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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钦定春秋传说汇纂五

钦定春秋传说彚纂卷四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135–198 段

衎而自立者,春秋皆不絶其为君。夫欲着其罪于后世,在乎不没其实,则四君之罪不可得而掩,诚得春秋之意。然所以得成为君者,亦以国无二君也。如昭二十三年,敬王在国,则尹氏立子朝不得称王矣】

译能够自立为君的人,《春秋》都不断绝他们作为君主的地位。如果想要让他们的罪过昭示于后世,关键在于不掩盖事实真相,那么这四位君主的罪过就无法被掩盖,这确实符合《春秋》的本意。然而他们之所以能够成为君主,也是因为国家不能有两个君主。比如昭公二十三年,周敬王在国内,那么尹氏拥立的王子朝就不能称为王了。

三月公会郑伯于垂

  谷梁【会者何外为主焉尔】

集说【叶氏梦得曰:衞州吁弑桓公而立,厚问定君于石碏,石碏曰:「王觐为可。」于是敎之使朝陈而请觐。曹负刍杀宣公之子而自立,诸侯与防于戚而执之。曹人请于晋曰:「若有罪,则君列诸会矣。」乱臣贼子之所惧者,天子与侯伯尔。天子而与之觐,诸侯而与之防,是既许之为君矣,后虽有欲讨者,无所加兵焉。此周之末造也。宣公弑子赤而会齐侯于平州,左氏以为宣公会齐人,于是取济西田以为赂,左氏亦既言之。桓之会郑,非齐之与宣防欤?郑伯以璧假许田,则济西之防也。高氏闶曰:郑伯知公之簒逆,不自安,特为好会,将以求赂焉,度鲁急于会诸侯,必从所欲,故也。夫郑庄与隐公同盟和好,今见其贼不能讨,反有所邀求,欲以定其位,是诚何心哉!张氏洽曰:公簒立而惧诸侯之讨已,欲外结好以自固,因郑伯尝归祊以易许田而未遂,乃求好于郑。郑亦欲乗此机以求许田,故防于垂。簒弑之人,凡民防不憝,而郑庄首与为会,故书「公会郑伯」,言出于郑志,所以深罪郑伯也。李氏廉曰:鲁与郑特相防盟者,惟桓公之编有四:防垂、盟越、盟武父、会曹是也。郑庄之结鲁桓,与鲁桓之交郑突,皆党簒逆之贼尔。卓氏尔康曰:桓公为仲子所生,于宋更亲。宋、郑向以公子冯故互相搆怨,郑于隐十年已伐宋,今不结鲁,虞鲁必助宋以相难,鲁固郑所急欲善也。隠公因隂结郑,况桓公身抱大恶,又为宋亲,不交郑,郑必仗大义以难鲁,郑又鲁所急欲善也,故有是会】

  郑伯以璧假许田

左传【公即位,修好于郑。郑人请复祀周公,卒易祊田。公许之。三月,郑伯以璧假许田,为周公、祊故也】公羊【其言以璧假之何?易之也。易之,则其言假之何?为恭也。曷为为恭?有天子存,则诸侯不得専地也。许田者何?鲁朝宿之邑也。诸侯时朝乎天子,天子之郊,诸侯皆有朝宿之邑焉。此邑也,其称田何?田多邑少称田,邑多田少称邑】

谷梁【假不言以,言以,非假也。非假而曰假,讳易地也。礼,天子在上,诸侯不得以地相与也。无田则无许,可知矣。不言许,不与许也。许田者,鲁朝宿之邑也;邴者,郑伯之所受命而祭泰山之邑也。用见鲁之不朝于周,而郑之不祭泰山也】

胡传【许田,所以易祊也。郑既归祊矣,又加璧者,祊薄于许,故也。鲁,山东之国,与祊为邻;郑,畿内之邦,许田近地也。以此易彼,各利于国,而圣人乃以为恶而隐之,独何欤?」曰:「利者,人欲之私,放于利,必至夺攘而后厌;义者,天理之公,正其义,则推之天下国家而可行。汤沐之邑,朝宿之地,先王所锡,先祖所受,私相贸易而莫之顾,是有无君之心而废朝觐之礼矣,是有无亲之心而弃先祖之地矣。故圣人以是为国恶而隐之也。其不曰以璧易田而谓之假者,夫易则已矣,言假则有归道焉,又以见许人改过迁善自新之意,非止隐国恶而已也。其垂训之意大矣】

集说【杜氏预曰:「鲁不宜听郑祀周公,又不宜易取祊田,犯二不宜以动,故隐其实,不言祊,称璧假,言若进璧以假田,非久易也。」孔氏颖达曰:「祊薄于许,加之以璧,易取许田,非假借之也。不言以祊假,而言以璧假者,此璧实入于鲁,诸侯相交,有执圭璧致信命之理,故璧犹可言,祊则不可言也。祊、许俱地,以地借地,易理已章,非复得为隐讳故也。」刘氏敞曰:「易之者我也,使其辞若自郑出然,是亦为之讳也。」又曰:「公羊谓许田者,鲁朝宿之邑也,谓之许者,系之许也,非也。《诗》云:『居常与许,复周公之宇。』然则周公受封,本有此许邑,非孔子作《春秋》故系之许也。且地邑各自有名,或曰许田,或曰龟隂田,据实而书,岂擅改易哉?」苏氏辙曰:「许田所以易祊也,以祊为未足,而益之以璧耳。」程子曰:「隐公八年,郑伯使宛来归祊,盖欲】

【易许田,鲁受祊而未与许。及桓弑立,故为防以求

译三月,鲁桓公在垂地会见郑伯。

谷梁传:会是什么意思?是指以外方为主人罢了。

集说:叶梦得说:卫国州吁杀害桓公自立,厚向石碏询问如何安定君位,石碏说:“朝见天子是可以的。”于是教他朝见陈国并请求朝见天子。曹国负刍杀害宣公的儿子而自立,诸侯在戚地设防并抓获了他。曹国人向晋国请求说:“如果有罪,那么国君已经在会盟中列名了。”乱臣贼子所畏惧的,是天子和诸侯霸主。天子与他朝见,诸侯与他设防,这就是已经承认他是国君了,后来即使有人想讨伐他,也没有理由出兵了。这是周朝衰微末世的状况。宣公杀害子赤而在平州会见齐侯,左传认为宣公会见齐人,于是索取济西的土地作为贿赂,左传已经说过了。桓公会见郑伯,难道不是齐国与宣公设防吗?郑伯用璧玉借许田,就是济西设防的事。高闶说:郑伯知道桓公篡位叛逆,心中不安,特意举行友好的会盟,打算以此索取贿赂,估计鲁国急于会合诸侯,一定会顺从他的要求,所以如此。郑庄公与隐公曾结盟和好,现在见到隐公被杀不能讨伐,反而有所索求,想要以此安定自己的地位,这究竟是什么用心!张洽说:桓公篡位后害怕诸侯讨伐自己,想要在外结好以巩固自己,因为郑伯曾经归还祊地以交换许田而未成功,于是向郑国求好。郑国也想趁此机会索取许田,所以在垂地会盟。篡位弑君的人,百姓无不痛恨,而郑庄公首先与他会盟,所以记载“公会郑伯”,说是出于郑国的意愿,以此来深罪郑伯。李廉说:鲁国与郑国特意结盟的,在桓公的记载中有四处:在垂地会盟、在越地结盟、在武父结盟、在曹国会盟。郑庄公结交鲁桓公,与鲁桓公结交郑突,都是勾结篡位叛逆的贼人。卓尔康说:桓公是仲子所生,与宋国关系更亲近。宋、郑两国向来因为公子冯的缘故互相构陷怨恨,郑国在隐公十年已经攻打宋国,现在如果不结交鲁国,担心鲁国一定帮助宋国来为难自己,鲁国本来就是郑国急切想要交好的。隐公暗中结交郑国,何况桓公身怀大恶,又是宋国的亲戚,如果不结交郑国,郑国一定仗着大义来为难鲁国,郑国又是鲁国急切想要交好的,所以有这次会盟。

