如果命服,生前不敢穿,死后又不带上,那还要它做什么?于是让人带上文书下葬。季孙谋划裁撤中军,竖牛说:“季孙本来就想裁撤中军。”庚宗,杜预注:鲁地,今山东兖州府泗水县有庚宗亭。丘莸,杜预注:地名。

集説【许氏翰曰:「豹卒而毁中军,则公若寄矣。以是知豹之有力于公室,所谓剥之无咎者欤】

【甲景王子八年】五年【晋平二十一年、齐景十一年、衞襄七年、蔡灵六年、郑简二十九年、曹武十八年、陈哀三十二年、▯文十三年、宋平三十九年、秦景四十年、楚灵四年、呉夷末七年】

  春王正月舍中军

左传【五年春,王正月,舍中军,卑公室也。毁中军于施氏,成诸臧氏。初作中军,三分公室而各有其一。季氏尽征之,叔孙氏臣其子弟,孟氏取其半焉。及其舍之也,四分公室,季氏择二,二子各一,皆尽征之,而贡于公。以书使杜泄告于殡,曰:「子固欲毁中军,旣毁之矣,故告。」杜泄曰:「夫子唯不欲毁也,故盟诸僖闳,诅诸五父之衢。」受其书而投之,帅士而哭之。叔仲子谓季孙曰:「带受命于子。叔孙曰:『葬觧者,自西门。』」季孙命杜泄。杜泄曰:「卿丧自朝,鲁礼也。吾子爲国政,未改礼而又迁之,羣臣惧死,不敢自也。」旣葬而行。仲至自齐,季孙欲立之。南遗曰:「叔孙氏厚,则季氏薄。彼实家乱,子勿与知,不亦可乎?」南遗使国人助竖牛以攻诸大库之庭。司宫射之,中目而死。竖牛取东鄙三十邑,以与南遗。昭子卽位,朝其家众,曰:「竖牛祸叔孙氏,使乱大从,杀适立庶,又披其邑,将以赦罪,罪莫大焉,必速杀之。」竖牛惧,奔齐。孟、仲之子杀诸塞关之外,投其首于宁风之棘上。仲尼曰:「叔孙昭子之不劳,不可能也。周任有言曰:『爲政者不赏私劳,不罚私怨。』《诗》云:『有觉德行,四国顺之。』」初,穆子之生也,庄叔以《周易》筮之,遇明夷之谦,以示卜楚丘。曰:「是将行而归,爲子祀,以谗人入,其名曰牛,卒以馁死。明夷,日也。日之数十,故有十时,亦当十位。自王已下,其二爲公,其三爲卿。日上其中,食日爲二,旦日爲三。明夷之谦,明而未融,其当旦乎,故曰:『爲子祀。』日之谦当鸟,故曰:『明夷于飞。』明而未融,故曰:『垂其翼。』象日之动,故曰:『君子于行。』当三在旦,故曰:『三日不食。』离,火也;艮,山也。离爲火,火焚山,山败。于人爲言,败言爲谗,故曰:『有攸往,主人有言。』言,必谗也。纯离爲牛。世乱谗胜,胜将适离,故曰:『其名曰牛。』谦不足,飞不翔,垂不峻,翼不广,故曰:『其爲子后乎。』吾子,亚卿也,抑少不终】

【大库之庭,杜注:鲁城内有大庭氏之虚,于其上作库。孔疏:炎帝号神农氏,一曰大庭氏。宁风,杜注:齐地】

胡传【案左氏舍中军,卑公室也。初作三军,三分公室而各有其一。及其舍之也,四分公室,季氏择二,二子各一,皆尽征之而贡于公。然则三军作舍皆自三家,公不与焉,公室益卑,而鲁国之兵权悉归于季氏矣。兵权,有国之司命;三纲,兵政之本原。书其作舍,而公孙于齐,薨于干侯,定公无正,必至之理也。已则不臣,三纲沦替,南蒯叛,阳货专,季斯囚,而三桓之子孙微矣,亦能免乎?书曰「舍中军」,微词以着其罪也】集说【孔氏颖达曰:初作三军,季氏尽征之,竝不入公室也。叔孙氏臣其子弟,以一家之内有父兄子弟四品,以父兄之税入公,子弟之税入已,大率半属公,半入已。孟氏则于子弟中取其半,或取子或取弟,大率三分归公,一分入已。十二分其国民,三家得七,公得五,国民不尽属公,公室已年矣。今舍中军,四分公室,三家自取其税而随时献公,公室弥卑矣。初云作三军,今不云舍三军者,初作时三家各毁其乘,足成三军,今此唯舍中军之众,属上下二军。季氏因叔孙家祸,退之使同孟孙,独取其半,爲专已甚,又择取善者,是专之极,故传言择二以见之。杜氏谔曰:鲁之军法,或作或舍,皆出于季氏,而洊乱旧制,安可谓复古复正乎?作与舍,其实皆讥。髙氏闶曰:自是公室有贡而已,无复有民矣。张氏洽曰:季宿自承行父爲政,卽城费以保障私家,爲窃兵权之计。自

译集解【许翰说:“郈昭伯死后就毁掉中军,那么鲁君就犹如寄居者了。由此可知郈昭伯对公室很有势力,这大概就是所谓‘剥卦无咎’的意思吧。”】

【甲景王子八年】五年【晋平公二十一年、齐景公十一年、卫襄公七年、蔡灵侯六年、郑简公二十九年、曹武公十八年、陈哀公三十二年、〇周文王十三年、宋平公三十九年、秦景公四十年、楚灵王四年、吴夷末七年】

  春季,周历正月,鲁国裁撤中军。

左传【五年春季,周历正月,裁撤中军,这是为了贬低公室的地位。在施氏那里毁掉中军,在臧氏那里完成此事。当初设立中军时,将公室的赋税分成三份,三家各占一份。季氏全部征收,叔孙氏让子弟的赋税归自己,孟氏取走一半。等到裁撤中军时,将公室赋税分成四份,季氏选取两份,叔孙氏和孟氏各取一份,都全部征收,然后向国君进贡。季氏派使者拿着文书去灵柩前告诉杜泄,说:“您一定想毁掉中军,现在已经毁掉了,所以来告知。”杜泄说:“夫子只是不想毁掉中军,所以在僖闳盟誓,在五父之衢诅咒。”他接过文书扔掉,率领士人哭泣。叔仲子对季孙说:“带受命于您。叔孙说:‘安葬解氏的人,从西门入。’”季孙命令杜泄。杜泄说:“卿大夫的丧事从朝廷出发,是鲁国的礼制。您掌管国政,没有改变礼制却又迁移它,群臣害怕死,不敢擅自行动。”安葬后出发。仲孙至从齐国回来,季孙想立他为继承人。南遗说:“叔孙氏势力强大,季氏就会势弱。他们家里确实有祸乱,您不要参与,不也可以吗?”南遗让国人帮助竖牛在大库的庭院攻打仲孙至。司宫射他,射中眼睛而死。竖牛夺取东鄙三十个邑,给了南遗。昭子即位,召集家众,说:“竖牛祸害叔孙氏,使大宗混乱,杀嫡立庶,又分割他的城邑,想以此赦免罪行,没有比这更大的罪了,一定要赶快杀了他。”竖牛害怕,逃到齐国。孟孙、仲孙的儿子在塞关外杀了他,把他的头扔在宁风的荆棘上。孔子说:“叔孙昭子不辛劳,是不可能的。周任有话说:‘执政者不奖赏私人的功劳,不惩罚私人的怨恨。’《诗经》说:‘有正直的德行,四方国家顺从它。’”当初,穆子出生时,庄叔用《周易》占卜,得到明夷卦变为谦卦,给卜楚丘看。卜楚丘说:“这将出行而归来,做儿子的祭祀,因谗人进入,名字叫牛,最终饿死。明夷,是太阳。太阳的数目,所以有十个时辰,也对应十个位次。从王以下,第二位是公,第三位是卿。太阳升到中间,食时为二,旦时为三。明夷变为谦,光明而未融合,大概是旦时吧,所以说:‘做儿子的祭祀。’太阳的谦卦对应鸟,所以说:‘明夷于飞。’光明而未融合,所以说:‘垂下翅膀。’象征太阳的运动,所以说:‘君子出行。’对应三在旦时,所以说:‘三天不吃饭。’离,是火;艮,是山。离为火,火烧山,山败。在人而言,败坏言语就是谗言,所以说:‘有所往,主人有言。’言语,一定是谗言。纯离卦为牛。世道混乱谗言得胜,得胜将归于离卦,所以说:‘名字叫牛。’谦卦不足,飞不翔,垂不峻,翼不广,所以说:‘他是你的后代吗。’您,是亚卿,恐怕年少不能终老】

【大库的庭院,杜预注:鲁城内有古大庭氏的废墟,在上面建造仓库。孔颖达疏:炎帝号神农氏,一说叫大庭氏。宁风,杜预注:齐地】

胡传【查考《左传》说裁撤中军,是贬低公室。当初设立三军,将公室赋税分成三份,三家各占一份。等到裁撤中军时,将公室赋税分成四份,季氏选取两份,叔孙氏和孟氏各取一份,都全部征收然后向国君进贡。那么三军的设立和裁撤都出自三家,国君不参与,公室更加卑微,而鲁国的兵权完全归于季氏了。兵权,是国家的命脉;三纲,是兵政的根本。记载其设立和裁撤,而公孙逃到齐国,死在干侯,定公没有正统,是必然的道理。自己却不臣服,三纲沦丧,南蒯叛乱,阳货专权,季斯囚禁,而三桓的子孙衰微,也能避免吗?《尚书》说“舍中军”,是用委婉的言辞来彰显其罪过】集解【孔颖达说:当初设立三军,季氏全部征收,并不进入公室。叔孙氏让子弟的赋税归自己,因为一家之内有父兄子弟四种人,父兄的赋税入公,子弟的赋税入己,大概一半归公,一半入己。孟氏则在子弟中取一半,或取子或取弟,大概三分归公,一分入己。将国民分成十二份,三家得七份,公得五份,国民不完全属于公室,公室已经衰微了。现在裁撤中军,将公室赋税分成四份,三家自取赋税而随时献给国君,公室更加卑微了。当初说设立三军,现在不说裁撤三军,是因为当初设立时三家各自毁掉自己的车乘,凑成三军,现在只是裁撤中军的众兵,归属上下两军。季氏趁叔孙家祸,退让使其同孟孙一样,独自取其半,是专权太过,又选取好的,是专权的极致,所以传文说“择二”来显示。杜谔说:鲁国的军法,或设立或裁撤,都出自季氏,而屡次扰乱旧制,怎么能说是复古复正呢?设立与裁撤,其实都是讥讽。高闶说:从此公室只有贡赋而已,不再有百姓了。张洽说:季宿自从承行父执政,就修筑费城以保障私家,是窃取兵权的计谋。自

作三军之初,叔孙豹已知其必改,而以盟诅要之。今叔孙死未期年,而改更前制,蔑公室以归私家,利昭公之犹有童心,而穆叔旣卒,鲁遂无人。春秋舍中军之书,殆着坚冰之已成也。家氏▯翁曰:前作三军者,非公作也,三家之作也;此言舍中军者,非公舍也,三家舍也。作之非公,舍之又非公,国人尽属于三家,公室其贫乎!当是时,诸侯大夫狂恣犯上,未有若季氏之】甚者使非家臣内叛,有以掣其簒弑之肘,则田常所爲不在齐而在鲁,祸不止于干侯之出也。又曰:「舍中军,非复爲二军,乃析三军爲四,季氏有其二,孟叔各有其一。而孟则羯亡,貜始立;叔则豹卒,婼未安于位,皆惟季氏所欲爲。书作于前,书舍于后,变更军制之罪见矣。」左传卑公室也,得书法之旨。汪氏克寛曰:「襄二十九年享范献子,公臣不能具三耦,则公室已无民矣。今季孙复舍中军,以国民四分之,而已取其半,非独欲弱公室,亦欲乘叔孙婼之未定其位,弱仲叔二家而彊已也。经书舍中军而不言其故,至十年伐莒列书三卿,比事以观,而罪自见矣。公羊以爲复古,谷梁以爲复正,非也。苟曰后此不立三卿、不设三军,则季孙意如、叔弓、仲孙貜帅师伐莒,及哀二年季孙斯、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伐邾,何以三卿竝将,而三军竝出耶?荀悦云:『春秋之义,舍中军则善之。』皆惑于公谷之说而未之考也。」严氏啓隆曰:「问:『季欲弱二氏,何不直去二氏?』曰:『势不可也。鲁之立国与齐晋异。晋之争政者,八卿也,故首去郤,次去栾,次去范、中行,次去知,而后成其爲韩、赵、魏。齐之争政者,二相也,故杼与厚争而杀厚,封与杼争而杀杼,陈、鲍与栾、髙争而去栾、高,陈与鲍争而去鲍。鲁三家如鼎足,不可以骤革,故敖虽奔,鲁人仍立其子谷;侨如虽奔,鲁人仍立其弟豹。一旦斥逐,国之人必有哗然其不协者矣。故季之仅出于弱,非谋之迂,势不可也。世言季氏弱公,宜降于簒国一等,而不知诛其意,乃与弑君者无轻重之异。诛乱讨贼,宿其可以末减哉】

译当初设立三军时,叔孙豹已经知道制度必定会被更改,便用盟誓来约束他们。如今叔孙豹去世不到一年,就改变了之前的制度,轻视公室而将权力归于私家,利用昭公尚存童稚之心,而穆叔(叔孙豹)已经去世,鲁国于是就没有能人。《春秋》记载舍弃中军,大概是表明坚冰已经形成。家氏翁说:先前设立三军,不是国君设立的,而是三家设立的;这里说舍弃中军,也不是国君舍弃的,而是三家舍弃的。设立不是国君做的,舍弃也不是国君做的,国民都归属于三家,公室能不贫困吗!当时,诸侯大夫狂妄放肆、冒犯上级,没有比季氏更严重的。如果不是家臣内部叛变,牵制他们篡弑的臂肘,那么田常的所作所为就不会在齐国,而在鲁国,祸患也不止于昭公出逃干侯。又说:“舍弃中军,不是恢复为两军,而是把三军分为四份,季氏占有两份,孟氏和叔孙氏各占一份。而孟氏那边,孟羯已死,孟貜刚继位;叔孙氏那边,叔孙豹已死,叔孙婼尚未稳固地位,都任由季氏摆布。《春秋》前面记载‘作’(设立),后面记载‘舍’(舍弃),变更军制的罪过就显现了。”《左传》贬低公室,符合《春秋》书法的宗旨。汪氏克宽说:“襄公二十九年宴请范献子,国君的臣子不能凑齐三对陪客,那么公室已经没有百姓了。如今季孙又舍弃中军,把国民分成四份,自己取走一半,不仅想削弱公室,也想趁叔孙婼地位未定,削弱仲孙、叔孙两家而加强自己。经文记载舍弃中军而不说明原因,到十年伐莒时并列记载三卿,通过比较事件来观察,罪过自然显现。《公羊传》认为是恢复古制,《谷梁传》认为是恢复正道,这是错误的。如果说此后不再设立三卿、不再设置三军,那么季孙意如、叔弓、仲孙貜率领军队伐莒,以及哀公二年季孙斯、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伐邾,为什么是三卿一起统帅,三军一起出动呢?荀悦说:‘《春秋》的道义,认为舍弃中军是好的。’这都是被《公羊》《谷梁》的说法迷惑而没有考证。”严氏启隆说:“问:‘季氏想削弱另外两氏,为什么不直接除掉两氏?’答:‘形势不允许。鲁国的立国与齐、晋不同。晋国争夺政权的,是八卿,所以首先除掉郤氏,其次除掉栾氏,再次除掉范氏、中行氏,再次除掉智氏,然后才形成韩、赵、魏三家。齐国争夺政权的,是两位相国,所以田杼与田厚争斗而杀死田厚,田封与田杼争斗而杀死田杼,陈氏、鲍氏与栾氏、高氏争斗而赶走栾氏、高氏,陈氏与鲍氏争斗而赶走鲍氏。鲁国三家像鼎的三足,不能突然变革,所以季氏虽然逃亡,鲁国人仍然立他的儿子季谷;季侨如虽然逃亡,鲁国人仍然立他的弟弟季豹。一旦斥逐,国人必定会喧哗不协调。所以季氏仅仅做到削弱,不是谋划迂腐,而是形势不允许。世人说季氏削弱公室,应该比篡夺国家低一等,却不知道诛讨他的意图,与弑君者没有轻重之别。诛讨乱贼,怎么可以减轻处罚呢!”

楚杀其大夫屈申

左传【楚子以屈申爲贰于呉乃杀之。以屈生爲莫敖,使与令尹子荡如晋逆女。过郑,郑伯劳子荡于汜,劳屈生于菟氏。晋侯送女于邢丘。子产相郑伯,防晋侯于邢丘】

【汜,杜注:郑地。僖二十四年,王适郑,处于汜,卽此。菟氏,杜注:郑地。《寰宇记》:菟氏城在开封府尉氏县西北四十里】

集说【刘氏敞曰:「称国以杀大夫者,罪累上也。屈申之累上奈何?楚人雠呉而疑屈申,谓屈申贰于呉也而杀之。然则屈申之罪何?屈申之爲人臣也,君弑则不能讨,国乱则不能去,北面而事宼雠,足以杀其身而已矣。」苏氏辙曰:「称国以杀,言无罪也。」季氏本曰:「案左氏,楚子以其贰于呉杀之,然非其罪,故不去其大夫】

  公如晋

左传【公如晋,自郊劳至于赠贿,无失礼。晋侯谓女叔齐曰:『鲁侯不亦善于礼乎?』对曰:『鲁侯焉知礼?』公曰:『何爲自郊劳至于赠贿,礼无违者,何故不知?』对曰:『是仪也,不可谓礼。礼,所以守其国,行其政令,无失其民者也。今政令在家,不能取也;有子家羁,弗能用也;奸大国之盟,陵虐小国;利人之难,不知其私;公室四分,民食于他,思莫在公,不图其终。爲国君,难将及身,不恤其所。礼之本末,将于此乎在,而屑屑焉习仪以亟。言善于礼,不亦远乎?』君子谓叔侯于是乎知礼】

集说【汪氏克寛曰:「昭公如晋,凡七,至晋而见止者一,及河而不至者五。惟此年得善往返,然以莒人之愬,几不免于辱。盖昭公习于威仪之节,而不知礼之本,是以晋平虽称其善于礼,犹欲止而讨之也】附录《左传【晋韩宣子如楚送女,叔向爲介。郑子皮、子大叔劳诸索氏。大叔谓叔向曰:「楚王汰侈已甚,子其戒之。」叔向曰:「汰侈已甚,身之灾也,焉能及人?若奉吾币帛,愼吾威仪,守之以信,行之以礼,敬始而思终,终无不复。从而不失仪,敬而不失威,道之以训辞,奉之以旧法,考之以先王,度之以二国,虽汰侈,若我何?」及楚,楚子朝其大夫曰:「晋,吾仇敌也。苟得志焉,无恤其他。今其来者,上卿、上大夫也。若吾以韩起爲阍,以羊舌肸爲司宫,足以辱晋,吾亦得志矣。可乎?」大夫莫对。防啓彊曰:「可。苟有其备,何故不可?耻匹夫不可以无备,况耻国乎?是以圣王务行礼,不求耻人。朝聘有珪,享頫有璋,小有述职,大有廵功。设机而不倚,爵盈而不饮,宴有好货,飱有陪鼎,入有郊劳,出有赠贿,礼之至也。国家之败,失之道也,则祸乱兴。城濮之役,晋无楚备,以败于邲;邲之役,楚无晋备,以败于鄢。自鄢以来,晋不失备,而加之以礼,重之以睦,是以楚弗能报而求亲焉。旣获姻亲,又欲耻之,以召宼雠,备之若何?谁其重此?若有其人,耻之可也;若其未有,君亦图之。晋之事君,臣曰可矣。求诸侯而麇至,求昏而荐女,君亲送之,上卿及上大夫致之,犹欲耻之,君其亦有备矣。不然,奈何?韩起之下,赵成、中行呉、魏舒、范鞅、知盈;羊舌肸之下,祁午、张趯、籍谈、女齐、梁丙、张骼、辅跞、苗贲皇,皆诸侯之选也。韩襄爲公族大夫,韩须受命而使矣。箕襄、邢带、叔禽、叔椒、子羽,皆大家也。韩赋七邑,皆成县也。羊舌四族,皆彊家也。晋人若丧韩起、杨肸,五卿、八大夫辅韩须、杨石,因其十家九县,长毂」九百,其余四十县,遗守四千。奋其武怒,以报其大耻,伯华谋之,中行伯、魏舒帅之,其蔑不济矣!君将以亲易怨,实无礼以速宼,而未有其备,使羣臣往遗之禽,以逞君心,何不可之有?」王曰:「不谷之过也,大夫无辱。」厚爲韩子礼。王欲敖叔向,以其所不知而不能,亦厚其礼。韩起反,郑伯劳诸圉。辞不敢见,礼也。郑罕虎如齐,娶于子尾氏。晏子骤见之,陈桓子问其故,对曰:「能用善人,民之主也】

【索氏杜注河南成皋县东有大索城,今荥阳东北三十里有京城,大索城在京城西二十里,其东北四十里爲小索城

译楚国杀了它的大夫屈申。

《左传》记载:楚王因为屈申对吴国有二心,于是杀了他。任命屈生为莫敖,派他跟随令尹子荡到晋国迎接新娘。路过郑国时,郑伯在汜地慰劳子荡,在菟氏慰劳屈生。晋侯在邢丘送别新娘。子产辅佐郑伯,在邢丘慰劳晋侯。

【汜,杜预注:郑国地名。僖公二十四年,周王到郑国,住在汜,就是这里。菟氏,杜预注:郑国地名。《寰宇记》记载:菟氏城在开封府尉氏县西北四十里。】

集说:刘敞说:“称国名来杀大夫,是因为罪责连累了君主。屈申连累君主是怎么回事呢?楚国人仇恨吴国而怀疑屈申,认为屈申对吴国有二心而杀了他。那么屈申的罪过是什么呢?屈申作为臣子,君主被杀却不能讨伐,国家动乱却不能离去,反而面向北方侍奉仇敌,这足以让他死罢了。”苏辙说:“称国名来杀,是说他没有罪。”季本说:“查考《左传》,楚王因为他对吴国有二心而杀了他,但这并非他的罪过,所以史书不称他为‘大夫’。”

鲁昭公前往晋国。

《左传》记载:昭公前往晋国,从郊外慰劳一直到赠送财物,没有失礼的地方。晋侯对女叔齐说:“鲁侯不也很善于礼吗?”女叔齐回答说:“鲁侯哪里懂得礼?”晋侯说:“为什么从郊外慰劳一直到赠送财物,礼仪没有违背的地方,却说他不懂礼呢?”女叔齐回答说:“这只是仪节罢了,不能称为礼。礼,是用来守护国家,推行政令,不失去百姓的。现在政令掌握在卿大夫家中,国君不能收回;有子家羁这样的人才,却不能任用;违背大国的盟约,欺凌虐待小国;利用别人的灾难,不知道这是自己的私利;公室分裂成四部分,百姓靠别人供养,心思不在公室,不考虑最终的结果。作为国君,灾难即将降临自身,却不忧虑自己的处境。礼的根本和末节,难道就在这里吗?却琐碎地频繁练习仪节。说善于礼,不也差得远吗?”君子认为女叔齐在这里体现了对礼的真正理解。

集说:汪克宽说:“昭公前往晋国,共七次,到晋国见到晋侯的只有一次,到达黄河而没有去的有五次。只有这一年得以平安往返,但因为莒人的控告,几乎不免于受辱。大概昭公习惯于威仪的节度,而不知道礼的根本,所以晋平公虽然称赞他善于礼,还是想阻止他并讨伐他。”附录《左传》记载:晋国韩宣子到楚国送女儿,叔向作为副使。郑国的子皮、子大叔在索氏慰劳他们。子大叔对叔向说:“楚王骄纵奢侈已经太过分了,您应当戒备。”叔向说:“骄纵奢侈太过分,是自身的灾祸,怎么能波及别人呢?如果我们拿着我们的礼物,谨慎我们的威仪,用诚信来坚守,用礼仪来行事,开始时恭敬并考虑结局,结局就不会没有回报。跟随而不失仪节,恭敬而不失威严,用训诫的话来引导,用旧法来奉行,用先王的标准来考察,用两国的情况来衡量,即使他骄纵奢侈,能把我怎么样呢?”到了楚国,楚王召见他的臣子说:“晋国,是我的仇敌。如果能在晋国得志,就不顾其他了。现在来的人,是上卿和上大夫。如果我把韩起当作守门人,把羊舌肸当作管理宫室的人,足以羞辱晋国,我也就得意了。可以吗?”大夫们没有人回答。防啓彊说:“可以。如果有防备,为什么不可以呢?羞辱一个普通人尚且不能没有防备,何况羞辱一个国家呢?因此圣明的君主致力于实行礼,不寻求羞辱别人。朝聘有玉圭,享礼和问安有玉璋,小事有述职,大事有巡行功绩。设置酒器而不倚靠,酒杯满了而不喝,宴会有好的礼物,饭食有陪鼎,进入有郊外慰劳,离开有赠送财物,这是礼的极致。国家的败坏,是因为失去了道,那么祸乱就会兴起。城濮之战,晋国没有防备楚国,所以在邲地战败;邲之战,楚国没有防备晋国,所以在鄢地战败。自从鄢之战以来,晋国不失去防备,又加上礼,再加上和睦,所以楚国不能报复而请求亲近。既然已经获得姻亲关系,又想羞辱它,来招致仇敌,防备又在哪里呢?谁能承担这个责任呢?如果有这样的人,羞辱它是可以的;如果没有,君主也要考虑。晋国侍奉君主,我认为可以了。寻求诸侯而麇集到来,寻求婚姻而推荐女儿,君主亲自送她,上卿和上大夫致送,还想羞辱它,君主也应该有防备了。不然,怎么办?韩起之下,有赵成、中行吴、魏舒、范鞅、知盈;羊舌肸之下,有祁午、张趯、籍谈、女齐、梁丙、张骼、辅跞、苗贲皇,都是诸侯中的杰出人物。韩襄担任公族大夫,韩须受命出使了。箕襄、邢带、叔禽、叔椒、子羽,都是大家族。韩氏的赋税有七个邑,都是成县。羊舌氏的四个家族,都是强大家族。晋国人如果失去了韩起、羊舌肸,五位卿、八位大夫辅佐韩须、杨石,凭借他们的十个家族、九个县,战车九百辆,其余四十个县,留下四千守卫。奋起他们的武力和愤怒,来报复这个大耻辱,伯华谋划,中行伯、魏舒率领,没有什么不能成功的!君主想用亲近代替怨恨,实际上是用无礼来招致仇敌,而还没有防备,让群臣去送他们禽兽,来满足君主的心意,有什么不可以的呢?”王说:“这是我的过错,大夫不要受辱。”对韩子厚加礼遇。王想戏弄叔向,用他所不知道而不能做到的事,也厚加礼遇。韩起返回,郑伯在圉地慰劳他。韩起推辞不敢相见,这是合乎礼的。郑国罕虎到齐国,在子尾氏娶妻。晏子多次见他,陈桓子问其原因,回答说:“能任用善人,是百姓的主宰。”

【索氏,杜预注:河南成皋县东有大索城,现在荥阳东北三十里有京城,大索城在京城西二十里,其东北四十里是小索城。】

。圉杜注郑地,汉置圉县,后魏曰圉城县。周显德三年,征淮南,驻师于圉城鎭,卽此,今在▯县南五十里】

译圉,杜预注为郑地,汉代设置圉县,北魏时称为圉城县。后周显德三年,征讨淮南,军队驻扎在圉城鎭,就是这里,如今在〇县南面五十里处】

夏,莒牟夷以牟娄及防、兹来奔【防,杜注:城阳平昌县西南有防亭。今平昌故城在安丘县西南六十里。兹,杜注:姑幕县东北有兹亭。今山东青州府诸城县西北有姑幕故城,兹亭在其境】

左传【牟夷非卿而书,尊地也】

公羊【莒牟夷者何?莒大夫也。莒无大夫,此何以书?重地也。其言及防兹来奔何?不以私邑累公邑也】谷梁【以者,不以者也。来奔者不言出。及防兹,以大及小也。莒无大夫,其曰牟夷何也?以其地来也。以地来,则何以书也?重地也】

胡传【邾、莒之大夫,名姓不登于史策,微也。牟夷,莒大夫,曷爲以姓氏通?重地也。以地叛,虽贱必书地以名其人,终爲不义,弗可灭矣。其书来奔,是接我以利,而我入其利,两讥之也。爲国以义,不以利,如以利,则上下交征,而国必危矣;为已以义,不以利,如以利,则患得患失,亦无所不至矣。春秋于三叛人,虽贱特书其名,以惩不义,惧淫人爲后戒也。邑而言及者,公羊所谓不以私邑累公邑,是也】

集説【许氏翰曰:「卿会虢,方盟而伐莒取郓;公如晋未返,而受莒牟娄及防、兹,恶季氏之专也。」家氏▯翁曰:「庶其、牟夷,邾、莒之盗也;季孙宿,鲁之盗也。襄二十一年,公如晋,庶其以地来奔,季氏纳之。今公如晋在行,牟夷复以地来奔,季氏又纳之。季氏乘鲁君之出,招纳邾、莒之叛人、叛邑,以爲已之私有,不曰鲁之内盗可乎?襄公如楚,还及方城,季孙宿取卞,使人以告,公惧不敢入,几欲适诸侯。今公在晋,而宿所爲复尔,盖置其君于陷穽罟擭之地,将使晋人执之,而已得以遂其窃国之计。意如逐君之谋,实兆于宿矣。」汪氏克寛曰:「三叛之受,皆非鲁君之意。黑肱之来,乃昭公已孙、定公未立之时,盖水流湿,火就燥,季孙】

【有叛君之心,是以纳叛人也】

  秋七月公至自晋

左传【莒人愬于晋,晋侯欲止公。范献子曰:「不可。人朝而执之,诱也;讨不以师,而诱以成之,惰也。爲盟主而犯此二者,无乃不可乎?请归之,间而以师讨焉。」乃归公。秋七月,公至自晋】

集説【汪氏克寛曰:「歴三时乃得归,书至危之也】

戊辰,叔弓帅师败莒师于蚡泉【蚡,扶粉反。公作濆,谷作贲。蚡泉,杜注鲁地】左传【莒人来讨,不设备。戊辰,叔弓败诸蚡泉,莒未陈也】

集説【刘氏敞曰:「公羊曰:『濆泉者,直泉也。』非也。此地名尔,岂谓战而泉涌乎?战而泉涌,固当举战地于上,而后书曰『有濆泉』,不得引濆泉以爲战地也。」髙氏闶曰:「书败莒师,幸鲁之胜,乃所以罪之也。」郑氏玉曰:「晋人方以纳牟夷之故,欲止公,而叔弓又败莒师,不顾霸讨,以成君祸,比事而观,罪可知矣】

  秦伯卒

集説【家氏▯翁曰:「史失其名,春秋因之,非贬也。」湛氏若水曰:「来赴故书之,其不名者,赴之略,故史书之略耳,是无关于窃取之义焉。公羊以爲匿嫡之名,非矣】

冬,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沈子、徐人、越人伐呉【越始见经】左传【冬十月,楚子以诸侯及东夷伐呉,以报棘、栎、麻之役。防射以繁扬之师,防于夏汭。越大夫常寿过帅师防楚子于琐。闻呉师出,防啓彊帅师从之,遽不设备,呉人败诸鹊岸。楚子以驲至于罗汭。呉子使其弟蹶由犒师,楚人执之,将以衅鼓。王使问焉,曰:「女卜来吉乎?」对曰:「吉。寡君闻君将治兵于敝邑,卜之以守▯,曰:『余亟使人犒师,请行以观王怒之疾徐,而爲之备,尚克知之。』▯兆告吉,曰:『克可知也。』君若驩焉好逆使臣,兹敝邑休怠而忘其死亡,无日矣。今君奋焉震电冯怒,虐执使臣,将以衅鼓,则呉知所备矣。敝邑虽羸,若早修完,其可以息师。难易有备,可谓吉矣。且呉社稷是卜,岂爲一人?使臣获衅军鼓,而敝邑知备,以御不虞,其爲吉孰大焉?国之守▯,其何事不卜?一臧一否,其谁能常?之城濮之兆,其报在邲。今此行也,其庸有报志?」乃弗杀。

译夏季,莒国的牟夷带着牟娄以及防、兹两地来投奔鲁国。【防,杜预注:城阳平昌县西南有防亭。如今平昌故城在安丘县西南六十里。兹,杜预注:姑幕县东北有兹亭。如今山东青州府诸城县西北有姑幕故城,兹亭在其境内】

《左传》【牟夷并非卿大夫却被记载,是因为重视他所献出的土地】

《公羊传》【莒牟夷是谁?是莒国的大夫。莒国没有大夫,这里为什么要记载?是因为重视土地。说“及防、兹来奔”是什么意思?是不把私邑连累到公邑上】

《谷梁传》【“以”字,表示不是用私邑连累公邑。“来奔”不说是“出”。提到防、兹,是以大及小。莒国没有大夫,这里称他为牟夷是什么意思?因为他带着土地来。带着土地来,为什么要记载?是因为重视土地】

《胡传》【邾国、莒国的大夫,名姓不登载于史册,是因为地位卑微。牟夷是莒国大夫,为什么连姓氏一起通称?是因为重视土地。带着土地叛变,即使地位卑微也必定记载土地以命名其人,终究是不义之举,不可抹灭。记载“来奔”,是接济我以利益,而我接受其利益,双方都受到讥讽。治国应以义,不以利,如果以利,则上下互相争夺,国家必然危险;修身应以义,不以利,如果以利,则患得患失,无所不至。《春秋》对于三个叛人,即使卑微也特别记载其名,以惩戒不义,警示淫乱之人作为后戒。邑而说“及”,是《公羊传》所说的不把私邑连累到公邑,这是正确的】

《集说》【许氏翰说:“卿会盟于虢,刚盟誓就攻打莒国夺取郓地;鲁君去晋国未返,就接受莒国的牟娄及防、兹,厌恶季氏的专权。”家氏翁说:“庶其、牟夷,是邾、莒的盗贼;季孙宿,是鲁国的盗贼。襄公二十一年,鲁君去晋国,庶其带着土地来投奔,季氏接纳了他。如今鲁君去晋国在途中,牟夷又带着土地来投奔,季氏又接纳了他。季氏趁着鲁君外出,招纳邾、莒的叛人、叛邑,作为自己的私有财产,不说是鲁国内部的盗贼可以吗?襄公去楚国,回来到达方城,季孙宿夺取卞地,派人告知,鲁君恐惧不敢入城,几乎要逃往诸侯国。如今鲁君在晋国,而季孙宿的行为又如此,大概是把国君置于陷阱罗网之地,将使晋国人拘捕他,而自己得以实现窃国的计谋。季孙意如驱逐国君的阴谋,实际上在季孙宿时就已经萌发了。”汪氏克宽说:“三个叛人的接纳,都不是鲁君的意愿。黑肱的到来,是在昭公已死、定公未立之时,大概是水流向湿处,火趋向燥处,季孙】

【有叛君之心,所以接纳叛人】

秋季七月,鲁君从晋国回来

《左传》【莒国人向晋国申诉,晋侯想要拘留鲁君。范献子说:“不可以。别人来朝见却拘捕他,是诱骗;讨伐不用军队,而用诱骗来达成,是懈怠。作为盟主而犯这两条,恐怕不可以吧?请让他回去,过一段时间再用军队讨伐。”于是放鲁君回去。秋季七月,鲁君从晋国回来】

《集说》【汪氏克宽说:“历经三个季节才得以回来,记载‘至’是表示危险】

戊辰日,叔弓率领军队在蚡泉击败莒国军队【蚡,音扶粉。《公羊传》作濆,《谷梁传》作贲。蚡泉,杜预注:鲁国地名】

《左传》【莒国人来讨伐,鲁国没有设防。戊辰日,叔弓在蚡泉击败他们,莒国军队还没摆好阵势】

《集说》【刘氏敞说:“《公羊传》说:‘濆泉,是直泉。’不对。这是地名罢了,哪里是说战斗时泉水涌出呢?如果战斗时泉水涌出,固然应当在上面记载战地,然后说‘有濆泉’,不能引用濆泉作为战地。”高氏闶说:“记载击败莒国军队,庆幸鲁国胜利,这正是用来归罪于鲁国的。”郑氏玉说:“晋国人正因为接纳牟夷的缘故,想要拘留鲁君,而叔弓又击败莒国军队,不顾霸主的讨伐,导致国君遭祸,对比事件来看,罪过就可知了”

秦伯去世

《集说》【家氏翁说:“史官失记其名,《春秋》沿袭之,并非贬低。”湛氏若水说:“因为来报丧所以记载,不称名,是因为报丧简略,所以史官记载也简略,这与窃取之义无关。《公羊传》认为是隐藏嫡子的名字,是错误的”

冬季,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沈子、徐人、越人攻打吴国【越国首次见于经文】

《左传》【冬季十月,楚子率领诸侯及东夷攻打吴国,以报复棘、栎、麻之战。防射率领繁扬的军队,在夏汭设防。越国大夫常寿过率领军队在琐地设防楚子。听说吴国军队出动,防啓彊率领军队跟随,匆忙间没有设防,吴国人在鹊岸击败他们。楚子乘驿车到达罗汭。吴子派他的弟弟蹶由慰劳军队,楚国人抓住他,准备用他的血衅鼓。楚王派人问他说:“你占卜来此吉利吗?”回答说:“吉利。我们国君听说您将整顿军队到我们国家,占卜以守御,说:‘我多次派人慰劳军队,请求出行以观察大王愤怒的快慢,而为此做准备,尚能知道。’〇兆示吉利,说:‘能够知道。’您如果欢喜地善待使臣,那么我们国家休息懈怠而忘记死亡的日子,就没有了。如今您奋起如雷电震怒,虐待拘捕使臣,准备用他的血衅鼓,那么吴国就知道防备了。我们国家虽然疲弱,如果早点修缮完备,就可以平息军队。难易都有准备,可以说是吉利了。况且吴国占卜的是社稷,哪里是为了一个人?使臣得以衅军鼓,而我们国家知道防备,以抵御不测,这吉利还有比这更大的吗?国家的守御,什么事不占卜?一善一恶,谁能常保?城濮之兆,其报应在邲。这次出行,难道会有报应的意志吗?”于是没有杀他。

楚师济于罗汭,沈尹赤会楚子,次于莱山。防射帅繁扬之师先入南怀,楚师从之,及汝清,呉不可入。楚子遂观兵于坻箕之山。是行也,呉早设备,楚无功而还,以蹶由归。楚子惧呉,使沈尹射待命于巢,防啓彊待命于雩娄,礼也】

译楚军渡过罗汭,沈尹赤会合楚王,驻扎在莱山。防射率领繁扬地区的军队率先攻入南怀,楚军跟随其后,到达汝清,吴军防守严密,楚军无法进入。楚王于是就在坻箕山陈列军队以示威吓。这次行动,吴军早已设下防备,楚军没有战果而返回,并将蹶由带回了楚国。楚王畏惧吴国,派沈尹射在巢地待命,派防啓彊在雩娄待命,这是符合礼制的。

【琐,杜注:楚地,当在今江南寿州霍丘县东。鹊岸,杜注:庐江舒县有鹊尾渚,今江南太平府繁昌县西南大江中有鹊洲,盖自铜陵鹊头山至三山爲鹊尾,故江曰鹊江,岸曰鹊岸。南怀、汝清,杜注:皆楚界,应在今江淮间。坻箕之山,今江南无爲州巢县南三十七里有踟蹰山,《舆地志》以爲卽坻箕山也】

集説【苏氏辙曰越于是始见而与徐称人何也不可云沈子、徐、越伐呉故也,犹戚之防呉以鄫故称人也。赵氏鹏飞曰呉自襄十四年至是凡四受楚兵,其间惟呉遏伐楚而卒于道,实未有以报楚也,而楚兵无歳不行于呉境,呉非怯也,养锋戢鋭以坐敌楚师,故栢举之役一战及郢,楚几不祀,用是知僚与阖闾非怯乎楚,其爲谋深矣。若楚灵者,其亦暴而无策欤?若夫越初见于经而书人,便文尔,与戚之防呉人、鄫人同,非襃贬。家氏▯翁曰胡文定以爲楚伐呉,执齐庆封杀之,讨罪也,呉不当报楚,于是复爲此役,师出有名,愚以爲未然。楚防簒弑之罪未讨,乃云爲齐讨贼,春秋不以乱治乱,以贼治贼也。李氏廉曰此爲楚通越制呉之始,昭三十二年书呉伐越,定五年书于越入呉,十四年书于越败呉于欈李,哀元年呉夫差败越于夫椒,句践行成,旣归国十年生聚,十年敎训,至黄池之后又书于越入呉,至哀二十年而越灭呉矣。越惟此条书人。季氏本曰呉自襄十四年至是四受楚兵,养鋭旣久,而州来之灭、长岸、鸡父之兵渐奋起焉,至于栢举一战及郢矣,然则以兵侮人,岂非自侮耶】

【案伐呉之役,胡传以爲善楚而进越,不知楚防身负大恶,王法所不宥也,而恃彊逞暴,合诸侯以爲修怨之师,何善之有焉?越从楚以伐呉,是甘爲簒贼役也,圣人亦何爲而进之乎?此説之不可通者也】附录《左传【秦后子复归于秦,景公卒故也】

【乙景王丑九年】六年【晋平二十二年、齐景十二年、衞襄八年、蔡灵七年、郑简三十年、曹武十九年、陈哀三十三年、▯文十四年、宋平四十年、秦哀公元年、楚灵五年、呉夷末八年】