郑伯用璧玉借许田。

左传:桓公即位,修复与郑国的友好关系。郑国人请求恢复祭祀周公,最终交换祊地。桓公答应了。三月,郑伯用璧玉借许田,是为了周公和祊地的事。

公羊传:说用璧玉借是什么意思?是交换的意思。既然是交换,为什么说借呢?是为了表示恭敬。为什么表示恭敬?因为天子存在,诸侯不能擅自交换土地。许田是什么?是鲁国朝见天子时住宿的地方。诸侯按时朝见天子,在天子京郊,诸侯都有住宿的邑地。这个邑地,为什么称为田呢?田地多而邑地少称为田,邑地多而田地少称为邑。

谷梁传:借不应当说用,说用,就不是借。不是借却说借,是忌讳交换土地。礼制规定,天子在上,诸侯不能互相交换土地。没有田就没有许,这是显而易见的。不说许,是不承认许地。许田,是鲁国朝见天子住宿的邑地;祊地,是郑伯受命祭祀泰山的邑地。由此可以看出鲁国不朝见周天子,而郑国不祭祀泰山。

胡传:许田,是用来交换祊地的。郑国已经归还祊地了,又加上璧玉,是因为祊地比许地贫瘠。鲁国是山东的国家,与祊地相邻;郑国是京畿内的邦国,许田靠近郑地。用这个交换那个,各自对国家有利,而圣人却认为这是恶行而隐讳它,唯独为什么呢?回答说:“利,是人欲的私心,放纵于利,必定导致抢夺掠夺然后才满足;义,是天理的公心,端正其义,那么推广到天下国家都可以实行。汤沐邑,朝宿地,是先王所赐,先祖所受,私下交易而不顾,这是有无君之心而废弃朝觐之礼了,这是有无亲之心而抛弃先祖的土地了。所以圣人认为这是国家的恶行而隐讳它。不说是用璧玉交换土地而说是借,因为交换就完了,说借则有归还的道理,又可以看出许国人改过迁善自新的意思,不仅仅是隐讳国家的恶行而已。其垂训的意义很大。”

集说:杜预说:“鲁国不应当听从郑国祭祀周公,又不应当交换取得祊地,犯了两个不应当而行动,所以隐讳其实情,不说祊,称璧玉借,意思是好像进献璧玉以借田,不是长久交换。”孔颖达说:“祊地比许地贫瘠,加上璧玉,交换取得许田,不是借用的意思。不说用祊借,而说用璧玉借,是因为这璧玉确实进入了鲁国,诸侯交往,有执圭璧致信命的道理,所以璧玉还可以说,祊地则不可以说。祊、许都是土地,用土地借土地,交换的道理已经明白,不再是隐讳的缘故了。”刘敞说:“交换的是我,让言辞好像从郑国发出,这也是为它隐讳。”又说:“公羊传认为许田是鲁国朝见天子住宿的邑地,称为许,是系于许,这是不对的。《诗经》说:‘居常与许,复周公之宇。’那么周公受封,本来就有这个许邑,不是孔子作《春秋》特意系于许。而且土地邑地各自有名,有的叫许田,有的叫龟隂田,据实记载,难道会擅自改易吗?”苏辙说:“许田是用来交换祊地的,因为祊地不足,而加上璧玉。”程颐说:“隐公八年,郑伯派宛来归还祊地,大概是想

【交换许田,鲁国接受了祊地而没有给许。等到桓公弑君自立,所以设防以求】

之,复加以璧。朝宿之邑,先祖受之于先王,岂可相易也?故讳之曰假,讳国恶,礼也。陈氏傅良曰:「取许田,曷为谓之以璧假郑伯之辞也?」公羊氏曰:「为恭也。」春秋之初,诸侯之为恶,必有辞焉以自文。郑伯以璧假许田,齐侯、郑伯如纪,单伯送王姬,筑王姬之馆于外,皆善辞也。夫子伤周之敝,曰:「利而巧,文而不慙。」于《春秋》着其事,以见王化衰,风俗曰趋于变,且以▯明郑庄之欺也。黄氏震曰:「许田邻于郑,郑庄久欲得之,故以祊归之,取宋之郜、防以予之,得许而让,凡皆以投隐公之欲,而冀许田之得也。隐公虽受祊、取防、郜,而辞许,郑无得而强之。隐没而桓以簒立,急于结援自固,故许田卒为郑所得。」黄氏泽曰:「归祊后复书我入祊,重取地;假许后不书以许归郑,重失地,为内讳也】

译这件事,又加上玉璧作为交换。朝见天子时住宿的邑地,是先祖从先王那里继承来的,怎么可以互相交换呢?所以用“假”(借)这个字来避讳,避讳国家的丑事,这是符合礼制的。陈氏傅良说:“取回许田,为什么说是用玉璧向郑伯借的言辞呢?”公羊学派说:“是为了表示恭敬。”在春秋初期,诸侯做坏事,必定要有言辞来掩饰自己。郑伯用玉璧向郑伯借许田,齐侯、郑伯前往纪国,单伯送王姬,在城外为王姬修建馆舍,这些都是善意的言辞。孔子哀伤周朝的衰败,说:“贪图利益而巧诈,文饰而不感到羞耻。”在《春秋》中记载这些事,来显示王道教化衰微,风俗日益趋向变化,并且以此〇表明郑庄公的欺骗。黄氏震说:“许田邻近郑国,郑庄公长久以来就想得到它,所以把祊地归还给它,取来宋国的郜、防两地给它,得到许地而假装谦让,这些都是为了迎合隐公的欲望,而希望得到许田。隐公虽然接受了祊地、取来了防、郜两地,但推辞了许地,郑国没有办法强迫他。隐公去世后,桓公篡位自立,急于结交外援以巩固自己,所以许田最终被郑国所得。”黄氏泽说:“归还祊地后,又记载我国进入祊地,是重视夺取土地;借许地后,不记载把许地归还给郑国,是重视失去土地,这是为国内避讳。”

【案:加璧易许田,孔氏颖逹以为祊薄于许,苏氏辙、胡氏安国皆从之。陈氏傅良独以为郑伯自文之辞,于当时情事亦合,故竝存其说】

夏四月丁未,公及郑伯盟于越【越杜注近垂地名当在山东兖州府曹州附近】左传【结祊成也,盟曰:「渝盟无享国】

谷梁【及者,内为志焉尔。」越,盟地之名也】

胡传【垂之会,郑为主也,故称会;越之盟,鲁志也,故称及。郑人欲得许田以自广,是以为垂之防桓公欲结郑好以自安,是以为越之盟。夫弑逆之人,孟子所谓不待敎命,人得而诛之者也,而郑与之盟,无俟于贬絶而恶自见矣】

集说【杜氏预曰:「公以簒立,而修好于郑,郑因而迎之,成礼于垂,终易二田,然后结盟。」程子曰:「桓公欲结郑好以自安,故既与许田,又为盟也。弑君之人,凡民防不憝,而郑与之盟以定之,其罪大矣。」王氏锡爵曰:「桓公弑立,惧讨,故垂之一会,既结郑好自安,而犹未可必信,故既与许田,又盟越以为定位计。案越之盟,左氏谓结祊成,循其迹也;谷梁谓内为志,诛其心也。郑借易田之迹以行要求之心,桓讳求盟之心而附结成之迹,二传似相异,而意实相足也】

  秋大水【书水灾之始】

  左传【凡平原出水为大水】

  公羊【何以书记灾也】

  谷梁【高下有水灾曰大水】

胡传【大水者,隂逆而与怨气并之所致也。桓行逆徳而致隂沴,宜矣。或问:「尧之时岂有致之者,而曰洚水警予,何也?」曰:「尧之水,非有以致之。开辟以来,水之行未得其所归,故尧有忧焉,使禹治之,然后人得平土而居尔。若曰洪水者,积雨之所成,时▯而熄矣,奚待乎九年十有三载之治也?山谷之所泄欤?自禹功既施,疏凿决排,以至于今,而其流不减,何也?是知天非为尧有洪水之灾,至禹而后水由地中行尔。后世有人为不善,感动天变,召水溢之灾者,必引尧为解,误矣】

集说【范氏甯曰礼月令季秋行夏令则其国大水。孙氏复曰:「水不润下也。昔者圣王在上,五事修而彝伦叙,则休验应之,故曰:『肃,时雨若;乂,时▯若;哲,时燠若;谋,时寒若;圣,时风若。』若圣王不作,五事废而彝伦攸斁,则咎验应之,故曰:『狂,恒雨若;僭,恒▯若;豫,恒燠若;急,恒寒若;防,恒风若。』若春秋之世多灾异者,圣王不作故也。然自隐迄哀,天下之灾异多矣,悉书之则不可胜其所书矣。是故孔子惟日食与内灾则详而书之,外灾则或举其一,或举于齐、郑、宋、衞,则天下之异从可见矣。」孙氏觉曰:「大者,非常之辞。水非常而为灾,或害禾稼,败庐舍,凡为灾则书之也。水者,隂也。隂之盛,至于大水而为灾,则阳不胜隂而隂専盛矣。圣人既着其为灾之迹,又以见当时天下有召灾之实。春秋之间,一鲁国之小而大水者八,天下之灾又可胜纪乎?」程子曰:「君徳修则和气应而雨▯若,桓行逆徳而致隂沴,乃其宜也。」家氏▯翁曰:「不书月,槩一秋而言也。伤人害物而后书。」汪氏克寛曰:「书时不书月,则水之泛滥为害,盖歴时而未平也。经书内大水者八,后此十三年书夏,此年、庄七年、二十五年、宣十年、成五年皆书秋。庄十一年,宋大水亦书秋。惟庄二十四年纪于八月姜氏入之后,襄二十四年纪于七月日食之后。书月者,未至歴时之久,然非非常为灾则不志也】

  冬十月

谷梁【无事焉,何以书?不遗时也。《春秋》编年,四时具而后为年】

集说【俞氏皋曰:虽无事,必书时、书首月而成嵗。其有四时不具者,盖阙文也】

  附录左传【冬郑伯拜盟】

【辛桓王未十年】二年【齐僖二十一年、晋哀八年、衞宣九年、蔡桓五年、郑庄三十四年、曹桓四十七年、陈桓三十五年、杞武四十一年、宋殇十年、秦寜六年、楚武三十一年】

春王正月戊申,宋督弑其君与夷及其大夫孔父。《左传【宋华父督见孔父之妻于路,目逆而送之,曰:「美而艳。」二年春,宋督攻孔氏,杀孔父

译【案:关于用璧玉交换许田一事,孔颖达认为祊地比许地贫薄,苏辙、胡安国都赞同这个观点。陈傅良独自认为这是郑伯为自己文饰的言辞,这与当时的情势也相符合,所以一并保留他们的说法】

夏四月丁未,鲁桓公与郑庄公在越地结盟【越,杜预注:靠近垂地的地名,应当在山东兖州府曹州附近】

《左传》【这是为了完成祊地的交换,盟誓说:“如果违背盟约,就不能享有国家”】

《谷梁传》【“及”字,表示鲁国主动有意为之。越,是结盟地点的名称】

《胡传》【垂地的会盟,郑国是主导者,所以称“会”;越地的结盟,是鲁国的意愿,所以称“及”。郑国人想要得到许田来扩张自己的领土,因此在垂地结盟;鲁桓公想要结交郑国以求自身安定,因此在越地结盟。那些犯下弑君逆伦罪行的人,就是孟子所说的不需要等待命令,人们都可以诛杀的对象,而郑国却与他们结盟,不必等到史笔贬斥断绝,其恶劣行径自然显现】

《集说》【杜预说:“鲁桓公因篡位而立,却去与郑国修好,郑国因此接纳他,在垂地完成礼仪,最终交换了两块田地,然后结盟。”程颐说:“鲁桓公想要结交郑国以求自身安定,所以既给了许田,又与之结盟。弑君的人,百姓无不痛恨,而郑国却与他结盟来安定他,罪过太大了。”王锡爵说:“鲁桓公弑君自立,害怕被讨伐,所以在垂地会盟,既已结交郑国以求安定,但还不足以确信,所以既给了许田,又在越地结盟作为确立地位的计划。考察越地的结盟,《左传》说是为了完成祊地的交换,是顺着其表象;《谷梁传》说是鲁国内部的意愿,是诛讨其内心。郑国借着交换田地的表象来实行其要求的目的,鲁桓公忌讳自己求盟的内心而依附于完成交换的表象,两传看似不同,但意思实际上是互相补充的】

秋,发生大水灾【记载水灾的开始】

《左传》【凡是平原地区出水称为大水】

《公羊传》【为什么要记载?因为这是灾祸】

《谷梁传》【高低地方都有水灾称为大水】

《胡传》【大水,是阴气逆乱并与怨气共同作用所导致的。鲁桓公施行逆德而导致阴气积聚,是理所当然的。有人问:“尧的时候难道也有导致大水的人吗,却说洪水警戒我,这是为什么?”回答说:“尧时的大水,并非有人导致。自开天辟地以来,水的流动没有找到归宿,所以尧为此担忧,派禹去治理,然后人们才能居住在平坦的土地上。如果说洪水是积雨造成的,那么随着时间推移就会平息,哪里需要九年十三年的治理呢?是山谷宣泄的吗?自从禹的功业施行,疏通开凿决排,直到今天,水流没有减少,为什么呢?由此可知,上天并非因为尧而有洪水之灾,直到禹之后水才在地中正常流动。后世有人行为不善,感动天变,招致水溢之灾,必定引用尧的例子来辩解,这是错误的】

《集说》【范宁说:《礼记·月令》说季秋行夏令,那么该国就会发生大水。孙复说:“水不润下。从前圣王在上,五事修明而常理有序,那么吉祥的征兆就会应验,所以说:‘严肃,及时雨就应验;治理,及时晴就应验;明智,及时暖就应验;谋略,及时寒就应验;圣明,及时风就应验。’如果圣王不出现,五事废弛而常理混乱,那么灾祸的征兆就会应验,所以说:‘狂妄,常雨就应验;僭越,常晴就应验;逸豫,常暖就应验;急躁,常寒就应验;防备,常风就应验。’如果春秋时代多灾异,是因为圣王不出现。然而从隐公到哀公,天下的灾异很多,全部记载下来就写不完了。所以孔子只有日食和内灾才详细记载,外灾则或举其一,或举齐、郑、宋、卫,那么天下的灾异就可以看见了。”孙觉说:“大,是非常之辞。水非常而成为灾,或者损害庄稼,毁坏房屋,凡是成为灾祸就记载。水是阴。阴气盛,达到大水而成为灾祸,那么阳气不能胜过阴气而阴气专盛了。圣人既记载其成为灾祸的迹象,又以此显示当时天下有招致灾祸的实质。春秋之间,一个小小的鲁国发生大水灾的有八次,天下的灾祸又岂能胜数呢?”程颐说:“君主德行修明则和气应验而雨晴适时,鲁桓公施行逆德而导致阴气积聚,是理所当然的。”家铉翁说:“不记载月份,是概括整个秋天而言。伤人害物之后才记载。”汪克宽说:“记载季节不记载月份,那么水泛滥为害,大概是历时很久而未平息。经书记载鲁国内大水灾的有八次,此后十三年记载夏天,这一年、庄公七年、二十五年、宣公十年、成公五年都记载秋天。庄公十一年,宋国大水也记载秋天。只有庄公二十四年记载在八月姜氏入鲁之后,襄公二十四年记载在七月日食之后。记载月份的,未到历时之久,然而如果不是非常之灾就不记载】