  春王正月杞伯益姑卒

左传【六年春,王正月,▯文公卒,吊如同盟,礼也】

集説【髙氏闶曰:「卽襄二十九年所书▯子是也,至是复称伯者,岂其后复振欤】

  葬秦景公【秦始书葬】

左传【大夫如秦,葬景公,礼也】

附录《左传【三月,郑人铸刑书。叔向使诒子产书曰:『始吾有虞于子,今则已矣。昔先王议事以制,不爲刑辟,惧民之有争心也。犹不可禁御,是故闲之以义,纠之以政,行之以礼,守之以信,奉之以仁,制爲禄位以劝其从,严断刑罚以威其淫。惧其未也,故诲之以忠,耸之以行,敎之以务,使之以和,临之以敬,涖之以彊,断之以刚。犹求圣哲之上,明察之官,忠信之长,慈惠之师,民于是乎可任使也,而不生祸乱。民知有辟,则不忌于上,竝有争心,以征于书,而徼幸以成之,弗可爲矣。夏有乱政而作《禹刑》,商有乱政而作《汤刑》,周有乱政而作《九刑》,三辟之兴,皆叔世也。今吾子相郑国,作封洫,立谤政,制参辟,铸刑书,将以靖民,不亦难乎?《诗》曰:「仪式刑文王之德,日靖四方。」又曰:「仪刑文王,万邦作孚。」如是,何辟之有?民知争端矣,将弃礼而征于书。锥刀之末,将尽争之,乱狱滋丰,贿赂竝行,终子之世,郑其败乎!肸闻之:国将亡,必多制,其此之谓乎!』复书曰:『若吾子之言,侨不才,不能及子孙,吾以救世也。旣不承命,敢忘大惠?』士文伯曰:『火见,郑其火乎?火未出而作火以铸刑器,藏争辟焉。火如象之,不火何爲】

  夏季孙宿如晋

左传【夏,季孙宿如晋,拜莒田也。晋侯享之,有加笾。武子退,使行人告曰:「小国之事大国也,苟免于讨,不敢求贶。得贶不过三献。今豆有加,下臣弗堪,无乃戾也。」韩宣子曰:「寡君以爲驩。」也对曰:「寡君犹未敢,况下臣,君之隶也,敢闻加贶?」固请彻加而后卒事。晋人以爲知礼,重其好货】

集説【髙氏闶

译琐,杜预注:楚地,应当在今江南寿州霍丘县东。鹊岸,杜预注:庐江舒县有鹊尾渚,今江南太平府繁昌县西南大江中有鹊洲,大概是从铜陵鹊头山到三山为鹊尾,所以江叫鹊江,岸叫鹊岸。南怀、汝清,杜预注:都是楚国的边界,应当在今江淮之间。坻箕之山,今江南无为州巢县南三十七里有踟蹰山,《舆地志》认为就是坻箕山。

集说【苏氏辙说:越国在此时才出现,却与徐国一样称“人”,为什么不可以呢?不能说因为沈子、徐国、越国攻打吴国,所以称“人”,就像戚地防备吴国因为鄫国而称“人”一样。赵氏鹏飞说:吴国自鲁襄公十四年到这时总共四次遭受楚国军队进攻,这期间只有吴国拦截楚国军队却在途中去世,实际上没有报复楚国,而楚国军队没有一年不在吴国边境行动,吴国不是怯懦,而是养精蓄锐以坐视楚国军队,所以在柏举之战中一战打到郢都,楚国几乎断绝祭祀,由此可知僚和阖闾并不畏惧楚国,他们的谋略很深。至于楚灵王,大概也是残暴而无计策吧?至于越国初次出现在经文中而称“人”,是行文方便,与戚地防备吴国人、鄫国人相同,并非褒贬。家氏翁说:胡文定认为楚国攻打吴国,抓获齐国的庆封并杀了他,是讨伐罪人,吴国不应当报复楚国,于是再次发动这次战役,出兵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我认为不对。楚国篡弑的罪行尚未讨伐,却说为了齐国讨伐贼人,春秋不主张以乱治乱,而是以贼治贼。李氏廉说:这是楚国联合越国制约吴国的开始,鲁昭公三十二年记载吴国攻打越国,鲁定公五年记载于越进入吴国,十四年记载于越在檇李打败吴国,鲁哀公元年吴国夫差在夫椒打败越国,句践实行成事,回国后十年生聚,十年教训,直到黄池会盟之后又记载于越进入吴国,到鲁哀公二十年越国灭吴。越国只有这一条称“人”。季氏本说:吴国自鲁襄公十四年到这时四次遭受楚国军队进攻,养精蓄锐已久,而州来之灭、长岸、鸡父的战役逐渐奋起,直到柏举一战打到郢都,然而用兵侮辱别人,岂不是自取侮辱吗】

【按:攻打吴国的战役,胡传认为赞扬楚国并进取越国,不知道楚灵王身负大恶,王法所不宽恕,却倚仗强大逞强暴,联合诸侯作为修怨的军队,有什么可赞扬的呢?越国跟随楚国攻打吴国,是甘愿做篡贼的奴役,圣人又为什么要进取他呢?这个说法不通】附录《左传【秦后子回到秦国,因为景公去世的缘故】

【乙景王丑九年】六年【晋平二十二年、齐景十二年、卫襄八年、蔡灵七年、郑简三十年、曹武十九年、陈哀三十三年、〇文十四年、宋平四十年、秦哀公元年、楚灵五年、吴夷末八年】

春王正月杞伯益姑去世

左传【六年春,王正月,〇文公去世,吊唁如同同盟,是礼制】

集说【高氏闶说:“就是鲁襄公二十九年所记载的〇子,到这时再次称伯,难道其后代复兴了吗】

安葬秦景公【秦国开始记载安葬】

左传【大夫前往秦国,安葬景公,是礼制】

附录《左传【三月,郑国人铸造刑书。叔向派使者给子产送信说:‘起初我对您有忧虑,现在则没有了。从前先王议事制定法度,不制定刑律,害怕百姓产生争讼之心。尚且不能禁止,所以用义来约束,用政来纠察,用礼来施行,用信来守护,用仁来奉行,制定禄位来鼓励顺从,严断刑罚来威慑淫乱。害怕还不够,所以用忠来教诲,用行为来耸动,用事务来教导,用和谐来驱使,用恭敬来临视,用强力来治理,用刚毅来决断。尚且寻求圣哲的君主,明察的官员,忠信的长官,慈惠的老师,百姓在这时才可以任使,而不产生祸乱。百姓知道有刑律,就不畏惧上级,并产生争讼之心,依据刑书来征引,并侥幸以此达成目的,就不可以了。夏朝有乱政而制定《禹刑》,商朝有乱政而制定《汤刑》,周朝有乱政而制定《九刑》,三种刑律的兴起,都是衰世。现在您辅佐郑国,制定封洫,设立谤政,制定参辟,铸造刑书,想要安定百姓,不是很难吗?《诗》说:‘效法文王的德行,日日安定四方。’又说:‘效法文王,万邦信服。’像这样,有什么刑律呢?百姓知道争讼的端由,将抛弃礼制而依据刑书。锥刀之末,将全部争讼,混乱的诉讼增多,贿赂并行,在您这一代,郑国大概要败亡吧!我听说:国家将要灭亡,一定多制定法度,说的就是这个吧!’回复信说:‘像您所说的,侨没有才能,不能顾及子孙,我是为了拯救时世。既然不承命,敢忘记大恩惠吗?’士文伯说:‘大火出现,郑国大概要有火灾吧?大火未出而用火来铸造刑器,收藏争讼的刑律。火如果象征它,不发生火灾做什么】

夏季孙宿前往晋国

左传【夏,季孙宿前往晋国,拜谢莒国的田地。晋侯享宴他,增加了笾。武子退下,派行人报告说:‘小国侍奉大国,苟且免于讨伐,不敢求取赏赐。得到赏赐不超过三献。现在豆增加了,下臣不能承受,恐怕违背礼制吧。’韩宣子说:‘寡君认为欢乐。’回答说:‘寡君尚且不敢,何况下臣,是君主的隶役,敢听闻增加赏赐吗?’坚决请求撤去增加的笾然后才完成事务。晋国人认为他懂礼,重视他爱好财货】

集说【高氏闶

曰:「谢前年取莒牟夷叛邑,盖莒旣伐鲁,则鲁有辞,是以晋受季孙之聘而不见讨也。」卓氏尔康曰:「鲁受莒牟夷之奔,时公在晋,宿实主之。及莒愬晋,公几爲晋所止,以范献子之言得归。故武子如晋谢归公,且侦晋也】

译说:“感谢前年接纳莒国牟夷叛逃的城邑,因为莒国既然已经攻打鲁国,那么鲁国就有正当理由,所以晋国接受了季孙的聘问而没有加以讨伐。”卓氏尔康说:“鲁国接纳莒国牟夷的投奔,当时鲁君在晋国,宿实际主持此事。等到莒国向晋国控告,鲁君几乎被晋国扣留,因为范献子的话才得以回国。所以武子前往晋国谢罪并迎回鲁君,同时侦察晋国的动向。”

葬▯文公

  宋华合比出奔衞

左传【宋寺人柳有宠,大子佐恶之。华合比曰:「我杀之。」柳闻之,乃坎用牲埋书,而告公曰:「合比将纳亡人之族,旣盟于北郭矣。」公使视之,有焉,遂逐华合比。合比奔衞。于是华亥欲代右师,乃与寺人柳比,从爲之征曰:「闻之久矣。」公使代之。见于左师,左师曰:「女夫也,必亡。女丧而宗室,于人何有?人亦于女何有?诗曰:『宗子维城,毋俾城壊,毋独斯畏。』女其畏哉】

胡传【宋公宠信阍寺,杀世适痤,而父子之恩絶逐华合比,而君臣之义暌。刑人之能败国亡家,亦可畏矣。犹有任赵高以亡秦,信恭显、十常侍以亡汉,宠王守澄、田令孜以亡唐,而不知鉴覆车之辙,不亦悲夫!凡此类,直书而义自见矣】

集説【许氏翰曰:「经书宋公杀其世子痤、宋华合比出奔衞,皆着寺人谗慝败国,以爲世戒。而秦汉以来,庸君衰季,溺心嬖习,远去忠良,乱亡相属,若出一轨。春秋之义,恶可一日而不明哉!」家氏▯翁曰:「伊戾与柳所以谮太子与右师,皆坎用牲、埋书,以售其憸谋,后先如出一辙。而华亥之比柳,与向戌之比伊戾,适以相似,而平公不之悟也。嗟夫!阉官祸人国家,必外廷臣与之合,而其谮乃售。伊、柳、戌、亥之事,后世往往有之,可不戒哉】

附录《左传【六月丙戌,郑灾。楚公子弃疾如晋,报韩子也。过郑,郑罕虎、公孙侨、游吉从郑伯以劳诸柤。辞不敢见,固请见之。见,如见王,以其乘马八匹私面。见子皮,如上卿,以马六匹;见子产,以马四匹;见子大叔,以马二匹。禁刍牧采樵,不入田,不樵树,不采蓺,不抽屋,不彊匄。誓曰:「有犯命者,君子废,小人降。」舍不爲暴,主不慁賔。往来如是,郑三卿皆知其将爲王也。韩宣子之适楚也,楚人弗逆。公子弃疾及晋竟,晋侯将亦弗逆。叔向曰:「楚辟我衷,若何效辟?《诗》曰:『尔之教矣,民胥效矣。』从我而已,焉用效人之辟?《书》曰:『圣作则。』无宁以善人爲则,而则人之辟乎?匹夫爲善,民犹则之,况国君乎?」晋侯説乃逆之】

  秋九月大雩

  左传【秋九月大雩旱也】

  楚防罢帅师伐呉【罢音皮】

左传【徐仪楚聘于楚,楚子执之,逃归。惧其叛也,使防泄伐徐。呉人救之。令尹子荡帅师伐呉师于豫章,而次于干谿。呉人败其师于房钟,获宫廏尹弃疾。子荡归罪于防泄而杀之】

【豫章当在江北淮水南,干谿杜注在谯国城父县南,今江南凤阳府亳州东南有干谿,与城父村相近,卽汉之城父县也。房钟杜注呉地,当在今寿州蒙城县界】

集説【许氏翰曰:「败楚师者,非防泄也,而泄伏其诛,故书防罢伐呉以正之。楚再不竞于呉,乃移兵有事陈、蔡,至复伐徐,而国乱矣。」高氏闶曰:「三书伐呉者,见楚终不得志于呉也。」赵氏鹏飞曰:「楚于是伐呉者凡五】

  冬叔弓如楚

  左传【冬叔弓如楚聘】

集説【王氏葆曰:「昭公内见廹于彊臣,外见絶于盟主,区区求附于不信之荆蛮,宜其终见逐也。」高氏闶曰:「盖左氏以爲吊败者,非也。楚恃彊暴,虽败犹讳之,鲁岂敢吊乎?四年公不会申,己而震楚兵威,将朝楚而不能,故以叔弓先聘,而明年躬继之也。」张氏洽曰:「楚与呉雠敌之国,而昭公婚呉远楚,故由之会鲁不与焉。今楚复伐呉,其恶益远,昭公始通好于楚,盖不待防啓疆之召,已服楚而将朝之矣。」赵氏鹏飞曰:「诸侯两事晋楚,季孙宿如晋,则不得不以叔弓如楚也】

  齐侯伐北燕

左传【十一月,齐侯如晋,请伐北燕也。士匄相士鞅逆诸河,礼也。晋侯许之。十二月,齐侯遂伐北燕,将纳简公。晏子曰:『不入。燕有君矣,民不贰。吾君贿,左右謟谀,作大事不以信,未尝可也】

集説【家氏▯翁曰:「齐侯伐北燕,将纳其君,书爵书伐,师出有名也。不书所以伐,贬也。仗义而往,纳赂而还,是以不能成功也。齐景贤君,每欲有爲,辄爲近幸小人所

译葬文公。

宋国的华合比出逃到卫国。

《左传》记载:宋国的寺人柳受到宠信,太子佐厌恶他。华合比说:“我杀了他。”柳听说了这件事,于是挖坑埋下牺牲和书信,然后告诉宋公说:“华合比将要接纳逃亡者的家族,已经在北郭盟誓了。”宋公派人去查看,果然如此,于是驱逐了华合比。华合比逃奔到卫国。这时华亥想取代右师的职位,于是与寺人柳勾结,顺从地为他作证说:“这事我听说很久了。”宋公让华亥取代了右师。华亥去见左师,左师说:“你是个丈夫,必定会灭亡。你败坏了你的宗族,对别人有什么好处?别人对你又有什么好处?《诗经》说:‘宗子是国家城池,不要让城池毁坏,不要独自畏惧。’你应当畏惧啊!”

胡传记载:宋公宠信宦官,杀害世适太子痤,使得父子之恩断绝;驱逐华合比,使得君臣之义背离。宦官能够败坏国家、毁灭家族,真是可怕啊。还有任用赵高导致秦朝灭亡,信任恭显、十常侍导致汉朝灭亡,宠信王守澄、田令孜导致唐朝灭亡,却不知道借鉴前车之覆辙,不也很可悲吗!凡是这类事情,直接记载下来,其中的道理自然显现。

集说记载:许氏翰说:“经书记载宋公杀其世子痤、宋华合比出奔卫国,都是彰显宦官谗佞败坏国家,作为世人的警戒。而从秦汉以来,平庸的君主和衰微的世道,沉溺于宠幸的习气,远离忠良,混乱和灭亡相继发生,好像出自同一轨道。春秋的大义,怎么可以一天不明呢!”家氏翁说:“伊戾和柳之所以诬陷太子和右师,都是挖坑埋下牺牲和书信,来施展他们阴险的计谋,前后如出一辙。而华亥与柳勾结,与向戌与伊戾勾结,恰好相似,而平公却不醒悟。唉!宦官祸害国家,必定有外朝大臣与他们合谋,他们的诬陷才能得逞。伊戾、柳、向戌、华亥的事情,后世往往有之,不可不警戒啊!”

附录《左传》记载:六月丙戌日,郑国发生火灾。楚国的公子弃疾出使晋国,报答韩宣子。经过郑国,郑国的罕虎、公孙侨、游吉跟随郑伯在柤地慰劳他。弃疾推辞不敢相见,郑伯坚持请求相见。相见时,如同见天子一样,用八匹乘马私下拜见。见子皮,如上卿,用六匹马;见子产,用四匹马;见子大叔,用两匹马。禁止放牧、砍柴,不进入田地,不砍伐树木,不采集植物,不拆毁房屋,不强索财物。发誓说:“有违犯命令的,君子废黜,小人降为庶人。”驻扎时不施暴,主人不骚扰宾客。往来都是这样,郑国的三位卿大夫都知道他将来会成为君王。韩宣子出使楚国时,楚国人没有迎接。公子弃疾到达晋国边境,晋侯也将不迎接。叔向说:“楚国行为不正,我们行为正当,为什么要效法不正?《诗经》说:‘你的教导,百姓都会效仿。’只要跟随我们就可以了,哪里用得着效法别人的不正?《尚书》说:‘圣人制定法则。’难道不以善人为法则,而效法别人的不正吗?普通人做善事,百姓尚且效仿,何况国君呢?”晋侯高兴,于是迎接了他。

秋九月大雩。

《左传》记载:秋九月大雩,是因为干旱。

楚防罢率领军队讨伐吴国【罢音皮】。

《左传》记载:徐国的仪楚出使楚国,楚子逮捕了他,他逃回徐国。楚国人害怕徐国背叛,派防泄讨伐徐国。吴国人救援徐国。令尹子荡率领军队在豫章讨伐吴军,驻扎在干谿。吴军在房钟打败了楚军,俘虏了宫廏尹弃疾。子荡把罪责归咎于防泄并杀了他。

【豫章应当在江北淮水南,干谿杜预注在谯国城父县南,现在江南凤阳府亳州东南有干谿,与城父村相近,就是汉代的城父县。房钟杜预注是吴地,应当在现在寿州蒙城县界】

集说记载:许氏翰说:“打败楚军的人,不是防泄,而防泄伏法被杀,所以记载防罢伐吴来纠正他。楚国再次在吴国那里不顺利,于是转移兵力去对付陈、蔡,甚至又讨伐徐国,国家就混乱了。”高氏闶说:“三次记载伐吴,表明楚国最终不能在吴国得志。”赵氏鹏飞说:“楚国在这期间讨伐吴国共五次。”

冬叔弓出使楚国。

《左传》记载:冬叔弓出使楚国聘问。

集说记载:王氏葆说:“昭公在内被权臣逼迫,在外被盟主断绝关系,勉强依附于不可信的荆蛮,难怪最终被驱逐。”高氏闶说:“大概左氏认为是吊唁失败者,是不对的。楚国倚仗强暴,虽然失败还忌讳,鲁国怎么敢去吊唁呢?四年公不会申,接着震惊于楚国的兵威,想朝见楚国而不能,所以先派叔弓聘问,第二年亲自跟随。”张氏洽说:“楚国与吴国是仇敌国家,而昭公与吴国联姻远离楚国,所以由此会盟鲁国不参与。现在楚国又讨伐吴国,其恶行更加疏远,昭公开始与楚国通好,大概不等防启疆的召唤,已经服侍楚国并将朝见它了。”赵氏鹏飞说:“诸侯同时侍奉晋楚,季孙宿出使晋国,就不得不派叔弓出使楚国。”

齐侯讨伐北燕。

《左传》记载:十一月,齐侯出使晋国,请求讨伐北燕。士匄辅助士鞅在黄河迎接他,这是合乎礼节的。晋侯答应了他。十二月,齐侯于是讨伐北燕,将要拥立简公。晏子说:“不会成功。燕国已经有君主了,百姓不离心。我们的君主贪财,左右谄媚阿谀,做大事不凭诚信,从未有过成功的。”

集说记载:家氏翁说:“齐侯讨伐北燕,将要拥立其君主,记载爵位和讨伐,师出有名。不记载讨伐的原因,是贬低。仗义前往,带着贿赂回来,所以不能成功。齐景公是贤君,每次想有所作为,总是被近幸小人所……”

阻,优游不断,以逮终老,而国非其国矣。」汪氏克寛曰:「晋人纳捷菑于邾,则书『弗克纳』,此不书『齐侯纳北燕伯弗克纳』者,诸侯失国,诸侯纳之,正也,非奉少夺长之比也。但齐景受赂而退,故止书『伐北燕』,若以彊陵弱,而非纳燕君耳】

译如果犹豫不决、优柔寡断,以至于终老,那么国家就不再是原来的国家了。」汪氏克宽说:「晋国将捷菑送入邾国,史书就记载『未能送入』,这里不记载『齐侯将北燕伯送入北燕未能成功』,是因为诸侯失去国家,由其他诸侯帮助其复位,这是正当的,与扶持年幼者夺取年长者权力的情况不同。只是因为齐景公接受了贿赂而退兵,所以只记载『攻打北燕』,这如果是凭借强大欺凌弱小,而不是为了迎立燕君罢了。」

钦定春秋传説彚纂卷二十九

<经部,春秋类,钦定春秋传说汇纂》>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春秋传説彚纂卷三十

【丙景王寅十年】七年【晋平二十三年、齐景十三年、卫襄九年、蔡灵八年、郑简三十一年、曹武二十年、陈哀三十四年、▯平公郁厘元年、宋平四十一年、秦哀二年、楚灵六年、呉夷末九年】

  春王正月曁齐平

左传【七年春,王正月,暨齐平,齐求之也。癸巳,齐侯次于虢。燕人行成,曰:「敝邑知罪,敢不聼命?先君之徼器,请以谢罪。」公孙晳曰:「受服而退,俟衅而动,可也。」二月戊午,盟于濡上。燕人归燕姬,赂以瑶罋、玉椟、斚耳,不克而还】

【虢,杜注:「燕竟,当在今直▯河间府沧州境。」濡上,杜注:「濡水出髙阳县东北,至河间郑县入易水。」宋分髙阳地置顺安军,金为安州,元以后因之。濡上当在今直隶安州、任丘之间。鄚县在今任丘县境】

谷梁【平者,成也。暨,犹暨暨也。暨者,不得已也。以外及内曰暨】

胡传【我所欲』曰『及』,不得已曰『暨』。当是时,昭公结婚彊吴,外附荆楚,其与齐平,无汲汲之意,乃齐求于鲁而许之平也,故曰『暨』。至定公八年,鲁▯侵齐,结大国之怨,见复必矣,其与齐平,非不得已,乃鲁求于齐而欲其平也,故曰『及】

集説【陆氏淳曰:「淳闻于师曰:『《尔雅》云:暨,及也。又曰:暨,不及也。』今据实言之,乃是齐及鲁平,非鲁欲之,不可言防齐平,又不可言齐及我平,故书曰暨,以明外及内,且非鲁志也。」刘氏敞曰:「左氏云:『齐求之也】

【杜云:「齐伐燕,燕人赂之,反从求平也。」子谓杜氏之説与传意错。传所云「齐求之」者,似指齐求与鲁为平也。其下乃云:「癸巳,齐侯次扵虢,燕人行成。」若齐己曁燕平,无縁更进次虢而燕乃行成也。且齐侯伐燕,燕人赂之,则传当云「燕求之」,经当书「暨燕平」,不当反云「齐求之」、「曁齐平」也。自昭公即位以来,未尝与齐通好。此年三月,叔孙婼如齐涖盟,此则鲁与齐平之騐矣,亦犹定十一年冬「及郑平」,叔还如郑涖盟,章灼不疑。髙氏闶曰:「齐鲁世为婚姻,至襄公时,齐灵数侵伐鲁,自是盟好中絶。及景公一使庆封来聘,鲁方附楚,而齐亦方与楚睦,是以与之平,齐欲平而我与之之辞也。」黄氏仲炎曰:「平以释怨,复于善也。春秋书平,则皆非善者也。郑人来输平,结鲁以雠宋也;公及齐侯平莒及郯,假义以为利也;暨齐平,三家所欲也;及齐平、及郑平,结叛晋也。故曰皆非善者也。」家氏▯翁曰:「左传谓燕暨齐平,谷梁以为鲁暨齐平,当从谷梁。」李氏亷曰:「礼记曰:『戎容暨暨』,果毅貌也。」襄公之世,齐数伐鲁。景公初立,使庆封来聘,而不书鲁报,则鲁】

【盖无汲汲于齐可知矣。又曰:「案《左氏》注『暨齐平』者,齐求燕而与之平,间无异事,故不重言燕。」盖杜氏从许惠卿之説也。但推之经例,则「暨齐平」之文,正与「及齐平」、「及郑平」句法相似,而下文又有「叔孙涖盟」,正与「叔还涖盟」之事相类。且《左氏》下文明説燕人行成」,而上文又以为「齐求之」,文法自相背,故服防亦疑之。今若截「齐求之也」四字,正觧齐鲁之平,而以「癸巳」以下方终齐燕之事,则两得之矣。盖《左氏》夲无误,而许惠卿之误也】

附録左传【楚子之为令尹也,为王旌以田。芋尹无宇防之,曰:「一国两君,其谁堪之?」及即位,为章华之宫,纳亡人以实之。无宇之阍入焉。无宇执之,有司弗与,曰:「执人扵王宫,其罪大矣。」执而谒诸王。王将饮酒,无宇辞曰:「天子经略,诸侯正封,古之制也。封略之内,何非君土?食土之毛,谁非君臣?故《诗》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濵莫非王臣。』天有十日,人有十等。下所以事上,上所以共神也。故王臣公,公臣大夫,大夫臣士,士臣皁皁臣舆,舆臣▯隶臣僚,僚臣仆,

译钦定春秋传说汇纂卷二十九

经部,春秋类,《钦定春秋传说汇纂》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春秋传说汇纂卷三十

【丙景王寅十年】七年【晋平公二十三年、齐景公十三年、卫襄公九年、蔡灵侯八年、郑简公三十一年、曹武公二十年、陈哀公三十四年、〇平公郁厘元年、宋平公四十一年、秦哀公二年、楚灵王六年、吴夷末九年】

春季,周历正月,与齐国讲和。

左传【七年春季,周历正月,与齐国讲和,是齐国请求讲和的。癸巳日,齐侯驻扎在虢地。燕国人前来求和,说:“我国知道罪过,怎敢不听从命令?先君留下的器物,请让我们用来谢罪。”公孙晳说:“接受他们的服罪表示然后退兵,等待时机再行动,是可以的。”二月戊午日,在濡水之上结盟。燕国人送回燕姬,用玉瓮、玉匣、斚耳作为贿赂,未能达成目的就回去了】

【虢,杜预注:“燕国的边境,应当在今直隶河间府沧州境内。”濡上,杜预注:“濡水发源于高阳县东北,流至河间郑县注入易水。”宋代分高阳地设置顺安军,金代改为安州,元代以后沿袭。濡上应当在今直隶安州、任丘之间。鄚县在今任丘县境内】

谷梁传【平,就是成。暨,就是暨暨。暨,表示不得已。以外及内称为暨】

胡传【我方所愿的称为“及”,不得已的称为“暨”。当时,昭公与强大的吴国联姻,对外依附荆楚,他与齐国讲和,并没有急切之意,而是齐国向鲁国请求讲和,鲁国才答应,所以用“暨”。到了定公八年,鲁国侵犯齐国,结下大国的怨恨,遭到报复是必然的,他与齐国讲和,并非不得已,而是鲁国向齐国请求讲和,希望和平,所以用“及”】

集说【陆淳说:“淳听老师讲:‘《尔雅》说:暨,就是及。又说:暨,就是不及。’现在据实而言,实际上是齐国与鲁国讲和,并非鲁国所愿,不能说防备齐国讲和,也不能说齐国与我讲和,所以记载为暨,以表明外及内,且非鲁国本意。”刘敞说:“左氏说:‘齐国请求讲和’】

【杜预说:“齐国攻打燕国,燕国人贿赂齐国,反而从齐国那里求得讲和。”我认为杜预的说法与传文意思相悖。传文所说的“齐国请求讲和”,似乎是指齐国请求与鲁国讲和。下文接着说:“癸巳日,齐侯驻扎在虢,燕国人求和。”如果齐国已经与燕国讲和,就没有理由再进军驻扎在虢,而燕国才来求和。况且齐侯攻打燕国,燕国人贿赂齐国,那么传文应当说“燕国请求讲和”,经文应当记载“与燕国讲和”,不应当反而说“齐国请求讲和”、“与齐国讲和”。自从昭公即位以来,未曾与齐国通好。这一年三月,叔孙婼到齐国主持盟誓,这就是鲁国与齐国讲和的验证,也如同定公十一年冬“与郑国讲和”,叔还到郑国主持盟誓,明白无误。高闶说:“齐鲁世代通婚,到襄公时,齐灵公多次侵伐鲁国,从此盟好中断。到了景公,派庆封来聘问,鲁国正依附楚国,而齐国也正与楚国和睦,因此与齐国讲和,是齐国想要讲和而我方与之讲和的说法。”黄仲炎说:“讲和是为了消除怨恨,恢复友好。春秋记载讲和,都是不善的。郑人来输送讲和,是结鲁国以仇视宋国;公与齐侯讲和莒及郯,是假借义理以谋利;与齐国讲和,是三家所愿;与齐国讲和、与郑国讲和,是结叛晋国。所以说都是不善的。”家翁说:“左传认为燕与齐讲和,谷梁认为鲁与齐讲和,应当遵从谷梁。”李廉说:“《礼记》说:‘戎容暨暨’,是果毅的样子。”襄公时期,齐国多次攻打鲁国。景公刚即位,派庆封来聘问,而不记载鲁国回访,那么鲁国】

【大概对与齐国讲和并不急切是可以知道的。又说:“查考《左氏》注‘与齐国讲和’,是齐国请求燕国而与之讲和,中间没有别的事,所以不再重复说燕。”大概杜预是遵从许惠卿的说法。但推究经文的体例,那么“与齐国讲和”的文字,正与“与齐国讲和”、“与郑国讲和”的句法相似,而下文又有“叔孙主持盟誓”,正与“叔还主持盟誓”的事情相类。况且《左氏》下文明说“燕国人求和”,而上文又认为是“齐国请求讲和”,文法自相矛盾,所以服虔也怀疑它。现在如果截取“齐国请求讲和”四字,正好解释齐鲁的讲和,而以“癸巳”以下才终结齐燕的事情,那么两方面都合理了。大概《左氏》原本没有错误,而是许惠卿错了】

附录左传【楚子在做令尹时,制作王旗用于田猎。芋尹无宇阻止他,说:“一个国家有两个君主,谁能承受?”等到即位后,建造章华宫,收容逃亡的人来充实它。无宇的门人进入宫中。无宇抓住他,有司不给他,说:“在王宫抓人,罪过太大了。”抓住他并向王禀报。王将要饮酒,无宇辞谢说:“天子规划疆域,诸侯划定封疆,这是古制。封疆之内,哪块不是君王的土地?吃土地上生长的草木,谁不是君王的臣民?所以《诗》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天有十日,人有十等。下级侍奉上级,上级供奉神明。所以王臣属公,公臣属大夫,大夫臣属士,士臣属皂,皂臣属舆,舆臣属隶,隶臣属僚,僚臣属仆,

仆臣台。马有圉,牛有牧,以待百事。今有司曰:『女胡执人于王宫?』将焉执之?周文王之法曰:『有亡荒阅』,所以得天下也。吾先君文王作《仆区之法》曰:『盗所隐器,与盗同罪』,所以封汝也。若从有司,是无所执逃臣也。逃而舍之,是无陪台也。王事无乃阙乎?昔武王数纣之罪,以告诸侯曰:『纣为天下逋逃主,萃渊薮』,故夫致死焉。君王始求诸侯而则纣,无乃不可乎?若以二文之法取之,盗有所在矣。」王曰:「取而臣以徃盗有宠,未可得也。」遂赦之】

译我(是)臣属。马有养马人,牛有放牧人,以此来应对各种事务。现在官吏说:“你为什么在王宫里拘捕人?”将要在哪里拘捕他呢?周文王的法令说:“对逃亡者进行大规模搜查”,这是文王能够取得天下的原因。我的先君文王制定《仆区之法》说:“藏匿盗贼所偷物品的,与盗贼同罪”,这是用来分封你的依据。如果听从官吏的话,那就无处拘捕逃亡的臣子了。逃亡的人被收留,这就没有陪臣了。王室的政事恐怕会出现缺失吧?从前武王列举纣王的罪状,向诸侯宣告说:“纣王成为天下逃亡者的首领,是聚集罪人的深渊和沼泽”,所以纣王因此招致杀身之祸。君王刚开始寻求诸侯的支持,却效法纣王,恐怕是不可以的吧?如果依据文王的两种法令来处置,盗贼的藏身之处就清楚了。”周王说:“抓来你的臣子去追捕盗贼,因为盗贼受宠幸,恐怕抓不到。”于是赦免了他。

【章华杜注:南郡华容县,今湖广荆州府监利县东五里有华容城】

  三月公如楚

左传【楚子成章华之台,愿与诸侯落之。大宰防启彊曰:「臣能得鲁侯。」防启彊来召公,辞曰:「昔先君成公命我先大夫婴齐曰:『吾不忘先君之好,将使衡父照临楚国,镇抚其社稷,以辑寕尔民。』婴齐受命于蜀,奉承以来,弗敢失陨,而致诸宗祧。曰:『我先君共王引领北望,日月以冀。传序相授,于今四王矣,嘉惠未至。惟襄公之辱临我防孤,与其二三臣,悼心失图,社稷之不皇,况能懐思君徳?今君若歩玉趾,辱见寡君,宠灵楚国,以信蜀之役,致君之嘉惠,是寡君既受贶矣,何蜀之敢望?其先君鬼神实嘉赖之,岂惟寡君?君若不来,使臣请问行期,寡君将承质币而见于蜀,以请先君之贶。」公将徃,梦襄公祖。梓慎曰:「君不果行。襄公之适楚也,梦周公祖而行。今襄公实祖,君其不行。」子服惠伯曰:「行。先君未尝适楚,故周公祖以道之。襄公适楚矣,而祖以道君,不行何之?」三月,公如楚。郑伯劳于师之梁。孟僖子为介,不能相仪。及楚,不能答郊劳。章华之台,杜注:台在华容城内,今监利县北六十里有章华台】

集説【髙氏闶曰:「楚灵非彊君也,数防诸侯,皆微国,又且多叛,而吴人之闚未艾也,亦奚庸必朝哉?盖晋平不能修文公之业,使我不能自安,而玉帛驲驰,嵗不遑暇,以是知王室不纲,而霸主犹有功于诸夏也。」赵氏▯飞曰:「鲁交事晋楚,前年公如晋,则今不得不如楚耳。」郑氏玉曰:「襄公适楚,慕其宫室,作楚宫,遂以薨焉。今楚作章华之台,昭公又徃落之,岂欲效其父乎?以朝聘徃,犹曰辱也,况以台榭之乐而徃乎?不待贬而见矣。」汪氏克寛曰:「昭公屡朝于晋不纳,又廹于彊令而朝楚,其卑辱亦甚矣】

叔孙舍如齐涖盟【舍左谷作婼后同】

谷梁【涖位也」,内之前定之辞谓之涖,外之前定之辞谓之来】

集説【杜氏预曰:「公将逺适楚,故叔孙如齐防旧好。」许氏翰曰:「始暨齐平,故盟以结好】

  夏四月甲辰朔日有食之

左传【夏四月甲辰朔,日有食之。晋侯问于士文伯曰:「谁将当日食?」对曰:「鲁、卫恶之,卫大鲁小。」公曰:「何故?」对曰:「去卫地,如鲁地,于是有灾,鲁实受之。其大咎其卫君乎?鲁将上卿。」公曰:「《诗》所谓『彼日而食,于何不臧』者,何也?」对曰:「不善政之谓也。国无政,不用善,则自取谪于日月之灾,故政不可不慎也。务三而已:一曰择人,二曰因民,三曰从时】

附録左传【晋人来治▯田,季孙将以成与之。谢息为孟孙守,不可,曰:「人有言曰:『虽有挈缾之知,守不假器,礼也。』夫子从君,而守臣防邑,虽吾子,亦有猜焉。」季孙曰:「君之在楚,于晋罪也;又不聼晋,鲁罪重矣。晋师必至,吾无以待之,不如与之。间晋而取诸▯吾与子桃,成反,谁敢有之?是得二成也。鲁无忧,而孟孙益邑,子何病焉?」辞以无山,与之莱、柞,乃迁于桃。晋人为▯取成。楚子享公于新台,使长鬛者相,好以大屈。既而悔之。防启彊闻之,见公。公语之,拜贺。公曰:「何贺?」对曰:「齐与晋、越欲此久矣。寡君无适与也,而传诸君,君其备御三邻,慎守寳矣,敢不贺乎?」公惧,乃反之。郑子产聘于晋。晋侯有疾,韩宣子逆客,私焉曰:「寡君寝疾,于今三月矣,竝走羣望,有加而无瘳。今梦黄熊入于寝门,其何厉鬼也?」对曰:「以君之明,子为大政,其何厉之有?昔尧殛鲧于羽山,其神化为黄熊,以入于羽渊,实为夏郊,三代祀之。晋为盟主,其或者未之祀也乎?」韩子祀夏郊,晋侯有间,赐子产莒之二方鼎。子产为丰施归州田于韩宣子,曰:「日君以夫公孙叚为能任其事,而赐之州田,今无禄早世,不获久享君徳其子弗敢有,不敢以闻于君,私致诸子。」宣子辞。子产曰:「古人有言曰:『其父析薪,其子弗克负荷。』施将惧不能任其先人之

译【章华杜注:南郡华容县,即今湖广荆州府监利县东五里的华容城】

三月,鲁昭公前往楚国。

《左传》记载:楚灵王修筑了章华台,希望与诸侯一同举行落成典礼。大宰防启彊说:“我能请鲁侯前来。”防启彊来召请鲁昭公,鲁昭公推辞说:“从前先君成公命令我先大夫婴齐说:‘我不会忘记先君间的友好关系,将派衡父(婴齐的字)前往楚国,镇抚那里的社稷,以安抚你们的百姓。’婴齐在蜀地接受命令,恭敬地奉行而来,不敢有丝毫失误,并将使命传达给宗庙。说:‘我先君共王伸长脖子向北眺望,日复一日地期盼。代代相传,到现在已经历了四位君王了,美好的恩惠尚未到来。只有襄公屈尊莅临我国,与他的几位大臣,使我们悲痛失策,连社稷都顾不上,何况还能怀念君王的恩德?现在您如果肯屈尊前来,拜见寡君,给楚国带来荣耀,以证实蜀地那次会盟的诚意,传达您的美好恩惠,那么寡君就已经受到赏赐了,哪里还敢奢望蜀地那样的恩惠呢?先君的鬼神实在会嘉许依赖您,岂止是寡君一人?您如果不来,派臣下询问行程日期,寡君将带着礼物前往蜀地拜见您,以请求先君的恩赐。”鲁昭公打算前往,梦见襄公为他送行。梓慎说:“君王不会成行。襄公去楚国时,梦见周公为他送行。现在襄公亲自送行,君王大概不会去。”子服惠伯说:“应该去。先君未曾去过楚国,所以周公送行以引导他。襄公已经去过楚国了,现在襄公送行以引导君王,不去又能去哪里呢?”三月,鲁昭公前往楚国。郑伯在师之梁慰劳。孟僖子担任副使,不能主持礼仪。到了楚国,不能回答郊劳的礼节。章华台,杜注:台在华容城内,今监利县北六十里有章华台】

集説【高氏闶说:“楚灵王并非强大的君主,屡次会盟诸侯,都是弱小的国家,而且多有背叛,况且吴人的窥伺没有停止,哪里一定要去朝见呢?大概是晋平公不能修明文公的功业,使我不能自安,而玉帛车马奔驰,一年不得闲暇,由此知道王室纲纪废弛,而霸主对中原各国还有功劳。”赵氏鹏飞说:“鲁国交往侍奉晋楚两国,前年鲁昭公去了晋国,那么今年不得不去楚国。”郑氏玉说:“襄公去楚国,羡慕那里的宫室,回国后建造楚宫,于是死在那里。现在楚国建造章华台,昭公又去参加落成典礼,难道是想效仿他的父亲吗?以朝聘的名义去,尚且说是屈辱,何况是为了台榭之乐而去呢?不需要贬斥就看得出来了。”汪氏克宽说:“昭公屡次朝见晋国不被接纳,又迫于强权命令而朝见楚国,他的卑辱也太严重了。”】

叔孙舍前往齐国主持盟誓【舍,左传、谷梁传作婼,后文同】

《谷梁传》说:“涖,就是就位的意思。内史对于事先约定的事称为涖,外史对于事先约定的事称为来。”

集説【杜氏预说:“鲁昭公将远行去楚国,所以叔孙舍去齐国重温旧好。”许氏翰说:“刚开始与齐国讲和,所以结盟以巩固友好关系。”】

夏季四月甲辰初一,发生日食。

《左传》记载:夏季四月甲辰初一,发生日食。晋平公问士文伯说:“谁将遭受这次日食的影响?”士文伯回答说:“鲁国和卫国将遭受灾祸,卫国灾祸大,鲁国灾祸小。”晋平公说:“什么原因?”士文伯回答说:“日食发生在卫国地域,却影响鲁国地域,于是有灾祸,鲁国实际承受。大的灾祸恐怕在卫君身上,鲁国将是上卿受灾。”晋平公说:“《诗经》所说的‘那日食发生,在哪里不吉祥’,是什么意思?”士文伯回答说:“这是指政治不好。国家没有好政治,不任用好人,就会自取日月之灾的责罚,所以政治不可不慎重。致力于三点罢了:一是选择人才,二是顺应民心,三是遵循时令。”

附录《左传》记载:晋国人来治理〇田,季孙打算把成邑给他们。谢息为孟孙守护,不同意,说:“人们有句话说:‘即使有提瓶的智力,守护时不借出器物,这是礼制。’夫子跟随国君,而守护臣下防守邑地,即使是您,也有猜疑。”季孙说:“国君在楚国,对晋国来说是罪过;又不听从晋国,鲁国的罪过更重了。晋军必定到来,我们没有应对的办法,不如给他们。趁晋国间隙夺取〇田,我和您得到桃邑,成邑归还,谁敢占有?这是得到两个成邑。鲁国无忧,而孟孙增加邑地,您担心什么?”谢息以没有山地为由推辞,季孙给他莱、柞两地,于是谢息迁居到桃邑。晋人为〇田夺取成邑。楚灵王在新台宴请鲁昭公,派长胡子的人做傧相,喜好展示大屈弓。后来后悔了。防启彊听说后,拜见鲁昭公。鲁昭公告诉他,防启彊拜贺。鲁昭公说:“为什么祝贺?”防启彊回答说:“齐国、晋国、越国想要这把弓很久了。寡君没有给任何人,却传给了您,您应当防备这三个邻国,谨慎守护宝物,怎敢不祝贺呢?”鲁昭公害怕,于是归还了大屈弓。郑国子产出使晋国。晋平公生病,韩宣子迎接客人,私下说:“寡君卧病,到现在三个月了,遍祭群神,病情加重而没有好转。现在梦见黄熊进入寝门,是什么厉鬼呢?”子产回答说:“以君王的英明,您主持大政,有什么厉鬼?从前尧在羽山诛杀鲧,他的神灵化为黄熊,进入羽渊,实际上是夏朝的郊祭,三代都祭祀他。晋国是盟主,或许没有祭祀他吧?”韩宣子祭祀夏郊,晋平公病情好转,赐给子产莒国的两个方鼎。子产为丰施向韩宣子归还州田,说:“日前君王因为公孙叚能胜任事务,而赐给他州田,现在不幸早逝,不能长久享受君王的恩德,他的儿子不敢占有,不敢让君王知道,私下交给您。”韩宣子推辞。子产说:“古人有话说:‘父亲劈柴,儿子不能负荷。’施将担心不能承担先人的……”

禄,其况能任大国之赐?纵吾子为政而可,后之人若属有疆▯之言,敝邑获戾,而丰氏受其大讨。吾子取州,是免敝邑于戾,而建置丰氏也。敢以为请。」宣子受之,以告晋侯。晋侯以与宣子。宣子为初言,病有之,以易原县于乐大心。郑人相惊以伯有,曰「伯有至矣」,则皆走,不知所徃铸刑书之嵗二月,或梦伯有介而行,曰:「壬子,余将杀▯也。明年壬寅,余又将杀段也。」及壬子,驷▯卒,国人益惧。齐、燕平之月壬寅,公孙段卒,国人愈惧。其明月,子产立公孙泄。及良止,以抚之,乃止。子太叔问其故。子产曰:「鬼有所归,乃不为厉。吾为之归也。」太叔曰:「公孙泄何为?」子产曰:「説也。为身无义而图説从政有所反之以取媚也。不媚不信,不信民不从也。」及子产适晋,赵景子问焉,曰:「伯有犹能为鬼乎?」子产曰:「能。人生始化曰魄,旣生魄,阳曰魂。用物精多,则魂魄彊是以有精爽,至于神明。匹夫匹妇彊死,其魂魄犹能冯依于人,以为滛厉,况良霄?我先君穆公之胄,子良之孙,子耳之子,敝邑之卿,从政三世矣。郑虽无腆,抑谚曰蕞尔国,而三世执其政柄,其用物也▯矣,其取精也多矣。其族又大,所冯厚矣,而彊死,能为鬼,不亦宜乎?」子皮之族饮酒无度,故马师氏与子皮氏有恶。齐师还自燕之月,罕朔杀罕魋。罕朔奔晋。韩宣子问其位于子产。子产曰:「君之羁臣,苟得容以逃死,何位之敢择?卿违,从大夫之位;罪人,以其罪降,古之制也。朔于敝邑,亚大夫也,其官马师也。获戾而逃,唯执政所寘之。得免其死,为惠大矣,又敢求位?」宣子为子产之敏也,使从嬖大夫】

译禄,何况能够承受大国的恩赐?即使您执政时还可以,后来的人如果接连有越界的言论,我国获罪,而丰氏将遭受严厉的惩罚。您取用州地,是使我国免于获罪,并且保全了丰氏。冒昧地以此作为请求。”宣子接受了,并报告给晋侯。晋侯把它给了宣子。宣子因为当初说过话,担心拥有它,就用它交换了乐大心的原县。郑国人互相惊吓说伯有来了,说“伯有到了”,于是都逃跑,不知道去哪里。铸造刑书那年二月,有人梦见伯有穿着甲胄行走,说:“壬子日,我将杀死驷带。明年壬寅日,我又将杀死公孙段。”到了壬子日,驷带死了,国人更加恐惧。齐国、燕国讲和那个月的壬寅日,公孙段死了,国人更加恐惧。下个月,子产立公孙泄和良止,来安抚他们,才停止。子太叔问他原因。子产说:“鬼有所归附,才不成为厉鬼。我给它归附的地方。”太叔说:“公孙泄做什么?”子产说:“安抚。因为自身没有道义而图谋安抚,从政有所违背以此来取媚。不取媚就不被信任,不被信任百姓就不顺从。”等到子产到晋国,赵景子问他,说:“伯有还能做鬼吗?”子产说:“能。人刚形成形体叫魄,有了魄,阳气叫魂。使用的物品精纯多,那么魂魄就强,因此有精明爽利,达到神明。平民百姓强死,他们的魂魄还能依附于人,成为淫厉,何况良霄?他是我国先君穆公的后代,子良的孙子,子耳的儿子,我国的卿,从政三代了。郑国虽然不丰厚,但谚语说小国,而三代掌握政权,他们使用的物品多了,他们取得的精纯多了。他们的家族又大,所依附的深厚,而强死,能做鬼,不也适宜吗?”子皮的族人饮酒没有节制,所以马师氏和子皮氏有仇怨。齐军从燕国回来的那个月,罕朔杀了罕魋。罕朔逃到晋国。韩宣子问子产他的职位。子产说:“君王的羁旅之臣,如果能容身以逃避死亡,敢选择什么职位?卿违抗命令,跟随大夫的职位;罪人,按照他的罪行降职,这是古代的制度。朔在我国,是亚大夫,他的官职是马师。获罪而逃跑,只由执政者安置他。能免除死亡,恩惠已经很大了,还敢求职位?”宣子因为子产的敏捷,让他跟随宠幸的大夫。

【羽山,杜注在东海祝其县西南,今兖州府沂州东南一百里有山,髙四里,周广八里,其西为羽渊】

  秋八月戊辰卫侯恶卒

左传【秋八月,卫襄公卒。晋大夫言于范献子曰:「卫事晋为睦,晋不礼焉,庇其贼人而取其地,故诸侯贰。《诗》曰:『防鸰在原,兄弟急难。』又曰:『死防之威,兄弟孔懐。』兄弟之不睦,于是乎不吊,况逺人,谁敢归之?今又不礼于卫之嗣,卫必叛我,是絶诸侯也。」献子以告韩宣子。宣子説,使献子如卫吊,且反戚田。卫齐恶告防于周,且请命。王使成简公如卫吊,且追命襄公曰:「叔父陟恪,在我先王之左右,以佐事上帝。余敢忘髙圉、亚圉】

谷梁【乡曰卫齐恶,今曰卫侯恶,此何为君臣同名也?君子不夺人名,不夺人亲之所名,重其所以来也,王父名子也】

集説【刘氏敞曰:「卫侯恶卒,谷梁曰:『王父名子也。』盖言臣之子不敢与世子同名,有生在世子前,王父名之者,则亦不改也。以言卫齐恶,盖王父名之尔。説者不晓,以谓唯王父名子,王父卒,则称王父命名之,是则不可】

  九月公至自楚

左传【九月,公至自楚。孟僖子病不能相礼,乃讲学之,苟能礼者从之。及其将死也,召其大夫,曰:『礼,人之干也。无礼,无以立。吾闻将有逹者,曰孔丘,圣人之后也,而灭于宋。其祖弗父何,以有宋而授厉公。及正考父,佐戴、武、宣,三命兹益共。故其鼎铭云:「一命而偻,▯命而伛,三命而俯。循墙而走,亦莫余敢侮。饘于是,鬻于是,以糊余口。」其共也如是。臧孙纥有言曰:「圣人有明徳者,若不当世,其后必有达人。」今其将在孔丘乎!我若获没,必属説与何忌于夫子,使事之而学礼焉,以定其位。』故孟懿子与南宫敬叔师事仲尼。仲尼曰:『能补过者,君子也。《诗》曰:「君子是则是效。」孟僖子可则效己矣】

集説【汪氏克寛曰:「自如楚今七越月,危公之意可见矣】

附録左传【单献子弃亲用羇冬十月辛酉,襄、顷之族杀献公而立成公】

  冬十有一月癸未季孙宿卒

左传【十一月,季武子卒。晋侯谓伯瑕曰:「吾所问日食从矣,可常乎?」对曰:「不可。六物不同,民心不壹,事序不类,官职不则,同始异终,胡可常也?《诗》曰:『或燕燕居息,或憔悴事国。』其异终也如是。」公曰:「何谓六物?」对曰:「嵗、时、日、月、星、辰,是谓也。」公曰:「多语寡人辰而莫同,何谓辰?」对曰:「日月之防是谓辰,故以配日】集説【赵氏鹏飞曰:「季氏之有宿,季氏之祸也,非幸也。季友之贤闻于诸侯,天下贵之。继而文子相二君,俭徳昭著,鲁人懐之。不幸而得宿,为成季、文子之辱大矣。所贵乎有子者,以其贤而克家也。今季氏之有宿,自当时观之,夺公室之权,执鲁国之命,其亦尊矣;自今评之,不免为逆臣。以成季、文子之后,而世有逆臣,庸为季氏之福乎?」家氏▯翁曰:「自季友至行父,虽专鲁国,犹无悖于臣节。至于宿,乘主幼,盗兵权,伐国取地以自私,襄公几为所逐。自后世言,司马懿其人也。至昭、师,遂移宗社。意如逐君,宿所命也,其鲁之大盗欤?」汪氏克寛曰:「此季文子之子武子也。子纥嗣,是为悼子】

  十有二月癸亥葬衞襄公

左传【卫襄公夫人姜氏无子,嬖人婤始生孟絷。孔成子梦康叔谓已:「立元,余使羁之孙圉与史苟相之。」史朝亦梦康叔谓已:「余将命而子苟与孔烝鉏之曾孙圉相元。」史朝见成子,告之梦,梦协。晋韩宣子为政聘于诸侯之嵗,婤姶生子,名之曰元。孟絷之足不良,弱行。孔成子以《周易》筮之,曰:「元尚享卫国,主其社稷。」遇《屯》。又曰:「余尚立絷,尚克嘉之。」遇《屯》之《比》。以示史朝。史朝曰:「『元亨』,又何疑焉?」成子曰:「非长之谓乎?」对曰:「康叔名之,可谓长矣。孟非人也,将不列于宗,不可谓长。且其繇曰:『利建侯』。嗣吉,何建?建非嗣也。二卦皆云,子

译羽山,杜预注说在东海祝其县西南,如今兖州府沂州东南一百里有山,高四里,周围宽广八里,它的西边是羽渊。

秋季八月戊辰日,卫侯恶去世。

《左传》记载:秋季八月,卫襄公去世。晋国的大夫对范献子说:“卫国侍奉晋国以求和睦,晋国却不以礼相待,庇护杀害国君的贼人并夺取其土地,所以诸侯离心。《诗经》说:‘鹡鸰鸟在原野上,兄弟急难相救。’又说:‘死丧之威,兄弟非常关切。’兄弟之间如果不和睦,尚且不值得哀悼,何况远方的人,谁敢归附呢?现在又不对卫国的继承人以礼相待,卫国必定背叛我们,这是断绝与诸侯的关系啊。”范献子把这话告诉韩宣子。韩宣子很高兴,派范献子到卫国吊唁,并且归还戚地的田地。卫国的齐恶向周王室报告丧事,并且请求册命。周王派成简公到卫国吊唁,并且追册卫襄公说:“叔父升任恪尽职守,在我们先王的左右,辅佐侍奉上帝。我怎么敢忘记高圉、亚圉……”

《谷梁传》说:先前称卫齐恶,现在称卫侯恶,这是为什么君臣同名呢?君子不剥夺别人的名字,不剥夺别人父亲所取的名字,重视名字由来的缘故,祖父给孙子取名。

集解:刘敞说:“卫侯恶去世,《谷梁传》说:‘祖父给孙子取名。’大概是说臣子的儿子不敢与世子同名,如果出生在世子之前,由祖父取名的,那么也不更改。以此来说卫齐恶,大概是祖父给他取的名。解说的人不明白,认为只有祖父给孙子取名,祖父去世后,就称祖父所取的名,这是不对的。”

九月,鲁君从楚国回来。

《左传》记载:九月,鲁君从楚国回来。孟僖子病重,不能主持礼仪,于是讲求学习礼仪,凡是精通礼仪的人就跟随他学习。等到他将要去世时,召集大夫们说:“礼仪,是人的主干。没有礼仪,无法立身。我听说将有通达的人,名叫孔丘,是圣人的后代,却在宋国灭亡。他的祖先弗父何,拥有宋国却传给厉公。到了正考父,辅佐戴公、武公、宣公,三次受命却更加恭敬。所以他的鼎上铭文说:‘一命时弯腰,二命时曲背,三命时俯身。沿着墙跑,也没人敢侮辱我。稠粥在这里,稀粥在这里,用来糊口。’他的恭敬就是这样。臧孙纥有话说:‘圣人有光明德行的人,如果不当世执政,他的后代必定有通达的人。’现在大概就在孔丘身上吧!我如果得以善终,一定把孟说和孟何忌托付给孔夫子,让他们侍奉他并学习礼仪,以此安定他们的地位。”所以孟懿子和南宫敬叔以师礼侍奉孔子。孔子说:“能弥补过错的,是君子。《诗经》说:‘君子以此为准则效仿。’孟僖子可以成为效法的榜样了。”

集解:汪克宽说:“自从从楚国回来至今过了七个月,鲁君处于危险境地的心意可以看见了。”

附录《左传》:单献子抛弃亲人任用羁旅之人。冬季十月辛酉日,襄公、顷公的族人杀了献公而立成公。

冬季十一月癸未日,季孙宿去世。

《左传》记载:十一月,季武子去世。晋侯对伯瑕说:“我所问的日食遵循了,可以经常这样吗?”伯瑕回答说:“不可以。六物不同,民心不一,事务顺序不类,官职不准则,开始相同而结局不同,怎么可以经常这样呢?《诗经》说:‘有的安然休息,有的憔悴为国事操劳。’他们的结局不同就是这样。”晋侯说:“什么叫六物?”伯瑕回答说:“岁、时、日、月、星、辰,就是这六个。”晋侯说:“多对我说辰却不相同,什么叫辰?”伯瑕回答说:“日月交会的地方叫辰,所以用来配合日。”

集解:赵鹏飞说:“季氏有季宿,是季氏的祸患,不是幸运。季友的贤能闻名于诸侯,天下尊贵他。接着季文子辅佐两位国君,节俭的德行显著,鲁国人怀念他。不幸得到季宿,对成季、季文子来说是极大的耻辱。所贵在有好儿子,是因为他贤能并能继承家业。现在季氏有季宿,从当时看,夺取公室的权力,掌握鲁国的命运,也很尊贵了;从后世评价,不免成为逆臣。作为成季、季文子的后代,而世代有逆臣,难道是季氏的福分吗?”家铉翁说:“从季友到季行父,虽然专权鲁国,还无违背臣子的节操。到了季宿,趁着君主年幼,盗取兵权,攻打别国夺取土地以谋私利,襄公几乎被他驱逐。从后世来说,他是司马懿那样的人。到了季昭伯、季师,就转移了国家宗庙。季意如驱逐国君,是季宿造成的,他是鲁国的大盗吧?”汪克宽说:“这是季文子的儿子季武子。季纥继位,就是季悼子。”

十二月癸亥日,安葬卫襄公。

《左传》记载:卫襄公夫人姜氏没有儿子,宠妾婤始生了孟絷。孔成子梦见康叔对他说:“立元,我让羁的孙子圉和史苟辅佐他。”史朝也梦见康叔对他说:“我将命令你的儿子苟和孔烝鉏的曾孙圉辅佐元。”史朝见到孔成子,告诉了他梦,两梦相合。晋国韩宣子执政聘问诸侯的那年,婤姶生了儿子,取名叫元。孟絷脚不好,走路跛行。孔成子用《周易》占卜,说:“元还能享受卫国,主持社稷吗?”得到《屯》卦。又说:“我还能立絷,还能成功吗?”得到《屯》卦变为《比》卦。拿给史朝看。史朝说:“‘元亨’,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孔成子说:“不是指长子吗?”史朝回答说:“康叔给他取名,可以说是长了。孟絷不是人,将不列入宗庙,不能说是长。而且卦辞说:‘利于建侯’。继承吉利,何须建立?建立就不是继承。两个卦都说,子……”

其建之。康叔命之,二卦告之,筮袭于梦,武王所用也,弗从何为?弱足者居。侯主社稷,临祭祀,奉民人,事鬼神,从防朝,又焉得居?各以所利,不亦可乎?」故孔成子立灵公。十二月癸亥,葬卫襄公】

译就这样确立他吧。康叔对他有所训诫,两卦向他预示,占卜的结果与梦境相合,这是武王所用的方法,不遵从它又能做什么呢?腿脚软弱的人应当安居。诸侯主持国家社稷,临主祭祀,安抚百姓,侍奉鬼神,随从朝见天子,又怎么能安居呢?各自依据对自己有利的情况,不也可以吗?」因此孔成子拥立灵公。十二月癸亥日,安葬卫襄公。

【丁景王十卯一年】八年【晋平二十四年、齐景十四年、卫灵公元元年、蔡灵九年、郑简三十二年、曹武二十一年、陈哀三十五年、▯平二年、宋平四十二年、秦哀三年、楚灵七年、呉夷末十年】

  春

附録左传【八年春,石言于晋魏榆。晋侯问于师旷曰:『石何故言?』对曰:『石不能言,或冯焉。不然,民聼滥也。抑臣又闻之曰:作事不时,怨讟动于民,则有非言之物而言。今宫室崇侈,民力雕尽,怨讟竝作,莫保其性。石言,不亦宜乎?』于是晋侯方筑虒祁之宫。叔向曰:『子野之言,君子防!君子之言,信而有徴,故怨远于其身。小人之言,僭而无徴,故怨咎及之。《诗》曰:哀哉不能言,匪舌是出,唯躬是瘁。哿矣能言,巧言如流,俾躬处休。其是之谓乎!是宫也成,诸侯必叛,君必有咎,夫子知之矣】

【魏榆,杜注:晋地。服防曰:「魏邑,榆州里名。」今山西太原榆次县西北有榆次故城。《通典》曰:「晋魏榆邑也。」虒祁,杜注:地名,在绛西四十里,临汾水。今在平阳府曲沃县西。《水经注》:汾水西迳虒祁宫北,有故】

【梁截汾水中,凡三十柱,柱迳五尺,盖晋平公时物也】

  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

左传【陈哀公元妃郑姬生悼太子偃师,二妃生公子留,下妃生公子胜。二妃嬖,留有宠,属诸司徒招与公子过。哀公有废疾。三月甲申,公子招、公子过杀悼太子偃师而立公子留】

谷梁【乡曰陈公子招,今曰陈侯之弟招,何也?曰:尽其亲,所以恶招也。两下相杀,不志乎《春秋》,此其志何也?世子云者,唯君之贰也,云可以重之存焉,志之也。诸侯之尊,兄弟不得以属通。其弟云者,亲之也。亲而杀之,恶也】

胡传【此公子招特以弟称者,着招凭宠稔恶,而陈侯失亲亲之道也。招以公子为司徒,乃贵戚之卿,亲则介弟,尊则叔父,号令废立自已而出,莫敢干之者也。不能援立嫡冢,安靖国家,而逢君之恶,戕杀偃师,以致大寇,宗社覆没,罪固大矣。陈侯信爱其弟,何以为失亲亲乎?尊贤者,亲亲之本。不能择亲之贤者,厚加尊宠,以表仪公族,而徇其私爱,施于不令之人,以致亡国败家,岂不失亲亲之道乎?其曰『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交贬之也】

集説【孙氏复曰:「陈哀公二子,太子偃师,次子留。公弟招与大夫过皆爱留,欲立之。哀公疾,遂杀太子偃师以立之。留,庶孽也;偃师,冡嗣也。招以叔父之亲,不顾宗社之重,殒冡嗣以立庶孽,致楚灭陈,皆招之由也。故曰『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以甚招之恶也。」许氏翰曰:「陈哀宠其庶子,资以彊辅,而济之权,以轧太子,使之失职,至于乱作,躬受其祸,惟其溺爱,法不胜私也,悲夫!」汪氏克寛曰:「隐七年▯书盟书帅师而称弟者,罪其有宠爱之私。今案此书杀世子,亦罪其宠任之私也。」又曰:「经书杀世子者三:晋献嬖奚齐、卓子而杀申生,宋平嬖佐而杀痤,陈哀嬖留而杀偃师,皆嬖子匹嫡之祸也。然申生、痤之诛,权在于晋、宋之君,故虽乱国而不至于亡。陈哀基怨造祸,势不两全,遂至宠弟戕其国本,而且以忧殒其身,而国随以亡矣。其罪得不又甚于晋献、宋平者欤?故申生与痤皆目君以杀,唯偃师之杀目陈侯之弟招。夫以弟招系之陈侯,则陈哀之罪章章明矣。不曰『杀其世子』,而重举国者,偃师非招之世子也。下书『楚灭陈,执招放之』,以见楚之灭陈托于讨招,而公子留之嬖实亡陈之本也欤!」金氏贤曰:「偃师之死,孰杀之耶?曰:『陈哀公杀之也。』陈招杀偃师,而曷谓哀公耶?曰:『陈招之祸,哀公启之也。』哀公曷为启之?曰:『因女宠之祸,以至于此也。』招何以不称公子而称弟?曰:『称弟者,累乎其兄之词也,以见偃师之死,哀公与招为之耳。』夫哀公以留属二公子,私之也。虽曰私之,而未有立之之意也。无意立留,则无杀偃师之情矣。何以知之?以闻招之乱而自缢知之也。招穿窬小人,

译【周景王十一年,即鲁昭公八年】晋平公二十四年,齐景公十四年,卫灵公元年,蔡灵侯九年,郑简公三十二年,曹武公二十一年,陈哀公三十五年,鲁昭公二年,宋平公四十二年,秦哀公三年,楚灵王七年,吴夷末十年。

春季

附录《左传》记载:八年春季,晋国魏榆地方的石头发出声音。晋平公问师旷说:“石头为什么说话?”师旷回答说:“石头本来不能说话,大概是有人附在它上面。如果不是这样,那就是百姓听到了滥施刑罚的政令。况且我又听说:做事不合时宜,怨恨的言论在民间兴起,那么不是言语的东西也会说话。如今宫室高大奢侈,民力耗尽,怨恨的言论纷纷兴起,百姓无法保全性命。石头说话,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当时晋平公正在修建虒祁宫。叔向说:“师旷的话,君子应当引以为戒!君子的话,真实而有证据,所以怨恨远离他自身。小人的话,虚妄而无证据,所以怨恨灾祸降临到他身上。《诗经》说:‘可悲啊不能说话,不是舌头的问题,而是自身疲惫。可喜啊能说话,巧言如流,使自身处于安乐。’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这座宫殿建成,诸侯必定背叛,君主必定有灾祸,师旷已经知道了。”

【魏榆,杜预注:晋地。服虔说:“魏邑,榆州里的名字。”现在山西太原榆次县西北有榆次故城。《通典》说:“晋魏榆邑。”虒祁,杜预注:地名,在绛西四十里,临汾水。现在在平阳府曲沃县西。《水经注》:汾水向西流经虒祁宫北,有故】

【梁截断汾水中间,共有三十根柱子,柱子直径五尺,大概是晋平公时的遗物】

陈侯的弟弟招杀死了陈国的世子偃师。

《左传》记载:陈哀公的正妃郑姬生下了悼太子偃师,二妃生下了公子留,下妃生下了公子胜。二妃受宠,公子留有宠,陈哀公将公子留托付给司徒招和公子过。陈哀公有残疾。三月甲申日,公子招、公子过杀死了悼太子偃师,立公子留为君。

《谷梁传》说:以前称陈公子招,现在称陈侯之弟招,为什么呢?回答说:极尽亲属关系,是为了憎恶招。两个下级互相杀害,《春秋》不记载,这里记载为什么呢?世子,是君主的副手,可以说用来重视他的存在,所以记载。诸侯尊贵,兄弟不能用亲属关系来通称。称他为弟,是亲近他。亲近却杀了他,是憎恶。

胡安国《春秋传》说:这里公子招特别以弟称呼,是为了彰显招凭借宠幸积恶,而陈侯失去了亲爱亲人的道理。招以公子身份担任司徒,是贵戚之卿,亲近则是介弟,尊贵则是叔父,号令废立由他发出,没有人敢干预。不能扶立嫡长子,安定国家,反而迎合君主的恶行,杀害偃师,以致招来大敌,宗庙社稷覆灭,罪过本来很大了。陈侯信任宠爱他的弟弟,为什么说是失去了亲爱亲人的道理呢?尊重贤人,是亲爱亲人的根本。不能选择亲人中的贤者,厚加尊宠,以作为公族的表率,而徇私情,施于不贤之人,以致亡国败家,难道不是失去了亲爱亲人的道理吗?经文说“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是互相贬斥。

集解:孙复说:“陈哀公两个儿子,太子偃师,次子留。公弟招与大夫过都喜爱留,想立他为君。哀公生病,于是杀太子偃师以立留。留,是庶孽;偃师,是嫡嗣。招以叔父之亲,不顾宗社之重,毁灭嫡嗣以立庶孽,导致楚国灭陈,都是招的过错。所以说‘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以加重招的罪恶。”许翰说:“陈哀公宠爱他的庶子,给予他强大的辅佐,并赋予他权力,以排挤太子,使他失职,以至于发生动乱,自身遭受祸患,只因为溺爱,法律不能战胜私情,可悲啊!”汪克宽说:“隐七年记载盟书帅师而称弟者,是罪其有宠爱之私。现在看这里记载杀世子,也是罪其宠任之私。”又说:“经书记载杀世子有三例:晋献公宠爱奚齐、卓子而杀申生,宋平公宠爱佐而杀痤,陈哀公宠爱留而杀偃师,都是宠爱庶子匹敌嫡子的祸患。然而申生、痤的被杀,权力在于晋、宋之君,所以虽然祸乱国家而不至于灭亡。陈哀公埋下怨恨制造祸患,势不两全,于是宠弟杀害其国本,而且因忧虑而死,国家随之灭亡。他的罪过难道不比晋献公、宋平公更严重吗?所以申生与痤都称君杀,只有偃师之死称陈侯之弟招杀。以弟招系于陈侯,则陈哀公的罪过昭昭明显了。不称‘杀其世子’,而重举国者,偃师不是招的世子。下文书‘楚灭陈,执招放之’,以见楚国灭陈托名讨招,而公子留受宠实为亡陈之本啊!”金贤说:“偃师之死,谁杀了他?回答说:‘陈哀公杀了他。’陈招杀偃师,为什么说哀公呢?回答说:‘陈招的祸患,哀公开启了它。’哀公为什么开启它?回答说:‘因为女宠之祸,以至于此。’招为什么不称公子而称弟?回答说:‘称弟者,是连累其兄的词,以见偃师之死,哀公与招共同所为。’哀公以留托付二公子,是私心。虽然说是私心,而没有立他为君的意思。无意立留,则无杀偃师的情由。怎么知道?以听到招的动乱而自缢知道。招穿窬小人,

贪位固宠,逆兄之邢,逢君之恶,遂杀嫡立庶,致大寇覆宗祀,招之恶可胜诛防!虽然,无哀公之属,亦无招之祸矣。故陈之乱也,吾不曰陈招,而曰哀公。书曰:『陈侯之弟交罪。」】之也】

译贪图权位、固宠自利,违背兄长之刑名,逢迎君主的恶行,于是杀害嫡子而立庶子,导致大寇灭掉宗庙祭祀,陈招的罪恶难道还不足以诛杀吗?虽然如此,如果没有哀公这类人,也就不会有陈招的祸患了。所以陈国的动乱,我不说是陈招,而说是哀公。《春秋》记载:“陈侯的弟弟交有罪。”

夏四月辛丑陈侯溺卒

  左传【夏四月辛亥哀公缢】

集説【严氏启隆曰:「因偃师之变,恚而卒,是则哀虽宠留,非有杀偃师之志也。偃师杀而哀始痛,求死无地矣。废立之际,间不容髪,顾欲两利而俱存之,哀之愚不亦甚防】

  叔弓如晋

左传【叔弓如晋,贺虒祁也。防吉相郑伯以如晋,亦贺虒祁也。史赵见子太叔,曰:「甚防其相蒙也!可吊也,而又贺之?」子太叔曰:「若何吊也?其非唯我贺,将天下实贺】

集説【许氏翰曰:「财费则国贫,役烦则民叛。缔构雕琢,轮奂之功盛,则恭俭纯茂之徳衰矣。此之谓可吊而诸侯贺之,是以人君安于危亡而不自知,盖谀之者众也。当楚之隆,势倾诸国,而晋弗虑图,惟宫室之崇以为安荣,平公可谓志卑矣】

  楚人执陈行人干徴师杀之

左传【干徴师赴于楚,且告有立君。公子胜愬之于楚,楚人执而杀之。公子留奔郑。书曰:『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罪在招也。楚人执陈行人千徴师杀之,罪不在行人也】

集説【刘氏敞曰:「称人以执者,非伯讨也。此其为非伯讨奈何?楚人恶公子招而杀千徴师,非其罪也。古者兵交,使在其间,可也。」家氏▯翁曰:「陈杀太子,罪在一招,行人何罪而以为戮乎?盖灵因陈乱以为利,杀人以行其诈也。」汪氏克寛曰:「谷梁云:『称人以执大夫,执有罪也。』非也。书曰行人,则非有罪矣。苟曰有罪,何为不以杀夏征舒之例书之乎】

  陈公子留出奔郑

集説【杜氏预曰:「留为招所立,未成君而出奔。」孙氏复曰:「公子留已立,复称公子者,以着公弟招杀世子偃师之罪,且明留之不当立也。」髙氏闶曰:「偃师曰世子,留曰公子,别嫡庶也】

秋搜于红【搜,所求反,书搜始此】

左传【秋,大搜于红,自根牟至于商卫,革车千乘】

【红杜注鲁地沛国萧县西有红亭,逺疑萧县今属江南徐州,本宋地,去鲁为逺。商杜注宋地,鲁西竟接宋卫也】

  公羊【搜者何简车徒也】

谷梁【因搜狩以习用武事,礼之大者也。艾兰以为防,置旃以为辕门,以葛覆质以为▯流,旁握御轚者不得入。车轨尘,马侯蹄,掩禽旅,御者不失其驰,然后射者能中。过防弗逐,不从奔之道也。面伤不献,不成禽不献。禽虽多,天子取三十焉,其余与士众以习射于射宫。射而中,田不得禽则得禽;田得禽而射不中,则不得禽。是以知古之贵仁义而贱勇力也】

胡传【搜,春事也。秋兴之,则违天时;有常所矣,其于红则易地利。三家专行,公不与焉,而兵权在臣下,则悖人理。此亦直书其事,不待贬絶而自见者也。凡乱臣之欲窃国命,必先为非礼以动民,而后上及于君父。昭公至是,民食于他,不恤其所,昧于履霜之戒甚矣】

集説【杜氏预曰:「革车千乘,不言大者,经文阙也。」刘氏敞曰:「何以书?讥搜春事也,秋兴之非正也。搜有常地矣,于红亦非正也。然则曷为不言公?公不得与于搜尔。三家专鲁而分之,政令出焉,公民食焉尔。」又曰:「奸臣之将蔽其君而夺之也,未尝不先为非礼而动民也。搜于红,吾见其反天时矣,吾见其易地理矣,吾见其悖人伦矣,而昭公犹未之悟也,至于奔走失其社稷以死,岂不哀哉!」又曰:「秋搜于红,谷梁曰正也,非也,盖不学周礼者。」胡氏寕曰:「昭、定之搜皆不言公,权在三家也。」陈氏傅良曰:「搜狩不书,必违礼而后书。于是舍中军,四分公室,季氏择二,二子各一,皆尽征之而贡于公。搜于红也,革车千乘,皆三家之师也。自是而屡搜,三家所以耀武焉尔。是故桓、庄之狩必言公,昭、定之搜不言公矣。」薛氏季宣曰:「春田而秋行之于红,非常处也。非时之狩,不于其常地,见三家之擅也。舍中军,变搜礼,见兵权之移于下,且夺民时也。」家氏▯翁曰:「自是迄定、哀之世,凡匹搜偹书于防,着季氏挟兵权以胁制其上,为鲁忧耳。」齐氏履谦曰:「《春秋》凡五书搜,皆言大搜,此传亦言

译夏季四月辛丑日,陈侯溺去世。

《左传》记载:“夏季四月辛亥日,哀公自缢身亡。”

《集说》中严氏启隆说:“因为偃师被杀的事件,陈哀公愤怒而死,这说明陈哀公虽然宠信公子留,并没有杀害偃师的意图。偃师被杀后,陈哀公才开始悲痛,想死却无处可死。在废立君主的关键时刻,容不得丝毫差错,陈哀公却想两全其美让两人都存活,他的愚蠢不是太严重了吗?”

叔弓前往晋国。

《左传》记载:“叔弓前往晋国,是为了祝贺晋平公建成虒祁宫。郑国大夫吉相陪同郑伯也前往晋国,也是为了祝贺虒祁宫。史官赵看到子太叔,说:‘这真是互相蒙蔽啊!本该哀吊,却反而去祝贺?’子太叔说:‘为什么要哀吊呢?这难道只是我们祝贺,天下人实际上都在祝贺吗?’”

《集说》中许氏翰说:“耗费钱财则国家贫困,劳役繁重则百姓叛乱。建造宫室、雕琢装饰,华丽盛大的工程兴盛,那么恭敬节俭、纯朴茂盛的德行就衰败了。这就是本该哀吊而诸侯却去祝贺的原因,因此国君安于危亡而不自知,大概是因为阿谀奉承的人太多了。当楚国强盛时,权势压倒各国,而晋国不图谋应对,只以崇高雄伟的宫室作为安宁荣耀,晋平公的志向可以说是卑微了。”

楚国人抓获陈国使者干徵师并杀了他。

《左传》记载:“干徵师出使楚国,并且报告陈国已经立了新君。公子胜向楚国告发,楚国人抓获干徵师并杀了他。公子留逃奔到郑国。《春秋》记载:‘陈侯的弟弟招杀死了陈国世子偃师’,罪责在于招。楚国人抓获陈国使者干徵师并杀了他,罪责不在使者身上。”

《集说》中刘氏敞说:“称‘人’来抓获,说明这不是诸侯的讨伐。为什么说这不是诸侯的讨伐呢?楚国人厌恶公子招而杀害干徵师,干徵师没有罪。古代两国交战,使者在其间是可以的。”家氏翁说:“陈国杀害太子,罪责只在公子招一人,使者有什么罪而要杀他呢?大概是因为楚灵王利用陈国的动乱来谋取利益,杀人来施行他的欺诈。”汪氏克宽说:“《谷梁传》说:‘称‘人’来抓获大夫,是因为抓获了有罪的人。’这是不对的。经文中称他为‘行人’,就说明他没有罪。如果说他有罪,为什么不用杀夏征舒的例子来记载呢?”