冬十月

《谷梁传》【没有事情,为什么要记载?不遗漏时节。《春秋》编年,四季具备然后才成为一年】

《集说》【俞皋说:虽然没有事情,必须记载季节、记载首月而成岁。如果有四季不齐全的,大概是缺文】

附录《左传》【冬,郑庄公拜谢结盟】

【辛,桓王未十年】二年【齐僖公二十一年、晋哀公八年、卫宣公九年、蔡桓公五年、郑庄公三十四年、曹桓公四十七年、陈桓公三十五年、杞武公四十一年、宋殇公十年、秦宁公六年、楚武王三十一年】

春王正月戊申,宋督弑杀他的国君与夷以及他的大夫孔父。《左传》【宋国华父督在路上看见孔父的妻子,目送目迎,说:“美丽而艳丽。”二年春,宋督攻打孔氏,杀了孔父

而取其妻。公怒,督惧,遂弑殇公。君子以督为有无君之心而后动于恶,故先书弑其君】

译于是(华督)娶了宋殇公的夫人。宋殇公大怒,华督感到恐惧,于是弑杀了宋殇公。君子认为华督怀有背叛君主之心,然后才做出恶行,所以史书先记载他弑杀了君主。

公羊【及者何?累也。弑君多矣,舍此无累者乎?曰:有。仇牧、茍息皆累也。舍仇牧、荀息无累者乎?曰:有。有则此何以书?贤也。何贤乎孔父?孔父可谓义形于色矣。其义形于色奈何?督将弑殇公,孔父生而存,则殇公不可得而弑也,故于是先攻孔父之家。殇公知孔父死,已必死,趋而救之,皆死焉。孔父正色而立于朝,则人莫敢过而致难于其君者,孔父可谓义形于色矣】

谷梁【孔父先死,其曰及,何也?书尊及卑,《春秋》之义也。孔父之先死,何也?督欲弑君而恐不立,于是乎先杀孔父,孔父闲也】

胡传【桓无王,而元年书『春王正月』,以天道王法正桓公之罪也。桓无王,而二年书『春王正月』,以天道王法正宋督之罪也。宋殇公立,十年十一战,民不堪命。孔父为司马,无能改于其徳非所谓格君心之非者。然君弑,死于其难,处命不渝,亦可以无媿矣。父者,名也,着其节而书及,不失其官而书大夫,是《春秋》之所贤也。督将弑殇公,孔父生而存,则不可得而弑,于是乎先攻孔父而后及其君。能为有无,亦庶几焉。凡乱臣贼子畜无君之心者,必先翦其所忌,而后动于恶。不能翦其所忌,则有终其身而不敢动也。华督欲弑君而惮孔父,刘安欲叛汉而惮汲直,曹操欲禅位而惮孔融。此数君子者,义形于色,皆足以衞宗社而忤邪心,奸臣之所以惮也。不有君子,其能国乎】

集说【范氏甯曰:「奸逆之人,王法所宜诛,故书王以正之。」范氏邵曰:「会盟言及,别内外也;尊卑言及,上下序也。」孔氏颖达曰:「凡言其者,是其身之所有。君是臣之君,故臣弑君则云弑其君;臣是君之臣,故君杀臣则云杀其大夫;子亦君之子,故云杀其世子。称国、称人以杀,亦言其者,人与国竝举一国之辞,君与大夫皆是国人所有,故亦言其也。若两臣相杀,死者非杀者所有,则两书名氏,不得言其,若王札子杀召伯、毛伯是也。与夷是督之君,言弑其君则可;孔父非督之大夫,而言及其大夫者,与君俱死,据君为文,言宋督弑其君,据督为文而上弑其君也;言及其大夫孔父,据君为文而下及其大夫,言及与夷之大夫,非督之大夫也。」又曰:「诸言父者,虽或是字,而春秋之世,有齐侯禄父、蔡侯考父、季孙行父、衞孙林父,乃皆是名,故杜以孔父为名。」陆氏淳曰:「谷梁曰:『何以知其先杀孔父也?臣既死,君不忍称其名。』案赵子曰:『孔父之事,自是史册载之,非殇公自书也,何闗君之不忍乎?』又曰:『不称名,盖为祖讳也。』案《春秋》,鲁史,非孔子家传,安得祖讳乎?」刘氏敞曰:「及者何?累也。何以书?贤也。何贤乎孔父?孔父之智则众,孔父之忠则尽矣。托六尺之孤,寄百里之命,知必死而不避,孔父可谓处命不渝矣。春秋贤者不名,孔父者,所贤也,则其名之何?父前子名,君前臣名。杜氏云:『孔父称名,内不能治其闺门,外取怨于民,身死而祸及君,故贬之。』非也。春秋虽以字为襃,然已名其君于上,不得字其臣于下,此所谓君前臣名,礼之大节也。用杜氏之意者,乃当名君字大夫,颠倒人伦乎?其不通经亦巳甚矣。」苏氏辙曰:「此弑其君与杀其大夫,其言及何也?由弑及之也。」公羊曰:「孔父,字也。其不名,贤也。诸侯不生名,死犹名之;大夫生名,死而名正也。孔父之死,何贤而」字乎且方,名其君而字其臣,礼乎?程子曰:「桓公无王而书王正月,正宋督之罪也。弑逆之罪,不以王法正之,天理灭矣。督虽无王,而天理未尝亡也。人臣死君难,书及以着其节,父名也。称大夫,不失其官也。」陈氏傅良曰:「华督则曷为但称督?隐、桓、庄之《春秋》,凡贼皆名之。」张氏洽曰:「初,宋穆公舍冯而立与夷,使冯出居郑。与夷既立,而郑庄公欲纳冯于宋,于是自隐四年以后,郑、宋屡相侵伐。华督盖冯之党也,将弑与夷而惮孔父,故先攻杀孔父。殇公怒,则弑之,遂召冯而立焉。书与夷之弑

译公羊传:

“及”是什么意思?是连累的意思。弑杀国君的事很多,难道除了这件事没有连累的吗?回答说:有。仇牧、荀息都是连累的。除了仇牧、荀息没有连累的吗?回答说:有。既然有,那么这里为什么记载呢?因为孔父贤德。孔父有什么贤德呢?孔父可以说是正义表现在神色上。他的正义表现在神色上是怎么回事呢?华督将要弑杀宋殇公,孔父活着存在,那么宋殇公就弑杀不了,所以当时先攻打孔父的家。宋殇公知道孔父死了,自己必定会死,急忙跑去救他,都死在那里。孔父神色庄重地站在朝廷上,那么就没有人敢经过而对他的国君发动祸难,孔父可以说是正义表现在神色上了。

谷梁传:

孔父先死,经文说“及”,是什么意思呢?记载尊贵者连及卑贱者,这是《春秋》的原则。孔父先死,是什么意思呢?华督想要弑杀国君却担心不能成功,于是先杀了孔父,孔父是华督的障碍。

胡传:

桓公不尊奉周王,但元年记载“春王正月”,是用天道王法来纠正桓公的罪过。桓公不尊奉周王,但二年记载“春王正月”,是用天道王法来纠正宋督的罪过。宋殇公即位,十年间打了十一次仗,百姓受不了这种命运。孔父担任司马,不能改变他的德行,不是所谓纠正君主心意错误的人。然而君主被弑,他死于这场祸难,面对命运坚守不变,也可以说无愧了。“父”是名字,彰显他的节操而记载“及”,不失去他的官职而记载“大夫”,这是《春秋》所推崇的。华督将要弑杀宋殇公,孔父活着存在,那么就不能弑杀,于是先攻打孔父而后连及他的国君。能做到有若无,也差不多接近了。凡是乱臣贼子怀有轻视君主之心的人,必定先剪除他所忌惮的人,然后才发动恶行。不能剪除他所忌惮的人,那么就有终身不敢行动的。华督想要弑杀国君却忌惮孔父,刘安想要背叛汉朝却忌惮汲直,曹操想要禅让帝位却忌惮孔融。这几位君子,正义表现在神色上,都足以保卫国家而违逆邪心,这是奸臣忌惮他们的原因。如果没有君子,国家还能存在吗?

集说:

范氏甯说:“奸逆之人,是王法应当诛杀的,所以记载‘王’来纠正他们。”范氏邵说:“会盟说‘及’,是区别内外;尊卑说‘及’,是上下有序。”孔氏颖达说:“凡是说‘其’的,是他自身所有的。君主是臣子的君主,所以臣子弑杀君主就说‘弑其君’;臣子是君主的臣子,所以君主杀臣子就说‘杀其大夫’;儿子也是君主的儿子,所以说‘杀其世子’。称国、称人来杀,也说‘其’,人和国并举是一国的说法,君主和大夫都是国人所有的,所以也说‘其’。如果两个臣子互相杀害,死者不是杀害者所有的,那么两人都写名字和姓氏,不能说‘其’,像王札子杀召伯、毛伯就是这样。与夷是华督的君主,说‘弑其君’是可以的;孔父不是华督的大夫,却说‘及其大夫’,是与君主一起死,依据君主来行文,说宋督弑杀他的君主,依据华督来行文而上弑其君;说‘及其大夫孔父’,依据君主来行文而下及其大夫,说的是与夷的大夫,不是华督的大夫。”又说:“凡是说‘父’的,虽然可能是字,但春秋时代,有齐侯禄父、蔡侯考父、季孙行父、卫孙林父,都是名字,所以杜预认为孔父是名字。”陆氏淳说:“谷梁传说:‘怎么知道先杀孔父呢?臣子已经死了,君主不忍心称呼他的名字。’考察赵子说:‘孔父的事,自然是史册记载的,不是宋殇公自己写的,哪里关系到君主不忍心呢?’又说:‘不称呼名字,大概是避祖讳。’考察《春秋》是鲁国的史书,不是孔子的家传,哪里会有祖讳呢?”刘氏敞说:“‘及’是什么意思?是连累的意思。为什么记载?因为贤德。孔父有什么贤德?孔父的智慧则众多,孔父的忠诚则尽到了。托付六尺高的孤儿,寄托百里的政命,知道必定会死而不躲避,孔父可以说是面对命运坚守不变了。《春秋》推崇贤者不称名字,孔父,是所推崇的,那么称他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在父亲面前儿子称名,在君主面前臣子称名。杜氏说:‘孔父称名,对内不能治理好家门,对外招致百姓怨恨,自身死亡而祸及君主,所以贬低他。’不对。《春秋》虽然以称字为褒奖,但已经在上面称了君主的名字,就不能在下面称臣子的字,这就是所谓在君主面前臣子称名,是礼仪的大节。用杜氏意思的人,难道应当称君主的名而称大夫的字,颠倒人伦吗?他不通晓经义也太严重了。”苏氏辙说:“这里弑杀他的君主和杀他的大夫,说‘及’是什么意思呢?是从弑杀连及的。”公羊传:“孔父,是字。不称名字,是因为贤德。诸侯活着不称名字,死了还称名字;大夫活着称名字,死了称名字是正当的。孔父的死,为什么贤德而称字呢?况且正称他的君主而称他的臣子字,合乎礼仪吗?”程子说:“桓公不尊奉周王而记载王正月,是纠正宋督的罪过。弑逆的罪过,不用王法纠正,天理就灭绝了。华督虽然不尊奉周王,但天理未曾灭亡。人臣为君主赴难,记载‘及’来彰显他的节操,‘父’是名字。称大夫,是不失去他的官职。”陈氏傅良说:“华督为什么只称督?隐公、桓公、庄公时期的《春秋》,凡是贼人都称名字。”张氏洽说:“起初,宋穆公舍弃冯而立与夷,让冯出居郑国。与夷即位后,郑庄公想要把冯送入宋国,于是从隐公四年以后,郑、宋屡次互相侵伐。华督大概是冯的党羽,将要弑杀与夷却忌惮孔父,所以先攻打杀了孔父。宋殇公愤怒,就弑杀了他,于是召冯而立他为君。记载与夷的被弑”

而后及孔父,明孔父之死为君故,所以着其节也。」家氏▯翁曰:「桓王伐郑,以师从者犹有蔡、卫、陈。使是时王能以诛讨二簒号召天下,名之正,言之顺,诸侯大国必将来会,允、冯、督、翚可坐而翦也。惟其无志于此,王纲日坏,主威日削,凶彚日繁,《春秋》所为作为是故耳。」又曰:「此《春秋》诛乱贼、崇死节之始也,公羊得表章死节之意。」汪氏克寛曰:「或谓孔父不当防弑,丈夫茍书曰『宋督弑其君与夷,遂杀其大夫孔父』,则不见孔父为君而死,而大臣扞君之节不着矣。故特书及以襃其死君难,此圣笔之精意也。」湛氏若水曰:「以臣弑君,人伦之大变。书春王正月戊申,以时月日纪其实,大变不可不详,史之法也。」季氏本曰:「《春秋》书死难者三,孔父、仇牧、荀息,皆忠于所事而无二心者也。凡非其本心与动于私者,皆不预焉】

译然后写到孔父,表明孔父的死是为了国君,以此来彰显他的节操。」家氏翁说:「桓王讨伐郑国,跟随出兵的还有蔡、卫、陈三国。假如当时桓王能够以讨伐两个篡位者来号召天下,名分正当,言辞顺理,诸侯大国必定会前来会师,允、冯、督、翚这些人就可以坐着被消灭了。只是桓王没有这样的志向,王室纲纪日益败坏,君主威势日益削弱,凶恶之徒日益增多,《春秋》就是因此而作。」又说:「这是《春秋》诛讨乱贼、推崇死节之始,公羊传阐明了表彰死节的意旨。」汪氏克宽说:「有人说孔父不应当因防备弑君而死,如果只记载『宋督弑杀其君与夷,接着杀死了其大夫孔父』,那么孔父为君而死就不明显,大臣捍卫国君的节操也就不能彰显。所以特意记载『及』字来褒扬他为君难而死,这是圣人笔法的精妙之处。」湛氏若水说:「臣子弑杀君主,是人伦的大变。记载春王正月戊申日,用年、月、日来记录事实,大变动不可不详细记载,这是史家的法则。」季氏本说:「《春秋》记载死难的人有三位,孔父、仇牧、荀息,都是忠于所事而没有二心的人。凡是出于非本心或受私利驱动的人,都不包括在内。」

【案谷梁以孔父为字,赵氏匡驳之是矣。左氏以父为名,杜氏预因为罪孔父之说,亦非也。惟刘氏敞君前臣名之说最为精当,故程子及苏氏辙、胡氏安国皆用之。啖氏助则云:「孔,字;父,美称也。孔氏之先皆以字连父,故有弗父、金父。若孔为氏,岂世世改乎?」又春秋时名嘉者多字孔,是其证也。此说甚详核,然名君而字臣,于义终未安,故主刘传,而啖氏之说附存于此】