陈国公子留逃奔到郑国。

《集说》中杜氏预说:“公子留是被公子招拥立的,尚未正式成为国君就出逃了。”孙氏复说:“公子留已经即位,却仍称公子,是为了彰显公子招杀害世子偃师的罪责,并且表明公子留不应当即位。”高氏闶说:“偃师称为世子,留称为公子,是为了区分嫡庶。”

秋季在红地举行搜狩。【搜,音所求,这是《春秋》首次记载搜狩】

《左传》记载:“秋季,在红地举行大规模搜狩,从根牟到商卫,兵车有一千辆。”

【红,杜预注:鲁国地名。沛国萧县西边有红亭,距离较远,怀疑萧县现在属于江南徐州,本是宋国土地,距离鲁国很远。商,杜预注:宋国土地,鲁国西部边境与宋、卫相接】

《公羊传》说:“搜是什么?是检阅车马和步兵。”

《谷梁传》说:“借着搜狩来练习军事,这是礼仪中非常重要的事。割除兰草作为屏障,树立旗帜作为辕门,用葛草覆盖箭靶作为靶子,旁边握着缰绳的御者不得进入。车轮扬起尘土,马匹抬起蹄子,遮蔽禽兽的行列,御者不失去驰骋的节奏,然后射手才能射中。越过屏障的不追赶,不追逐奔跑中的禽兽,这是正道。面部受伤的禽兽不献祭,没有完全捕获的禽兽不献祭。禽兽虽然多,天子只取三十只,其余的分给士兵大众,在射宫练习射箭。射箭射中了,即使田猎没有得到禽兽也算得到;田猎得到了禽兽而射箭没有射中,也不算得到。由此可知古人重视仁义而轻视勇力。”

《胡传》说:“搜是春季的事。在秋季举行,就违背了天时;有固定的地点,在红地举行就改变了地利。三家专权,国君不参与,而兵权掌握在臣下手中,就违背了人伦。这也是直书其事,不需要贬斥断绝就自然显现了。凡是乱臣想要窃取国家命脉,必定先做不合礼的事来动摇民心,然后才上及于君父。昭公到了这个时候,百姓依靠他人供养,不体恤百姓,对于‘履霜坚冰至’的警告非常昏昧。”

《集说》中杜氏预说:“兵车一千辆,不说‘大’,是因为经文有缺漏。”刘氏敞说:“为什么要记载?是讥讽在秋季举行春季的搜狩,不合正理。搜有固定的地点,在红地举行也不合正理。那么为什么不提国君?因为国君不能参与搜狩。三家专权于鲁国并分割权力,政令出自他们,百姓依靠他们供养。”又说:“奸臣将要遮蔽君主并夺取政权时,没有不先做不合礼的事来动摇民心的。在红地举行搜狩,我见其违背天时,我见其改变地理,我见其违背人伦,而昭公还没有醒悟,以至于奔走失国而死,难道不悲哀吗!”又说:“秋季在红地举行搜狩,《谷梁传》说这是合礼的,这是不对的,大概是不懂《周礼》的人。”胡氏宁说:“昭公、定公时期的搜狩都不提国君,是因为权柄在三家手中。”陈氏傅良说:“搜狩不记载,必定是违背礼制才记载。当时舍弃中军,将公室分为四份,季氏选取两份,孟氏、叔氏各一份,都全部征收赋税而进贡给国君。在红地举行搜狩,兵车一千辆,都是三家的军队。从此以后屡次举行搜狩,这是三家用来炫耀武力的手段。所以桓公、庄公时期的田猎必定提国君,昭公、定公时期的搜狩就不提国君了。”薛氏季宣说:“春季田猎而在秋季在红地举行,这不是常规的地方。不合时宜的田猎,不在常规的地方举行,显示出三家的专擅。舍弃中军,改变搜狩的礼仪,显示出兵权转移到臣下,并且侵夺了百姓的农时。”家氏翁说:“从此直到定公、哀公时期,凡是搜狩都详细记载在《春秋》中,是为了彰显季氏挟持兵权来胁迫君主,是鲁国的忧患。”齐氏履谦说:“《春秋》共五次记载搜狩,都说是‘大搜’,这篇传文也说……

大搜于红,自根牟至于商卫,革车千乗,而经无大字者,阙文也。大搜者,简车徒也。在他公不书,惟书于昭、定者,当二公在位,君不得有其国而夺于大夫,大夫不得专其政而制于陪臣,私邑内叛,日虞干戈,军旅困▯,名侈实违,故屡假搜田之礼以声威于国人。狩者意在从禽,故书公以斥其恶;搜者本于耀武,故言大以见其夸。」李氏亷曰:「经书搜五:昭十一年夏比蒲,二十二年春昌间,定十三年夏比蒲,十四年秋比蒲,皆书大者,用天子大搜之礼也。此年不书大者,杜氏以为经阙者或然。至谓时史阙略,仲尼略而从之者,非也。搜狩合礼者常事不书,非时非地及越礼则书。」】之,而谷梁以秋搜为正,公羊以为以罕书、以亟书者,皆非也。其胡氏、陈氏详矣。赵氏恒曰:「此后凡书搜,俱与公无与矣。民皆公室之民,则搜亦公室之搜;自三军作舍,民属私家,故搜皆三家之事】

译在红地举行大搜,从根牟到商卫,兵车有一千辆,但经文没有写“大”字,这是经文有缺漏。大搜,是检阅车兵和步兵。在其他国君的史书中不记载,只在昭公、定公时期记载,是因为在这两位国君在位时,国君不能拥有自己的国家而权力被大夫夺取,大夫不能专断朝政而受制于家臣,私邑内部叛乱,每日担忧战争,军队疲困,名义奢华而实际违背,所以屡次借搜田之礼来向国人显示威势。狩猎意在追逐禽兽,所以书写“公”以斥责其恶;搜阅本在于炫耀武力,所以用“大”字来显示其夸耀。李廉说:“经书记载搜有五次:昭公十一年夏在比蒲,二十二年春在昌间,定公十三年夏在比蒲,十四年秋在比蒲,都书写了‘大’字,是使用了天子大搜的礼仪。这一年不写‘大’字,杜预认为是经文有缺漏,或许是这样。至于说当时史官缺略,孔子略去而跟随它,是不对的。搜和狩符合礼仪的是常事不记载,不合时宜、不合地点以及超越礼仪的才记载。”谷梁传认为秋搜是正当的,公羊传认为因为稀少才记载、因为频繁才记载的,都是不对的。胡氏、陈氏的论述很详细。赵恒说:“此后凡是记载搜,都与国君无关了。百姓都是公室的百姓,那么搜也是公室的搜;自从三军各自建立营舍,百姓归属私家,所以搜都是三家的事。”

附録左传【七月甲戌,齐子尾卒。子旗欲治其室,丁丑,杀梁婴。八月庚戌,逐子成、子工、子车,皆来奔,而立子良氏之宰。其臣曰:『孺子长矣,而相吾室,欲兼我也。』授甲将攻之。陈桓子善于子尾,亦授甲将助之。或告子旗,子旗不信,则数人告。将徃又数人告于道,遂如陈氏。桓子将出矣,闻之而还。防服而逆之,请命。对曰:『闻彊氏授甲将攻子,子闻诸?』曰:『弗闻。』『子盍亦授甲?无宇请从。』子旗曰:『子胡然?彼孺子也,吾诲之犹惧其不济,吾又宠秩之,其若先人何?子盍谓之?《周书》曰:「惠不惠,茂不茂。」康叔所以服▯大也。』桓子稽颡曰:『顷灵福子,吾犹有望。』遂和之如初】

陈人杀其大夫公子过【过古禾反】

左传【陈公子招归罪于公子过而杀之】

集説【陆氏淳曰:「淳闻于师曰:『《春秋》之作,本以惩奸慝也。』夫子以招推罪于过,故独书招杀太子也。不书招杀过,过之罪自当死,宜为国讨也。」孙氏复曰:「此公子招杀大夫公子过也。其言陈人杀其大夫公子过者,不与公子招杀也,故以陈人自讨为文。」家氏▯翁曰:「过与招同为乱,招委罪于过而杀之。招与过但首从之不同耳,不去其官,其罪亚也。」吴氏澂曰:「案哀公属防于招与过,故招、过同杀太子,二人之罪均也。招畏国人公论,惧楚人来讨,故归罪于过而欲免已。人其可欺乎!」郑氏玉曰:「过不去大夫公子,所以明招之为首,使招不得以过説于楚以掩其罪也】

  大雩

冬十月壬午,楚师灭陈,执陈公子招,放之于越,杀陈孔奂【奂公作瑗】

左传【九月,楚公子弃疾帅师奉孙呉围陈。宋戴恶防之。冬十一月壬午,灭陈。舆嬖袁克杀马、毁玉以葬。楚人将杀之,请寘之,既又请私。私于幄,加绖于颡而逃。使穿封戌为陈公,曰:『城麇之役,不谄。』侍饮酒于王,王曰:『城麇之役,女知寡人之及此,女其辟寡人乎?』对曰:『若知君之及此,臣必致死礼以息楚。』晋侯问于史赵曰:『陈其遂亡乎?』对曰:『未也。』公曰:『何故?』对曰:『陈,颛顼之族也。嵗在鹑火,是以卒灭。陈将如之。今在析木之津,犹将复由。且陈氏得政于齐而后陈卒亡。自幕至于瞽瞍,无违命。舜重之以明徳寘徳于遂,遂世守之。及胡公不滛,故周赐之姓,使祀虞帝。臣闻盛徳必百世祀,虞之世数未也。继守将在齐,其兆既存矣】谷梁【恶楚子也】

集説【徐氏邈曰:「楚庄入陈,先书杀者,彼乃楚子行义,故先书其杀。今楚子托义讨贼,书在灭后,见其本懐灭心也。」陆氏淳曰:「淳闻于师曰:『招杀世子之贼也,宥而放之;奂,招之党也,执而杀之。楚子灭人之国,又为滛刑,此不待贬絶而恶见者也。』」胡氏寕曰:「楚师灭陈,曷为不以号举而称师?见挟众恃彊,肆行暴虐,莫之较也。公子招固有罪矣,当庄王之杀徴舒也,置其君而反焉;今执招而遂灭陈,招虽有罪,而犹以公子书之,见楚子懐恶而执招,不与其执也。孔奂尝与楚子通谋以灭陈者,旋以不忠见戮。奂,陈之贼臣也。盖杀世子偃师,招实主谋,而孔奂行之,故书曰『杀陈孔奂』,不言大夫,非陈之大夫也。」家氏▯翁曰:「陈自晋悼鄬之防逃盟,迨三十四年,谓楚可托国。今乗陈招杀太子而掩取其国,挟义声以行其大不义。春秋自春徂冬,凡七书陈事,闵陈而罪楚也。」李氏亷曰:「楚之讨罪四:杀徴舒也,执庆封也,执公子招也,诱蔡侯般也。书法皆不同,春秋之权度审矣】

【案楚庄讨陈之乱,有善有恶,故先书杀夏徴舒,而后及其入国纳滛之事,是非不相掩也。围恃彊行暴,利陈之土地而灭之,非有讨贼之义,故先书灭陈】

  葬陈哀公

  谷梁【不与楚灭闵公也】

集説【杜氏预曰:「嬖人袁克葬之。」孔氏颖达曰:「贾、服以葬哀公之文在杀孔奂之下,以为楚葬哀公,故杜辩之:若是楚葬,宜云『楚人葬陈哀公』,当如齐侯▯纪伯姬,不得直言葬也。

译附录《左传》:七月甲戌日,齐国的子尾去世。子旗想要整治子尾的家室,丁丑日,杀死了梁婴。八月庚戌日,驱逐了子成、子工、子车,他们都来投奔鲁国,并立了子良氏的家宰。子良氏的家臣说:“年轻人已经长大了,却辅佐我的家室,想要吞并我。”于是披上铠甲准备攻打子良氏。陈桓子与子尾交好,也披上铠甲准备援助他。有人报告子旗,子旗不信,于是又有多人报告。子旗将要前往时,又在路上有多人报告,于是子旗前往陈氏家。桓子将要出门,听到消息后返回。桓子穿上丧服迎接子旗,请求指示。子旗回答说:“听说彊氏披上铠甲将要攻打你,你听到了吗?”桓子说:“没有听到。”子旗说:“你何不也披上铠甲?无宇请求跟随你。”子旗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只是个年轻人,我教导他尚且担心他不能成功,我又宠爱并厚待他,这怎么对得起先人呢?你何不劝说他?《周书》说:‘对不仁爱的人施以恩惠,对不勤勉的人加以勉励。’这是康叔用来安抚大国的方法。”桓子叩头说:“顷公、灵公的福泽庇佑着你,我还有指望。”于是双方和好如初。

陈国人杀死了他们的大夫公子过【过,音古禾反】

《左传》:陈国的公子招把罪责推给公子过,并杀死了他。

集说:陆氏淳说:“淳从老师那里听说:‘《春秋》的写作,本来是为了惩戒奸邪。’夫子因为公子招把罪责推给公子过,所以只记载招杀太子。不记载招杀公子过,是因为公子过的罪应当死,理应被国家讨伐。”孙氏复说:“这是公子招杀大夫公子过。之所以说陈国人杀了他们的大夫公子过,是不认可公子招杀他,所以用陈国人自行讨伐来表述。”家氏翁说:“公子过和公子招同样作乱,公子招把罪责推给公子过并杀了他。公子招和公子过只是首犯和从犯的区别,没有剥夺他的官职,说明他的罪行较轻。”吴氏澂说:“查考哀公把防备托付给公子招和公子过,所以公子招、公子过共同杀了太子,两人的罪行相等。公子招畏惧国人的公论,害怕楚国来讨伐,所以把罪责推给公子过想要免除自己。人难道可以被欺骗吗!”郑氏玉说:“公子过不是大夫公子,这是为了明确公子招是首犯,使公子招不能拿公子过来说服楚国以掩盖他的罪行。”

大雩

冬十月壬午日,楚国军队灭亡了陈国,抓获陈国公子招,把他放逐到越国,杀死了陈国的孔奂【奂,公作瑗】

《左传》:九月,楚国公子弃疾率领军队奉命包围陈国。宋国的戴恶防守陈国。冬十一月壬午日,灭亡陈国。嬖臣袁克杀马、毁玉来安葬陈哀公。楚国人将要杀袁克,袁克请求让他安葬,随后又请求私下安葬。在帐幕中私下安葬,袁克在额头加上丧带后逃跑。楚王让穿封戌做陈国国君,说:“城麇之战,他不谄媚。”穿封戌陪楚王饮酒,楚王说:“城麇之战,你知道我能到达这里,你会避开我吗?”穿封戌回答说:“如果知道君主能到达这里,臣一定以死尽礼来平息楚国的愤怒。”晋侯问史赵说:“陈国会就此灭亡吗?”史赵回答说:“不会。”晋侯说:“什么原因?”史赵回答说:“陈国是颛顼的后代。岁星在鹑火,因此最终灭亡。陈国将也是这样。现在岁星在析木之津,还将再次经过。况且陈氏在齐国掌权之后,陈国才最终灭亡。从幕到瞽瞍,没有违背天命。舜用明德加重恩德,把恩德安置在遂,遂世代守护。到了胡公不淫乱,所以周朝赐给他姓氏,让他祭祀虞帝。我听说盛德一定百世祭祀,虞帝的世数还没有结束。继承守护的人将在齐国,征兆已经存在了。”

《谷梁传》:厌恶楚子。

集说:徐氏邈说:“楚庄王进入陈国,先记载杀夏徵舒,那是因为那是楚子行义,所以先记载他的杀戮。现在楚子假托正义讨伐贼臣,记载在灭亡之后,显示他本怀有灭亡之心。”陆氏淳说:“淳从老师那里听说:‘公子招是杀太子的贼人,赦免并放逐他;孔奂是公子招的党羽,抓获并杀了他。楚子灭亡别人的国家,又施行淫刑,这不需要贬斥断绝就能看出厌恶了。’”胡氏宁说:“楚国军队灭亡陈国,为什么不以国号举而称师?显示其挟持众势、倚仗强大,肆意施行暴虐,没有人能与之较量。公子招确实有罪,当庄王杀夏徵舒时,安置了他们的国君然后返回;现在抓获公子招却灭亡陈国,公子招虽然有罪,但仍然以公子记载他,显示楚子怀有恶意而抓获公子招,不认可他的抓获。孔奂曾经与楚子通谋以灭亡陈国,随即因不忠被杀。孔奂是陈国的贼臣。大概杀世子偃师,公子招是主谋,而孔奂执行,所以记载说‘杀陈孔奂’,不说大夫,因为他不是陈国的大夫。”家氏翁说:“陈国自从晋悼公鄬地会盟时逃盟,到三十四年,认为可以托付国家给楚国。现在趁着陈国公子招杀太子而吞取他的国家,挟持正义的名声来施行极大的不义。《春秋》从春到冬,共七次记载陈国的事,怜悯陈国而谴责楚国。”李氏廉说:“楚国讨伐罪行有四次:杀夏徵舒,抓获庆封,抓获公子招,诱骗蔡侯般。书法都不同,《春秋》的权衡标准很严谨。”

【案:楚庄王讨伐陈国的动乱,有善有恶,所以先记载杀夏徵舒,然后涉及他进入陈国施行淫乱之事,是非不相掩盖。围城倚仗强大施行暴虐,贪图陈国的土地而灭亡它,没有讨伐贼臣的道义,所以先记载灭亡陈国】

安葬陈哀公

《谷梁传》:不认可楚国灭亡闵公。

集说:杜氏预说:“嬖臣袁克安葬了他。”孔氏颖达说:“贾逵、服虔认为安葬哀公的文字在杀孔奂之下,认为是楚国安葬哀公,所以杜预辩驳:如果是楚国安葬,应该写‘楚人葬陈哀公’,应当像齐侯葬纪伯姬那样,不能直接说安葬。”

」杨氏士勋曰:「灭国不葬,今书▯者,以楚无道灭人,闵陈之灭,故书葬以存之。」孙氏复曰:「十月壬午,楚师灭陈,此言▯陈哀公,如不灭之辞者,所以存陈也。九年陈灾,同此。」郑氏玉曰:「孔奂以为有罪,则传无其文;以为无罪,则经去其官。恐只谓招以首恶而得放,奂以党与而被杀,讥楚用刑之颇耳。然无所考,姑阙之。」余氏光曰:「郭氏曰:『案陈哀侯嬖其二妃,生公子留,母嬖而子宠,故托防扵其弟司徒招及公子过,使扶持左右之。招因哀侯有废疾,遂杀偃师而立防。哀侯因是忧恚自杀。盖杀偃师非哀侯夲意,特托非其人,致子死而身亡,国亦随灭。嬖子匹嫡,而祸至扵如此之憯,君人者可不为永鉴哉】

译杨氏士勋说:“灭亡的国家不予安葬,如今经文记载‘葬’字,是因为楚国无道灭亡他国,怜悯陈国被灭,所以记载安葬以保存陈国的名分。”孙氏复说:“十月壬午日,楚国军队灭亡陈国,这里说‘葬陈哀公’,好像没有灭亡的措辞,这是为了保存陈国。九年陈国发生灾祸,也是同样的道理。”郑氏玉说:“孔奂认为陈国有罪,那么《左传》中没有相关记载;认为陈国无罪,那么经文去除了其官职。恐怕只是说司徒招因首恶而被放逐,孔奂因是同党而被杀,这是讥讽楚国用刑偏颇罢了。然而没有考证依据,暂且存疑。”余氏光说:“郭氏说:‘查考陈哀侯宠幸他的两位妃子,生下公子留,母亲受宠而儿子受爱,所以托付防给其弟司徒招及公子过,让扶持在左右。司徒招趁哀侯有废疾,就杀死偃师而立防。哀侯因此忧愤自杀。大概杀死偃师并非哀侯的本意,只是托付了不当的人,导致儿子死亡而自身丧命,国家也随之灭亡。宠子匹敌嫡子,而祸患达到如此惨烈,为君者能不以此为永远的鉴戒吗?’”

【案赵氏谓陈已灭矣,袁克非大臣,何能辨葬死君?又何能告诸侯使防葬?黎氏谓陈为楚师所据,鲁岂于其葬而使臣徃防之?盖楚入陈,自以其君在殡,因取而葬之,与庄四年齐侯▯纪伯姬同。彼目齐者,盖上文无齐灭纪之文;今已书楚师灭陈,则下云执公子招、杀孔奂、葬哀公,皆蒙上文云。夫齐襄之暴不减楚灵,齐襄灭纪而葬其夫人以示礼,楚灵灭陈而葬其故君以示恩,其狡伪之智正相符合。二家谓为楚葬,立説固似有理,然左传明言舆嬖袁克杀马毁玉以葬,且从传文可也。至其驳杜注鲁徃防葬之説,则有确乎不可易者。楚既灭陈,诸侯震恐,故下文九年春,鲁使叔弓防楚子于陈以致其敬,岂有未加敬于楚之前,反先使人如陈防葬陈君之理?盖必鲁徃防葬而后书者,常例也。独此役鲁未徃防葬而变例得书者,是亦所谓存陈之意而已矣】

【戊景王十辰二年】九年【晋平二十五年、齐景十五年、卫灵二年、蔡灵十年、郑简三十三年、曹武二十二年、▯平三年、宋平四十三年、秦哀四年、楚灵八年、呉夷末十一年】

  春叔弓防楚子于陈

左传【九年春,叔弓、宋华亥、郑游吉、卫赵黡防楚子于陈】

集説【杜氏预曰:「楚子在陈,故四国大夫徃,不行防礼,故不縂书。」孔氏颖达曰:「此与宣十五年公孙归父防楚子于宋,其事同也。楚子在彼,鲁敬大国,自徃防之,非楚子召使防,自以小国事大国之礼徃。」王氏沿曰:「内朝聘皆言如今楚子在陈,不可言如陈,故以防为文。春秋不与楚灭陈,故上书葬哀公,下书陈灾,今书叔弓防楚子于陈,皆以存陈也。」许氏翰曰:「楚既灭陈,威震诸夏,是以无所号召,而诸国之大夫防之。」陈氏傅良曰:「诸夏之大夫旅见于楚,于是始举鲁以见其余也。」家氏▯翁曰:「继灭陈而书,讥也。楚灭人之国,天下所当同嫉,鲁以望国倡诸侯预防,故讥】

  许迁于夷

左传【二月庚申,楚公子弃疾迁许于夷,实城父,取州来淮北之田以益之。伍举授许男田。然丹迁城父人于陈,以夷濮西田益之。迁方城外人于许】

【城父,杜注:城父县属谯郡,今江南凤阳府亳州东南七十里有城父故城。夷、濮西田,杜注:夷田在濮水西者。水经注:夏肥水上承沙水,东南迳城父县故城,春秋所谓夷田在濮水西者也,盖濮水亦称沙水】

集説【孔氏頴达曰:「许自楚庄王以来,世属于楚,常与郑为雠敌。今畏郑,欲迁都近楚。楚从其意而迁之,故以许自迁为文。若许不欲迁而楚彊迁之,则当云『楚人迁许』,如『宋人迁宿』、『齐人迁阳』。」杜氏谔曰:「许自成十五年迁于叶,至此又迁于夷。春秋详录,以见许之危弱不能自守矣。」程氏端学曰:「王纲不振,诸侯吞噬,不安厥居,至于▯迁。虽许男不能治其国家,然可以观世变矣。」汪氏克寛曰:「夷一名城父,本陈地。楚灭陈,遂迁许扵此也】

附録左传【周甘人与晋阎嘉争阎田,晋梁丙、张趯率隂戎伐颖。王使詹桓伯辞扵晋,曰:「我自夏以后稷,魏、骀、芮、岐、毕,吾西土也;及武王克商,蒲姑、商奄,吾东土也;巴、濮、楚、邓,吾南土也;肃慎、燕、亳,吾北土也。吾何迩封之有?文、武、成、康之建母弟以蕃屏周,亦其废队是为,岂如弁髦而因以敝之?先王居梼杌于四裔以御螭魅,故允姓之奸居于▯州。伯父惠公归自秦而诱以来,使偪我诸姬,入我郊甸,则戎焉取之,谁之咎也?后稷封殖天下,今戎制之,不亦难乎?伯父图之!我在伯父,犹衣服之有冠冕,木水之有夲原,民人之有谋主也。伯父若裂冠毁冕,拔夲塞原,专弃谋主,虽戎狄其何有余一人?」叔向谓宣子曰:「文之伯也,岂能改物?翼戴天子而加之以共。自文以来,世有衰徳而暴灭宗周,以宣示其侈,诸侯之贰,不亦宜乎?且王辞直,子其图之。」宣子説王有姻防使赵成如周吊,且致阎田与禭,反颍俘。王亦使賔滑执甘大夫襄以説于晋,晋人礼而归之】

【阎,田。杜注:以阎嘉为

译按赵氏认为陈国已经灭亡,袁克并非大臣,怎能辨别安葬死去的国君?又怎能告知诸侯让他们前往参加葬礼?黎氏认为陈国被楚军占据,鲁国怎会在其安葬时派臣子前往参加葬礼?大概楚军进入陈国,因为自己的国君尚在殡宫,于是取陈国国君一并安葬,这与庄公四年齐侯安葬纪伯姬的情况相同。那里称齐侯,是因为上文没有齐国灭纪的记载;如今已经记载楚军灭陈,那么下文说拘捕公子招、杀害孔奂、安葬哀公,都是承袭上文而言。齐襄公的暴虐不亚于楚灵王,齐襄公灭纪而安葬其夫人以显示礼制,楚灵王灭陈而安葬其故君以显示恩德,他们的狡诈虚伪之智正相符合。两家认为由楚国安葬,立论固然似乎有理,但《左传》明确记载用车载宠臣袁克杀马毁玉来安葬,还是依照传文为好。至于他们驳斥杜预关于鲁国前往参加葬礼的说法,则有确凿不可更改的理由。楚国既然灭了陈国,诸侯震惊恐惧,所以下文九年春天,鲁国派叔弓在陈国参加楚子的葬礼以表达敬意,哪有在未向楚国表示敬意之前,反而先派人到陈国参加陈国国君葬礼的道理?大概一定是鲁国前往参加葬礼而后才记载,这是常例。唯独这次战役鲁国未前往参加葬礼却变例记载,这也是所谓保存陈国的意思罢了。

戊景王十年二年】九年【晋平公二十五年、齐景公十五年、卫灵公二年、蔡灵侯十年、郑简公三十三年、曹武公二十二年、〇平公三年、宋平公四十三年、秦哀公四年、楚灵王八年、吴夷末十一年】

春天,叔弓在陈国参加楚子的葬礼。

《左传》【九年春天,叔弓、宋国的华亥、郑国的游吉、卫国的赵黡在陈国参加楚子的葬礼】

集说【杜预说:“楚子在陈国,所以四国大夫前往,不行参拜之礼,所以不总括记载。”孔颖达说:“这与宣公十五年公孙归父在宋国参加楚子葬礼的事相同。楚子在那里,鲁国敬重大国,自然前往参加葬礼,并非楚子召令他们参加,是以小国侍奉大国的礼节前往。”王沿说:“国内朝聘都说‘如’,如今楚子在陈国,不能说‘如陈’,所以用‘防’字。《春秋》不承认楚国灭陈,所以上文记载安葬哀公,下文记载陈国灾祸,如今记载叔弓在陈国参加楚子葬礼,都是以保存陈国为目的。”许翰说:“楚国既然灭了陈国,威震诸夏,因此无所号召,而各国大夫参加葬礼。”陈傅良说:“诸夏的大夫旅见楚子,于是首先列举鲁国以显示其余各国。”家铉翁说:“继灭陈之后记载,是讥讽。楚国灭人国家,天下应当共同痛恨,鲁国作为望国倡导诸侯预防,所以讥讽】

许国迁往夷地。

《左传》【二月庚申日,楚公子弃疾将许国迁往夷地,即城父,取州来淮北的田地来增加它。伍举授予许男田地。然丹将城父的人迁往陈国,用夷地濮水西边的田地来增加它。将方城以外的人迁往许国】

【城父,杜注:城父县属谯郡,今江南凤阳府亳州东南七十里有城父故城。夷、濮西田,杜注:夷田在濮水西边的。水经注:夏肥水上游承接沙水,东南经过城父县故城,春秋所说的夷田在濮水西边的,大概濮水也称沙水】

集说【孔颖达说:“许国自楚庄王以来,世代隶属于楚国,常与郑国为仇敌。如今畏惧郑国,想迁都靠近楚国。楚国顺从它的意愿而迁移它,所以以许国自行迁移为文。如果许国不想迁移而楚国强行迁移它,那么就应当说‘楚人迁许’,如‘宋人迁宿’、‘齐人迁阳’。”杜谔说:“许国自成公十五年迁往叶地,至此又迁往夷地。《春秋》详细记录,以显示许国的危弱不能自守。”程端学说:“王纲不振,诸侯吞噬,不安居其位,以至于多次迁移。虽然许男不能治理其国家,但可以观察世变了。”汪克宽说:“夷一名城父,本是陈地。楚国灭陈,于是将许国迁往此处】

附录《左传》【周甘人与晋阎嘉争夺阎田,晋梁丙、张趯率领阴戎攻打颍地。周王派詹桓伯向晋国辞谢,说:“我自夏朝以后稷,魏、骀、芮、岐、毕,是我的西土;等到武王克商,蒲姑、商奄,是我的东土;巴、濮、楚、邓,是我的南土;肃慎、燕、亳,是我的北土。我哪有近处的封地?文、武、成、康建立母弟以藩屏周,也是为了防止废坠,岂能像弁髦一样因而废弃它?先王将梼杌安置在四裔以抵御魑魅,所以允姓的奸人居住在瓜州。伯父惠公从秦国归来而引诱他们来,使他们逼近我诸姬,进入我郊甸,那么戎人从哪里取得,是谁的过错呢?后稷封殖天下,如今戎人控制它,不也很难吗?伯父考虑一下!我在伯父,犹如衣服有冠冕,木水有本源,民人有谋主。伯父如果裂冠毁冕,拔本塞源,专弃谋主,即使戎狄还有什么剩余一人?”叔向对宣子说:“文公称霸,岂能改变事物?翼戴天子而加以恭敬。自文公以来,世代有衰德而暴灭宗周,以宣示其奢侈,诸侯的背叛,不也适宜吗?而且王辞直,您考虑一下。”宣子认为王有姻亲使赵成到周吊唁,并且致送阎田与禭,返回颍俘。王也派宾滑执拿甘大夫襄以取悦于晋,晋人礼遇而归之】

【阎,田。杜注:以阎嘉为

晋阎县大夫,则阎当属晋。左氏载甘人与嘉争,则阎盖与甘相近之地。隂戎,杜注:陆浑之戎。陆浑故城在今河南河南府嵩县北二十里。僖二十二年,秦、晋迁陆浑之戎于伊川是也。颍,杜注:周邑。骀,杜注:骀在始平武功县所治厘城。今县属陕西西安府干州,古厘城在县南八里,明置邰城驿于此。蒲姑,杜注:乐安博昌县北有蒲姑城。《史记》作薄姑。今山东青州府博兴县东南十五里有薄姑故城。肃慎,杜注:在元菟北三千余里。韦昭曰:「肃慎去扶余千里。」孔疏:元菟在辽东北。金为上京防寕府,今属盛京】

译晋国的阎县大夫,那么阎地应当属于晋国。《左传》记载甘人与嘉人争斗,那么阎地大概是与甘地相近的地方。隂戎,杜预注:即陆浑之戎。陆浑的旧城在今河南省河南府嵩县以北二十里处。僖公二十二年,秦国、晋国将陆浑之戎迁徙到伊川,说的就是这件事。颍,杜预注:周朝的城邑。骀,杜预注:骀地在始平郡武功县所管辖的厘城。如今该县隶属于陕西省西安府乾州,古厘城在县城以南八里,明代在此设置邰城驿。蒲姑,杜预注:乐安郡博昌县以北有蒲姑城。《史记》写作薄姑。如今山东省青州府博兴县东南十五里有薄姑旧城。肃慎,杜预注:在玄菟郡以北三千多里。韦昭说:“肃慎距离扶余有一千里。”孔颖达疏:玄菟郡在辽东郡以北。金朝的上京防宁府,如今隶属于盛京。

夏四月陈灾【灾公谷作火】

左传【夏四月,陈灾。郑禆灶曰:「五年,陈将复封,封五十二年而遂亡。」子产问其故,对曰:「陈,水属也;火,水妃也,而楚所相也。今火出而火陈,逐楚而建陈也。妃以五成,故曰五年。嵗五及鹑火,而后陈卒亡,楚克有之,天之道也,故曰五十二年】

公羊【陈已灭矣,其言陈火何?存陈也】

谷梁【国曰灾,邑曰火。火不志,此何以志?闵陈而存之也】

胡传【凡外灾告则书,今楚已灭陈,夷于属县,使穿封戌为公矣,必不遣使告于诸侯,言亡国之有天灾也,何以书于鲁国之防乎?当是时,叔弓与楚子防于陈,则目击其事矣,虽彼不来告,此不徃吊,叔弓使毕而归,语陈故也,鲁史遂书之耳。或曰:「国史所书,必承赴告,岂有凭使人之言而载之于史者?」曰:「周景王崩,有尹、单、猛、朝之变,固无赴告矣,叔鞅至自京师,言王室之乱也,《春秋》承其言,遂书于防亦此类耳。」仲尼作经,存而弗革者,盖兴灭国,继絶世,以尧、舜、三代公天下之心为心,异于孤秦罢侯置守,欲私一人以自奉者,所以归民心,合天徳也。《谷梁》以为存陈,得其防矣】

集説【刘氏敞曰:「何休谓陈为天所存,非也。此自圣人欲存之,故录尔,安知天意?」髙氏闶曰:「陈虽为楚所灭,而土地居民犹在焉,圣人不与楚灭之也,故还系之陈。如邶、鄘二国既为卫所并,圣人还存邶、鄘之风,亦不与卫人并诸侯而存天子之建国也。」朱子曰:「汉建安二十五年之初,汉尚未亡,通鉴便作魏黄初元年,夺汉太速,与魏太遽,大非《春秋》存陈之意。」家氏▯翁曰:「陈已为楚所县,俾其臣僭爵以居之,而犹书陈灾者,以盛徳之后见翦于楚,特着义存之耳,不与楚得陈也】

【案陈已灭,而经书陈灾,公、谷皆以为存陈,而胡传因之,盖不与楚之灭陈也。公羊又谓:「执人之罪人,杀人之贼,葬人之君。」则楚之灭陈,似不失为仗义之师矣,殊非经防】

附録左传【晋荀盈如齐逆女,还,六月,卒于戯阳,殡于绛,未葬。晋侯饮酒,乐。膳宰屠蒯趋入,请佐公使尊,许之,而遂酌以饮工,曰:「女为君耳,将司聪也。辰在子卯,谓之疾日,君彻宴乐,学人舍业,为疾故也。君之卿佐,是谓股肱。股肱或亏,何痛如之?女弗闻而乐,是不聪也。」又饮外嬖嬖叔,曰:「女为君目,将司明也。服以旌礼,礼以行事,事有其物,物有其容。今君之容,非其物也,而女不见,是不明也。」亦自饮也,曰:「味以行气,▯以实志,志以定言,言以出令。臣实司味,二御失官,而君弗命,臣之罪也。」公説,彻酒。初,公欲废知氏,而立其外嬖,为是悛而止。秋八月,使荀跞佐下军以説焉】

  秋仲孙貜如齐【貜俱缚反】

左传【孟僖子如齐殷聘,礼也】

集説【杜氏预曰:「自叔老聘齐至今二十年,礼意久旷,今修盛聘,以无忘旧好。」孙氏复曰:「貜仲,孙羯子】

  冬筑郎囿

左传【冬,筑郎囿。季平子欲其速成也。叔孙昭子曰:『《诗》曰:经始勿亟,庶民子来。焉用速成?其以勦民也!无囿犹可,无民其可乎】

集説【许氏翰曰:「公内制于彊臣,外轻于大国,乱亡危辱兆矣。是之弗虑,而筑郎囿,知公之志日以荒也。」张氏洽曰:「以左传观之,有以见意如逢其君以耳目之娱,而窃其权,昭公安之而不悟也。人君于此,可不戒哉!」家氏▯翁曰:「桓四年公狩于郎,庄三十一年筑台于郎,今复筑郎以为囿,非以为讲武之处,特以为防观之地耳。是时三家用事,鲁君拥虗器,而犹兴筑囿之役,其为季氏▯民乎?」俞氏皋曰:「创立例书筑囿,有垣之苑也。勦民力以为耳目之娱,故书以为后世戒。左氏书时之説非也,观叔孙昭子之言可知矣】

【已景王十已三年】十年【晋平二十六年、齐景十六年、卫灵三年、蔡灵十一年、郑简三十四年、曹武二十三年、杞平四年、宋平四十四年、秦哀五年、楚灵九年、呉夷末十

译夏季四月,陈国发生火灾(《公羊传》《谷梁传》将“灾”字记作“火”)。

《左传》记载:夏季四月,陈国发生火灾。郑国的禆灶说:“五年后,陈国将会重新受封,受封五十二年后最终灭亡。”子产询问其中的缘故,禆灶回答说:“陈国属于水德;火是水的配偶,而楚国是火的辅佐。如今大火出现并焚烧陈国,这是驱逐楚国而建立陈国。配偶以五为成数,所以说五年。岁星五次运行到鹑火宿,然后陈国最终灭亡,楚国攻占并拥有它,这是天道的规律,所以说五十二年。”

《公羊传》记载:陈国已经灭亡了,经文说“陈火”是什么意思?是为了保存陈国的名号。

《谷梁传》记载:国家发生火灾称为“灾”,城邑发生火灾称为“火”。火灾通常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是因为怜悯陈国而保存它的名号。

《胡传》记载:凡是外国发生灾害,如果来告丧就记载。现在楚国已经灭亡了陈国,将其视为下属县邑,让穿封戌担任县公,必定不会派遣使者向诸侯告丧。说灭亡的国家有天灾,为什么记载在鲁国的史册上?当时,叔弓与楚子在陈国会盟,亲眼目睹了这件事,虽然楚国不来告丧,鲁国也不去吊唁,但叔弓出使完毕回国后,讲述了陈国的旧事,鲁国史官于是将其记载下来。有人说:“国家史官所记载的,必定承接赴告,哪有凭借使者的话就载入史册的?”回答说:“周景王去世,发生了尹氏、单氏、猛、朝之变,本来没有赴告,叔鞅从京师回来,讲述了王室的动乱,《春秋》承接他的话,于是记载在会盟的条目下,也是这类情况。”孔子作经,保留而不改变,大概是出于复兴灭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世系,以尧、舜和三代公天下的心为心,不同于秦朝孤立、废除诸侯设置郡守,想要私占一人以自我奉养的做法,这是为了归拢民心,契合天德。《谷梁传》认为这是为了保存陈国,掌握了经文的要旨。

《集説》记载:刘敞说:“何休认为陈国是天意保存的,不对。这是圣人想要保存它,所以记录罢了,怎么知道是天意呢?”高闶说:“陈国虽然被楚国灭亡,但土地和居民还在,圣人不认同楚国灭亡陈国的行为,所以仍然归系于陈国。就像邶、鄘两国已经被卫国兼并,圣人仍然保留邶、鄘的风诗,也不认同卫国兼并诸侯,而是保存天子所建立的邦国。”朱熹说:“汉建安二十五年之初,汉朝尚未灭亡,《资治通鉴》就改作魏黄初元年,剥夺汉朝太快,推崇魏国太急,大大违背了《春秋》保存陈国的用意。”家铉翁说:“陈国已经被楚国设为县邑,让它的臣子僭越爵位居住在那里,但仍然记载陈国火灾,是因为盛德的后裔被楚国剪灭,特意彰显道义来保存它,不认同楚国得到陈国。”

【按语】陈国已经灭亡,但经文记载陈国火灾,《公羊传》《谷梁传》都认为这是为了保存陈国,胡安国沿袭此说,大概是不认同楚国灭亡陈国的行为。《公羊传》又说:“拘捕别人的罪人,诛杀别人的贼寇,安葬别人的国君。”那么楚国灭亡陈国,似乎不失为正义之师了,这完全不符合经文的要旨。

附录《左传》:晋国的荀盈到齐国迎娶新娘,返回时,六月,死在戏阳,灵柩停在绛都,尚未安葬。晋侯饮酒作乐。膳宰屠蒯快步进入,请求协助公使斟酒,晋侯答应了他,于是他就斟酒给乐工喝,说:“你是国君的耳朵,将负责听觉。辰在子卯,称为疾日,国君撤去宴乐,学者停止学业,都是因为疾日的缘故。国君的卿佐,称为股肱。股肱有所亏损,还有什么痛苦比得上这个?你不听闻却作乐,这是不聪明了。”又给外嬖嬖叔喝酒,说:“你是国君的眼睛,将负责视觉。服饰用来彰显礼仪,礼仪用来行事,事情有其物品,物品有其仪容。现在国君的仪容,不符合其物品,而你看不见,这是不明白了。”自己也喝了酒,说:“味道用来运行气,气用来充实意志,意志用来确定言语,言语用来发布命令。我实在负责味道,两位侍从失职,而国君没有命令,这是我的罪过。”晋侯高兴,撤去了酒宴。起初,晋侯想废黜知氏,而立他的外嬖,因为这件事而悔改停止。秋季八月,派荀跞辅佐下军以安抚他。

秋季,仲孙貜出使齐国(“貜”音俱缚)。

《左传》记载:孟僖子出使齐国进行殷聘,这是合乎礼制的。

《集説》记载:杜预说:“自从叔老聘问齐国到现在二十年,礼意久已荒废,现在修好盛大的聘问,以不忘旧日的情好。”孙复说:“貜是仲孙羯的儿子。”

冬季,修筑郎囿。

《左传》记载:冬季,修筑郎囿。季平子希望它快速建成。叔孙昭子说:“《诗经》说:‘开始规划不要急迫,百姓会像儿子一样前来。’哪里用得着快速建成?这是要耗尽民力!没有囿还可以,没有百姓怎么可以呢?”

《集説》记载:许翰说:“国君在内受制于强臣,在外被大国轻视,乱亡危辱的征兆已经出现了。不思考这些,却修筑郎囿,可知国君的志向日益荒废了。”张洽说:“从《左传》来看,可以看出意如逢迎国君以耳目之娱,而窃取权力,昭公安于现状而不醒悟。国君在这种情况下,能不警戒吗!”家铉翁说:“桓公四年公在郎地狩猎,庄公三十一年在郎地筑台,现在又在郎地修筑囿,不是作为讲武的地方,只是作为观赏之地罢了。当时三家专权,鲁君拥有虚名,却还兴修筑囿的工程,这是为了季氏而耗尽民力吗?”俞皋说:“创立条例记载筑囿,是有围墙的苑囿。耗尽民力以作耳目之娱,所以记载作为后世的警戒。《左传》记载时事的说法不对,看叔孙昭子的话就知道了。”

【已景王十已三年】十年【晋平二十六年、齐景十六年、卫灵三年、蔡灵十一年、郑简三十四年、曹武二十三年、杞平四年、宋平四十四年、秦哀五年、楚灵九年、呉夷末十

二年】

  春王正月

附録左传【十年春,王正月,有星出扵婺女。郑禆灶言于子产曰:『七月戊子,晋君将死。今兹嵗在颛顼之虗,姜氏、任氏实守其地。居其维首,而有妖星焉,告邑姜也。邑姜,晋之妣也。天以七纪,戊子逢公以登,星斯于是乎出,吾是以讥之】

译周历二年】

春季,周历正月。

附录《左传》【周历十年春季,周历正月,有星星出现在婺女星宿。郑国的裨灶对子产说:“七月戊子日,晋国国君将会去世。今年岁星在颛顼的虚宿,姜氏、任氏实际镇守那片土地。居于维宿的首位,却有妖星出现,这是在告知邑姜。邑姜是晋国的祖母。上天以七为纪数,戊子日逢公以此升天,星星正是在这个时候出现,我因此讥讽这件事】

夏齐栾施来奔【齐公作晋】

左传【齐惠栾、髙氏皆耆酒,信内,多怨,彊于陈、▯氏而恶之。夏,有告陈桓子曰:「子旗、子良将攻陈、鲍。」亦告▯氏。桓子授甲而如鲍氏,遭子良醉而骋,遂见文子,则亦授甲矣。使视二子,则皆将饮酒。桓子曰:「彼虽不信,闻我授甲,则必逐我。及其饮酒也,先伐诸。」陈、鲍方睦,遂伐栾、髙氏。子良曰:「先得公,陈、鲍焉徃?」遂伐虎门。晏平仲端委立于虎门之外,四族召之,无所徃。其徒曰:「助陈、鲍乎?」曰:「何善焉?」「助栾、髙乎?」曰:「庸愈乎?」「然则归乎?」曰:「君伐焉归?」公召之而后入。公卜使王黑以灵姑銔率,吉。请防三尺焉而用之。五月,▯辰战于稷,栾、髙败;又败诸庄,国人追之;又败诸鹿门。栾施、髙彊来奔。陈、鲍分其室。晏子谓桓子:「必致诸公。让,徳之主也。譲之谓懿徳。凡有血▯皆有争心,故利不可彊,思义为愈。义,利之夲也。蕴利生孽,姑使无蕴乎!可以滋长。」桓子尽致诸公,而请老于莒。桓子召子山,私具幄幕、器用、从者之衣屦,而反棘焉。子商亦如之,而反其邑。子周亦如之,而与之夫于。反子城、子公、公孙防,而皆益其禄。凡公子、公孙之无禄者,私分之邑;国之贫约孤寡者,私与之粟。曰:「《诗》云:『陈锡载周』,能施也。桓公是以霸。」公与桓子莒之旁邑,辞。穆孟姬为之请髙唐,陈氏始大】

【稷,杜注:祀后稷之处。六国时齐有稷下舘,在今山东青州府临淄县古临淄城西。棘,杜注:子山故邑。齐国西安县东有防里亭,后汉志作棘里。今临淄县西北有棘里亭。夫于,杜注:济南于陵县西北有于亭。今于陵城在长山县南二十里,属山东济南府】

集説【蘓氏辙曰:「齐栾施、髙彊皆嗜酒而恶陈氏、鲍氏。陈、鲍及其醉而攻之,不胜,遂来奔。髙彊不书,非卿也。」王氏葆曰:「公羊以为晋臣,盖见晋有栾氏而误尔。」髙氏闶曰:「鲁方通聘,而受其奔亡之臣,非义也。」湛氏若水曰:「书齐栾施来奔,罪纳亡也】

秋七月,季孙意如、叔弓、仲孙貜帅师伐莒【意公作隐后同】左传【秋七月,平子伐莒,取郠,献俘,始用人于亳社。臧武仲在齐闻之,曰:『周公其不飨鲁祭乎!周公飨义,鲁无义。《诗》曰:「徳音孔昭,视民不佻。」佻之谓甚矣,而壹用之,将谁福哉】

【郠,杜注:莒邑,当在沂水县界】

集説【杜氏预曰:「三大夫皆卿,故书之。季孙为主,二子从之。」王氏沿曰:「三子伐莒皆书者,恶其专国,而公不得为政也。」王氏葆曰:「经书三卿,而传止书平子,则季孙主兵也。」髙氏闶曰:「是时鲁间晋之衰,故三卿帅师同伐莒,欲一举灭之,而三卿擅以为己功也。」陈氏傅良曰:「舍中军矣,曷为书三卿帅师?四分公室,叔弓为意如贰也。襄十年作三军,而三分公室,三家各将其一;昭五年舍中军,而四分公室,季氏择二,二子各一。于是伐莒,叔弓佐意如,序于仲孙貜之上,而叔孙婼守。自是迄春秋,鲁有四卿,而权归三家也。」赵氏鹏飞曰:「鲁乗莒乱,取郓田,纳牟邑,而取牟娄及防兹,无怪莒有蚡泉之师也。叔弓且败之矣,今又三大夫并出,此固皆意如之为也。」家氏▯翁曰:「叔弓非叔孙氏,乃临事所置之帅】

【案胡传谓三家四分公室,季孙身为主将,二子各帅一军为之副,盖不知叔弓为叔肸后,而误以为叔孙氏也。项氏安世遂以为叔孙舍贤,犹使公臣帅家徒,则亦因胡传而迁就之耳。当以陈氏傅良之説为正】

  戊子晋侯彪卒

左传【戊子,晋平公卒。郑伯如晋,及河,晋人辞之。游吉遂如晋】

  九月叔孙舍如晋葬晋平公

左传【九月,叔孙婼、齐国弱、宋华定、卫北宫喜、郑罕虎、许人、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人、小邾人如晋,葬平公也。郑子皮将以币行,子产曰:『丧焉用币?用币必百两,百两必千人。千人至,将不行;不行,必尽用之。几千人而

译夏季,齐国的栾施来投奔鲁国。

《左传》记载:齐国的栾氏、高氏都嗜好饮酒,听信内宠,怨恨很多,在陈氏、鲍氏面前逞强,陈氏、鲍氏厌恶他们。夏季,有人告诉陈桓子说:“子旗、子良将要攻打陈氏、鲍氏。”也告诉了鲍氏。陈桓子披上铠甲前往鲍氏,正碰上子良喝醉了驾车奔驰,于是去见鲍文子,鲍文子也已经披上铠甲了。派人去查看栾施、高彊两人,他们都要去饮酒。陈桓子说:“他们虽然不信任我们,但听说我们披上铠甲,必定会追赶我们。趁他们饮酒的时候,先攻打他们。”陈氏、鲍氏关系和睦,于是攻打栾氏、高氏。高彊说:“先得到国君,陈氏、鲍氏能到哪里去?”于是攻打虎门。晏平仲穿着礼服站在虎门外,四大家族都召见他,他无处可去。他的门人说:“帮助陈氏、鲍氏吗?”晏子说:“他们有什么好?”门人说:“帮助栾氏、高氏吗?”晏子说:“这又好在哪里?”门人说:“那么回家吗?”晏子说:“国君攻打他们,我回家能到哪里去?”国君召见他之后,他才进入宫门。国君占卜,让王黑用灵姑铖率领军队,吉利。王黑请求在灵姑铖上加三尺长的防具才使用它。五月,癸巳日在稷地作战,栾氏、高氏战败;又在庄地战败,国人追赶他们;又在鹿门战败。栾施、高彊来投奔鲁国。陈氏、鲍氏瓜分了他们的家产。晏子对陈桓子说:“一定要把家产献给国君。谦让,是道德的根本。谦让叫做美德。凡是有血气的人都有争竞之心,所以利益不可强求,考虑道义更好。道义,是利益的根本。积聚利益会滋生祸乱,姑且让利益不要积聚吧!这样可以滋长美德。”陈桓子把家产全部献给国君,并请求告老退居莒地。陈桓子召见子山,私下准备了帷帐、器物、随从的衣物鞋履,让他返回棘邑。子商也这样做,让他返回自己的封邑。子周也这样做,给他夫于之地。让子城、子公、公孙防返回,并且都增加了他们的俸禄。凡是公子、公孙中没有俸禄的,私下分给他们封邑;国家中贫穷困顿、孤苦无依的人,私下给他们粮食。说:“《诗经》说:‘陈锡载周’,这是能够施予。桓公因此称霸。”国君赐给陈桓子莒地旁边的城邑,他推辞了。穆孟姬为他请求高唐,陈氏从此强大起来。

【稷,杜预注:祭祀后稷的地方。六国时期齐国有稷下学宫,在今山东青州府临淄县古临淄城西。棘,杜预注:子山的故邑。齐国西安县东有防里亭,后汉书地理志作棘里。今临淄县西北有棘里亭。夫于,杜预注:济南于陵县西北有于亭。今于陵城在长山县南二十里,属山东济南府】

集解【苏辙说:“齐国的栾施、高彊都嗜好饮酒且厌恶陈氏、鲍氏。陈氏、鲍氏趁他们醉酒时攻打他们,栾施、高彊战败,于是来投奔。高彊不记载,因为他不是卿。”王葆说:“《公羊传》认为是晋国臣子,大概是看到晋国有栾氏而弄错了。”高闶说:“鲁国正与齐国通好聘问,却接纳其逃亡的臣子,不符合道义。”湛若水说:“记载齐国栾施来奔,是罪在收纳逃亡之人。”】

秋季七月,季孙意如、叔弓、仲孙貜率领军队攻打莒国。

《左传》记载:秋季七月,季平子攻打莒国,夺取郠地,献俘祭社,开始在亳社用人祭祀。臧武仲在齐国听说这件事,说:“周公大概不会享用鲁国的祭祀吧!周公享用的是道义,鲁国没有道义。《诗经》说:‘德音孔昭,视民不佻。’轻佻已经过分了,却一次使用人祭,将保佑谁呢?”