  滕子来朝

集说【杜氏预曰:「隐十一年称侯,今称子者,盖时王所黜。」杨氏士勋曰:「周公之制,爵有五等,所以拟其黜陟。此时周徳虽衰,尚为天下宗主,滕今降爵,明是时王所黜也。」叶氏梦得曰:「滕侯国,何以称子?时王贬之也。诸侯一不朝,则贬其爵;宗庙有不顺,亦绌以爵焉,周道也。滕侯必居一于此矣。王政不行于诸侯,何以能加于滕?春秋之小国,犹有听命焉者也。故▯于桓以侯见,至僖而书子;薛于隐以侯见,至庄而书伯,与是为三,皆微国也,大国则莫见焉。▯与僖以子见,至文则复书伯,亦以是进之也。自文以后,虽三国亦莫行,则周益衰矣。或者以为进退皆春秋,夫爵,王命也,可春秋而専之乎?以春秋为可専,则诸侯之恶有大于此三国者,何以不贬?或曰:『小白伯而正王爵,▯、薛盖终小白之世,未尝与齐通也。』」朱子曰:「滕子来朝,或以春秋恶其朝桓,特削而书子。自此之后,滕一向称子,岂春秋恶其朝桓,而幷后代子孙削之乎?或以为当丧未君,前又不见滕侯卒,皆不通之论。」李氏廉曰:「案滕称子,杜氏与谷梁同,张氏与胡氏同。张氏之说▯明胡氏。然春秋善善长,恶恶短,先王罸弗及嗣,安有一人之罪,而世世子孙受贬黜乎?赵子以滕子此朝为在丧,而后日齐桓覇后,方与▯、薛皆降号以从会,此亦为有见者,而在丧之说凿矣。故沙随程可久以为春秋时大国强暴,每责赋于小国,小国不堪,多自降爵以从杀礼,引子产争承以为证,盖亦用赵子意,朱子极取之。然考之于经,诸侯降爵惟滕、薛、▯。滕初称侯,自桓二年始称子;薛初称侯,至庄三十一年始书伯,以为自降可也;杞初称侯,至庄二十七年称伯,而僖二十三年卒称子;文十二年称伯,而襄二十九年来盟又称子,其升降不一,比前说又不通矣。且二邾皆自附庸升而为子,传者以为齐】桓请于天子,命为诸侯,由是观之,则又似时王黜陟之说亦可行,姑记所闻以俟知者。又曰:「程子以滕称子为臣属于楚,朱子曰:『滕未尝服楚,不知何据。』」卓氏尔康曰:「灌甫曰:『案《乐正子记》,滕、薛旅朝隐公,桓王闻之,徴朝。滕以子徃,薛以伯徃,王怒,皆黜焉。』以子徃,以伯徃,自贬之说;王怒皆黜焉,时王所黜之说也。因其子徃而贬之,尤易为力,乐正所记,可作两证。」陈氏际泰曰:「胡文定贬滕子之说,非徒刻也,又复颇甚。滕侯不得已而朝也,则与纪侯等也,无罪焉尔已。其为桓而朝乎?宜在谷、邓二侯之列,贬名足矣,奈何子之?即子之,而奈何终其身且世世也?滕,孱国耳,贬之若是,即前伐郑四国与后成宋乱四国,罪有大焉者矣,而又何无此峻刑乎?即桓之身与桓之子若孙,其又何罪之从此又必穷之狱也】

【案滕降称子,赵氏匡以为当丧未君,程子以为后臣属于楚,胡氏安国以为贬其朝桓,朱子皆驳之,独取程氏逈自贬以省贡赋之说,于情事为近,而揆诸《春秋》之义例,亦有不可通者:五等之列,周有定制,《春秋》不听诸侯之自尊,而独听其自贬耶?故惟杜氏预、杨氏士勋为时王所贬之说为得其实。胡氏安国曰:「时王能黜诸侯,则《春秋》不作。」夫东周之替也,齐晋之覇,实王命之;仪父、黎来,实王爵之。即其威不行于呉楚之远且大,若滕、薛、▯小邦,以为时王所黜,夫岂不可?《春秋》之后,又将百年,周益卑矣,三晋为侯,犹请命焉,况平、桓之世,东迁之初乎】

三月,公会齐侯、陈侯、郑伯于稷,以成宋乱【

译按:《谷梁传》认为“孔父”是字,赵匡对此进行辩驳是正确的。《左传》认为“父”是名,杜预因此提出孔父有罪的说法,也是不对的。只有刘敞“君前称臣名”的说法最为精当,所以程子以及苏辙、胡安国都采用这一说法。啖助则说:“孔,是字;父,是美称。孔氏的祖先都用字连着父,所以有弗父、金父。如果孔是氏,难道世世代代都改吗?”又春秋时期名叫嘉的人大多字孔,这是证据。这种说法很详细严谨,然而以君之名而字臣,在义理上终究不安,所以主张刘敞的传注,而啖助的说法附记在此。

滕子来朝

集说:杜预说:“隐公十一年称侯,现在称子,大概是被当时的周王所贬黜。”杨士勋说:“周公的制度,爵位有五等,用来比拟升降。此时周德虽然衰微,尚且是天下宗主,滕现在降爵,明显是被当时的周王所贬黜。”叶梦得说:“滕是侯国,为什么称子?是当时的周王贬低他。诸侯一次不朝见,就贬低他的爵位;宗庙有不顺从的,也用爵位来贬斥,这是周朝的制度。滕侯必定居其一。周王的政令不能施行于诸侯,怎么能加于滕?春秋的小国,还有听命于周王的。所以〇在桓公时以侯的身份出现,到僖公时记载为子;薛在隐公时以侯的身份出现,到庄公时记载为伯,与滕是三个,都是微小的国家,大国则没有这种情况。〇与僖公以子的身份出现,到文公时又记载为伯,也是因此进升他。自文公以后,虽然三国也不施行,那么周朝更加衰微了。有人认为进退都是《春秋》的笔法,爵位是周王的命令,可以《春秋》专断吗?认为《春秋》可以专断,那么诸侯的罪恶有比这三个国家更大的,为什么不贬低?有人说:‘小白称霸而正王爵,〇、薛大概终小白之世,未曾与齐国相通。’”朱熹说:“滕子来朝,有人认为《春秋》厌恶他朝见桓公,特意削去侯爵而书子。从此之后,滕一直称子,难道《春秋》厌恶他朝见桓公,而并后代子孙都削去爵位吗?有人认为当丧未君,前又不见滕侯卒,都是不通的言论。”李廉说:“按滕称子,杜预与《谷梁传》相同,张氏与胡氏相同。张氏的说法〇明胡氏。然而《春秋》善善长,恶恶短,先王惩罚不及嗣,怎么有一人的罪,而世世子孙受贬黜呢?赵子认为滕子这次朝见是在丧期,而后日齐桓称霸后,方与〇、薛都降号以从会,这也算是有见识的,而在丧期的说法牵强了。所以沙随程可久认为春秋时大国强暴,每责赋于小国,小国不堪,多自降爵以从杀礼,引子产争承以为证,大概也是用赵子的意思,朱熹极取之。然而考之于经,诸侯降爵只有滕、薛、〇。滕初称侯,自桓公二年始称子;薛初称侯,至庄公三十一年始书伯,以为自降可也;杞初称侯,至庄公二十七年称伯,而僖公二十三年卒称子;文公十二年称伯,而襄公二十九年来盟又称子,其升降不一,比前说又不通了。且二邾都自附庸升而为子,传者以为齐桓公请于天子,命为诸侯,由是观之,则又似时王黜陟的说法也可行,姑且记录所闻以等待知者。又说:‘程子认为滕称子是臣属于楚,朱熹说:滕未曾服楚,不知何据。’”卓尔康说:“灌甫说:‘按《乐正子记》,滕、薛旅朝隐公,桓王闻之,徴朝。滕以子徃,薛以伯徃,王怒,皆黜焉。’以子徃,以伯徃,是自贬的说法;王怒皆黜焉,是时王所黜的说法。因其子徃而贬之,尤易为力,乐正所记,可作两证。”陈际泰说:“胡文定贬滕子的说法,非徒刻薄,又复颇甚。滕侯不得已而朝也,则与纪侯等也,无罪焉尔已。其为桓而朝乎?宜在谷、邓二侯之列,贬名足矣,奈何子之?即子之,而奈何终其身且世世也?滕,孱国耳,贬之若是,即前伐郑四国与后成宋乱四国,罪有大焉者矣,而又何无此峻刑乎?即桓之身与桓之子若孙,其又何罪之从此又必穷之狱也”

按:滕降称子,赵匡认为是在丧期未君,程子认为后来臣属于楚,胡安国认为贬其朝桓,朱熹都驳斥他们,独取程迥自贬以省贡赋的说法,于情事为近,而揆诸《春秋》之义例,亦有不可通者:五等之列,周有定制,《春秋》不听诸侯之自尊,而独听其自贬耶?故惟杜预、杨士勋为时王所贬的说法为得其实。胡安国说:“时王能黜诸侯,则《春秋》不作。”夫东周之替也,齐晋之覇,实王命之;仪父、黎来,实王爵之。即其威不行于呉楚之远且大,若滕、薛、〇小邦,以为时王所黜,夫岂不可?《春秋》之后,又将百年,周益卑矣,三晋为侯,犹请命焉,况平、桓之世,东迁之初乎

三月,公会齐侯、陈侯、郑伯于稷,以成宋乱

稷杜注宋地当在今归徳府境】

译稷,杜预注解说宋国的地域应当在今归德府的境内。

左传【防于稷,以成宋乱。为赂故,立华氏也。宋殇公立,十年十一战,民不堪命。孔父嘉为司马,督为大宰,故因民之不堪命,先宣言曰:「司马则然。」已杀孔父而弑殇公,召庄公于郑而立之,以亲郑。以郜大鼎赂公,齐、陈、郑皆有赂,故遂相宋公】

【郜,杜注:国名。济隂城武县东北有郜城。盖郜有二城:北郜城则为郜国,又南二里曰南郜城,则为宋邑。隠十年取郜是也。俱在山东兖州府城武县】

公羊【内大恶讳,此其目言之何?远也。所见异辞,所闻异辞,所传闻异辞。隠亦远矣,曷为为隐讳?隐贤而桓贼也】

谷梁【以者,内为志焉尔。公为志乎成是乱也。此成矣,取不成事之辞而加之焉。于内之恶,而君子无遗焉尔】

胡传【华督弑君之贼,凡民防不憝也,而桓与诸侯会而受赂以立华氏,使相宋公,甚矣。故特书其所为,而曰『成宋乱』。夫臣为君隠子为父隠礼也。此其目言之,何?桓恶极矣,臣子欲尽隠之而不可以欺后世。其曰『成宋乱』而不书『立华氏』,犹为有隐乎尔。春秋列会,未有言其所为者,独此与襄公末年会于澶渊,各书其事者,桓弑隠督弑殇、般杀景,皆天下大恶,圣人所为惧,春秋所以作也。一则受宋赂而立华氏,一则谋宋灾而不能讨,故特书其事以示贬焉。然澶渊之会,既不书鲁卿,又贬诸国之大夫而称人;此则书公,又序诸侯之爵,何也?澶渊之会,欲谋宋灾而不讨弑君之贼,虽书曰『宋灾故』,而未能表其诛责之意也,必深讳鲁卿而重贬诸国之大夫,然后足以啓问者见是非也。稷之防前有宋督弑君,后有取宋鼎之事,书曰『成宋乱』,则其责已明,不必讳公与贬诸侯之爵次,然后见其罪矣】

集说【何氏休曰:「宋公冯与督共弑君而立,诸侯会于稷,欲共诛之,受赂便还,令宋乱遂成。桓公本亦弑隐而立,君子疾同类相养,小人同恶相长,故贱不为讳也。古者诸侯五国为属,属有长;二属为连,连有帅;三连为卒,卒有正;七卒为州,州有伯也。州中有为无道者,则长、帅、卒、正、伯当征之,不征则与同恶。当春秋时,天下散乱,保伍壊败,虽不诛,不为成乱。今责其成乱者,疾其受赂也。加以者,辟直成乱也。」徐氏邈曰:「《春秋》虽为亲尊者讳,然亦不没其实,故纳鼎于庙、跻僖逆祀,及王室之乱、昭公之孙,皆指事而书。」孙氏复曰:「弑君之贼,诸侯皆得讨之,宣十一年楚人杀陈夏徴舒是也。此言『公防齐侯、陈侯、郑伯于稷以成宋乱』者,恶不讨贼也。」刘氏敞曰:「保人之贼,私人之赂,制人之上下,谓之成乱则可,谓之平乱则不可。杜氏云:『成,平也。』非也。《春秋》有『输平』,又有『暨齐平』,又有『公及齐侯平莒及郯』,皆直称平。若《春秋》欲讳受赂之恶,言其平宋乱,乃是矣。今不曰平而曰成,此岂平之谓乎?且案传曰:『会于稷以成宋乱,为赂故,立华氏也。』此则传以受赂立华氏,解经之成宋乱也,岂不明哉?」程子曰:「宋弑其君,而四国共成定之,天下之大恶也。」朱子曰:「《春秋》大义数十,如成宋乱、宋灾故之类,乃是圣人直着诛贬,自是分明。」陈氏傅良曰:「向也合】

【五国之君大夫以定州吁,而州吁讫于讨。今也合四国之君以立华督,督遂相宋庄,弑君之祸接迹于天下,四君为之也。春秋之襃贬至于变文,严矣。向也五国之君大夫,书之复书之,终春秋仅一再见焉。以变文为犹未也,而直言其所为,舍此无复见者矣。家氏▯翁曰:「督虽弑君,而冯之位未定。今三国为此会,将以谋宋而邀利,而冯之位始定,督之罪始得无讨。故成宋乱者,三国也;所以使三国成此乱者,鲁也。」谷梁曰:「以者,内为志。」又曰:「公为志乎成此乱。」深得圣人之意。邵氏宝曰:「春秋纪事,书也,而幷言其意者有四事焉:曰成宋乱也,曰宋灾故也,曰释宋公也,曰伐楚以救江也,皆不能已于言者也。易曰:『系辞焉以尽其言。』四事者近之。」卓

译《左传》记载:在稷地会盟,从而促成宋国的祸乱。因为接受了贿赂的缘故,立了华氏。宋殇公即位后,十年间发生了十一次战争,百姓无法忍受这种命运。孔父嘉担任司马,华督担任大宰,因此趁着百姓无法忍受这种命运,先发表言论说:“司马就是这样的人。”随后杀死了孔父嘉并弑杀了殇公,从郑国召来庄公并立他为君,以便亲近郑国。用郜国的大鼎贿赂鲁桓公,齐国、陈国、郑国也都得到了贿赂,所以华督最终得以担任宋公的相国。

【郜,杜预注:国名。济阴城武县东北有郜城。大概郜有两座城:北郜城是郜国,又向南二里叫南郜城,则是宋国的邑。隐公十年夺取郜国就是指的这里。都在山东兖州府城武县】

《公羊传》说:对于内部的重大罪恶应当避讳,这里为什么直书其事呢?因为年代久远。所见到的时代用词不同,所听到的时代用词不同,所传闻的时代用词不同。隐公的时代也算久远了,为什么还要为隐公避讳呢?因为隐公贤明而桓公是贼臣。

《谷梁传》说:“以”字,表示内部有意为之。桓公有意促成这场祸乱。这祸乱已经形成了,却加上表示未完成事情的措辞。对于内部的罪恶,君子没有遗漏的。

胡安国《春秋传》说:华督是弑君的贼臣,凡是百姓无不痛恨他,而桓公却与诸侯会盟并接受贿赂来立华氏,让他担任宋公的相国,这太过分了。所以特别记载他的行为,说“促成宋国的祸乱”。臣子为君主避讳,儿子为父亲避讳,这是礼制。这里为什么直书其事呢?因为桓公的罪恶极深,臣子想要尽力避讳却无法欺骗后世。经文说“促成宋国的祸乱”而不写“立华氏”,还算是有所避讳。春秋时期记载会盟,没有记载其具体行为的,唯独这次与襄公末年澶渊之会,各自记载了其事。桓公弑杀隐公、华督弑杀殇公、般杀景公,都是天下的大恶,是圣人感到恐惧、《春秋》之所以编纂的原因。一次是接受宋国的贿赂而立华氏,一次是谋划宋国的灾祸却不能讨伐,所以特别记载其事以示贬斥。然而澶渊之会,既不记载鲁国的卿,又贬低各国的大夫而称“人”;这里却记载了鲁公,又列举诸侯的爵位,为什么呢?澶渊之会,想要谋划宋国的灾祸却不讨伐弑君的贼臣,虽然记载为“宋灾故”,但未能表明诛责之意,必须深深避讳鲁国的卿而重重贬低各国的大夫,然后足以启发问者明辨是非。稷地会盟前有宋督弑君,后有夺取宋国鼎的事件,记载为“促成宋国的祸乱”,那么责备之意已经明白,不必避讳鲁公与贬低诸侯的爵位次序,然后才能看出他们的罪过了。