【郠,杜预注:莒国的城邑,应当在沂水县境内】

集解【杜预说:“三位大夫都是卿,所以记载他们。季孙是主将,两人跟随他。”王沿说:“三人攻打莒国都记载,是厌恶他们专权,国君不能执政。”王葆说:“经文记载三卿,而传文只记载平子,那么季孙是主兵。”高闶说:“这时鲁国趁晋国衰弱,所以三卿率领军队共同攻打莒国,想一举灭掉它,而三卿擅自把功劳归于自己。”陈傅良说:“已经废除中军了,为什么记载三卿率领军队?四分公室,叔弓是意如的副手。襄公十年设立三军,而三分公室,三家各率领一军;昭公五年废除中军,而四分公室,季氏占两份,两子各占一份。于是攻打莒国,叔弓辅佐意如,排在仲孙貜之上,而叔孙婼留守。从此直到春秋结束,鲁国有四卿,而权力归于三家。”赵鹏飞说:“鲁国趁莒国混乱,夺取郓田,纳入牟邑,又夺取牟娄及防兹,难怪莒国有蚡泉之战。叔弓将要打败他们了,现在又三大夫一起出兵,这本来就是意如的主意。”家铉翁说:“叔弓不是叔孙氏,而是临事所任命的将领。”

【按胡传认为三家四分公室,季孙身为将,两子各率领一军作为副手,大概不知道叔弓是叔肸的后代,而误以为是叔孙氏。项安世于是认为叔孙舍贤,还让公臣率领家徒,这也是因为胡传而迁就罢了。应当以陈傅良的说法为正确】

戊子日,晋侯彪去世。

《左传》记载:戊子日,晋平公去世。郑伯前往晋国,到达黄河,晋国人辞谢他。游吉于是前往晋国。

九月,叔孙舍前往晋国安葬晋平公。

《左传》记载:九月,叔孙婼、齐国弱、宋华定、卫北宫喜、郑罕虎、许人、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邾人前往晋国,安葬平公。郑子皮打算带着礼物前往,子产说:“丧事哪里用得着礼物?用礼物必定要百辆,百辆必定要千人。千人到了,将不能前行;不能前行,必定全部使用掉。几乎千人而

国不亡?』子皮固请以行。既葬,诸侯之大夫欲因见新君。叔孙昭子曰:『非礼也。』弗聼。叔向辞之曰:『大夫之事毕矣,而又命孤。孤斩焉在衰绖之中,其以嘉服见,则丧礼未毕;其以丧服见,是重受吊也。大夫将若之何?』皆无辞以见。子皮尽用其币,归,谓子羽曰:『非知之实难,将在行之。夫子知之矣,我则不足。《书》曰:『欲败度,纵败礼。』我之谓矣。夫子知度与礼矣,我实纵欲而不能自克也。』昭子至自晋,大夫皆见。髙彊见而退。昭子语诸大夫曰:『为人子,不可不慎也哉!昔庆封亡,子尾多受邑,而稍致诸君,君以为忠而甚宠之。将死,疾于公宫,辇而归,君亲推之。其子不能任,是以在此。忠为令徳,其子弗能任,罪犹及之,难不慎也?丧夫人之力,弃徳旷宗,以及其身,不亦害乎?《诗》曰:『不自我先,不自我后。』其是之谓乎】

译国家难道不会灭亡吗?子皮坚持请求让他前往。安葬之后,诸侯的大夫想借机拜见新君。叔孙昭子说:“这不合礼制。”没有听从。叔向推辞说:“大夫们的事务已经完成了,却又命令我。我正处于丧服之中,如果穿着吉服去见,那么丧礼尚未结束;如果穿着丧服去见,那就是再次接受吊唁。大夫们将怎么办呢?”大家都无言以对,无法去见。子皮全部使用了那些礼物,回国后,对子羽说:“了解道理其实并不难,难的是去实行。夫子了解道理,我却做不到。《尚书》说:‘欲望会败坏法度,放纵会败坏礼制。’说的就是我啊。夫子懂得法度和礼制,我却放纵欲望而不能自我克制。”昭子从晋国回来,大夫们都去拜见。高彊拜见后便退下。昭子对各位大夫说:“做儿子的,不能不谨慎啊!从前庆封逃亡,子尾多接受了封邑,却逐渐把它们献给国君,国君认为他忠诚而非常宠信他。他将要死的时候,病在公宫,用车子抬回家,国君亲自推车。他的儿子不能承担重任,因此落得如此下场。忠诚是美好的德行,他的儿子不能承担,罪过还是波及了他,难道能不谨慎吗?丧失了夫人的力量,抛弃德行荒废宗庙,以至于祸及自身,不也是有害的吗?《诗经》说:‘不先于我,不后于我。’说的就是这个吧。”

集説【李氏亷曰:「平公在位二十五年,有湨梁、祝柯、澶渊、商任、沙随、夷仪、重丘、澶渊于宋、澶渊于虢之防、盟。是时承悼公之后,诸侯亦和,但除祝柯围齐无贬之外,其余皆无足取也】

十有二月甲子,宋公成卒【成公作戍】

左传【冬十二月,宋平公卒。初,元公恶寺人柳,欲杀之。及丧,柳炽炭于位,将至则去之。比葬,又有宠】集説【孙氏复曰:「此年无冬者,脱也。」汪氏克寛曰:「何休谓昭公取呉孟子之年,故贬之,非也。桓公四年、七年削秋冬而贬之,则皆不书事与月。此年书十二月宋公卒,而脱冬一字,则传受承误而漏之耳。况经无取孟子之文,安得妄説耶】

【庚景王十午四年】十有一年【晋昭公夷元年、齐景十七年、卫灵四年、蔡灵十二年、郑简三十五年、曹武二十四年、▯平五年、宋元公佐元年、秦哀六年、楚灵十年、呉夷末十三年】

春王二月,叔弓如宋,葬宋平公【二月公作正月】

左传【十一年春,王二月,叔弓如宋,葬平公也】

集説【髙氏闶曰:「卿共盟主之葬,犹可言也;卿共同列之葬,非礼甚矣】

夏四月丁巳,楚子防诱蔡侯般杀之于申【防,《谷》或作「干」。般,音班】左传【景王问于苌▯曰:「今兹诸侯何实吉?何实凶?」对曰:「蔡凶。此蔡侯般弑其君之嵗也,嵗在豕韦,弗过此矣。楚将有之,然壅也。嵗及大梁,蔡复,楚凶,天之道也。」楚子在申,召蔡灵侯。灵侯将徃蔡大夫曰:「王贪而无信,唯蔡于感。今币重而言甘,诱我也,不如无徃蔡侯不可。三月丙申,楚子伏甲而飨蔡侯于申,醉而执之。夏四月丁巳,杀之,刑其士七十人】

公羊【楚子防何以名?絶。曷为絶之?为其诱讨也。此讨贼也,虽诱之,则曷为絶之?懐恶而讨不义,君子不子也】

胡传【蔡世子般弑其君,楚子若以大义唱天下,奉词致讨,执般于蔡,残其身,潴其宫室,谋于蔡众,置君而去,虽古之征暴乱者,不越此矣。今防夲心,欲图其国,不为讨贼举也,而又挟欺毁信,重币甘言,诈诱其君,执而杀之,肆行无道,贪得一时,流毒于后。弃疾以是杀戎蛮,商鞅以是绐魏将,秦人以是刦懐王,倾危成俗,天下大乱。圣人深恶楚防而名之也,其虑逺矣】

集説【孙氏复曰:「般弑逆之人,诸侯皆得杀之。楚子名者,楚子暴虐无道,贪蔡土地,不以弑君之罪杀般也。四月丁巳,楚子防诱蔡侯般杀之于申。十有一月丁酉,楚师灭蔡,执蔡世子有以归,用之。此暴虐无道贪蔡土地,不得以讨贼例,当坐诱杀蔡侯般也。」苏氏辙曰:「般有弑君之罪,而诸侯不能讨。十三年,楚子将灭蔡,而以好召蔡侯杀之,因以灭蔡,非讨其罪也。故名楚子而书其诱,所以深罪楚子也。若蔡侯之罪,则见于其弑矣。」髙氏闶曰:「蔡般弑逆之罪,虽义当讨,而楚子亦弑逆之贼也。以贼讨贼,何辨曲直?况楚子非真治般,志在灭蔡也。故《春秋》书『楚子防蔡侯般』,同斥其名,以见其罪同。」汪氏克寛曰:「襄三十年,般弑景公而立。昭元年,使大夫防虢。四年,同楚子诸侯防申,又防伐呉。五年▯防伐呉。今案曹人请负刍于晋曰:『若以为有罪,则君列诸防矣。』虽大逆之罪,万世不贷,然楚防屡宠之以防礼。今利其国,顾用诡谋诈计,醉以酒而戕之,乌在其为讨贼哉?楚庄杀徴舒,犹曰假讨贼之义;今此直诱杀蔡侯,非讨贼也】

  楚公子弃疾帅师围蔡

左传【公子弃疾帅师围蔡。韩宣子问于叔向曰:「楚其克乎?」对曰:「克哉!蔡侯获罪于其君,而不能其民,天将假手于楚以毙之,何故不克?然肸闻之,不信以幸,不可▯也。楚王奉孙呉以讨扵陈,曰:『将定而国。』陈人聼命,而遂县之。今又诱蔡而杀其君以围其国,虽幸而克,必受其咎,弗能久矣。桀克有缗以丧其国,纣克东夷而陨其身。楚小位下,而亟暴于二王,能无咎乎?天之假助不善,非祚之也,厚其凶恶而降之罸也。且譬之如天,其有五材而将用之,力尽而敝

译集説【李氏亷曰:“平公在位二十五年,有湨梁、祝柯、澶渊、商任、沙随、夷仪、重丘、澶渊于宋、澶渊于虢的防盟。这时承接悼公之后,诸侯也和睦,但除了祝柯围齐没有贬斥外,其余都没有值得称道的。”】

十有二月甲子,宋公成去世【成公作戍】

左传【冬十二月,宋平公去世。起初,元公厌恶寺人柳,想杀他。等到丧事期间,柳在元公的位置烧炭,元公将要到来就撤去炭火。等到安葬时,柳又得到宠信】集説【孙氏复曰:“这一年没有‘冬’字,是脱漏了。”汪氏克寛曰:“何休认为昭公娶吴国孟子的年份,所以贬斥他,不对。桓公四年、七年削去秋冬而贬斥,都是不记载事件和月份。这一年记载十二月宋公去世,而脱漏‘冬’字,是传抄接受错误而遗漏罢了。况且经文没有娶孟子的文字,怎么能妄加解说呢”】

【庚景王十午四年】十有一年【晋昭公夷元年、齐景十七年、卫灵四年、蔡灵十二年、郑简三十五年、曹武二十四年、〇平五年、宋元公佐元年、秦哀六年、楚灵十年、呉夷末十三年】

春王二月,叔弓到宋国,安葬宋平公【二月公作正月】

左传【十一年春,王二月,叔弓到宋国,安葬平公】

集説【髙氏闶曰:“卿参加盟主的葬礼,还可以说通;卿参加同等地位诸侯的葬礼,太不合礼了”】

夏四月丁巳,楚子防诱骗蔡侯般在申地杀了他【防,《谷梁传》或作“干”。般,音班】左传【景王问苌〇说:“今年诸侯谁真正吉利?谁真正凶险?”回答说:“蔡国凶险。这是蔡侯般弑杀他国君的年份,岁星在豕韦,不超过这个了。楚国将得到蔡国,但会阻塞。岁星到大梁,蔡国复兴,楚国凶险,这是天道。”楚子在申地,召蔡灵侯。灵侯将要前往,蔡国大夫说:“王贪婪而无信用,只让蔡国受害。现在礼物厚重而言语甘甜,是诱骗我们,不如不去。”蔡侯不听。三月丙申,楚子埋伏甲士而在申地宴请蔡侯,蔡侯喝醉后抓住他。夏四月丁巳,杀了他,刑罚他的士七十人】

公羊【楚子防为什么称名?断绝。为什么断绝他?因为他诱骗讨伐。这是讨伐贼人,虽然诱骗,为什么断绝他?怀着恶念而讨伐不义,君子不把他当儿子看待】

胡传【蔡世子般弑杀他国君,楚子如果以大义号召天下,奉辞讨伐,在蔡国抓住般,残害他的身体,淹没他的宫室,与蔡国众人谋划,安置国君后离开,即使古代的征伐暴乱者,也不超过这个了。现在防的本心,想图谋蔡国,不是为了讨伐贼人,而且挟持欺诈毁坏信用,用重礼甜言,诈诱他国君,抓住并杀了他,肆意无道,贪图一时,流毒后世。弃疾因此杀戎蛮,商鞅因此欺骗魏将,秦人因此劫持懐王,倾危成为习俗,天下大乱。圣人深恶楚防而称其名,考虑深远啊】

集説【孙氏复曰:“般是弑逆之人,诸侯都可以杀他。楚子称名,是因为楚子暴虐无道,贪图蔡国土地,不以弑君之罪杀般。四月丁巳,楚子防诱骗蔡侯般在申地杀了他。十有一月丁酉,楚师灭蔡,抓住蔡世子有带回去,用他祭祀。这是暴虐无道贪图蔡国土地,不能以讨伐贼人为例,应当定罪诱杀蔡侯般。”苏氏辙曰:“般有弑君之罪,而诸侯不能讨伐。十三年,楚子将灭蔡,而以友好召蔡侯杀他,借以灭蔡,不是讨伐他的罪。所以称楚子名而记载他诱骗,用来深罪楚子。至于蔡侯的罪,则见于他弑君了。”髙氏闶曰:“蔡般弑逆之罪,虽然义当讨伐,而楚子也是弑逆之贼。以贼讨贼,怎么分辨曲直?况且楚子不是真治般,志在灭蔡。所以《春秋》书‘楚子防蔡侯般’,同斥其名,以见其罪同。”汪氏克寛曰:“襄三十年,般弑景公而立。昭元年,使大夫防虢。四年,同楚子诸侯防申,又防伐吴。五年〇防伐吴。现在看曹人向晋请求负刍说:‘如果认为有罪,那么君主列在防盟了。’虽然大逆之罪,万世不贷,但楚防屡次以防礼宠他。现在贪图他的国家,反而用诡谋诈计,用酒醉他而杀他,哪里是讨伐贼人呢?楚庄杀徴舒,还说是假借讨伐贼人之义;现在直接诱杀蔡侯,不是讨伐贼人”】

楚公子弃疾率领军队包围蔡国

左传【公子弃疾率领军队包围蔡国。韩宣子问叔向说:“楚国能攻克吗?”回答说:“能攻克!蔡侯获罪于他国君,而不能安抚他的百姓,天将借楚国之手毙他,为什么不攻克?但我听说,不信任而侥幸,不可长久。楚王奉孙吴以讨伐陈国,说:‘将安定你们国家。’陈人听从命令,而随即县之。现在又诱骗蔡国而杀他国君以包围他国家,虽然侥幸攻克,必受其咎,不能长久。桀攻克有缗而丧其国,纣攻克东夷而陨其身。楚小位下,而屡次暴于二王,能无咎吗?天之假助不善,不是赐福,是厚其凶恶而降之罚。且譬之如天,其有五材而将用之,力尽而敝

之,是以无拯,不可没振】

译这样,因此没有人来救助,无法沉溺而不得振作

集説【陆氏淳曰:「般弑君父之贼也,诱而杀之,何为其不可乎?楚子内利其国,外托讨罪,故不许其诱而责其诈也。夫以大国之力而讨小国之逆,当声其罪而伐之,倡大义于天下。今乃诱而杀之,虽曰讨贼,实取其国。蔡侯之罪自不容诛,楚子之恶亦己甚矣。弃疾不能谏止,又帅师围蔡,此不待贬絶而恶见者也。」陈氏傅良曰:「灭不言围,此其言围,所以病晋也。韩起合八国之大夫于厥憖以谋救蔡,而蔡卒灭于楚,言围所以病晋也。前年弃疾奉孙呉围陈,已而灭陈,曷不于此焉病晋?合八国于厥憖而不能师,甚矣】

  五月甲申夫人归氏薨

  左传【五月齐归薨】

集説【范氏甯曰:「昭公母胡女归姓。」季氏本曰:「左传以敬归为襄夫人,而齐归乃其娣。自昭元年至哀十四年,再无卒襄夫人者,而齐归以妾书卒,此何礼乎】

【案先儒据《左氏》,以齐归为敬归之娣,故有妾母称夫人之讥。何氏释《公羊》,则以齐归为襄公嫡夫人,与《左》不同。季氏本谓自昭至哀,再无卒襄夫人者,则齐归之为嫡,亦未可定也。姑竝存之】

  大搜于比蒲【比音毗】

  左传【大搜于比蒲非礼也】

公羊【大搜者何?简车徒也。何以书?盖以罕书也】

胡传【其曰大搜,越礼也。君有重防国不废搜,不忌君也。三纲,军政之夲君执此以驭其下,臣执此以事其上,政之大夲于是乎在。君有三年之慼而国不废一日之搜,则无夲矣】

集説【孙氏复曰:「搜,春田也。五月不时也,时又有夫人之丧。」刘氏敞曰:「大搜者何?大比也。大比之礼,均土地,阅老幼,物六畜,防车马,齐贡赋,治器械,三年而修之者也。常事不书,此何以书?讥。何讥尔?防不贰事。夫人归氏薨,大搜于比蒲,非礼也。」羊舌肸曰:「鲁君其亡乎!有三年之丧,而无一日之慼。」髙氏闶曰:「大云者,僭天子之制也。八年书搜,此书大搜,见三家益彊,车徒日众也。夫搜虽素定,然公以夫人之丧不自临也,而大搜不废,则是三家者以驰骋田猎间君防也。」黄氏仲炎曰:「搜以大名,有尽物之害也。丧不废搜,无忌君之心也。所以为此者,三家焉尔,公不与也。」汪氏克寛曰:「君有丧,既葬卒哭而服王事;大夫士有丧,既葬卒哭,弁绖带从金革之事。恶有小君之防未葬,而不废讲武之常事乎】

仲孙貜防邾子盟于祲祥【祲,子鸩反,又七林反。祲祥,公作侵羊。祲祥,杜注地阙,当在兖州府嵫阳县境】

左传【孟僖子防邾庄公盟于祲祥,修好,礼也。泉丘人有女,梦以其帷幕孟氏之庙,遂奔僖子,其僚从之。盟于清丘之社,曰:「有子,无相弃也。」僖子使助防氏之簉。反自祲祥,宿于防氏,生懿子及南宫敬叔于泉丘人。其僚无子,使字敬叔】

【泉丘,杜注:鲁邑,当在今兖州府寕阳、泗水间】

集説【髙氏闶曰:「始也盟蔑、盟趡,是鲁君亲与之盟。今公虽以夫人之丧,使貜防盟,自是何忌盟拔、州仇何忌盟句绎,是吾大夫与君盟。鲁邾之彊弱,防可知矣。虽与邾盟以修好,然鲁人之志,必欲灭邾而后已,此盟岂可信耶?」王氏葆曰:「季孙当昭公有防,而讲搜礼;仲孙背齐归之殡,而从防盟。鲁之臣子,于君亲尽矣。」家氏▯翁曰:「丧不贰事,既搜复防,皆系五月之下,所以贬也。」汪氏克寛曰:「自邾倚齐灵,屡致兵于鲁。鲁借晋霸之力,湨梁、祝柯两执邾子,又取其田。既而鲁纳庶其、畀我之奔,邾受臧纥之奔,仇隙益深。至同盟重丘,齐晋既睦,防二十八年邾君来朝,昭元年鲁防悼公之丧,是以此盟祲祥以修好也】

秋季,孙意如防晋韩起、齐国弱、宋华亥、卫北宫佗、郑罕虎、曹人、▯人于厥憖【厥憖公作屈银,厥憖杜注地阙】

左传【楚师在蔡,晋荀呉谓韩宣子曰:「不能救陈,又不能救蔡,物以无亲,晋之不能亦可知也已。为盟主而不恤亡国,将焉用之?」秋,防于厥憖,谋救蔡也。郑子皮将行,子产曰:「行不逺,不能救蔡也。蔡小而不顺

译集说【陆淳说:“般是杀害君父的贼人,引诱他并杀了他,有什么不可以的呢?楚庄王对内贪图蔡国的土地,对外假托讨伐罪人,所以不允许他引诱蔡侯而指责他的欺诈。凭借大国的力量去讨伐小国的叛逆,应当声讨他的罪行然后征伐他,向天下宣扬大义。现在却引诱并杀了他,虽然说是讨伐贼人,实际上是夺取他的国家。蔡侯的罪行本来就不该赦免,楚庄王的恶行也已经非常严重了。弃疾不能劝谏阻止,又率领军队包围蔡国,这不需要贬斥断绝就能看出他的恶行了。”陈傅良说:“灭国不记载‘围’,这里记载‘围’,是用来责备晋国的。韩起在厥憖会合八国的大夫谋划救援蔡国,而蔡国最终被楚国所灭,记载‘围’是用来责备晋国的。前年弃疾奉命包围陈国,不久就灭了陈国,为什么不在那时责备晋国?会合八国于厥憖却不能出兵,真是过分了】

五月甲申日,夫人归氏去世。

左传【五月,齐归去世】

集说【范宁说:“昭公的母亲胡女,姓归。”季本说:“左传把敬归当作襄公的夫人,而齐归是她的妹妹。从昭公元年到哀公十四年,再也没有记载去世的襄公夫人,而齐归以妾的身份记载去世,这是什么礼法呢?”

【按:先儒根据《左传》,认为齐归是敬归的妹妹,所以有妾母称夫人的讥讽。何休解释《公羊传》,则认为齐归是襄公的嫡夫人,与《左传》不同。季本说从昭公到哀公,再也没有记载去世的襄公夫人,那么齐归是否为嫡夫人,也不能确定。暂且并存这两种说法】

在比蒲举行大搜【比音毗】

左传【在比蒲举行大搜,不合礼制】

公羊【大搜是什么?是检阅车马和士兵。为什么要记载?大概是因为很少记载】

胡传【称为大搜,是超越礼制的行为。国君有重要的防备,国家不废弛搜阅,不忌惮国君。三纲,是军政的根本,国君凭借这个来驾驭下属,臣子凭借这个来侍奉上级,政治的根本就在这里。国君有三年的丧期,而国家不废弛一天的搜阅,就没有根本了】

集说【孙复说:“搜,是春季打猎。五月不合时宜,当时又有夫人的丧事。”刘敞说:“大搜是什么?是大比。大比的礼仪,是平均土地,检阅老幼,清点六畜,防备车马,整顿贡赋,治理器械,每三年修习一次。常事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是讥讽。讥讽什么?防备不专一。夫人归氏去世,在比蒲举行大搜,不合礼制。”羊舌肸说:“鲁君要灭亡了吗!有三年的丧期,却没有一天的哀痛。”高闶说:“大,是僭越天子的制度。八年记载搜,这里记载大搜,看出三家势力日益强大,车马士兵日益众多。搜虽然平时就确定,但是国君因为夫人的丧事不亲自临视,而大搜不废弛,这是三家用驰骋田猎来干扰国君的防备。”黄仲炎说:“搜用大这个名称,有耗尽物资的危害。丧期不废弛搜阅,没有忌惮国君的心。做这些的是三家,国君不参与。”汪克宽说:“国君有丧事,安葬完毕哭祭之后才服王事;大夫士有丧事,安葬完毕哭祭,戴弁绖带从事金革之事。哪有国君丧期未安葬,而不废弛讲武的常事呢”

仲孙貜与邾子盟于祲祥【祲,子鸩反,又七林反。祲祥,公作侵羊。祲祥,杜注地阙,当在兖州府嵫阳县境】

左传【孟僖子与邾庄公盟于祲祥,修好,合乎礼。泉丘有个女子,梦见用帷幕装饰孟氏的庙,于是投奔僖子,她的同伴跟着她。在清丘的社庙盟誓,说:“有了儿子,不要互相抛弃。”僖子让她做防氏的陪嫁。从祲祥回来,住在防氏,在泉丘人生下懿子和南宫敬叔。她的同伴没有儿子,让她抚养敬叔】

【泉丘,杜注:鲁邑,当在今兖州府寕阳、泗水间】

集说【高闶说:“起初盟蔑、盟趡,是鲁君亲自与他们盟誓。现在国君虽然因为夫人的丧事,派貜防盟誓,自此后何忌盟拔、州仇何忌盟句绎,是我们的大夫与国君盟誓。鲁邾的强弱,可以知道了。虽然与邾盟誓修好,但是鲁人的志向,必定要灭了邾才罢休,这个盟誓怎么能相信呢?”王葆说:“季孙在昭公有丧期时,讲习搜礼;仲孙背弃齐归的灵柩,去与防盟。鲁的臣子,对国君和亲人尽忠了吗。”家铉翁说:“丧期不专一,既搜又防,都系在五月之下,所以贬斥。”汪克宽说:“自从邾依附齐灵公,屡次对鲁用兵。鲁借晋霸的力量,在湨梁、祝柯两次抓住邾子,又夺取他的田地。不久鲁接纳庶其、畀我投奔,邾接纳臧纥投奔,仇隙更深。到同盟重丘,齐晋和睦,防二十八年邾君来朝,昭元年鲁参加悼公的丧事,所以这个盟誓祲祥是为了修好】

秋季,孙意如与晋韩起、齐国弱、宋华亥、卫北宫佗、郑罕虎、曹人、莒人在厥憖会盟【厥憖公作屈银,厥憖杜注地阙】

左传【楚军在蔡,晋荀吴对韩宣子说:“不能救陈,又不能救蔡,事物没有亲近的,晋的无能也可以知道了。作为盟主而不体恤亡国,将有什么用?”秋,在厥憖会盟,谋划救援蔡国。郑子皮将要出发,子产说:“走不远,不能救蔡。蔡小而不顺

,楚大而弗徳,天将弃蔡以壅楚,盈而罸之,蔡必亡矣。且丧君而能守者鲜矣,三年,王其有咎乎?羙恶周必复,王恶周矣。」晋人使狐父请蔡于楚,弗许】

译楚国强大却不施恩德,上天将抛弃蔡国来阻塞楚国,使其发展到极点而加以惩罚,蔡国必定灭亡了。况且,国君去世而能坚守节操的人很少,三年之后,楚王恐怕会有灾祸吧?美好与丑恶循环往复必定会回到原点,楚王的丑恶已经循环到顶点了。」晋国人派狐父向楚国请求保全蔡国,楚国没有答应。

集説【杜氏预曰:「不书救蔡,不果救。」孙氏复曰:「防于厥憖,欲救蔡而不能也。」许氏翰曰:「蔡能婴城坚不下楚,此易助也。厥憖合天下之兵,畏不敢救,遣使请命,示之不能,使楚益骄,有以量诸侯之力而卒取之,此韩起之罪也。」家氏▯翁曰:「般已死,而防犹顿兵于蔡,诸侯共起而击逐之,义所得为也。而晋之用事者庸猥无能,蔡遂灭矣。厥憖之防,欲以何为?」程氏端学曰:「晋既失伯,楚围蔡而莫之恤,八国之大夫自为防,天下之势可知矣。」汪氏克寛曰:「春秋书八国大夫防厥憖,于楚师围蔡之后、灭蔡之前,则失救患之义矣。夫恃彊并弱,春秋之常也,故厥憖之大夫不能救蔡,不待贬絶而罪恶见;臣弑君、子弑父,非常之变也,故于扈之诸侯、澶渊之大夫不能讨贼,必待贬絶以见罪恶。」卓氏尔康曰:「宋之盟以弭兵召诸侯,故诸侯麇至。今楚背盟肆暴,欲逞无厌于陈、蔡,晋不能以义责之,而反姑息含忍,遣使请楚,卑屈已甚,冀保前好,岂不悖哉!」严氏启隆曰:「晋之不能,始于赵孟,而极于韩宣,暮气之不▯,不可为也。天下虽安,忘战则危,弭兵之祸,盖至此而益见矣】

附録左传【单子、防韩宣子于戚,视下言徐。叔向曰:「单子其将死乎!朝有着定,防有表,衣有禬,带有结。防朝之言,必闻于表着之位,所以昭事序也;视不过结禬之中,所以道容貌也。言以命之,容貌以明之,失则有阙。今单子为王官伯,而命事于,防视不登带,言不过歩,貌不道容,而言不昭矣。不道不共,不昭不从,无守▯矣】

【案:厥憖之防,韩起将以救蔡,而蔡卒为楚灭,晋之不竞甚矣。序列诸国之大夫,非无贬也,所以见晋伯之衰,而诸大夫之无能为也。胡传以为力弗加,则无恶,亦昧扵《春秋》之义矣。当以汪氏克寛之説为正】

  九月己亥葬我小君齐归

左传【九月,葬齐归,公不慼。晋士之送葬者,归以语史赵。史赵曰:『必为鲁郊。』侍者曰:『何故?』曰:『归,姓也,不思亲,祖不归也。』叔向曰:『鲁公室其卑乎!君有大丧,国不废搜;有三年之丧,而无一日之慼。国不恤丧,不忌君也;君无慼容,不頋亲也。国不忌君,君不顾亲,能无卑乎?殆失其国】

公羊【齐归者何?昭公之母也】

集説【何氏休曰:「归氏,胡女,襄公嫡夫人。」范氏甯曰:「齐諡】

冬十有一月丁酉,楚师灭蔡,执蔡世子有以归,用之【有,谷作友】

左▯【冬十一月,楚子灭蔡,用隐太子于冈山。申无宇曰:「不祥。五牲不相为用,况用诸侯乎?王必悔之】胡传【内入国而以其君来,外灭国而以其君归,皆服而以之,易词也。既书灭蔡矣,又书执蔡世子有者,世子无降服之状,彊执以归而虐用之也。或以为未逾年之君,其称世子者,不君灵公,故不成其子,非也。楚防杀蔡般,弃疾围其国,凡八月而见灭。世子在穷廹危惧之中,固未暇立乎其位,安得以为未逾年之君而称子也?假使立乎其位,而般死于楚,其丧未至,不敛不葬,世子亦不成乎为君矣。然世子继世有国之称,必以此称蔡有者,父母之仇,不与共天下,与民守国,效死不降,至于力屈就擒,虐用其身而不顾,则有之为世子之道得矣】

集説【孔氏颖逹曰:「父既死矣,犹称世子者,君死而国被围,未暇以礼即位,故国以世子告。」刘氏敞曰:「公羊云:『其称世子何?不君灵公,不成其子也。』子谓不成其子而称世子,义与文反,难以説也。又郑忽亦称世子,岂复不成其子哉?」又曰:「用之筑防,此似儿戯,非可信也。」蘓氏辙曰:「蔡侯死,蔡世子既立矣,其不称蔡子而称蔡世子,何也?蔡侯死于楚,不获归于蔡,不敛不葬,其子虽立,不成君也,是以称世子而已。君没既葬称子,未葬称子某,丧未至而称世子,固其宜也。」师氏协曰:「春秋书灭国多矣,未有如此其暴者。圣人详其始末而记之,书诱、书杀、书围、书执、书用,盖深恶其暴也。」家氏

译集解:杜预说:“不记载救援蔡国,是因为没有真正去救。”孙复说:“在厥憖设防,是想救蔡国却没能做到。”许翰说:“蔡国能够坚守城池不让楚国攻下,这是容易援助的。韩起集合天下的兵力,却畏惧不敢去救,反而派遣使者向楚国请求宽恕,显示出自己无能为力,致使楚国更加骄横,从而能够估量诸侯的力量并最终攻取蔡国,这是韩起的罪过。”家铉翁说:“蔡般已经死了,而韩起还在蔡国边境驻军,诸侯共同起兵击退他,是合乎道义的做法。然而晋国执政者平庸无能,蔡国于是就被灭了。韩起在厥憖设防,究竟想干什么呢?”程端学说:“晋国既然已经失去了霸主地位,楚国围攻蔡国而没有人去救助,八个国家的大夫各自设防,天下的形势可以知道了。”汪克宽说:“《春秋》记载八个国家的大夫在厥憖设防,是在楚国军队围攻蔡国之后、灭蔡之前,这就失去了救助患难的道义。倚仗强大吞并弱小,是《春秋》时代的常态,所以厥憖的大夫不能救蔡,不需要贬斥绝笔就能看出罪恶;臣子弑杀君主、儿子弑杀父亲,是非常变故,所以在扈地的诸侯、澶渊的大夫不能讨伐贼人,必须通过贬斥绝笔来显露罪恶。”卓尔康说:“宋国的盟会以平息战争的名义召集诸侯,所以诸侯纷纷到来。现在楚国违背盟约肆意暴虐,想在陈、蔡两国满足其无厌的欲望,晋国不能用道义去责备它,反而姑息容忍,派遣使者向楚国请求,卑屈到了极点,希望保持以前的友好关系,这难道不是违背常理吗!”严启隆说:“晋国的无能,始于赵武,而极于韩起,暮气沉沉,无可救药了。天下虽然安定,忘记战备就会危险,平息战争的祸患,到这里就更加明显了。”

附录《左传》:单子、韩宣子在戚地设防,单子说话缓慢。叔向说:“单子大概要死了吧!朝廷有固定的职位,设防有标志,衣服有裨补,带子有结扣。设防时的言论,一定要让标志位置的人听到,这是为了彰显事务的次序;视线不超过带结和裨补的范围,这是为了引导仪容。言语用来发布命令,仪容用来表明态度,失误就会有缺失。现在单子作为王室的官长,却在设防时发布命令,视线没有上升到带子的高度,言语不超过一步的距离,仪容不引导态度,言语也不彰显命令。不引导就不恭敬,不彰显就不顺从,没有守备了。”

【按:在厥憖设防,韩起本打算救援蔡国,但蔡国最终被楚国所灭,晋国的不兴盛太严重了。依次排列各国大夫,并非没有贬斥,而是为了显示晋国霸权的衰落,以及各位大夫的无能为力。胡安国认为力量达不到就没有过错,这也是不明白《春秋》的大义。应当以汪克宽的说法为正确。】

九月己亥日,安葬我国的小君齐归。

《左传》:九月,安葬齐归,鲁昭公不悲伤。晋国士氏家族中送葬的人,回国后把这事告诉了史赵。史赵说:“鲁国一定会在郊外祭祀。”侍从说:“为什么?”史赵说:“归,是姓氏,不思念亲人,祖先就不会归附。”叔向说:“鲁国公室大概要衰微了吧!君主有大丧事,国家不停止田猎;有三年之丧,却没有一天的悲伤。国家不体恤丧事,是不敬畏君主;君主没有悲伤的样子,是不顾念亲人。国家不敬畏君主,君主不顾念亲人,能不衰微吗?恐怕会失去国家。”

《公羊传》:齐归是谁?是昭公的母亲。

集解:何休说:“齐归,是胡女,襄公的嫡夫人。”范宁说:“齐是谥号。”

冬十一月丁酉日,楚国军队灭掉蔡国,俘虏蔡国世子有带回楚国,把他杀了【“有”,《谷梁传》作“友”】。

《左传》:冬十一月,楚灵王灭掉蔡国,在冈山杀了隐太子。申无宇说:“不吉祥。五种牺牲互不替代使用,何况使用诸侯呢?君王一定会后悔。”

胡安国传:国内攻入敌国而把敌国国君带回来,国外灭掉敌国而把敌国国君带回来,都是表示屈服而加以使用,是容易的措辞。既然记载了灭蔡,又记载俘虏蔡世子有,是因为世子没有投降服罪的迹象,强行抓回而虐待使用他。有人认为他是未逾年的国君,称他为世子,是不承认灵公为君,所以不承认他是儿子,这是不对的。楚国在厥憖杀了蔡般,弃疾围攻蔡国,经过八个月蔡国就被灭了。世子在穷困危急恐惧之中,本来就没有空闲即位,怎么能认为他是未逾年的国君而称他为子呢?假使他即位了,而蔡般死在楚国,丧事没有办完,没有收敛安葬,世子也不能成为国君。然而世子是继承世位的称呼,必定以此称呼蔡有,是因为父母的仇人,不与共戴天,与百姓守卫国家,效死不屈,直到力量耗尽被擒,虐待使用他的身体而不顾惜,那么蔡有作为世子的道义就得到了体现。

集解:孔颖达说:“父亲已经死了,还称世子,是因为君主死了而国家被围,来不及按礼节即位,所以国家以世子的名义报告。”刘敞说:“《公羊传》说:‘称世子是什么意思?不承认灵公为君,不承认他是儿子。’我认为不承认他是儿子而称世子,义理与文辞相反,难以解释。而且郑忽也称世子,难道也不承认他是儿子吗?”又说:“把他用来筑墙,这似乎像儿戏,不可信。”苏辙说:“蔡侯死了,蔡世子已经即位了,为什么不称蔡子而称蔡世子呢?蔡侯死在楚国,没有回到蔡国,没有收敛安葬,他的儿子虽然即位,也不能成为国君,所以只称世子。君主去世安葬后称子,未安葬称子某,丧事未到而称世子,本来就是合适的。”师协说:“《春秋》记载灭国的很多,没有像这样暴虐的。圣人详细记载其始末,记载诱骗、杀害、围攻、俘虏、使用,大概是深深厌恶其暴虐。”家

▯翁曰:「般固有当讨之罪,父死子立,宜也。而婴城固守,国亡身死,特存其世子之名,録其为宗社死也。」赵氏与权曰:「楚防灭陈,诱杀蔡君,而围蔡顿兵八月,蔡城守不下,则以世子有不肯为之服也。城陷就执,防忿其淹楚师也,执归用之,经详其事,穷楚恶也。」程氏端学曰:「蔡般弑君父以簒位,人所得讨。幸不见杀于当时,而假手于彊楚,身殄国灭,及其嗣子,可为乱臣贼子之大鉴。」汪氏克寛曰:「申无宇称用诸侯,则世子有已嗣君位矣。特以其父诱死于外,其国被围于内,狼狈忧虞,未能备为君之礼,且书世子者,又以着世嫡之正也。」季氏夲曰:「围蔡称公子弃疾,灭止称师者,一事▯见,从略之恒词也】

译〇翁氏说:“蔡般本来就有应当讨伐的罪过,父亲去世儿子继位,是适宜的。然而他坚守城池,国家灭亡自身死亡,只是保留他‘世子’的名号,记录他为国家宗庙而死的事迹。”赵氏与权氏说:“楚国的申无宇灭掉陈国,诱杀蔡国国君,并且包围蔡国驻军长达八个月,蔡国坚守城池不肯投降,这是因为世子蔡有不肯为他(申无宇)所屈服。城池陷落被俘获,申无宇怨恨他拖延了楚国的军队,将他抓回加以使用,《春秋》详细记载这件事,是为了穷究楚国的罪恶。”程氏端学说:“蔡般弑杀君父以篡夺君位,人们都可以讨伐他。他侥幸在当时没有被杀死,而是借强楚之手,自身灭亡国家覆灭,甚至牵连到他的继任者,这可以作为乱臣贼子的重大鉴戒。”汪氏克宽说:“申无宇自称使用诸侯,那么世子蔡有已经继承君位了。只是因为他父亲被诱骗死在国外,国家被包围在国内,处境狼狈忧虑,未能完备地履行国君的礼仪,而且记载为‘世子’,又是为了彰显世袭嫡长的正统地位。”季氏夲说:“包围蔡国称公子弃疾,灭掉蔡国称‘师’,是因为同一件事已经出现,遵循省略的常规措辞。”

附録左传【十二月,单成公卒。楚子城陈、蔡、不羮,使弃疾为蔡公。王问于申无宇曰:「弃疾在蔡,何如?」对曰:「择子莫如父,择臣莫如君。郑庄公城栎而寘子元焉,使昭公不立。齐桓公城谷而寘管仲焉,至于今赖之。臣闻五大不在邉,五细不在庭,亲不在外,羇不在内。今弃疾在外,郑丹在内,君其少戒。」王曰:「国有大城,何如?」对曰:「郑京、栎实杀曼伯,宋萧、亳实杀子游,齐渠丘实杀无知,卫蒲、戚实出献公。若由是观之,则害于国。末大必折,尾大不掉,君所知也】

【不羮杜注襄城县东南有不羮城,定陵西北有不羮亭。今案:不羮有二,开封府防城县东南者,西不羮也;南阳府舞阳县北者,东不羮,即定陵之不羮亭也】

【辛景王十未五年】十有二年【晋昭二年、齐景十八年、卫灵五年、郑简三十六年、曹武二十五年、▯平六年、宋元二年、秦哀七年、楚灵十一年、呉夷末十四年】

春,齐髙偃帅师纳北燕伯于阳【阳,杜注:「阳即唐,燕别邑。中山有唐县,今直隶保定府唐县东有汉唐县故城,春秋时曰阳也】

左传【十二年春,齐髙偃纳北燕伯欵于唐,因其众也】

集説【杜氏预曰:「三年,燕伯出奔齐,不言于燕,未得国都。」刘氏敞曰:「其言纳何?言纳者,与纳也。诸侯失国,诸侯纳之,正也。」又曰:「公羊曰:『伯于阳者,公子阳生也。』非也。公羊谓孔子作《春秋》,用百二十国寳书也,岂百二十国书悉如此残缺乎?曷为不革?」又曰:「谷梁曰:『纳者,内弗受也。』非也。诸侯失国,诸侯纳之,救患哀祸也,顾以为弗受,反当遂其乱臣贼子之心乎?」又曰:「燕伯之不名,何也?不以髙偃挈燕伯也。」亦非也。楚人围陈,纳顿子于顿,谷梁以谓纳顿子者陈也。陈之挈顿子可矣,即何以不名顿子乎?髙氏闶曰:「三年,北燕伯出奔齐。六年,齐将纳之而不果。欵播越在外,盖十年矣,不能自复,而借齐之力,仅能纳之于别邑而已。失国之难,反如此。」张氏洽曰:「燕伯出奔名,而纳之不名,其罪未至如卫朔、郑突。」吕氏大圭曰:「凡言纳者,内弗受而彊致之辞。此盖内无有为之助,而自外用势力以纳之耳。説者曰:『纳者,不宜纳也。』此言过矣。以北燕伯观之,书之曰北燕伯,则是燕之君也,与入于夷仪同,岂有不宜纳者耶?」家氏▯翁曰:「燕伯入阳,与卫献入夷仪,皆以乱臣廹逐而出,因大国之力以入于其邑,皆不名,所以正君臣之分。」齐氏履谦曰:「燕在于春秋有二,此独言北燕者,见其僻逺,亦以别姞姓燕。」程氏端学曰:「燕伯不能治国,至于出奔,今倚大国之力,十年始克入其邑,其为君可知矣。然诸侯出入废置自如,又以大夫而纳诸侯,王纲不振甚矣】

  三月壬申郑伯嘉卒

左传【三月,郑简公卒。将为▯除,及游氏之庙,将毁焉。子大叔使其除徒执用以立,而无庸毁,曰:「子产过女而问何故不毁,乃曰:『不忍庙也。』诺,将毁矣。」既如是,子产乃使辟之。司墓之室有当道者,毁之则朝而塴,弗毁则日中而塴。子太叔请毁之,曰:「无若诸侯之賔何?」子产曰:「诸侯之賔能来防吾防,岂惮日中?无损于賔而民不害,何故不为?」遂弗毁,日中而葬。君子谓子产扵是乎知礼,礼无毁人以自成也】集説【髙氏闶曰:「郑去中国即楚久矣,至于简公,乗晋悼之方兴,以国反正,遂息诸侯之兵。子产相之,薰然慈仁,民蒙其惠,蔚为春秋之贤诸侯】

  夏宋公使华定来聘

左传【夏,宋华定来聘,通嗣君也。享之,为赋《蓼萧》,弗知,又不答赋。昭子曰:「必亡。宴语之不懐宠光之不宣,令徳之不知,同福之不受,将何以在】

集説【髙氏闶曰:「公始以卿共平公之葬,故宋元公嗣位而即使来聘也】

附録左传【齐侯、卫侯、郑伯如晋,朝嗣君也】

  公如晋至河乃复

左传【公如晋,至河乃复。取郠之役,莒人愬于晋,晋有平公之防未之治也,故辞公。公子

译附录《左传》【十二月,单成公去世。楚灵王修筑陈、蔡、不羹的城墙,任命弃疾为蔡公。楚灵王问申无宇说:“弃疾在蔡地,怎么样?”申无宇回答说:“选择儿子没有比父亲更合适的,选择臣子没有比君主更合适的。郑庄公修筑栎邑并把子元安置在那里,致使昭公未能即位。齐桓公修筑谷邑并把管仲安置在那里,直到今天还依赖他的功业。我听说五种尊贵的人不在边远之地,五种卑贱的人不在朝廷之内,亲近的人不在外面,被羁留的人不在里面。现在弃疾在外面,郑丹在里面,君王应当稍微警惕。”楚灵王说:“国家有大城,怎么样?”申无宇回答说:“郑国的京邑、栎邑确实杀害了曼伯,宋国的萧邑、亳邑确实杀害了子游,齐国的渠丘邑确实杀害了无知,卫国的蒲邑、戚邑确实驱逐了献公。如果由此看来,那就是危害国家。末梢太大一定会折断,尾巴太大就摇不动,这是君王所知道的】

【不羹,杜预注:襄城县东南有不羹城,定陵西北有不羹亭。现在考察:不羹有两个,开封府防城县东南的,是西不羹;南阳府舞阳县北的,是东不羹,就是定陵的不羹亭】

【辛景王十未五年】十二年【晋昭公二年、齐景公十八年、卫灵公五年、郑简公三十六年、曹武公二十五年、〇平公六年、宋元公二年、秦哀公七年、楚灵公十一年、吴夷末十四年】

春天,齐国的高偃率领军队把北燕伯迎接到阳邑【阳,杜预注:“阳就是唐,是燕国的别邑。中山有唐县,现在直隶保定府唐县东面有汉代唐县故城,春秋时称为阳”】

《左传》【十二年春天,齐国的高偃把北燕伯欵迎接到唐邑,是凭借那里的民众】

集说【杜预说:“三年,燕伯出奔到齐国,经文不说‘于燕’,是因为没有获得国都。”刘敞说:“经文说‘纳’是什么意思?说‘纳’,是赞许接纳。诸侯失去国家,其他诸侯接纳他,这是正当的。”又说:“《公羊传》说:‘伯于阳者,是公子阳生。’不对。《公羊传》认为孔子作《春秋》,用的是百二十国的宝书,难道百二十国的书都如此残缺吗?为什么不改正?”又说:“《谷梁传》说:‘纳,是内部不接受。’不对。诸侯失去国家,其他诸侯接纳他,是救济祸患哀怜灾祸,反而认为内部不接受,难道应当遂了乱臣贼子的心愿吗?”又说:“燕伯不称名,为什么呢?不是因为高偃挟持燕伯。”也不对。楚人包围陈国,把顿子迎接到顿邑,《谷梁传》认为接纳顿子的是陈国。陈国挟持顿子可以,那么为什么不称顿子的名呢?”高闶说:“三年,北燕伯出奔到齐国。六年,齐国将要接纳他而没有成功。欵流亡在外,大概十年了,不能自己复位,而借助齐国的力量,仅仅能把他迎接到别邑而已。失去国家的艰难,竟然如此。”张洽说:“燕伯出奔称名,而接纳他不称名,他的罪过还没有达到卫朔、郑突的程度。”吕大圭说:“凡是说‘纳’的,是内部不接受而强行送进去的说法。这里大概是内部没有人帮助他,而从外面用势力把他接纳进来罢了。解说的人说:‘纳,是不应该接纳。’这话太过分了。从北燕伯来看,经文写为北燕伯,那就是燕国的君主,与‘入于夷仪’相同,难道有不应该接纳的吗?”家铉翁说:“燕伯进入阳邑,与卫献公进入夷仪,都是因为乱臣逼迫驱逐而出,凭借大国的力量进入他的城邑,都不称名,用来端正君臣的名分。”齐履谦说:“燕在春秋时有两个,这里只说北燕,是显示它偏僻遥远,也用来区别姞姓的燕。”程端学说:“燕伯不能治理国家,以至于出奔,现在倚靠大国的力量,十年才进入他的城邑,他的为君之道可以知道了。然而诸侯出入废置随心所欲,又用大夫来接纳诸侯,王纲不振太严重了】

三月壬申,郑伯嘉去世

《左传》【三月,郑简公去世。将要举行除服仪式,到了游氏的庙,将要毁掉它。子大叔让除服的人拿着器具站立,而不毁掉庙,说:‘子产经过这里问为什么不毁,就说:不忍心毁掉庙。’答应,将要毁掉。”既然这样,子产就让人避开。守墓人的房子挡在路上,毁掉它就早晨下葬,不毁掉就中午下葬。子太叔请求毁掉它,说:“怎么向诸侯的宾客交代?”子产说:“诸侯的宾客能来防备我们的防备,难道怕中午?对宾客没有损害而百姓不受害,为什么不这样做?”于是不毁掉,中午下葬。君子认为子产在这里懂得礼,礼不毁掉别人来成全自己】

集说【高闶说:“郑国背离中原依附楚国很久了,到了简公,趁着晋悼公刚刚兴起,使国家回归正道,于是平息了诸侯的战争。子产辅佐他,温和慈爱,百姓蒙受他的恩惠,成为春秋时的贤明诸侯】

夏天,宋公派华定来聘问

《左传》【夏天,宋国的华定来聘问,是通报新君即位。举行享礼,为他赋《蓼萧》,他不理解,又不回答赋诗。昭子说:“一定要灭亡。宴饮时的言语不怀念,宠爱的光辉不宣扬,美好的德行不知道,共同的福分不接受,将凭什么存在】

集说【高闶说:“鲁公起初派卿参加平公的葬礼,所以宋元公即位后就派他来聘问】

附录《左传》【齐侯、卫侯、郑伯到晋国,是朝见新君】

鲁公到晋国,到了黄河就返回

《左传》【鲁公到晋国,到了黄河就返回。取郠的战役,莒人向晋国控告,晋国有平公的丧事没有处理,所以辞谢鲁公。公子

憖遂如晋】集説【胡氏寕曰:谷梁曰:「季孙氏不使遂乎晋也。」然公有夫人齐归之防未及练祥,而出行朝礼,已不立矣,虽防季孙氏,其能遂乎?家氏▯翁曰:鲁受莒之叛臣、叛邑,败其师,伐其国,又取其地,然皆季氏之所为。明年晋人执意如,亦知罪之所在,而公每至晋,輙为所郤岂晋之诸臣曲为季氏之地,公有辞而不能以自伸欤】

译于是遂前往晋国。集说:胡氏宁说:《谷梁传》说:“季孙氏没有让遂前往晋国吗?”然而鲁君有夫人齐归的丧事,尚未到练祥之期,就出行朝见晋国,已经不合礼制了,即使防备季孙氏,他能够成功吗?家氏翁说:鲁国接受了莒国的叛臣、叛邑,击败了莒国的军队,讨伐莒国,又夺取了莒国的土地,然而这些都是季氏所为。第二年晋国人拘捕了意如,也知道罪责所在,而鲁君每次到晋国,总是被拒绝,难道晋国的各位大臣是偏袒季氏,鲁君有理由却不能为自己辩白吗?

附録左传【晋侯享诸侯,子产相郑伯,辞于享,请免丧而后聼命。晋人许之,礼也。晋侯以齐侯宴,中行穆子相投壶。晋侯先,穆子曰:『有酒如淮,有肉如坻。寡君中此,为诸侯师。』中之。齐侯举矢,曰:『有酒如渑,有肉如陵。寡人中此,与君代兴。』亦中之。伯瑕谓穆子曰:『子失辞。吾固师诸侯矣,壶何为焉?其以中儁也。齐君弱吾君,归弗来矣。』穆子曰:『吾军帅彊御,卒乗竞劝,今犹古也,齐将何事?』公孙傁趋进曰:『日旰君勤,可以出矣。』以齐侯出】

  五月葬郑简公

  左传【六月葬郑简公】

集説【杜氏预曰:「三月而葬,速】

楚杀其大夫成熊【熊,公作然;谷,作虎】

左传【楚子谓成虎:「若敖之余也。」遂杀之。或谮成虎于楚子,成虎知之而不能行。书曰:「楚杀其大夫成虎。」懐宠也】

集説【家氏▯翁曰:「防以猜忌信谗,杀无罪之大夫,故以累上之辞书之】

附録左传【晋荀呉伪防齐师者,假道于鲜虞,遂入昔阳。秋八月壬午,灭肥,以肥子緜皋归。周原伯绞虐其舆臣,使曹逃。冬十月壬申朔,原舆人逐绞而立公子跪防绞奔郊。甘简公无子,立其弟过。过将去成、景之族。成、景之族赂刘献公。丙申,杀甘悼公,而立成公之孙防丁酉,杀献太子之傅庾皮之子过。杀瑕辛于市,及宫嬖绰、王孙没、刘州鸠、隂忌、老阳子】

【鲜虞杜注:白狄别种,在中山新市县。今直隶眞定府新乐县西南有新市故城,俗名新城铺,其地有鲜虞亭。《史记索隐》曰:「中山,古鲜虞国,姬姓也。」昔阳杜注:乐平沾县东有昔阳城。今山西太原府平定州有昔阳城,《元和志》谓之夕阳城也。案:乐平去新乐几三百里,参之道里,疑太回逺。今藁城西南亦有昔阳亭,《水经注》谓之鼔聚,与新乐接壌,且其地为肥国都,刘▯所谓肥、鼓竝在钜鹿,昔阳即是鼓都,在鲜虞东南,似较杜説为的。肥杜注:钜鹿下曲阳县有肥累城。《魏收志》藁城有肥累,即此城也。今在藁城县西南七里】

  秋七月

冬十月,公子憖出奔齐【憖公作整】

左传【季平子立而不礼于南蒯,南蒯谓子仲:「吾出季氏,而归其室于公子,更其位,我以费为公臣。」子仲许之。南蒯语叔仲穆子,且告之故。季悼子之卒也,叔孙昭子以再命为卿。及平子伐莒,克之,更受三命。叔仲子欲构二家,谓平子曰:「三命逾父兄,非礼也。」平子曰:「然。」故使昭子。昭子曰:「叔孙氏有家祸,杀适立庶,故婼也及此。若因祸以毙之,则闻命矣。若不废君命,则固有着矣。」昭子朝,而命吏曰:「婼将与季氏讼,书辞无颇。」季孙惧,而归罪于叔仲子,故叔仲小、南蒯、公子憖谋季氏。憖告公,而遂从公如晋。南蒯惧不克,以费叛如齐。子仲还,及卫,闻乱,逃介而先。及郊,闻费叛,遂奔齐。南蒯之将叛也,其乡人或知之,过之而叹,且言曰:「恤恤乎,湫乎,攸乎!深思而浅谋,迩身而逺志,家臣而君图,有人矣哉!」南蒯枚筮之,遇《坤》之《比》,曰:「黄裳,元吉。」以为大吉也。示子服惠伯曰:「即欲有事,何如?」惠伯曰:「吾尝学此矣,忠信之事则可,不然必败。外彊内温,忠也;和以率贞,信也。故曰:『黄裳,元吉。』黄,中之色也;裳,下之餙也;元,善之长也。中不忠,不得其色;下不共,不得其餙;事不善,不得其极。外内倡和为忠,率事以信为共,供养三徳为善。非此三者弗当。且夫《易》不可以占险,将何事也?且可餙乎?中羙能黄,上羙为元,下羙则裳,参成可筮。犹有阙也,筮虽吉,未也。」将适费,饮乡人酒。乡人或歌之曰:「我有圃,生之▯乎!从我者子乎,去我者鄙乎,倍其邻者耻乎!已乎已乎,非吾党之士乎!」平子欲使昭子逐叔仲小,小闻之,不敢朝。昭子命吏谓小待政于朝,曰:「吾不为怨府】

集説【刘氏敞曰:「杜云『书名,谋乱故』。予谓憖夲患季氏彊、公室弱,是以与公谋去季氏也。此则季氏

译附录《左传》:晋侯宴请诸侯,子产辅佐郑伯,郑伯在宴会上推辞,请求等丧期结束后再听从晋侯的命令。晋人答应了,这是符合礼制的。晋侯与齐侯宴饮,中行穆子主持投壶游戏。晋侯先投,穆子说:“酒多如淮水,肉多如小洲。我们国君投中这个,就能成为诸侯的领袖。”投中了。齐侯举起箭,说:“酒多如渑水,肉多如山陵。我们国君投中这个,就能与晋君轮流兴盛。”也投中了。伯瑕对穆子说:“你失言了。我们本来已经是诸侯的领袖了,投壶有什么用呢?大概是因为投中而显得勇武吧。齐君削弱了我们的国君,回国后就不会再来了。”穆子说:“我们的军队将领刚强勇猛,士兵和车兵竞相勉励,现在和古代一样,齐国能做什么呢?”公孙傁快步上前说:“天色已晚,国君劳累,可以退席了。”于是送齐侯退出。

五月,安葬郑简公。

《左传》:六月,安葬郑简公。

集解:杜预说:“三个月就安葬,太快了。”

楚国杀了它的大夫成熊【熊,公羊传作然;谷梁传作虎】

《左传》:楚灵王对成虎说:“你是若敖氏的余孽。”于是杀了他。有人向楚灵王进谗言诬陷成虎,成虎知道了但不能逃脱。《春秋》记载:“楚国杀了它的大夫成虎。”是因为他怀恋宠幸。

集解:家翁说:“楚灵王因为猜忌而听信谗言,杀了无罪的大夫,所以用连累上级的措辞来记载。”

附录《左传》:晋国荀吴假装防备齐国的军队,向鲜虞借道,于是进入昔阳。秋八月壬午日,灭掉肥国,把肥子绵皋带回。周朝原邑的伯绞虐待他的舆臣,使曹逃。冬十月壬申初一,原邑的舆人驱逐伯绞,立公子跪,伯绞逃到郊外。甘简公没有儿子,立他的弟弟过。过将要除掉成、景两族的势力。成、景两族贿赂刘献公。丙申日,杀了甘悼公,立成公的孙子。丁酉日,杀了献太子的师傅庾皮之子过。在集市上杀了瑕辛,以及宫中的宠臣绰、王孙没、刘州鸠、阴忌、老阳子。

【鲜虞杜注:白狄的别种,在中山新市县。现在直隶真定府新乐县西南有新市故城,俗名新城铺,那里有鲜虞亭。《史记索隐》说:“中山,古鲜虞国,姬姓。”昔阳杜注:乐平沾县东有昔阳城。现在山西太原府平定州有昔阳城,《元和志》称为夕阳城。按:乐平距离新乐将近三百里,参照道路里程,怀疑太绕远。现在藁城西南也有昔阳亭,《水经注》称为鼓聚,与新乐接壤,而且那里是肥国的都城,刘氏所谓肥、鼓都在钜鹿,昔阳就是鼓都,在鲜虞东南,似乎比杜预的说法更准确。肥杜注:钜鹿下曲阳县有肥累城。《魏收志》说藁城有肥累,就是这座城。现在在藁城县西南七里。】

秋七月

冬十月,公子憖出逃到齐国【憖,公羊传作整】

《左传》:季平子被立为卿,却对南蒯无礼,南蒯对子仲说:“我驱逐季氏,把他的家产归还给公子,更换他的职位,我凭借费邑成为公室的臣子。”子仲答应了。南蒯告诉叔仲穆子,并且告知原委。季悼子去世时,叔孙昭子以再命的身份成为卿。等到平子攻打莒国,攻克了它,又接受三命。叔仲子想挑拨两家,对平子说:“三命超过了父兄,不合礼制。”平子说:“是的。”所以让昭子去。昭子说:“叔孙氏有家祸,杀嫡立庶,所以婼才到了这个地步。如果借祸事来消灭他,那就听从命令了。如果不废除君命,那么本来就有定规。”昭子上朝,命令官吏说:“婼将与季氏诉讼,记录言辞不要偏颇。”季孙害怕,把罪责归咎于叔仲子,所以叔仲小、南蒯、公子憖谋划对付季氏。憖向国君报告,于是跟随国君到晋国。南蒯害怕不能成功,带着费邑叛逃到齐国。子仲回来,到了卫国,听说动乱,脱去朝服先走。到了郊外,听说费邑叛变,于是逃到齐国。南蒯将要叛变时,他的同乡有人知道了,路过他那里叹息,并且说:“忧虑啊,低微啊,遥远啊!深思而浅谋,近身而远志,家臣而图谋君位,这样的人吗!”南蒯用蓍草占卜,遇到《坤》卦变为《比》卦,说:“黄裳,大吉。”认为这是大吉。告诉子服惠伯说:“如果要做这件事,怎么样?”惠伯说:“我曾经学过这个,忠信的事情就可以,不然一定失败。外表刚强内心温和,是忠;和谐以率领贞正,是信。所以说:‘黄裳,大吉。’黄,是中间的颜色;裳,是下边的装饰;元,是善的首领。中间不忠,得不到它的颜色;下边不恭敬,得不到它的装饰;事情不善,得不到它的极致。内外唱和为忠,率领事情以信为恭敬,供养三德为善。不具备这三者就不恰当。而且《易》不可以占卜危险的事情,将要做什么呢?而且可以装饰吗?中间美能黄,上边美为元,下边美则裳,三者具备可以占卜。还有缺失,占卜虽然吉利,也不行。”将要到费邑,请同乡人喝酒。同乡人有人唱歌说:“我有园圃,生长在那里啊!跟随我的是子弟,离开我的是鄙陋,背叛邻居的是耻辱!罢了罢了,不是我们同党的人啊!”平子想让昭子驱逐叔仲小,小听到了,不敢上朝。昭子命令官吏对小说在朝廷等待政令,说:“我不做怨恨的聚集地。”

集解:刘敞说:“杜预说‘写名字,是因为谋划作乱’。我认为憖本来担忧季氏强大、公室衰弱,所以与国君谋划除掉季氏。这

之仇,而鲁忠臣矣。谋泄事变,卒为彊臣所逐,岂谋乱者哉?苟使憖无罪而奔,遂书其字乎?党于季氏,失君臣之义。」髙氏闶曰:「季氏之臣南蒯将去季氏而立憖,不克而以费叛,憖遂奔齐,是以君子讥其妄,而哀其志也。」陈氏傅良曰:「奔辞有三:公孙敖如京师,不至而复,丙戌奔莒,未将命之辞也;公孙归父如晋,还自晋至笙,遂奔齐,复命之辞也;憖与南蒯谋季氏,告公而遂从公如晋,南蒯以费叛,憖还及郊,未复命,闻乱遂奔齐。季氏之出其君,有以也,则憖有奔焉耳】

译这是仇敌,而鲁国的忠臣呢。计谋泄露导致事变,最终被权臣驱逐,难道是谋乱的人吗?假如憖没有罪过而逃亡,史书就会记载他的字吗?他偏袒季氏,丧失了君臣的大义。」高氏闶说:「季氏的家臣南蒯打算离开季氏而拥立憖,未能成功便凭借费邑反叛,憖于是逃往齐国,因此君子讥讽他的轻率,而哀怜他的志向。」陈氏傅良说:「记载逃亡的辞例有三种:公孙敖出使京师,未到而复返,丙戌日逃往莒国,这是尚未接受使命的辞例;公孙归父出使晋国,从晋国返回到达笙地,随即逃往齐国,这是已复命的辞例;憖与南蒯谋划对付季氏,向国君报告后便跟随国君前往晋国,南蒯凭借费邑反叛,憖返回到达郊外,尚未复命,听闻叛乱便逃往齐国。季氏驱逐他们的国君,是有原因的,那么憖也就有逃亡的理由了。」

楚子伐徐

左传【楚子狩于州来,次扵颍尾,使荡侯、潘子、司焉督、嚻尹午、陵尹喜帅师围徐,以惧呉。楚子次于干谿,以为之援。雨雪,王皮冠,秦复陶,翠被,豹舄,执鞭以出。仆析父从。右尹子革夕,王见之,去冠被,舍鞭,与之语,曰:「昔我先王熊绎,与吕伋、王孙牟、燮父、禽父,竝事康王。四国皆有分,我独无有。今吾使人于周,求鼎以为分,王其与我乎?」对曰:「与君王哉!昔我先王熊绎,辟在荆山,筚路蓝缕,以处草莽,跋渉山林,以事天子。唯是桃弧棘矢,以共御王事。齐,王舅也;晋及鲁、卫,王母弟也。楚是以无分,而彼皆有。今周与四国服事君王,将唯命是从,岂其爱鼎?」王曰:「昔我皇祖伯父昆吾,旧许是宅。今郑人贪赖其田,而不我与。我若求之,其与我乎?」对曰:「与君王哉!周不爱鼎,郑敢爱田?」王曰:「昔诸侯逺我而畏晋,今我大城陈、蔡、不羮,赋皆千乗,子与有劳焉。诸侯其畏我乎?」对曰:「畏君王哉!是四国者,专足畏也,又加之以楚,敢不畏君王哉?」工尹路请曰:「君王命剥圭以为钺柲,敢请命。」王入视之。析父谓子革:「吾子,楚国之望也!今与王言如响,国其若之何?」子革曰:「摩厉以湏,王出,吾刃将斩矣。」王出,复语。左史倚相趋过。王曰:「是良史也,子善视之!是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对曰:「臣尝问焉。昔穆王欲肆其心,周行天下,将皆必有车辙马迹焉。祭公谋父作《祈招》之诗,以止王心。王是以获没于祗宫。臣问其诗而不知也。若问逺焉,其焉能知之?」王曰:「子能乎?」对曰:「能。其诗曰:『析招之愔愔,式昭徳音。思我王度,式如玉,式如金。形民之力,而无醉饱之心。』」王揖而入,馈不食,寝不寐,数日不能自克,以及于难。仲尼曰:「古也有志:『克已复礼,仁也。』信善哉!楚灵王若能如是,岂其辱于干谿?」颍尾,杜注:颍水之尾,在下蔡西。案:颍尾,颍水入淮处也。《汉志》:阳城山,颍水所出,东至下蔡入淮。在今江南颍上县。】与夀州接界,谓之颍口。《水经注》云:「颍水又东南迳郑城东,又东南入淮,即春秋颍尾也】

集説【髙氏闶曰:「徐,呉之姻国也。楚人疾呉,故迁怒于徐,既执其君,又伐其国也。」李氏亷曰:「僖十五年书楚人伐徐,败徐之后,徐世从楚,至是再伐,则以吴故也】

  晋伐鲜虞

  左传【因肥之役也】

集説【杜氏预曰:「不书将帅,史阙文。」蘓氏辙曰:「晋献公假道于虞以灭虢,因以执虞公。其灭虢也,书『晋师』;其执虞公也,书『晋人』。今伐鲜虞,称『人』,若『师』可也,特书『晋』,深罪之也。楚灭陈、蔡,而晋不救,力诚不能,君子不罪也。能伐鲜虞,而不救陈、蔡,力非不足也,弃诸侯也。」齐氏履谦曰:「文十年秦伐晋,成三年郑伐许,及此年晋伐鲜虞,三者皆《春秋》阙文】

【壬景王十申六年】十有三年【晋昭三年、齐景十九年、卫灵六年、蔡平公庐元年、郑定公寕元年、曹武二十六年、陈惠公呉元年、▯平七年、宋元三年、秦哀八年、楚灵十二年、吴夷末十五年】

  春叔弓帅师围费

左传【十三年春,叔弓围费,弗克,败焉。平子怒,令见费人执之,以为囚俘。冶区夫曰:「非也。若见费人,寒者衣之,饥者食之,为之令主,而共其乏困。费来如归,南氏亡矣,民将叛之,谁与居邑?若惮之以威,惧之以怒,民疾而叛,为之聚也。若诸侯皆然,费人无归,不亲南氏,将焉入矣?」平子从之,费人叛南氏】胡传【费,内邑也。命正卿为主将,举大众围其城,若敌国然者,家臣彊,大夫弱也。语不云乎?有一言可以终身行之者,其恕矣夫!已所不欲,勿施于人。所恶于下者,毋以事上也;所恶于上者,毋以使下也。然后家齐而国治矣。季孙意如以所恶于下者事其上,而不忠于其君;以所恶于上者使其下,而不礼于其臣。出

译楚灵王讨伐徐国。

《左传》记载:楚灵王在州来打猎,驻扎在颍水尾端,派遣荡侯、潘子、司焉督、嚻尹午、陵尹喜率领军队包围徐国,以威慑吴国。楚灵王驻扎在干谿,作为后援。当时下着雨雪,楚灵王戴着皮帽,穿着秦复陶皮衣,披着翠羽披风,脚穿豹皮靴,手持鞭子走出营帐。仆役析父跟随在后。右尹子革傍晚来见,楚灵王接见他,摘下帽子和披风,放下鞭子,与他交谈,说:“从前我们的先王熊绎,与吕伋、王孙牟、燮父、禽父,一同侍奉周康王。那四个国家都分得了祭器,唯独我国没有。如今我派人去周王室,请求分得鼎器,周王会给我吗?”子革回答说:“当然会给君王!从前我们的先王熊绎,僻居在荆山,驾着柴车,穿着破衣,在荒野中居住,跋涉山林,以侍奉天子。只凭桃木弓和棘枝箭,来供奉王事。齐国是周王的外祖父家;晋国以及鲁国、卫国,是周王的同母弟。楚国因此没有分得祭器,而他们都有。如今周王室和那四个国家都服从侍奉君王,将唯命是从,难道还会吝惜鼎器吗?”楚灵王说:“从前我们的皇祖伯父昆吾,旧日居住在许地。如今郑国人贪图并占据那里的田地,不肯给我。如果我向郑国索取,他们会给我吗?”子革回答说:“当然会给君王!周王室都不吝惜鼎器,郑国怎敢吝惜田地?”楚灵王说:“从前诸侯疏远我国而畏惧晋国,如今我大力扩建陈、蔡、不羹的城池,赋税都能达到千乘兵车,你也立有功劳。诸侯会畏惧我吗?”子革回答说:“当然会畏惧君王!这四个国家,本身就足以令人畏惧,再加上楚国,怎敢不畏惧君王呢?”工尹路请求道:“君王命令剥去圭玉来制作钺的柄,斗胆请示命令。”楚灵王进去查看。析父对子革说:“您是楚国的希望!如今您与君王说话如同回声般顺从,国家将怎么办?”子革说:“磨砺好刀刃等待,君王出来,我的刀刃就要砍下去了。”楚灵王出来,继续交谈。左史倚相快步走过。楚灵王说:“这是位好史官,你要好好对待他!他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子革回答说:“我曾向他请教过。从前周穆王想放纵自己的心意,周游天下,将使各地都有车辙马迹。祭公谋父作了《祈招》这首诗,以制止君王的心意。君王因此得以在祗宫善终。我问他这首诗,他却不知道。如果问他更久远的事,他又怎能知道呢?”楚灵王说:“你能背诵吗?”子革回答说:“能。那首诗说:‘祈招的安闲宁静,彰显美好的德音。思念我们君王的法度,像玉一样温润,像金一样坚贞。衡量百姓的力气,而没有醉饱的贪心。’”楚灵王作揖后进入内室,进餐不吃,睡觉不眠,几天不能克制自己,以至于遭遇祸难。孔子说:“古书上记载:‘克制自己,回归礼制,就是仁。’确实好啊!楚灵王如果能这样,难道会在干谿受辱吗?”颍尾,杜预注:颍水的尾端,在下蔡西边。按:颍尾,是颍水流入淮河的地方。《汉书·地理志》:阳城山,颍水发源处,向东流至下蔡汇入淮河。在今江南颍上县。与夀州接壤,称为颍口。《水经注》说:“颍水又向东南流经郑城东,再向东南流入淮河,就是春秋时期的颍尾。”

集解:高闶说:“徐国是吴国的姻亲国家。楚人憎恨吴国,所以迁怒于徐国,既拘捕了徐国国君,又讨伐徐国。”李廉说:“僖公十五年记载楚人讨伐徐国,打败徐国之后,徐国世代依附楚国,到这时再次讨伐,是因为吴国的缘故。”

晋国讨伐鲜虞。

《左传》记载:趁着讨伐肥国的战役。

集解:杜预说:“没有记载将领和主帅,是史官遗漏了文字。”苏辙说:“晋献公向虞国借道以灭虢国,趁机拘捕了虞公。灭虢国时,记载‘晋师’;拘捕虞公时,记载‘晋人’。如今讨伐鲜虞,称‘晋人’,如果称‘晋师’也可以,特意记载‘晋’,是深加谴责。楚国灭陈、蔡,而晋国不救援,力量确实不足,君子不谴责。能讨伐鲜虞,却不救援陈、蔡,力量并非不足,是抛弃诸侯。”齐履谦说:“文公十年秦国讨伐晋国,成公三年郑国讨伐许国,以及这一年晋国讨伐鲜虞,这三者都是《春秋》的阙文。”

【壬申,景王十六年】十有三年【晋昭公三年、齐景公十九年、卫灵公六年、蔡平公庐元年、郑定公宁元年、曹武公二十六年、陈惠公吴元年、〇平公七年、宋元公三年、秦哀公八年、楚灵王十二年、吴夷末十五年】

春天,叔弓率领军队包围费邑。

《左传》记载:十三年春天,叔弓包围费邑,未能攻克,反而战败。季平子发怒,命令见到费邑的人就抓起来,当作囚犯俘虏。冶区夫说:“不对。如果见到费邑的人,寒冷的人给他衣服,饥饿的人给他食物,为他们任命长官,并供给他们缺乏的东西。费邑的人就会像回家一样,南氏就灭亡了,百姓将背叛他,谁和他一起居住在这城邑?如果用威势恐吓他们,用怒气威胁他们,百姓怨恨而背叛,就是为他们聚集力量。如果诸侯都这样,费邑的人无处可归,不亲近南氏,将进入哪里呢?”季平子听从了他的建议,费邑的人背叛了南氏。

《胡传》说:费邑,是鲁国的内邑。任命正卿为主将,发动大军包围其城,如同对待敌国一样,这是因为家臣强大,大夫弱小。不有句话吗?有一句话可以终身奉行,那就是‘恕’吧!自己不愿承受的,不要强加给别人。在下位者所厌恶的,不要用来侍奉上位者;在上位者所厌恶的,不要用来使唤下位者。然后家才能齐,国才能治。季孙意如用在下位者所厌恶的方式侍奉他的君主,而不忠于他的君主;用在上位者所厌恶的方式使唤他的臣下,而不礼待他的臣下。出

乎尔,反乎尔,宜南蒯之及此也。春秋之法,不书内叛,反求诸己而已矣。其书围费,欲着其实,不没之也】集説【陆氏淳曰:「淳闻于师曰:『凡家臣以邑叛,悉不书叛人之名,何也?』曰:『家臣贱,防名不合登于史册也。但书大夫围之,则邑叛可知矣。且罪大夫无政,而使家臣得专邑以叛也。』克之不书,本非他国之邑也。」髙氏闶曰:「费,季氏邑也。叔弓帅师围之,见家臣之彊,季氏之无君也。家臣以邑叛,不以君命而使大夫】

译如此啊,反叛如此啊,南蒯落到这个地步是理所应当的。《春秋》的书写法则,不记载内部的叛乱,只是反过来追究自身的责任罢了。它记载围攻费邑,是为了彰显事实,不掩盖它。【集说】陆淳说:“我从老师那里听说:‘凡是家臣凭借封邑叛乱,都不记载叛乱者的名字,为什么呢?’回答说:‘家臣地位卑贱,他们的名字不符合登上史册的标准。只记载大夫围攻他们,那么封邑叛乱的情况就显而易见了。况且这是为了归罪于大夫没有政令,使得家臣能够专擅封邑而叛乱。’不记载‘克’,是因为这本来就不是其他国家的封邑。”高闶说:“费邑,是季氏的封邑。叔弓率领军队围攻它,显示出家臣的强横,以及季氏对国君的不忠。家臣凭借封邑叛乱,不是奉国君的命令,而是让大夫去处理。”

【讨之,如是,则大夫非鲁之大夫也,季氏之大夫也;师非鲁之师也,季氏之师也。如是而欲讨蒯,不思之甚也。家氏▯翁曰:「南蒯不书叛,何也?」曰:「蒯号于人曰:『吾以尊公室。』其心迹未着,乌得正其罪?卒之以费奔齐,于是为叛臣矣。」曰:「家臣尊公室,可乎?」曰:「可。诸侯之臣皆天子之臣也,大夫之臣皆诸侯之臣也。当时有谓家臣不当言彊公室者,乃乱贼之党之悖辞,而传者有取焉,不敢谓然也。」汪氏克寛曰:「经书帅师围内邑者五:围棘者,复汶阳田而棘不服也;围费、围郓、两围郈者,家臣彊而以邑叛也。复本国之邑而书之,如攻他国之邑者,讥不能修徳以服其民也;讨本邑之叛而书之,如复旧邑者,讥其不能正已以驭其臣也。故曰:『治人不治,反其智。』其身正而天下归之】

夏四月,楚公子比自晋归于楚,弑其君防于干谿【谿谷作溪】左▯【楚子之为令尹也,杀大司马防掩而取其室。及即位,夺防居田,迁许而质许围。蔡洧有宠于王,王之灭蔡也,其父死焉,王使与于守而行。申之防,越大夫戮焉。王夺闘韦龟中犫,又夺成然邑而使为郊尹。蔓成然故事蔡公,故防氏之族及防居、许围、蔡洧、蔓成然,皆王所不礼也。因羣丧职之族,启越大夫常夀过作乱,围固城,克息舟城而居之。观起之死也,其子从在蔡,事朝呉。曰:「今不封蔡,蔡不封矣。我请试之。」以蔡公之命召子干、子晳,及郊而告之情,彊与之盟,入袭蔡。蔡公将食,见之而逃。观从使子干食,坎,用牲,加书,而速行。已徇于蔡曰:「蔡公召二子,将纳之,与之盟而遣之矣,将师而从之。」蔡人聚,将执之。辞曰:「失贼成军,而杀余,何益?」乃释之。朝呉曰:「二三子若能死亡,则如违之,以待所济。若求安定,则如与之,以济所欲。且违上,何适而可?」众曰:「与之。」乃奉蔡公,召二子而盟于邓,依陈、蔡人以国。楚公子比、公子黒肱、公子弃疾、蔓成然、蔡朝呉帅陈、蔡、不羮、许、叶之师,因四族之徒,以入楚。及郊,陈、蔡欲为名,故请为武军。蔡公知之,曰:「欲速。且役病矣,请藩而已。」乃藩为军。蔡公使须务牟与史猈先入,因正仆人杀太子禄及公子罢敌。公子比为王,公子黒肱为令尹,次于鱼陂。公子弃疾为司马,先除王宫。使观从从师于干谿,而遂告之,且曰:「先归复所,后者劓。」师及訾梁而溃。王闻羣公子之死也,自投于车下,曰:「人之爱其子也,亦如余乎?」侍者曰:「甚焉。小人老而无子,知挤于沟壑矣。」王曰:「余杀人子多矣,能无及此乎?」右尹子革曰:「请待于郊,以聼国人。」王曰:「众怒不可犯也。」曰:「若入于大都,而乞师于诸侯。」王曰:「皆叛矣。」曰:「若亡于诸侯,以聼大国之图君也。」王曰:「大福不再,祗取辱焉。」然丹乃归扵楚。王沿夏,将欲入鄢。芋尹无宇之子申亥曰:「吾父再奸王命,王弗诛,惠孰大焉?君不可忍,惠不可弃,吾其从王。」乃求王,遇诸棘闇,以归。夏五月癸亥,王缢于芋尹申亥氏。申亥以其二女殉而葬之】

【中犫,杜注:邑名。息舟,杜注:楚邑。鱼陂,杜注:竟陵县城西北有甘鱼陂。《战国防》冷向曰:「楚北有符离之塞,南有甘鱼之口。」是也。今在湖广安陆府景陵县西北。夏,杜注:汉别名】

公羊【灵王为无道,作干谿之台,三年不成。楚公子弃疾胁比而立之,然后令于干谿之役曰:「比已立矣,后归者不得复其田里。」众罢而去之,灵王经而死】

胡传【楚师伐徐,楚子防次于干谿,为之援。公子弃疾君陈、蔡,主方城之外。有观从者,率羣失职,以弃疾命召比于晋。既至,胁比而立之,令于干谿曰:「先至者复其田里。」师溃而归,楚子经而死。或曰:「昭元年,楚防弑立,比出奔晋。十三年,比归而防缢于棘闱,则比未尝一日北靣事防,为之臣;防又弑立,固非比之君矣。而书曰『比弑其君防』,何也?」曰:「凡去

译讨伐他,如果像这样,那么大夫就不是鲁国的大夫,而是季氏的家臣;军队就不是鲁国的军队,而是季氏的私兵。像这样却想讨伐南蒯,真是糊涂到了极点。家氏翁说:“南蒯没有记载为叛乱,为什么呢?”回答说:“南蒯向众人宣称:‘我是为了尊崇公室。’他的内心意图尚未显露,怎么能定他的罪呢?最终他带着费邑投奔齐国,这才成为叛臣。”又问:“家臣尊崇公室,可以吗?”回答说:“可以。诸侯的臣子都是天子的臣子,大夫的臣子都是诸侯的臣子。当时有人说家臣不应该谈论强化公室,那是乱贼党羽的悖逆之辞,而《春秋》的传注者采纳了这种说法,我不敢认为这是对的。”汪氏克宽说:“《春秋》记载率领军队包围国内城邑的有五次:包围棘邑,是因为收复汶阳田地而棘邑不服从;包围费邑、包围郓邑、两次包围郈邑,是因为家臣强大并凭借城邑叛乱。收复本国的城邑却记载下来,如同攻打他国的城邑一样,是讥讽国君不能修养德行以使百姓归服;讨伐本邑的叛乱却记载下来,如同收复旧有的城邑一样,是讥讽国君不能端正自身以驾驭臣下。所以说:‘治理别人却治理不好,要反思自己的智慧。’自身端正了,天下的人就会归附。”

夏四月,楚国的公子比从晋国回到楚国,在干谿杀死了他的国君楚灵王熊虔。

楚灵王担任令尹时,杀死了大司马子常并占有了他的家产。等到灵王即位,又夺走了子常的封地,迁徙了许围并把他作为人质。蔡洧受到灵王的宠信,灵王灭蔡时,蔡洧的父亲死了,灵王让蔡洧参与守城事务后让他离开。在申地防御时,越国的大夫被杀。灵王夺走了闘韦龟和中犫的封地,又夺走了成然的封地并让他担任郊尹。蔓成然过去侍奉蔡公,所以子常的族人以及子常、许围、蔡洧、蔓成然,都是灵王不礼遇的人。他们联合那些失去官职的家族,勾结越国大夫常寿过作乱,包围了固城,攻克了息舟城并居住在那里。观起死后,他的儿子观从在蔡国,侍奉朝吴。观从说:“现在不封立蔡公,蔡国就要灭亡了。我请求试一试。”于是用蔡公的命令召见子干、子皙,到了郊外才告诉他们实情,强迫他们结盟,然后进入蔡国袭击。蔡公正要吃饭,看见他们后逃跑了。观从让子干吃饭,挖坑,用牺牲,加上盟书,催促他们快走。随后在蔡国宣告说:“蔡公召见两位公子,将要接纳他们,与他们结盟后送他们回去,我们将率领军队跟随他们。”蔡国人聚集起来,将要逮捕他们。观从辩解说:“如果杀了我,贼人就会组成军队,这有什么好处?”于是释放了他们。朝吴说:“各位如果能视死如归,就违背蔡公的命令,等待事情成功。如果追求安定,就顺从蔡公,以满足他的欲望。况且违背上级,到哪里去都可以吗?”众人说:“顺从蔡公。”于是拥戴蔡公,召见两位公子并在邓地结盟,依靠陈、蔡两国的人来掌控楚国。楚公子比、公子黑肱、公子弃疾、蔓成然、蔡朝吴率领陈、蔡、不羹、许、叶的军队,凭借四个家族的党徒,进入楚国。到了郊外,陈、蔡两国想建立名声,所以请求建立武军。蔡公知道后,说:“想求速成。而且军队已经疲惫了,请求只设藩篱作为军营。”于是只设藩篱作为军营。蔡公派须务牟和史鰌先进入王城,利用掌管仆役的正仆杀死了太子禄和公子罢敌。公子比即位为王,公子黑肱担任令尹,驻扎在鱼陂。公子弃疾担任司马,先清理王宫。派观从跟随军队到干谿,于是告知他们,并且说:“先回去的恢复原来的职位,后回去的割掉鼻子。”军队到达訾梁时就溃散了。灵王听说各位公子死去的消息,自己跳下车,说:“人们爱他们的儿子,也像我爱我的儿子吗?”侍从说:“爱得更深。小人老了没有儿子,知道会被挤到沟壑里去了。”灵王说:“我杀别人的儿子太多了,能不落到这个地步吗?”右尹子革说:“请在郊外等待,以听取国人的意见。”灵王说:“众怒不可触犯。”子革说:“如果进入大都,向诸侯请求援军。”灵王说:“他们都叛变了。”子革说:“如果逃亡到诸侯那里,以听取大国对您的谋划。”灵王说:“大福不会再来,只会招致耻辱。”于是灵王逃回楚国。灵王沿着汉水,想要进入鄢邑。芋尹无宇的儿子申亥说:“我的父亲两次违抗王命,王没有杀我,恩惠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呢?君主不可忍心抛弃,恩惠不可丢弃,我将跟随君王。”于是寻找灵王,在棘闇遇见了他,把他带回去。夏五月癸亥日,灵王在芋尹申亥家自缢而死。申亥用他的两个女儿殉葬并安葬了他。

中犫,杜预注:邑名。息舟,杜预注:楚国城邑。鱼陂,杜预注:竟陵县城西北有甘鱼陂。《战国策》冷向说:“楚北有符离的关塞,南有甘鱼的关口。”就是这个。现在在湖广安陆府景陵县西北。夏,杜预注:汉水的别名。

《公羊传》:楚灵王无道,建造干谿的台,三年没有建成。楚公子弃疾胁迫公子比并立他为王,然后命令干谿的役夫说:“公子比已经即位了,后回去的人不能恢复他的田地和家乡。”众人疲惫而离开,灵王最终死在路上。

《胡传》:楚军讨伐徐国,楚灵王驻扎在干谿,作为后援。公子弃疾统领陈、蔡两国,主持方城以外的军队。有个叫观从的人,率领群起失势的人,以公子弃疾的命令召公子比于晋国。公子比到达后,胁迫公子比并立他为王,命令干谿的军队说:“先到的人恢复他的田地和家乡。”军队溃散而归,楚灵王最终死在路上。有人说:“昭公元年,楚灵王熊虔弑君自立,公子比出奔晋国。十三年,公子比回国而灵王在棘闱自缢,那么公子比不曾有一天北面事奉灵王,做他的臣子;灵王又是弑君自立,本来就不是公子比的君主。而《春秋》记载‘比弑其君防’,为什么呢?”回答说:“凡是离开

国出奔而君不以为臣,则晋于栾盈是也;臣不以为君,则公子鱄于卫是也。若去国虽久而爵禄有列于朝,出入有诏于国,不扫其坟墓,不收其田里,不系累其宗族,即君臣之分犹在也。比虽奔晋,而晋人以羇待比,以国底禄,固楚之亡公子也。楚又未尝锢之,如晋之于栾盈;比又未尝不向楚而坐,如子鲜之于卫,安得以为比非楚臣,而防非比之君乎?《春秋》书『比弑其君防』,明于君臣之义也。」或曰:「防弑郏敖以立,比之获罪,岂其无讨贼之心,而徒贪夫位欤?」曰:「《春秋》罪比不明乎君臣之义,不责其无讨贼之心。夫比虽当次及之序,而弃疾亦居楚国之常。以取国言之,比具五难,而弃疾有五利,此事之变也。为比者,宜乎效死不立,若国有所归,为曹子臧、鲁叔肸,不亦善乎?不然,身居令尹,都贵戚之卿,为社稷镇乱,不自已亦可也。今乃胁于势而忘其守,怵于利而忘其义,被之大恶,欲辞而不可得矣。为人臣而不知《春秋》,守经事而不知其宜,遭变事而不知其权者,若此类是也。悲夫!圣人垂戒之意明矣】集説【陆氏淳曰:「淳闻于师曰:不书复入而言归者,明非始谋也。以之首恶,罪其从乱,且敢有其位也,所谓原情定罪。」孙氏复曰:「先言归者,明比不与谋也;后言弑者,正比之罪也。」蘓氏辙曰:「比将为君,不曰『楚比』而曰『公子比』,何也?比之归,非其谋也。乱始于观从,而成于弃疾,以比为名而已,为君非比志也。」】比虽不志于君,廹于观从、弃疾而以身许之,以致防死,则比虽不弑,而弑君之名,比尸之矣。比之归也,防犹在楚,其不曰入何也?观从召之,蔡人与之,楚人不拒,则比之归无难矣。髙氏闶曰:「先书比归者,明在外本无弑君之心也。及其以弃疾之请,遂有得位之心,故复言弑者,正比之首恶也。既曰归于楚,又曰弑于干谿者,非比亲弑之也,加之罪耳。比奔晋十三年矣,其能一旦自外归而弑其君乎?然弃疾胁比而立,防自缢而死,若比不从弃疾之胁,则防未必死。弃疾不得比,则无以济其乱。比见利而动,遽欲为君,则成防之缢者,比也。比效死不立则可矣,既立,又焉得避是名哉!若使人之受其名也,已享其利,则后世奸人苟有借口以济其私者,莫不皆寘力焉。故圣人正名比之弑君,所以絶后世奸人之祸也。」家氏▯翁曰:「始防之簒,有能仗大义而杀之,求郏敖之后而立之,则杀者为义,簒者为贼,从讨州吁、无知之例可也。及今而后杀之,又代居其位,不得谓之讨赋矣。比虽未尝事防然防兄也,比弟也。防君楚国,比自外归为君,而防死,不曰弑君可乎?」汪氏克寛曰:「《公羊》云:『归无恶于弑立。』夫弑逆大恶,圣人不以妄加于人,岂以无恶而称弑乎?《谷梁》亦云:『言归,非弑也。弑君者日,不日,比不弑也。』然里克、商人、陈乞之弑皆不日,岂皆不弑乎?《谷梁》于许买之弑则曰:『日弑,正卒也。正卒则正不弑也。』或日或不日,皆曰不弑,若何而名之哉?今考之经,齐连称、管至父弑诸儿而立无知为君,则书曰无知弑君;晋夷皋、州蒲既弑,而后公子黒臀、公孙周归于晋以为君,则不书黒臀与周为弑君也。《春秋》以弑防之罪归狱于比者,盖楚共之子,长则康王,次防次比,次黒肱,次弃疾。弃疾因防无道而谋代其位,以已次居幼,不足以服国人,故胁比而君之,而防之殒实」在比立之后,叔向谓比渉五难以弑旧君,当时盖亦以比为首恶矣。隋炀无道,其臣司马徳戡、裴防通等与宇文智及弑帝,推智及之兄化及而立之。虽化及闻谋变色流汗,迎入朝堂,战栗不能言,而邵子《经世书》、朱子《纲目》皆书「化及弑君」,且不以炀帝为弑君父之贼而末减也,其得《春秋》书楚比之义矣。案:左氏以为田猎于干谿,《公羊》以为筑干谿之台,二説不同,今无所考,姑竝存之】

译国家出奔而君主不把他当作臣子,就像晋国对待栾盈那样;臣子不把君主当作君主,就像卫国的公子鱄那样。如果离开国家虽然很久,但爵位俸禄在朝廷仍有名分,出入国家仍有诏令,不扫荡他的坟墓,不没收他的田产宅院,不囚禁他的宗族,那么君臣的名分依然存在。栾比虽然出奔到晋国,但晋国人以羁旅之礼对待他,用国家的俸禄供养他,他本来就是楚国的逃亡公子。楚国又未曾像晋国对待栾盈那样禁锢他;栾比也未曾像子鲜在卫国那样不面向楚国而坐,怎么能认为栾比不是楚国的臣子,而防不是栾比的君主呢?《春秋》记载“比弑其君防”,是为了阐明君臣的大义。”有人问:“防弑杀郏敖自立,栾比因此获罪,难道他没有讨伐贼人的心意,只是贪图那个君位吗?”回答说:“《春秋》指责栾比不明白君臣大义,并不责备他没有讨伐贼人的心意。栾比虽然按照继承顺序应当轮到,但弃疾也处于楚国的常规位置。从夺取国家来说,栾比具备五种困难,而弃疾有五种有利条件,这是时势的变化。作为栾比,应当效死而不即位,如果国家有所归属,像曹子臧、鲁叔肸那样,不也很好吗?如果不这样,身居令尹之位,作为贵族卿大夫,为社稷镇压祸乱,不自行停止也是可以的。现在却受形势胁迫而忘记操守,被利益诱惑而忘记道义,蒙受极大的恶名,想要推辞也做不到。作为臣子却不懂《春秋》,处理常规事务不知道适宜,遭遇变故不知道权变,栾比这类人就是如此。可悲啊!圣人留下警戒的意图很明确了。”

【集説】陆淳说:“淳听老师说:不写‘复入’而写‘归’,是为了说明他不是最初的谋划者。把他作为首恶,是罪责他顺从祸乱,并且敢于占有那个君位,这就是所谓的推究情由来定罪。”孙复说:“先说‘归’,是为了说明栾比没有参与谋划;后说‘弑’,是为了正定栾比的罪行。”苏辙说:“栾比将要成为君主,不说‘楚比’而说‘公子比’,为什么呢?栾比的归来,不是他的谋划。祸乱始于观从,而成于弃疾,只是借栾比的名义罢了,做君主并非栾比的志向。”

栾比虽然不志在君位,但被观从、弃疾胁迫而以自身答应他们,导致防死亡,那么栾比虽然没有亲手弑君,但弑君的名声,栾比承担了。栾比归来时,防还在楚国,为什么不写“入”呢?观从召他,蔡国人帮助他,楚国人没有拒绝,那么栾比的归来就没有困难了。高闶说:“先记载栾比归来,是为了说明他在外面本来没有弑君的心意。等到因为弃疾的请求,于是有了获得君位的心意,所以又说‘弑’,是为了正定栾比作为首恶的罪名。既然说‘归于楚’,又说‘弑于干谿’,并不是栾比亲手弑君,而是加给他弑君的罪名罢了。栾比出奔晋国十三年了,他怎么能一下子从外面归来就弑杀他的君主呢?然而弃疾胁迫栾比而立他为君,防自缢而死,如果栾比不听从弃疾的胁迫,那么防未必会死。弃疾得不到栾比,就无法成就他的祸乱。栾比见利而动,急于要做君主,那么促成防自缢的,就是栾比。栾比效死而不即位是可以的,既然即位了,又怎么能逃避这个名声呢!如果让人承受那个名声,却已经享受了那个利益,那么后世奸人如果有借口来成全私欲的,没有不尽力去做的。所以圣人正定栾比弑君的名分,是为了断绝后世奸人的祸患。”家铉翁说:“起初防篡位时,如果有能仗着大义杀了他,寻求郏敖的后代而立他为君,那么杀人的就是义士,篡位的就是贼人,可以遵循讨伐州吁、无知的先例。等到现在才杀他,又代替占据他的位置,就不能称为讨伐贼人了。栾比虽然未曾侍奉防,但防是兄长,栾比是弟弟。防做楚国的君主,栾比从外面归来做君主,而防死了,不说是弑君可以吗?”汪克宽说:“《公羊传》说:‘归没有弑立的恶行。’弑逆是大恶,圣人不会随意加在别人身上,难道因为无恶而称弑吗?《谷梁传》也说:‘说归,就不是弑。弑君要记日期,不记日期,栾比就没有弑君。’然而里克、商人、陈乞的弑君都没有记日期,难道他们都没有弑君吗?《谷梁传》对于许买的弑君就说:‘记日期弑,是正卒。正卒就是正定不弑。’有的记日期有的不记日期,都说没有弑君,那怎么命名呢?现在考察经文,齐国的连称、管至父弑杀诸儿而立无知为君,就记载为无知弑君;晋国的夷皋、州蒲被弑后,公子黑臀、公孙周才回到晋国做君主,就不记载黑臀和周为弑君。《春秋》把弑防的罪责归于栾比,大概是因为楚共王的儿子,长子是康王,其次是防,再次是栾比,再次是黑肱,再次是弃疾。弃疾因为防无道而谋划代替他的位置,因为自己排行年幼,不足以服众,所以胁迫栾比让他做君主,而防的死亡实际上发生在栾比即位之后,叔向说栾比涉及五种困难而弑杀旧君,当时大概也把栾比当作首恶了。隋炀帝无道,他的臣子司马德戡、裴虔通等与宇文智及弑杀皇帝,推举智及的哥哥宇文化及而立他为君。虽然宇文化及听到阴谋时变色流汗,迎入朝堂,战栗不能说话,但邵雍的《经世书》、朱熹的《纲目》都记载‘化及弑君’,并且不把炀帝当作弑君父的贼人而减轻罪名,这就得到了《春秋》记载楚比的意义。案:左氏认为是在干谿打猎,《公羊传》认为是在修筑干谿的台,两种说法不同,现在无法考证,姑且并存。”

楚公子弃疾杀公子比【弑公作弑】

左传【观从谓子干曰:「不弑弃疾,虽得国,犹受祸也。」子干曰:「余不忍也。」子玉曰:「人将忍子,吾不忍俟也。」乃行。国每夜骇,曰:「王入矣!」乙卯夜,弃疾使周走而呼曰:「王至矣!」国人大惊。使蔓成然走告子干、子晳曰:「王至矣!国人弑君,司马将来矣!君若早自图也,可以无辱。众怒如水火焉,不可为谋。」又有呼而走至者曰:「众至矣!」二子皆自弑。丙辰,弃疾即位,名曰熊居。葬子干于訾,实訾敖。杀囚,衣之王服,而流诸汉,乃取而葬之,以靖国人。使子旗为令尹。楚师还自徐,吴人败诸豫章,获其五帅。平王封陈、蔡,复迁邑,致羣赂,施舍寛民,宥罪举职。召观从,王曰:「唯尔所欲。」对曰:「臣之先佐开卜。」乃使为卜尹。使枝如子躬聘于郑,且致犫、栎之田。事毕,弗致。郑人靖,曰:「闻诸道路,将命寡君以犫、栎,敢请命。」对曰:「臣未闻命。」既复,王问犫、栎,降服而对曰:「臣过失命,未之致也。」王执其手曰:「子母勤,姑归,不谷有事,其告子也。」他年,芋尹申亥以王柩告,乃改葬之。初,灵王卜曰:「余尚得天下不?」吉。投▯诟天而呼曰:「是区区者而不余畀,余必自取之!」民患王之无厌也,故从乱如归。初,共王无冡适,有宠子五人,无适立焉。乃大有事于羣望,而祈曰:「靖神择于五人者,使主社稷。」乃徧以璧见于羣望,曰:「当璧而拜者,神所立也,谁敢违之?」既,乃与巴姬密埋璧于太室之庭,使五人齐而长入拜。康王跨之,灵王肘加焉,子干、子晳皆逺之,平王弱抱而入,再拜皆厌纽。闘韦▯属成然焉,且曰:「弃礼违命,楚其危哉!」子干归,韩宣子问于叔向曰:「子干其济乎?」对曰:「难。」宣子曰:「同恶相求,如市贾焉,何难?」对曰:「无与同好,谁与同恶?取国有五难:有宠而无人,一也;有人而无主,二也;有主而无谋,三也;有谋而无民,四也;有民而无徳,五也。子干在晋十三年矣,晋、楚之从,不闻达者,可谓无人;族尽亲叛,可谓无主;无衅而」动可谓无谋,为羇终世,可谓无民。亡无爱,征可谓无徳。王虐而不忌。楚君子干渉五难以弑旧君,谁能济之?有楚国者,其弃疾乎!君陈、蔡,城外属焉。苛慝不作,盗贼伏隐,私欲不违,民无怨心。先神命之,国民信之。芈姓有乱,必季实立,楚之常也。获神,一也;有民,二也;令徳,三也;宠贵,四也;居常,五也。有五利以去五难,谁能害之?子干之官,则右尹也;数其贵宠,则庶子也;以神所命,则又逺之。其贵亡矣,其宠弃矣,民无懐焉,国无与焉,将何以立?宣子曰:「齐桓、晋文不亦是乎?」对曰:「齐桓,卫姬之子也,有宠于僖。有鲍叔牙、賔须无、隰朋以为辅佐,有莒、卫以为外主,有国、髙以为内主。从善如流,下善齐肃,不藏贿,不从欲,施舍不倦,求善不厌,是以有国,不亦宜乎?我先君文公,狐季姬之子也,有宠于献。好学而不贰,生十七年,有士五人。有先大夫子余、子犯以为腹心,有魏犫、贾佗以为股肱,有齐、宋、秦、楚以为外主,有栾、郤、狐、先以为内主。亡十九年,守志弥笃。惠、懐弃民,民从而与之。献无异亲,民无异望。天方相晋,将何以代文?此二君者,异于子干。共有宠子,国有奥主。无施于民,无援于外。去晋而不送,归楚而不逆,何以冀国】

公羊【比己立矣,其称公子何?其意不当也。其意不当,曷为加弑焉尔?比之义,宜乎效死不立。大夫相杀称人,此其称名氏以弑何?言将自是为君也】

胡传【弃疾立比为王,而已为司马,固君比矣,而又杀之,则宜书曰「弃疾弑其君比」,而曰「杀公子比」,何也?初,子干归自晋,观从假弃疾命而召之,来则来;坎牲加书而彊之盟,则盟;帅四族众而使之入楚,则入;杀太子禄而立之为王则王;周走而呼于国中,谓众怒如水火,而逼之自杀则自杀

译楚公子弃疾杀死了公子比【弑杀国君称为“弑”】

《左传》【观从对子干说:“如果不杀死弃疾,即使得到了国家,仍然会遭受祸患。”子干说:“我不忍心。”子玉说:“别人将忍心对你下手,我不忍心等待。”于是出发了。国内每夜都惊骇,说:“大王进城了!”乙卯那天夜里,弃疾让周人奔跑着呼喊说:“大王到了!”国人非常惊恐。又派蔓成然跑去告诉子干、子晳说:“大王到了!国人要弑杀国君,司马将要来了!您如果早点为自己谋划,就可以免于受辱。众人的愤怒像水火一样,无法为他们谋划。”又有奔跑着来呼喊的人说:“众人到了!”这两个人都自杀了。丙辰那天,弃疾即位,名叫熊居。把子干葬在訾地,谥号是訾敖。杀死囚犯,给他穿上国君的衣服,然后把他流放到汉水,又把他取回来安葬,以安定国人。任命子旗为令尹。楚国军队从徐地返回,吴人在豫章打败了他们,俘虏了他们的五位将领。平王分封陈、蔡两国,恢复迁移的城邑,赠送各种贿赂,施行恩惠宽待百姓,赦免罪人举荐贤职。召见观从,大王说:“只要是你想要的。”观从回答说:“我的祖先曾辅佐开卜。”于是让他担任卜尹。派枝如子躬出使郑国,并且把犫、栎两地的田地交给郑国。事情办完后,没有交付。郑国人安定下来,说:“听说在路上,将要命令寡君接受犫、栎两地,敢请问命令。”子躬回答说:“我没有听到命令。”回来之后,大王问起犫、栎两地的事,子躬脱下礼服回答说:“我违背了命令,没有交付。”大王握着他的手说:“你不要劳累,暂且回去,我有事,会告诉你。”过了一年,芋尹申亥带着大王的灵柩来报告,于是改葬了他。起初,灵王占卜说:“我还能得到天下吗?”结果是吉。他扔掉龟甲,辱骂上天并呼喊说:“这小小的天下如果不给我,我一定要自己夺取!”百姓苦于大王贪得无厌,所以跟随叛乱就像回家一样。起初,共王没有嫡长子,有五个受宠爱的儿子,没有确定立谁为继承人。于是对群神进行大祭祀,并祈祷说:“请神灵在五人中选择,让他主持国家。”于是带着玉璧去拜见群神,说:“对着玉璧下拜的,是神灵所立的,谁敢违背?”之后,就和巴姬秘密地把玉璧埋在太室的庭院里,让五个人斋戒后依次进入下拜。康王跨过了玉璧,灵王的胳膊压在了玉璧上,子干、子晳都远离了玉璧,平王年幼被抱着进入,两次下拜都压住了玉璧的纽。闘韦劝止蔓成然,并且说:“抛弃礼制违背命令,楚国危险了!”子干回国,韩宣子问叔向说:“子干能成功吗?”叔向回答说:“难。”宣子说:“坏人互相勾结,就像市场交易一样,有什么难的?”叔向回答说:“没有共同喜好的人,谁会和你有共同的恶行?夺取国家有五种困难:有宠爱而没有人才,这是第一;有人才而没有主心骨,这是第二;有主心骨而没有谋略,这是第三;有谋略而没有百姓支持,这是第四;有百姓支持而没有德行,这是第五。子干在晋国十三年了,晋国、楚国跟随他的人,没听说有显达的,可以说没有人才;宗族灭绝亲人背叛,可以说没有主心骨;没有衅隙就行动,可以说没有谋略;终身作为寄居者,可以说没有百姓支持。逃亡时没有爱心,征召时可以说没有德行。大王暴虐而不顾忌。楚国的君子子干面临五种困难去弑杀旧君,谁能帮他成功?拥有楚国的,大概是弃疾吧!他分封陈、蔡,城外的人都归属他。苛政邪恶不兴起,盗贼隐藏,私欲不违背,百姓没有怨恨之心。先神命令他,国民信任他。芈姓发生动乱,一定是季氏实际掌权,这是楚国的惯例。获得神灵支持,这是第一;有百姓支持,这是第二;有美好的德行,这是第三;受宠爱尊贵,这是第四;符合惯例,这是第五。有五种有利条件去除五种困难,谁能害他?子干的官职,只是右尹;数他的尊贵宠爱,只是庶子;按照神灵所命的,他又远离了玉璧。他的尊贵消失了,他的宠爱被抛弃了,百姓不怀念他,国家不帮助他,将凭什么立足?宣子说:“齐桓公、晋文公不也是这样吗?”叔向回答说:“齐桓公是卫姬的儿子,受僖公宠爱。有鲍叔牙、宾须无、隰朋作为辅佐,有莒、卫作为外部支持,有国氏、高氏作为内部支持。听从善言像流水一样,对善人恭敬严肃,不藏匿贿赂,不纵欲,施舍不倦,求善不厌,所以拥有国家,不也很合适吗?我们先君文公,是狐季姬的儿子,受献公宠爱。好学而不专一,十七岁时,有五位士人。有先大夫子余、子犯作为心腹,有魏犫、贾佗作为股肱,有齐、宋、秦、楚作为外部支持,有栾、郤、狐、先作为内部支持。逃亡十九年,守志更加坚定。惠公、怀公抛弃百姓,百姓跟随文公。献公没有偏爱的亲人,百姓没有其他的期望。上天正在帮助晋国,将用什么来替代文公?这两位君主,与子干不同。共有宠爱的儿子,国家有奥主。对百姓没有施恩,对外没有援助。离开晋国时没有人送,回到楚国时没有人迎接,凭什么希望得到国家】

《公羊传》【比已经即位了,为什么还称他为公子?因为他的意图不正当。他的意图不正当,为什么加上“弑”字呢?比的道义,适宜效死而不即位。大夫互相杀害称人,这里为什么称名氏来弑杀呢?意思是从此以后他将作为国君】

《胡传》【弃疾立比为王,而自己担任司马,本来已经是比的大臣了,却又杀了他,那么应该记载为“弃疾弑其君比”,却说“杀公子比”,为什么呢?起初,子干从晋国回来,观从假借弃疾的命令召见他,召来就来;杀牲加书强迫他盟誓,就盟誓;率领四族众人让他进入楚国,就进入;杀太子禄而立他为王,就为王;周跑着在国中呼喊,说众人的愤怒像水火,逼迫他自杀,就自杀】

。其行止迟速、去就死生,皆观从与国人所为,而比未尝可否之也,安得为弃疾之君乎?然比,兄也;黑肱,弟也;弃疾,其季弟也。立比为王,肱为令尹,疾为司马,盖国人以长幼之序立之也,则宜书曰「楚人杀比」,而《春秋》变文,归狱弃疾者,诛其夲意,在于代比而非讨之也。所谓轻重之权衡、曲直之防墨,而懐恶者亦无所隐其情矣】集説【杜氏预曰:「比虽为君,而未列于诸侯,故不称爵;杀不称人,罪弃疾。」啖氏助曰:「卫杀州吁、齐杀无知,皆书曰人,讨比不称人,何也?弃疾以图位而杀比,其罪钧也,故不可称人。」蘓氏辙曰:「比弑其君,杀之不称楚人,而曰『公子弃疾杀公子比』,何也?弃疾非讨其弑而代之也。比既为君,不曰『楚公子弃疾弑其君比』,何也?众虽以比为君,而比不当君也。」髙氏闶曰:「比复称公子,不以讨贼之辞加之者,非讨贼也,杀而代之也。悯比堕弃疾之谋,以深罪弃疾也。弃疾本图位而胁立比,比既立,遂杀而簒之,改名曰居,盖弑君之人名在诸侯之防,故公子围改名防,公子弃疾改名居。」张氏洽曰:「公子比已为王,弃疾为司马,则君臣若已定矣。及弃疾杀比,乃不以弑君书者,君臣之分未定,而弃疾谲杀之也。比贪为君之利,不能效死不立,不得不服首恶之罪。若夫分未正而以谲杀之于暧昧之中,目之以两下相杀可矣,未可称弑君也。」李氏亷曰:「比若实弑君,则不当仍书公子;弃疾若真讨贼,则不当不书人;楚国若实君比,则不当不书其君。」】书》“公子”,则比异于州吁、无知;不书“人”,则弃疾异于石碏、雍廪;不书其君,则楚人视比异于商人、蔡般。此《春秋》之变文也。汪氏克寛曰:「比未能君楚,故不为弃疾之君也。」又曰:「公羊作『弑公子比』。夫弑者,下杀上之辞,故虽里克弑君之子,犹书曰『杀』,安有书『公子某弑公子某』之文哉】

译他的行动迟缓或迅速、离去或留下、死亡或生存,都观察跟随国人的所作所为,而子比从未表示赞同或反对,怎么能成为弃疾的君主呢?然而,子比是兄长;黑肱是弟弟;弃疾是最小的弟弟。拥立子比为王,黑肱担任令尹,弃疾担任司马,大概是国人按照长幼的顺序拥立他们的,那么应当记载为“楚国人杀了子比”,而《春秋》改变措辞,把罪责归于弃疾,是惩罚他的本意,在于取代子比而不是讨伐他。这就是衡量轻重的标准、区分曲直的界限,而怀有恶念的人也无法隐藏他们的实情了。

【集说】

杜预说:“子比虽然做了君主,但没有列入诸侯的行列,所以不称爵位;杀人不称‘人’,是归罪于弃疾。”

啖助说:“卫国杀州吁、齐国杀无知,都记载为‘人’,讨伐子比却不称‘人’,为什么呢?弃疾为了图谋君位而杀了子比,他们的罪行相当,所以不可以称‘人’。”

苏辙说:“子比弑杀了他的君主,杀他不称‘楚国人’,而说‘公子弃疾杀公子比’,为什么呢?弃疾不是讨伐他的弑君罪行而是取而代之。子比既然做了君主,不说‘楚公子弃疾弑杀他的君主子比’,为什么呢?众人虽然拥立子比为君,但子比不应当做君主。”

高闶说:“子比再次被称为公子,不用讨伐贼人的措辞加在他身上,是因为不是讨伐贼人,而是杀而代之。怜悯子比陷入弃疾的阴谋,从而深深归罪于弃疾。弃疾本来图谋君位而胁迫拥立子比,子比既已即位,就杀了他并篡位,改名叫居,大概弑君的人名字在诸侯的避讳之中,所以公子围改名围,公子弃疾改名居。”

张洽说:“公子比已经做了王,弃疾担任司马,那么君臣的名分似乎已经确定了。等到弃疾杀了子比,却不按弑君来记载,是因为君臣的名分没有确定,而弃疾用诡诈的手段杀了他。子比贪图做君主的利益,不能效死而不即位,不得不承受首恶的罪名。至于名分没有端正而用诡诈的手段在暧昧不明中杀了他,看作两方互相杀戮就可以了,还不可以称为弑君。”

李廉说:“子比如果确实弑杀了君主,那么就不应当仍然记载为公子;弃疾如果真的是讨伐贼人,那么就不应当不记载为‘人’;楚国如果确实拥立子比为君,那么就不应当不记载他的君主。”

《春秋》记载“公子”,那么子比就不同于州吁、无知;不记载“人”,那么弃疾就不同于石碏、雍廪;不记载他的君主,那么楚国人看待子比就不同于商人、蔡般。这是《春秋》改变措辞的地方。

汪克宽说:“子比未能做楚国的君主,所以不做弃疾的君主。”

又说:“《公羊传》记载为‘弑公子比’。弑,是下级杀上级的措辞,所以即使是里克弑杀君主之子,仍然记载为‘杀’,哪有记载‘公子某弑公子某’的文字呢?”

【案公、谷二家皆以比为不弑,其意相同。然公羊以不能效死责比,得《春秋》书弑之防;谷梁既曰比非弑,又曰比不嫌,略无责比之意。岂比遂得无罪乎?故删之】

秋公防刘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伯、小邾子于平丘【平丘杜注陈留长垣县西南汉置平丘县晋废今故城在河南开封府陈留县北九十里】

左传【晋成虒祁,诸侯朝而归者皆有贰心,为取郠故,晋将以诸侯来讨。叔向曰:「诸侯不可以不示威。」乃竝徴防,告于呉。秋,晋侯防呉子于良,水道不可,呉子辞,乃还。七月丙寅,治兵于邾南,甲车四千乗,羊舌鲋摄司马,遂合诸侯于平丘。子产、子太叔相郑伯以防。子产以幄幕九张行,子太叔以四十,既而悔之,每舍损焉,及防亦如之。次扵卫地,叔鲋求货于卫,滛刍荛者。卫人使屠伯馈叔向羮与一箧锦,曰:「诸侯事晋,未敢防贰,况卫在君之宇下,而敢有异志?刍荛者异于他日,敢请之。」叔向受羮反锦,曰:「晋有羊舌鲋者,渎货无厌,亦将及矣。为此役也,子若以君命赐之,其己。」客从之,未退而禁之】

胡▯【方是时,楚人暴横,陵蔑诸侯。在宋之盟,争晋先歃;及虢之防,仍读旧书。遂召诸侯为申之举,迁赖于鄢,县陈灭蔡。此乃敌国外患,临深履薄,恐惧省戒之时。其君当倚于法家拂士,以徳修国政;其臣当急于责难陈善,以礼格君心,内结外攘,复悼公之业,若弗暇也。今乃施施然安于不竞,无愤耻自彊之志,惟宫室台榭是崇是餙。及诸侯皆贰,顾欲示威徴防,而以兵甲耀之,不亦末乎?春秋之法,制治于未乱,保邦于未危,贵事之豫,耻以苟成,而不要诸道者也。是以深恶此防,如下文所贬云。明其义者,然后知仲尼作经,于一台囿之筑,一宫室门观之作,必谨而书,以重民力,其弭乱持危,固结人心之虑逺矣】集説【陈氏傅良曰:「晋之不自彊于主盟,自重丘而后皆大夫尔。于是复合诸侯,叔向请之,刘子临之,诸夏犹有属焉。而齐人不可,郑人争承,鲁不预盟,列国之君大夫旅见于楚,晋之合诸侯由是止。鄟陵之后,参盟复作,晋非盟主矣。」张氏洽曰:「晋平主盟,内惑于宠嬖,以女色蛊其心;外崇建宫室,以侈丽夸诸侯。故楚防尽召诸侯,而肆为宗主,吞灭亲姻,坐视不救。及平公卒,昭公立而楚防毙,乃幸楚乱,欲立威以服诸侯,而不知大势已去,徒治亲昵,本末倒置,内外离心,诸侯益贰。此平丘之防所以益隳霸业也。」汪氏克寛曰:「晋主夏盟,不竞于楚久矣。以诸侯皆贰而防平丘,然不能修徳以感人心,而徒示甲兵之威;不能辨分以服人心,而乃盟天子之老。是以虽大合十三国之君,而临之以刘献公,文悼之防盟未有如斯之盛,而卒失霸业者,无其夲而专事其末故也。晋昭在位仅六年,始防八国之大夫而不能救蔡,继防十三国之诸侯而不能振霸业,其亦不足称矣。」王氏锡爵曰:「子产练习国体,故每事斟酌适宜,过于太叔,而太叔」亦有从善之度】

  八月甲戌同盟于平丘

左▯【晋人将寻盟,齐人不可。晋侯使叔向告刘献公曰:「抑齐人不盟,若之何?」对曰:「盟以底信,君苟有信,诸侯不贰,何患焉?告之以文辞,董之以武师,虽齐不许,君庸多矣。天子之老,请帅王赋,元戎十乗,以先启行。迟速唯君。」叔向告于齐曰:「诸侯求盟,已在此矣,今君弗利,寡君以为请。」对曰:「诸侯讨贰,则有寻盟。若皆用命,何盟之寻?」叔向曰:「国家之败,有事而无业,事则不经;有业而无礼,经则不序;有礼而无威,序则不共;有威而不昭,共则不明。不明弃共,百事不终,所由倾覆也。是故明王之制,使诸侯嵗聘以志业,间朝以讲礼,再朝而防以示威,再防而盟以顕昭。明志业于好,讲礼于等,示威于众,昭明于神。自古以来,未之或失也。存亡之道,恒由是兴。晋礼主盟,惧有不治,奉承齐牺,而布诸君,求终事也。君曰:『余

译【按:《公羊传》和《谷梁传》两家都认为比没有弑君,其意图相同。然而《公羊传》因比不能效死而责备他,符合《春秋》记载弑君以作警戒的原则;《谷梁传》既然说比不是弑君,又说比不涉嫌弑君,完全没有责备比的意思。难道比就因此无罪了吗?所以删去此说】

秋季,鲁昭公在平丘与刘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〇伯、小邾子会盟。【平丘:杜预注称在陈留长垣县西南,汉代设置平丘县,晋代废除,如今故城在河南开封府陈留县北九十里处】

《左传》【晋成公修建虒祁宫,诸侯朝见后回去时都怀有二心,为了夺取郠地,晋国打算率领诸侯前来讨伐。叔向说:“诸侯不可以不展示威严。”于是同时征召会盟,并告知吴国。秋季,晋侯在良地会盟吴子,因水路不通,吴子推辞,于是返回。七月丙寅日,在邾国南部阅兵,甲车四千乘,羊舌鲋代理司马,随后在平丘会合诸侯。子产、子太叔辅佐郑伯与会盟。子产带着九张帷帐出行,子太叔带着四十张,随后后悔,每驻扎一处就减少一些,到达会盟之地时也是如此。驻扎在卫国境内,叔鲋向卫国索取财物,滥征柴草。卫国人派屠伯送给叔向肉羹和一箱锦缎,说:“诸侯侍奉晋国,尚且不敢怀有二心,何况卫国在君主的庇护之下,怎敢有异心?征收柴草的人与往日不同,冒昧请求制止。”叔向接受肉羹退回锦缎,说:“晋国有个羊舌鲋,贪财无厌,也将受到惩罚了。因为这次军事行动,您如果以君主的名义赐给他,他就会停止了。”客人听从了,还没退下就禁止了这种行为】

胡〇【当时,楚人暴虐横行,欺凌蔑视诸侯。在宋国的盟会,争夺晋国先歃血;在虢国的会盟,仍诵读旧誓。于是召集诸侯举行申地的盟会,将赖国迁到鄢地,将陈国设为县并灭掉蔡国。这是敌国外患,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应当恐惧反省警戒的时候。国君应当依靠守法的大臣和直言敢谏的士人,以德行修治国政;臣子应当急于指责过失、陈述善道,以礼义匡正君心,对内团结对外抵御,恢复悼公的霸业,忙得不可开交。如今却安然自在地满足于不争,没有愤耻自强的志向,只崇尚装饰宫室台榭。等到诸侯都怀有二心,反而想要展示威严征召会盟,用兵甲炫耀武力,不是太本末倒置了吗?《春秋》的法度,在混乱之前治理,在危险之前安邦,重视事先预备,耻于苟且成功而不遵循正道。因此深深厌恶这次会盟,如下文所贬斥的那样。明白其义理,然后才知道孔子作经,对于建造一台一囿,一宫一室一门一观,必定谨慎记载,以重视民力,其平息动乱、维持危局、巩固人心的考虑深远啊】集説【陈氏傅良说:“晋国不在主盟上自强,从重丘之后都是大夫主事。于是再次会合诸侯,叔向请求,刘子监临,华夏各国尚且有所归属。而齐人不同意,郑人争夺承命,鲁国不参与盟会,列国的君臣纷纷朝见楚国,晋国会合诸侯从此停止。鄟陵之后,参预盟会再次兴起,晋国不再是盟主了。”张氏洽说:“晋平公主盟,内部被宠幸的嬖臣迷惑,以女色蛊惑其心;外部崇尚修建宫室,以奢侈华丽夸耀诸侯。所以楚灵王召集诸侯,肆意充当宗主,吞并灭掉亲姻之国,坐视不救。等到平公去世,昭公即位而楚灵王死亡,才庆幸楚国混乱,想树立威信以服诸侯,却不知道大势已去,只治理亲昵之人,本末倒置,内外离心,诸侯更加怀有二心。这就是平丘会盟之所以更加败坏霸业的原因。”汪氏克宽说:“晋国主持华夏盟会,久已不能与楚国竞争。因为诸侯都怀有二心而会盟平丘,然而不能修德以感动人心,却只展示甲兵的威严;不能明辨名分以服人心,却去盟誓天子的老臣。所以虽然大会合十三国之君,而由刘献公监临,文公、悼公的会盟盟誓没有像这样盛大的,但最终失去霸业,是因为没有根本而专事末节的原因。晋昭公在位仅六年,开始会盟八国的大夫而不能救蔡,接着会盟十三国的诸侯而不能振兴霸业,也实在不值得称道。”王氏锡爵说:“子产熟悉国家体制,所以每件事都斟酌适宜,超过太叔,而太叔也有听从善意的度量”】

八月甲戌日,在平丘共同结盟。

《左传》【晋国人打算重申盟约,齐国人不同意。晋侯派叔向告诉刘献公说:“齐人不结盟,怎么办?”回答说:“盟誓是为了确立信用,君主如果有信用,诸侯就不会怀有二心,担心什么呢?用文辞告知,用武力督促,即使齐国不允许,君主也做得很多了。天子的老臣,请率领王赋,精锐战车十乘,先行出发。快慢由君主决定。”叔向告诉齐国说:“诸侯寻求盟约,已经在这里了,现在您认为不利,寡君为此请求。”回答说:“诸侯讨伐怀有二心的人,则有重申盟约。如果都服从命令,何必重申盟约?”叔向说:“国家的败坏,有事功而无业绩,事功就不合常规;有业绩而无礼制,常规就不合秩序;有礼制而无威严,秩序就不被恭敬;有威严而不昭明,恭敬就不明白。不明白就抛弃恭敬,百事不能完成,这是倾覆的原因。所以明王的制度,让诸侯每年聘问以记录业绩,隔年朝见以讲习礼制,再次朝见而会盟以展示威严,再次会盟而结盟以昭示神明。在友好中明志业,在等级中讲礼制,在众人中示威严,在神明中昭明。自古以来,没有失去的。存亡之道,常由此兴盛。晋国以礼主盟,担心有不治,奉献齐国的牺牲,而布告诸君,以求完成事功。您说:‘我

必废之,何齐之有?』唯君图之。」寡君闻命矣。齐人惧,对曰:「小国言之,大国制之,敢不聼从?既闻命矣,敬共以徃,迟速唯君。」叙向曰:「诸侯有间矣,不可以不示众。」八月辛未,治兵,建而不斾。壬申,复斾之。诸侯畏之。邾人、莒人愬于晋曰:「鲁朝夕伐我,几亡矣。我之不共,鲁故之以。」晋侯不见公,使叔向来辞曰:「诸侯将以甲戌盟,寡君知不得事君矣,请君无勤。」子服惠伯对曰:「君信蛮夷之诉,以絶兄弟之国,弃周公之后,亦唯君。寡君闻命矣。」叔向曰:「寡君有甲车四千乗在,虽以无道行之,必可畏也,况其率道,其何敌之有?牛虽瘠,偾于豚上,其畏不死?南蒯、子仲之忧,其庸可弃乎?若奉晋之众,用诸侯之师,因邾、莒、▯、鄫之怒,以讨鲁罪,间其二忧,何求而弗克?」鲁人惧,聼命。甲戌,同盟于平丘,齐服也。令诸侯日中造于除。癸酉退朝,子产命外仆速张于除。子大叔止之,使待明日。及夕,子产闻其未张也,使速徃,乃无所张矣。及盟,子产争承曰:「昔天子班贡,轻重以列,列尊」贡重》,周之制也。卑而贡重者,甸服也。郑,伯男也,而使从公侯之贡,惧弗给也,敢以为请。诸侯靖兵,好以为事。行理之命,无月不至,贡之无艺,小国有阙,所以得罪也。诸侯修盟,存小国也;贡献无极,亡可待也。存亡之制,将在今矣。」自日中以争,至于昏,晋人许之。既盟,子太叔咎之曰:「诸侯若讨,其可渎乎?」子产曰:「晋政多门,贰偷之不暇,何暇讨?国不竞亦陵,何国之为】

译一定要废除他,哪里还有齐国的尊严呢?只有请您考虑这件事。”我们国君已经听到您的命令了。齐国人感到恐惧,回答说:“小国提出意见,大国决定取舍,怎敢不听从?既然已经听到命令,我们恭敬地准备前往,早晚快慢全凭您决定。”叔向说:“诸侯之间有了嫌隙,不能不展示军威。”八月辛未日,整顿军队,树立旗帜但不展开旌旗。壬申日,又展开旌旗。诸侯们畏惧起来。邾国人和莒国人向晋国控告说:“鲁国早晚攻打我们,我们几乎要灭亡了。我们不进贡,是鲁国造成的。”晋侯不见鲁公,派叔向来辞谢说:“诸侯将在甲戌日结盟,我们国君知道不能侍奉您了,请您不要劳累。”子服惠伯回答说:“您相信蛮夷的控告,断绝兄弟之邦,抛弃周公的后代,这也是由您决定的。我们国君已经听到您的命令了。”叔向说:“我们国君有四千辆兵车,即使不按正道行事,也一定令人畏惧,何况遵循正道,还有什么敌人呢?牛虽然瘦弱,但压在猪上面,难道还怕不死吗?南蒯、子仲的忧患,难道可以抛弃吗?如果率领晋国的军队,使用诸侯的兵力,凭借邾、莒、〇、鄫的愤怒,来讨伐鲁国的罪过,趁他们两忧之际,有什么求取不能成功的?”鲁国人感到恐惧,听从了命令。甲戌日,在平丘结盟,齐国臣服了。命令诸侯在中午到达除地。癸酉日退朝后,子产命令外仆赶快在除地张设帷帐。子大叔阻止他,让他等到明天。到了傍晚,子产听说帷帐还没有张设,派人赶快去,结果已经没有地方张设了。结盟时,子产争辩位次说:“从前天子分配贡赋,轻重按照爵位排列,爵位尊贵贡赋重,这是周朝的制度。爵位低微而贡赋重的,是甸服。郑国是伯男爵位,却要求按照公侯的贡赋,担心供给不上,冒昧地为此请求。诸侯停止战争,以和好为要务。使者的命令,没有一个月不到的,贡赋没有定数,小国有所欠缺,所以获罪。诸侯修好盟约,是为了保全小国;贡赋没有止境,灭亡是可以预料的。保全还是灭亡的决定,将在今天决定了。”从中午争辩到黄昏,晋国人答应了。结盟后,子大叔责怪他说:“诸侯如果讨伐,难道可以轻慢吗?”子产说:“晋国政令多门,二心偷安尚且来不及,哪有空讨伐?国家不强大也会受欺凌,还做什么国家呢?”

胡传【书「同盟」者,刘子与盟,同惧楚也。防与盟同地,再书「平丘」者,书之重、词之复,其中必有美恶焉。见行事之深切着明,故词繁而不杀也。是盟盖或善之,而以为恶,何哉?盟虽衰世之事,然有定人道之大伦者矣,有备天子之明禁者矣,有束牲不歃、相命而信、自喻者矣,有纳斥侯、禁侵掠、诚格而不复叛者矣。其次犹以载书词命相争,约于大神而不敢越者,则未闻主盟列国,奉承齐牺,而矜其威力,恐廹诸侯,又信蛮夷之诉,絶兄弟之欢,求逞私愤,间其忧疑。如此盟者,流及战国,彊众相夸,恫疑恐喝,恣行陵暴,死者十九,积习所致,有自来矣。《春秋》,礼义之大宗也,曾是以为善乎?词繁而不杀,则恶其竞力不道,为后世鉴也】集説【程子曰:「楚弃疾立,诸侯惧之,故同盟。」家氏▯翁曰:「自晋楚为成,晋之君臣自谓天下无事,媮惰苟安,无复自彊之志,楚由是窃霸权,虎视列国,晋君臣鼠伏而不敢出几二十年。今楚防罪盈恶稔,自底覆亡,晋昭乃复为防于平丘,号召诸夏,如病痱沉痼之人,彊自支拄,人之见之者,知其无能有为。是防也,齐不肯受盟,晋人治兵邾南,大陈戎马,胁而与之盟,晋亦可鄙甚矣。书『同盟』,讥王臣不当下同列国之盟,且讥晋人不当以兵胁诸侯而与之同盟,是所谓一书再讥也。」李氏亷曰:「晋自重丘之后,防盟皆大夫,至此而再合诸侯,盖晋昭即位,乗楚之乱,又将有可为之机矣。惜乎叔向以晋之贤大夫,不能以义匡其君,而乃导之以威力,是以诸侯不服,而晋之合诸侯遂止于此。谷梁以为善其因楚有难而反陈蔡之君,公羊注又以为诸侯欲讨弃疾,是皆不得其传而臆度之言也。」汪氏克寛曰:「刘氏《意林》谓平丘兴灭继絶,推其美,殆与葵丘明王禁无以异,故皆防盟同地而再言之。今考陈蔡之复国,实由于楚,而晋昭……」】未尝有懿徳羙行,超絶卓异非常之迹也。谓《春秋》羙平丘,过矣。陈氏宗之曰:「晋自重丘之后,防盟皆大夫。至此而再合诸侯,晋昭初立,有志于收诸侯也。而叔向诸臣,徳卑材下,故卒于无成。自是亦不复合诸侯】

  公不与盟【与音预】

胡传【臣子之于君父,隐讳其耻,礼也。十二国防于平丘,公独见辞,不得与盟,斯亦可耻矣,曷为直书其事而不隐也?晋主此盟,徳则不竞,而矜兵甲之威,肆胁持之术,以诸侯上要天子之老而歃血,以列国同惴荆蛮簒立之主而结盟,无礼义忠信诚慤之心,而以威诈涖之,具此五不韪者,得不与焉,幸也。圣人笔削《春秋》,凡鲁君可耻者,必为之隐讳。至防于沙随而公不得见,盟于平丘而公不得与,自众人常情,必深沮丧以为辱矣。仲尼推明其故,自反而缩,虽晋国之严,不可及也。彼以其威,我以其理;彼以其势,我以其义,夫何慊乎哉?直书其事,示后世立身行己之道也,其垂训之用大矣】

集説【杜氏预曰:「鲁不堪晋求,谗慝▯多,公不与盟,非国恶,故不讳。」孔氏颖达曰:「宣七年防于黑壤,▯曰:『晋侯之立也,公不朝焉,又不使大夫聘,晋人止公于防,盟于黄父,公不与盟,以赂免。』故黒壌之盟不书,讳之也。彼公不与盟,讳而不书,此书之者,彼不相朝聘,公实有罪,讳国之恶,故不书其盟。此年邾人、莒人无故怨愬,晋人信之,所谓谗慝▯多,是言晋受谗言,公无罪,非国恶,故不讳也。」刘氏敞曰:「公羊曰:『不耻不与』,是也。言诸侯遂乱反陈、蔡,非也。陈、蔡灭而复封,此岂非所谓力能救之,则救之可也者乎?何故耻之?又曰:『谷梁曰:「可以与而不与,讥在公也。」』非也。公于晋唯令之从,岂其独能违众不盟乎?」程子曰:「晋罪公,不使与盟,虽欲辱公,然得不与同盟之罪,实为幸也。」胡氏寕曰:「叔向之言北宫黝也,鲁人之言曾子守约者也。鲁人能言而不能信,故恐而不敢与盟。圣人信其义以训后世,故直书其事而不以为讳也。」汪氏克寛曰:「或谓《春秋

译胡氏《春秋传》说:《春秋》记载“同盟”,是因为刘子参与结盟,共同畏惧楚国。防地与盟地相同,再次记载“平丘”,是因为记载的重复、用词的反复,其中必定有褒贬之意。看到行事深切显著,所以用词繁复而不删减。这次盟会大概有人认为是善举,而《春秋》却认为是恶行,为什么呢?盟会虽然是衰微之世的事情,但其中有确定人伦大道的,有防备天子明令禁止的,有束牲不歃血、互相命令而守信、自我晓喻的,有接纳斥候、禁止侵掠、诚心感化而不再叛乱的。其次还有以载书辞命相争,约定于大神而不敢逾越的,却未曾听说主持盟会的列国,奉承齐国的牺牲,而夸耀其威力,恐吓逼迫诸侯,又相信蛮夷的诉状,断绝兄弟之欢,求逞私愤,离间忧患猜疑。像这样的盟会,流传到战国时期,强国互相夸耀,恫吓疑惧,恣意施行陵暴,死者十之八九,积习所致,由来已久了。《春秋》是礼义的大宗,难道会认为这是善举吗?用词繁复而不删减,是厌恶其竞力不道,作为后世的鉴戒。

集说:程子说:“楚弃疾即位,诸侯畏惧他,所以同盟。”家氏说:“自从晋楚讲和,晋国的君臣自认为天下无事,苟且偷安,不再有自强的志向,楚国因此窃取霸权,虎视列国,晋国君臣像老鼠一样伏藏而不敢出面近二十年。如今楚国罪孽深重,自取灭亡,晋昭公才又在平丘会盟,号召华夏诸侯,如同病重沉疴之人,勉强支撑,人们看见他,知道他没有作为。这次会盟,齐国不肯受盟,晋人在邾国南部治兵,大陈戎马,胁迫齐国与之结盟,晋国也可鄙极了。记载‘同盟’,讥讽王臣不应下与列国同盟,且讥讽晋人不应以兵胁迫诸侯而与之同盟,这就是所谓一书再讥。”李氏说:“晋国自重丘之后,会盟都是大夫,至此再次会合诸侯,大概是晋昭公即位,趁着楚国的动乱,又将有可为之机了。可惜叔向作为晋国的贤大夫,不能以义匡正其君,反而引导他以威力行事,所以诸侯不服,晋国会合诸侯也就止于此了。《谷梁传》认为赞美他因楚国有难而恢复陈、蔡两国国君的地位,《公羊传》注又认为诸侯想要讨伐弃疾,这都是不得其传而臆测之言。”汪氏说:“刘氏《意林》说平丘兴灭继绝,推美其功,大概与葵丘明王禁没有区别,所以都记载会盟同地而再次提及。如今考察陈、蔡复国,实际上是由于楚国,而晋昭公……”未曾有美德美行,超绝卓异非常之迹。说《春秋》赞美平丘,是过错了。陈氏说:“晋国自重丘之后,会盟都是大夫。至此再次会合诸侯,晋昭公初立,有志于收服诸侯。而叔向等臣,德卑材下,所以最终无成。从此也不再会合诸侯。”

鲁公不参与盟会【与,音预】

胡氏《春秋传》说:臣子对于君父,隐讳其耻辱,是礼。十二国在平丘会盟,鲁公独被辞谢,不得参与盟会,这也可耻了,为什么直书其事而不隐讳呢?晋国主持这次盟会,德行不竞,而矜夸兵甲之威,肆意胁迫之术,以诸侯之上要挟天子之老而歃血,以列国同惧荆蛮篡立之主而结盟,没有礼义忠信诚悫之心,而以威诈治理,具备这五种不韪,不参与,是幸事。圣人笔削《春秋》,凡是鲁君可耻的事,必定为之隐讳。至于在沙随会盟而鲁公不得见,在平丘结盟而鲁公不得与,自众人常情,必定深沮丧以为辱了。仲尼推明其故,自反而缩,虽晋国之严,不可及也。彼以其威,我以其理;彼以其势,我以其义,有什么遗憾呢?直书其事,示后世立身行己之道,其垂训之用大矣。

集说:杜氏说:“鲁国不堪晋国索取,谗言邪恶多,公不参与盟会,不是国家之恶,所以不隐讳。”孔氏说:“宣公七年会于黑壤,说:‘晋侯即位,公不朝见,又不派大夫聘问,晋人阻止公于会,盟于黄父,公不参与盟会,以贿赂免罪。’所以黑壤之盟不记载,是隐讳。彼公不参与盟会,隐讳而不书,此书之者,彼不相朝聘,公实有罪,隐讳国之恶,所以不书其盟。此年邾人、莒人无故怨恨诉状,晋人相信他们,所谓谗言邪恶多,是说晋受谗言,公无罪,不是国家之恶,所以不隐讳。”刘氏说:“《公羊传》说:‘不耻不与’,是对的。说诸侯遂乱反陈、蔡,是不对的。陈、蔡灭而复封,这岂非所谓力能救之,则救之可也者乎?何故耻之?又说:‘《谷梁传》说:“可以与而不与,讥在公也。”’是不对的。公于晋唯令之从,岂其独能违众不盟乎?”程子说:“晋国罪公,不使与盟,虽欲辱公,然得不与同盟之罪,实为幸也。”胡氏说:“叔向之言北宫黝也,鲁人之言曾子守约者也。鲁人能言而不能信,故恐而不敢与盟。圣人信其义以训后世,故直书其事而不以为讳也。”汪氏说:“或谓《春秋》

》掲公扵不与盟之上,则是不与盟之意主于鲁,非也。沙随之不见公,不可言公不见;而平丘之不与盟,不可言诸侯不盟公,此属辞之体也。苟曰鲁昭不肯与盟,则其防诸侯于平丘,果何为乎】

译将“公不与盟”置于“沙随之不见公”之上,这是认为“不与盟”的意思主要在于鲁国,这是不对的。沙随之会没有记载鲁公,不能说鲁公没有见到诸侯;而平丘之会记载鲁公没有参与盟誓,不能说诸侯不接纳鲁公参与盟誓,这属于措辞的体例。如果说鲁昭公不肯参与盟誓,那么他在平丘防备诸侯,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晋人执季孙意如以归

左传【公不与盟。晋人执季孙意如,以幕蒙之,使狄人守之。司铎射懐锦奉壶饮氷,以蒲伏焉。守者御之,乃与之锦而入。晋人以平子归,子服湫从】

胡传【称人以执,非伯讨也。自文以来,公室防弱,三家专鲁,而季氏罪之首也。宿及意如,尤为彊逼。元年伐莒疆郓,十年伐莒取郠,中分鲁国以自封殖,而使其君民食于家,其不臣甚矣!何以为非伯讨乎?晋人若按邾、莒所诉有无之状,究南蒯、子仲奔叛之因,告于诸侯,以其罪执之,请扵天子以大义废之,选于鲁卿,更意如之位,收敛私邑,为公室之民,使政今在君,三家臣顺,则方伯之职修矣。今鲁与邾通好,亦不朝夕伐莒,而郓、郠之故,又非昭公意也。徒以邾、莒之言,曰:「我之不共,鲁故之以。」遂辞鲁君而执意如,则是意在货财,而不责其无君臣之义也,何得为伯讨乎?称人以执,罪晋之偷也】

集説【汪氏克寛曰:「沙随不见公,则执行父;平丘公不得与盟,则执意如。晋人固知季氏之专鲁政矣,惜乎汨于私欲,但知以霸令威鲁,而不能以霸政治季氏,是以徒能辱鲁君,而季孙得逭其讨,由晋之诸卿专权而芘彊家故也】

附録左传【子产归,未至,闻子皮卒,哭,且曰:『吾已!无为为善矣,唯夫子知我。』仲尼谓子产于是行也,足以为国基矣。《诗》曰:『乐只君子,邦家之基。』子产,君子之求乐者也。且曰:『合诸侯,艺贡事,礼也】

  公至自防

集説【呉氏澂曰:「公虽不与同盟,然已与平丘之防矣,故以防致。」李氏亷曰:「公羊以为诸侯遂乱,反陈、蔡,君子不耻不与焉。注云:『时诸侯将征弃疾,弃疾封陈、蔡以説诸侯,诸侯不复讨楚,楚乱遂成,故公直不与也。』其説无据,故不取】

附録左传【鲜虞人闻晋师之悉起也,而不警邉且不修备。晋荀呉自着雍,以上军侵鲜虞,及中人,驱冲竞,大获而归】

【中人,杜注:中山望都县西北有中人城。案两汉志皆云中山唐县有中人亭,盖唐县夲自望都分置也,今属直隶保定府】

  蔡侯庐归于蔡陈侯呉归于陈

左传【楚之灭蔡也,灵王迁许、胡、沈、道、房、申于荆焉。平王即位,既封陈、蔡,而皆复之,礼也。隐太子之子庐归于蔡,礼也。悼太子之子呉归于陈,礼也】

【房杜注:汝南有呉房县,即房国。今河南汝寕府遂平县西有呉房城。《汉书·地理志》:「汝南郡呉房。」孟康曰:「夲房子国。楚灵王迁房于楚。呉王阖闾弟夫防奔楚,楚封于此,为堂谿氏。以封呉,故曰呉房。」案:汉、晋《志》皆作呉房,杜注作呉防,必传写误也】

胡传【楚防迁六小国于荆山,又灭陈、蔡而县之。及弃疾即位,复诸迁国,封蔡及陈。隐太子有之子庐归于蔡,悼太子偃师之子呉归于陈。曰「归」者,顺词也。陈、蔡昔皆灭矣,不称「复归」者,不与楚防之得灭也。其称「归于」者,国其所宜归也。庐与呉皆亡世子之子也,而弃疾封之,可谓有奉矣。不言自楚者,不与楚子之得封也。其称侯者,位其所固有也】

集説【陆氏淳曰:「公羊曰:『不与诸侯专封。』赵子曰:『此夲是列国,今不过复其所尔,何名专封?』谷梁曰:『不与楚灭也。』今方记兴复,何关灭事?责其灭时乎?」刘氏绚曰:「陈、蔡者,先王之封国,非楚可灭,非楚可复也。故书爵、书归,言二君之嗣位,其所固有;国其所宜归也。二君名者,素非诸侯,至此始立也。」髙氏闶曰:「楚灵不道,暴灭陈、蔡,而平王始依陈、蔡之国借以发难。今既得位,遂复陈、蔡以报其功,暴灵之恶而归恩于己。春秋不言归自楚者,见二国之复乃自当复,非楚得灭而复之也。」家氏▯翁曰:「公羊曰:『其言归何?不与诸侯专封也。』国固成周之建国,何专封之有哉?不言复而言归,国固其国,故爵以归之。」呉氏澂曰:「楚防灭陈、蔡而并其土地,庐蔡灵之孙、呉陈哀之孙,当有其国而为君者也。故其复国也,书国、书爵、

译晋国人拘捕了季孙意如,将他带回。

《左传》记载:鲁昭公没有参与盟会。晋国人拘捕了季孙意如,用帐幕把他蒙住,让狄人看守他。司铎射怀揣锦缎,捧着盛冰的壶,匍匐在地请求见意如。看守的人阻挡他,司铎射便把锦缎送给看守人,才得以进入。晋国人把季平子带回晋国,子服湫跟随前往。

胡安国的《春秋传》说:史书称“人”来拘捕,说明这不是符合霸主道义的讨伐。自从鲁文公以来,鲁国公室衰微,三桓家族专擅鲁国政事,而季氏是罪首。季孙宿和季孙意如,尤其强势逼迫。鲁昭公元年,季氏攻打莒国夺取郓地;鲁昭公十年,又攻打莒国夺取郠地,将鲁国国土分割以扩充自己的封地,让国君和百姓供养他们家族,这种不臣之罪太明显了!为什么说这不是霸主的讨伐呢?如果晋国人根据邾国、莒国控诉的是非曲直,追究南蒯、子仲叛逃的原因,向诸侯宣告,以他们的罪行拘捕他们,并向周天子请示,以大义废黜他们,在鲁国卿大夫中选拔人才,取代意如的职位,收回私邑,使百姓成为公室的臣民,让政权回归国君,三桓家族顺从臣节,那么霸主的职责才算修明。如今鲁国与邾国交好,也不早晚攻打莒国,而郓、郠两地的事,又不是鲁昭公的本意。晋国仅仅因为邾国、莒国说:“我们未能供奉晋国,是鲁国造成的。”就推辞鲁国国君而拘捕意如,这说明晋国意在贪图财货,而不责备他们违背君臣大义,这怎么能算是霸主的讨伐呢?称“人”来拘捕,是谴责晋国的苟且偷安。

《集说》引汪克宽说:“沙随之会,晋国不见鲁昭公,就拘捕了季执行父;平丘之会,鲁昭公不能参与盟会,就拘捕了季孙意如。晋国人本来就知道季氏专擅鲁国政事,可惜他们沉溺于私欲,只知道用霸主的命令威慑鲁国,而不能以霸主的政治来治理季氏,因此只能羞辱鲁国国君,而季孙得以逃避讨伐,这是因为晋国的各位卿大夫专权而庇护强大家族所致。”

附录《左传》:子产回国,还没到郑国,听说子皮去世,哭着说:“我完了!再没有人为善了,只有夫子了解我。”孔子评价子产在这次行动中,足以奠定国家的根基。《诗经》说:“快乐啊君子,是国家的基石。”子产就是君子所追求的快乐之人。并且说:“会合诸侯,评定贡赋,这是礼制。”

鲁昭公从防地回国。

《集说》引吴澄说:“鲁昭公虽然没有参与同盟,但已经参加了平丘的会盟,所以用‘防’来记载他回国。”引李廉说:“《公羊传》认为诸侯于是乱了,反叛陈、蔡,君子不认为不参与是耻辱。注解说:‘当时诸侯将要征讨弃疾,弃疾封立陈、蔡来取悦诸侯,诸侯不再讨伐楚国,楚国的混乱于是形成,所以鲁昭公直接不参与。’这种说法没有依据,所以不采纳。”

附录《左传》:鲜虞人听说晋国军队全部出动,却不警戒边境,也不修筑防御工事。晋国荀吴从着雍出发,率领上军侵犯鲜虞,到达中人,驱赶冲撞,大获全胜而回。

【中人,杜预注:中山国望都县西北有中人城。查两汉地理志都说中山国唐县有中人亭,大概唐县原本是从望都分置的,现在属于直隶保定府】

蔡侯庐回到蔡国,陈侯吴回到陈国。

《左传》记载:楚国灭蔡时,楚灵王把许、胡、沈、道、房、申等国迁到荆山。楚平王即位后,既然封立了陈、蔡,又把迁走的人送回去,这是符合礼制的。隐太子之子庐回到蔡国,符合礼制。悼太子之子吴回到陈国,符合礼制。

【房,杜预注:汝南有吴房县,就是房国。现在河南汝宁府遂平县西有吴房城。《汉书·地理志》:‘汝南郡吴房。’孟康说:‘原本是房子国。楚灵王把房国迁到楚国。吴王阖闾的弟弟夫概奔逃到楚国,楚国封他在这里,为堂溪氏。因为封给吴人,所以叫吴房。’查汉、晋《志》都写作吴房,杜注写作吴防,必定是传抄错误】

胡安国的《春秋传》说:楚灵王把六个小国迁到荆山,又灭掉陈、蔡而设为县。等到弃疾即位,恢复了被迁走的国家,封立蔡国和陈国。隐太子之子庐回到蔡国,悼太子偃师之子吴回到陈国。说“归”,是顺应的辞令。陈、蔡以前都被灭了,不称“复归”,是不承认楚灵王有权灭掉它们。称“归于”,是说国家回到它应该归属的地方。庐和吴都是亡国世子的儿子,而弃疾封立他们,可以说有奉承之意。不说“自楚”,是不承认楚子有权封立他们。称他们为“侯”,是恢复他们固有的爵位。

《集说》引陆淳说:“《公羊传》说:‘不赞成诸侯擅自封立。’赵子说:‘这本来就是列国,现在不过是恢复它们罢了,怎么能叫擅自封立?’《谷梁传》说:‘不承认楚国灭掉它们。’现在正记载恢复,跟灭国有什么关系?是责备它们被灭的时候吗?”引刘绚说:“陈、蔡是先王封立的国家,不是楚国能灭的,也不是楚国能恢复的。所以记载爵位、记载‘归’,是说两位君主的继位,是他们固有的;国家是他们应该归属的。记载两位君主的名字,是因为他们向来不是诸侯,到这里才开始立国。”引高闶说:“楚灵王无道,暴虐灭掉陈、蔡,而楚平王起初依靠陈、蔡的国家借以发动叛乱。现在既然得到君位,就恢复陈、蔡来报答他们的功劳,暴露灵王的罪恶而把恩惠归于自己。《春秋》不说‘归自楚’,是表明这两国的恢复是理所当然的,不是楚国灭了又能恢复的。”引家翁说:“《公羊传》说:‘说“归”是什么意思?不赞成诸侯擅自封立。’国家本来就是成周建立的,有什么擅自封立的呢?不说“复”而说“归”,是因为国家本来就是他们的,所以用爵位来归还他们。”引吴澄说:“楚灵王灭掉陈、蔡并吞并它们的土地,庐是蔡灵公的孙子,吴是陈哀公的孙子,应当拥有他们的国家而成为君主。所以他们复国时,记载国名、记载爵位、

书名,如失国之君归其国然。突、赤归而簒国者也,不当有国,故不系国。」黄氏泽曰:「二君归国,是己入国来告之词,则楚之复二君在盟以前矣。若以二君归为晋盟之功,则其归当在九月、十月。今盟后便书归,未闻盟之功如此神速也。」汪氏克寛曰:「楚防灭陈、蔡,而弃疾复其国,春秋止书蔡平、陈惠之归其国,而不言自楚归,若二国之自能兴复焉尔】

译书名,如同失国之君回归其国一样。突、赤是回国后篡夺君位的人,不应当拥有国家,所以不连属国名。」黄氏泽说:「两位君主回归国家,是已经进入国境来报告的措辞,那么楚国恢复两位君主的地位,是在结盟之前了。如果把两位君主的回归当作晋国结盟的功劳,那么他们的回归应当在九月、十月。如今结盟之后立刻记载回归,没听说过结盟的功劳如此神速。」汪氏克宽说:「楚国防范并灭掉陈、蔡,而弃疾恢复了他们的国家,《春秋》只记载蔡平、陈惠回归他们的国家,而不说从楚国回归,好像这两个国家是自己能够兴复一样。」

冬十月葬蔡灵公

左传【冬十月,葬蔡灵公,礼也】

集説【陆氏淳曰:「国复乃葬,凡三十有一月。」刘氏敞曰:「《谷梁》云『不与楚灭,且成诸侯之事』,非也。楚夲不当灭蔡,则蔡虽灭,非灭也,不为诸侯而成之也。」俞氏皋曰:「蔡灭而灵公未葬,故今国复然后葬也】

  公如晋至河乃复

左传【公如晋,荀呉谓韩宣子曰:「诸侯相朝,讲旧好也。执其卿而朝其君,有不好焉,不如辞之。」乃使士景伯辞公于河】

集説【汪氏克寛曰:「公之如晋,盖以请季孙也。既不得与平丘之同盟,而犹欲托躬朝之礼以请其臣,其失进退之义亦甚矣,宜其见辞于晋而不得入也】

  呉灭州来

左传【呉灭州来,令尹子旗请伐吴。王弗许,曰:『吾未抚民人,未事鬼神,未修守偹未定国家,而用民力,败不可悔。州来在呉犹在楚也。子姑待之】

集説【王氏葆曰:「州来本近楚小国,楚尝取以为附庸。及兹楚乱,呉遂出其不意而灭之。不书帅师,不书侵伐,以见其灭之之易也。」家氏▯翁曰:「州来,呉楚中间要害处。成七年呉入,当抚而有之。又五十载,复以兵入而残毁之。十九年▯:『楚人城州来,见呉不能有】

附録左传【季孙犹在晋,子服惠伯私于中行穆子曰:「鲁事晋,何以不如夷之小国?鲁,兄弟也,土地犹大,所命能具。若为夷弃之,使事齐、楚,其何瘳于晋?亲亲与大,赏共罚否,所以为盟主也。子其图之!谚曰:『臣一主二。』吾岂无大国?」穆子告韩宣子,且曰:「楚灭陈、蔡,不能救,而为夷执亲,将焉用之?」乃归季孙。惠伯曰:「寡君未知其罪,合诸侯而执其老,若犹有罪,死命可也;若曰无罪而惠免之,诸侯不闻,是逃命也,何免之为?请从君惠于防。」宣子患之,谓叔向曰:「子能归季孙乎?」对曰:「不能。鲋也能。」乃使叔鱼。叔鱼见季孙曰:「昔鲋也得罪于晋君,自归于鲁君,微武子之赐,不至于今。虽获归骨于晋,犹子则肉之,敢不尽情?归子而不归,鲋也闻诸吏,将为子除馆于西河,其若之何?」且泣。平子惧,先归。惠伯待礼】

  钦定春秋▯説彚纂卷三十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春秋传说彚纂卷三十一

【癸景王十酉七年】十有四年【晋昭四年、齐景二十年、卫灵七年、蔡平二年、郑定二年、曹武二十七年、陈惠二年、▯平八年、宋元四年、秦哀九年、楚平王居元年、吴夷末十六年】

  春意如至自晋

左传【尊晋罪己也,尊晋罪己,礼也】

谷梁【大夫执则致,致则名。意如恶,然而致,见君臣之礼也】

胡传【案左氏季孙犹在晋,子服惠伯私于中行穆子曰:「鲁事晋,何以不如夷之小国?土地犹大,所命能具。若爲夷弃之,使事齐、楚,何瘳于晋?」乃归季孙。其始执之,爲乏邾、莒之供,而非有扶弱击彊之义也;其终归之,爲土地犹大,所命能具,而非有不能救蔡、爲夷执亲之悔也。然则晋人喜怒皆以利发,其劝沮皆以利行,违道甚矣。故平丘之防,深加贬斥。自是而后,诸侯不合二十余年,至于召陵,又以贿败。十有八国之诸侯,而书侵楚以讥之。于是晋日益衰,外携内叛,不复振矣。利之能败人国家,乃如此,春秋之深戒也】集说【孙氏复曰:「大夫执则至,至则名,不称氏,前见也。」陈氏傅良曰:「大夫不致,必见执也,而后致,亦危之也。」程氏端学曰:「晋执意如,不以其罪,今又舍之,亦无所爲。不惟晋之无王命,且见其执其舍,皆出于私喜怒,而非有公天下之心也】

【案孙氏复以不书氏爲前见,于理亦通,今竝存之】

附录《左传【南蒯之将叛也,盟费人,司徒老祁、虑癸僞废疾,使请于南蒯曰:「臣愿受盟而疾兴,若以君灵不死,请待问而盟。」许之。二子因民之欲叛也,请朝众而盟。遂劫南蒯曰:「羣臣不忘其君,畏子以及今,三年听命矣。子若弗圗费人不忍其君,将不能畏子矣。子何所不逞欲?请送子。」请期五日,遂奔齐。侍饮酒于景公,

译冬季十月,安葬蔡灵公。

《左传》说:“冬季十月,安葬蔡灵公,这是合乎礼制的。”

《集说》中陆淳说:“国家恢复后才安葬,总共历时三十一个月。”刘敞说:“《谷梁传》说‘不赞成楚国灭蔡,并且成全了诸侯的事’,这是不对的。楚国本来就不应当灭蔡,那么蔡虽然被灭,也不算真正被灭,并不是因为诸侯而成全它的。”俞皋说:“蔡国被灭而灵公没有安葬,所以现在国家恢复后才安葬。”

鲁昭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就返回了。

《左传》说:“鲁昭公前往晋国,荀吴对韩宣子说:‘诸侯互相朝见,是为了重温旧日的情谊。拘禁对方的卿大夫却去朝见他们的国君,这有不好的一面,不如推辞他。’于是派士景伯在黄河边推辞鲁昭公。”

《集说》中汪克宽说:“鲁昭公前往晋国,大概是为了请求释放季孙。既然不能参与平丘的同盟,却还想借亲身朝见的礼节来请求释放他的臣子,这违背进退之道的过失也太严重了,难怪被晋国推辞而不能入境。”

吴国灭掉了州来。

《左传》说:“吴国灭掉了州来,令尹子旗请求讨伐吴国。楚王不答应,说:‘我还没有安抚百姓,没有侍奉鬼神,没有修好守备,没有安定国家,却动用民力,失败了就不可后悔。州来在吴国和在楚国是一样的。你暂且等待吧。’”

《集说》中王葆说:“州来本是靠近楚国的一个小国,楚国曾经夺取它作为附庸。等到这时楚国发生动乱,吴国就出其不意地灭掉了它。史书不记载率领军队,不记载侵犯讨伐,以此来显示灭掉它的容易。”家翁说:“州来,是吴楚之间的要害之地。成公七年吴国进入,应当安抚并占有它。又过了五十年,再次用兵进入并残毁它。十九年记载:‘楚人修筑州来城墙,可见吴国不能占有它。’”

《附录左传》说:“季孙还在晋国,子服惠伯私下对中行穆子说:‘鲁国侍奉晋国,为什么还不如夷狄的小国?鲁国是兄弟之邦,土地还很大,所命令的都能具备。如果因为夷狄而抛弃它,让它侍奉齐国、楚国,这对晋国有什么好处?亲近亲属和尊重大国,奖赏有功和惩罚有过,这是成为盟主的道理。您考虑考虑吧!谚语说:‘臣子只有一个君主,不能有两个。’难道我们没有大国吗?’穆子告诉韩宣子,并且说:‘楚国灭掉陈、蔡,不能救援,却为夷狄拘禁亲善的臣子,这有什么用呢?’于是放回了季孙。惠伯说:‘我们国君不知道自己的罪过,召集诸侯却拘禁他的老臣,如果还有罪,接受死罪也可以;如果说无罪而恩惠地释放他,诸侯们不知道,这是逃避命令,怎么能算是赦免呢?请求在防地接受君主的恩惠。’宣子为此担忧,对叔向说:‘您能让季孙回去吗?’回答说:‘我不能。叔鱼能。’于是派叔鱼去。叔鱼见到季孙说:‘从前我得罪了晋君,自己归附鲁君,如果没有武子的恩赐,活不到今天。即使能回到晋国安葬,您还活着,我怎敢不尽情效力?放您回去而您不回去,我听说官吏们,将为您在西河安排馆舍,那该怎么办呢?’并且哭泣。平子害怕,先回去了。惠伯等待礼仪完成。”

钦定春秋传说彚纂卷三十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春秋传说彚纂卷三十一

【癸酉,周景王十四年】十四年【晋昭公四年、齐景公二十年、卫灵公七年、蔡平侯二年、郑定公二年、曹武公二十七年、陈惠公二年、莒平公八年、宋元公四年、秦哀公九年、楚平王即位元年、吴夷末十六年】

季孙意如从晋国回来。

《左传》说:“尊崇晋国,责备自己,这是合乎礼制的。”

《谷梁传》说:“大夫被拘禁就回来,回来就称名。意如很坏,然而回来,是为了显示君臣的礼节。”

《胡传》说:“查考《左传》,季孙还在晋国,子服惠伯私下对中行穆子说:‘鲁国侍奉晋国,为什么还不如夷狄的小国?土地还很大,所命令的都能具备。如果因为夷狄而抛弃它,让它侍奉齐国、楚国,这对晋国有什么好处?’于是放回了季孙。起初拘禁他,是因为缺乏对邾、莒的供给,而不是有扶弱击强的道义;最终释放他,是因为土地还很大,所命令的都能具备,而不是有不能救援蔡国、为夷狄拘禁亲善臣子的悔恨。那么晋人的喜怒都因利益而发动,他们的劝止都因利益而施行,违背道义太严重了。所以在平丘的盟会上,深加贬斥。从此以后,诸侯二十多年不聚合,到了召陵,又因贿赂而失败。十八个国家的诸侯,却记载侵犯楚国来讥讽他们。于是晋国日益衰落,外有离间内有叛乱,不再振兴。利益能败坏人的国家,竟然如此,这是《春秋》深刻的警戒。”《集说》中孙复说:“大夫被拘禁就回来,回来就称名,不称氏,是因为之前已经见过。”陈傅良说:“大夫不回来,必定是被拘禁了,然后才回来,这也是表示危险。”程端学说:“晋国拘禁意如,不是因为他的罪过,现在又释放他,也没有别的理由。不仅晋国没有王命,而且可见他的拘禁和释放,都出于私人的喜怒,而没有为天下公道的用心。”

【按:孙复认为不书氏是因为之前已经见过,在道理上也通,现在一并保留】

附录《左传》说:“南蒯将要叛乱时,与费国人盟誓,司徒老祁、虑癸假装废疾,派人请求南蒯说:‘臣愿意接受盟誓但疾病发作,如果凭借君主的灵验不死,请求等待询问后再盟誓。’南蒯答应了。这两个人趁着民众想叛乱,请求朝见众人而盟誓。于是劫持南蒯说:‘群臣不忘他们的君主,畏惧您才到了今天,三年听从命令了。您如果不图谋费国,民众不忍心对待他们的君主,将不能畏惧您了。您有什么愿望不能实现?请让我们送您。’约定日期五天,于是逃奔齐国。在景公那里侍奉饮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