集说:何休说:“宋公冯与华督共同弑君而立,诸侯在稷地会盟,想要共同诛杀他们,接受贿赂便返回,致使宋国的祸乱最终形成。桓公原本也是弑杀隐公而自立,君子痛恨同类互相包养,小人同恶相济,所以卑贱者不为避讳。古代诸侯五国为一属,属有长官;两属为一连,连有帅;三连为一卒,卒有正;七卒为一州,州有伯。州中有无道者,长、帅、卒、正、伯应当征讨,不征讨就与同恶。当春秋时,天下散乱,保伍制度败坏,即使不诛杀,也不算促成祸乱。现在责备他们促成祸乱,是痛恨他们接受贿赂。加上‘以’字,是避开直接说促成祸乱。”徐邈说:“《春秋》虽然为亲近尊贵者避讳,但也不掩盖事实,所以纳鼎入庙、僖公逆祀,以及王室之乱、昭公之孙,都直指其事而记载。”孙复说:“弑君的贼臣,诸侯都可以讨伐,宣公十一年楚人杀陈夏徵舒就是例子。这里说‘公与齐侯、陈侯、郑伯在稷地会盟以促成宋国的祸乱’,是厌恶不讨伐贼臣。”刘敞说:“包庇别人的贼臣,私受别人的贿赂,控制别人的上下,称为促成祸乱可以,称为平定祸乱则不可以。杜预说:‘成,平也。’这是不对的。《春秋》有‘输平’,又有‘暨齐平’,又有‘公及齐侯平莒及郯’,都直接称为平。如果《春秋》想要避讳接受贿赂的罪恶,说它平定宋国的祸乱,那是可以的。现在不说平而说成,这难道是平的意思吗?况且查考传文说:‘在稷地会盟以促成宋国的祸乱,因为贿赂的缘故,立了华氏。’这就是传文用接受贿赂立华氏,来解释经文的促成宋国祸乱,难道还不明白吗?”程颐说:“宋国弑杀其君,而四国共同促成安定,这是天下的大恶。”朱熹说:“《春秋》大义有数十条,如促成宋国祸乱、宋灾故之类,乃是圣人直接诛贬,自是分明。”陈傅良说:“从前联合五国的君大夫来安定州吁,而州吁最终被讨伐。现在联合四国的君主来立华督,华督最终担任宋庄公的相国,弑君的祸患接连发生于天下,这是四位君主造成的。《春秋》的褒贬到了改变文辞的地步,严厉啊。从前五国的君大夫,记载了又记载,整个春秋时期仅一两次见到。用改变文辞还觉得不够,而直书其事,舍弃这个就没有再见的了。”家铉翁说:“华督虽然弑君,但冯的君位未定。现在三国为此会盟,将要谋划宋国而谋取利益,而冯的君位才安定,华督的罪过才得以不被讨伐。所以促成宋国祸乱的,是三国;使三国促成这场祸乱的,是鲁国。”谷梁说:“‘以’字,表示内部有意。”又说:“桓公有意促成这场祸乱。”深得圣人之意。邵宝说:“《春秋》记载事情,书写而已,但并言其意图的有四件事:曰促成宋国祸乱,曰宋灾故,曰释放宋公,曰伐楚以救江,都是不能不言说的。《易经》说:‘系辞以尽其言。’这四件事接近于此。”

氏尔康曰:「讨弑者,明正其罪,莫如州吁,以后弑君者辈出,多不书矣;成弑者,明着其罪,莫如于稷,以后逆党者辈出,多不书矣。春秋之初,止记二条,以为大法而已。」张氏溥曰:「是会也,名定宋公,实立华氏也。鲁桓弑君之贼,与督同恶,亟成宋乱,非徒为督,于已亦有利焉。是故齐、陈、郑受宋赂不书,鲁受郜大鼎则书取、书纳,词重而不杀,鲁桓党逆之罪,深于三国也】

译氏尔康说:“追究弑君者的罪行,明确昭示其罪责,没有比州吁更典型的了;此后弑君者层出不穷,大多不再记载;促成弑君者得逞,明确揭露其罪责,没有比在稷地会盟更典型的了;此后逆党层出不穷,大多不再记载。《春秋》初期,只记载这两件事,以此作为大法罢了。”张溥说:“这次会盟,名义上是确定宋公的人选,实际上是拥立华氏。鲁桓公是弑君之贼,与华督同流合污,急于促成宋国的动乱,不仅仅是为了华督,对自己也有利。因此,齐、陈、郑三国接受宋国的贿赂而不记载,鲁国接受郜国的大鼎则记载‘取’、记载‘纳’,用词严厉而不宽恕,鲁桓公勾结逆党的罪过,比那三国更深重。”

夏四月,取郜大鼎于宋。戊申,纳于大庙。

左传【夏四月,取郜大鼎于宋。戊申,纳于大庙。非礼也。臧哀伯谏曰:「君人者,将昭徳塞违,以临照百官,犹惧或失之,故昭令徳以示子孙。是以清庙茅屋,大路越席,大羮不致,粢食不凿,昭其俭也;衮冕黻珽,帯裳幅舄,衡紞纮綖,昭其度也;藻率鞞鞛,鞶厉游缨,昭其数也;火龙黼黻,昭其文也;五色比象,昭其物也;▯鸾和铃,昭其声也;三辰旂旗,昭其明也。夫徳,俭而有度,登降有数。文物以纪之,声明以▯之,以照临百官,百官于是乎戒惧,而不敢易纪律。今灭徳立违,而寘其赂器于大庙,以明示百官。百官象之,其又何诛焉?国家之败,由官邪也;官之失徳,宠赂章也。郜鼎在庙,章孰甚焉?武王克商,迁九鼎于雒邑,义士犹或非之,而况将昭违乱之赂器于大庙,其若之何?」公不听。周内史闻之,曰:「臧孙达其有后于鲁乎!君违,不忘谏之以徳】

【雒邑,杜注:武王但营雒邑,未有都城;周公乃卒营雒邑,谓之王城,即河南城也。今河南河南府洛阳县城内西偏,即王城故址】

公羊【此取之宋,其谓之郜鼎何?器从名,地从主人。器何以从名?地何以从主人?器之与人,非有即尔。宋始以不义取之,故谓之郜鼎。至乎地之与人则不然,俄而可以为其有矣。然则为取可以为其有乎?曰:「否。」何者?若楚王之妻媦,无时焉可也。戊申,纳于大庙。何以书?讥。何讥尔?遂乱受赂,纳于大庙,非礼也】谷梁【桓内弑其君,外成人之乱,受赂而退,以事其祖,非礼也。其道以周公为弗受也。郜鼎者,郜之所为也。曰宋取之宋也,以是为讨之鼎也。孔子曰:「名从主人,物从中国。」故曰郜大鼎也】

胡传【取者得非其有之称,纳者不受而强致之谓。弑逆之贼不能致讨,而受其赂器,寘于大庙,以明示百官。圣人直载其事,垂训后世,使知宠赂之行,保邪废正,能败人之国家也,亦或知戒矣】集说【杜氏预曰:戊申,五月十日。孔氏颖达日:长厯此年四月庚午朔,其月无戊申;五月己亥朔,十日得戊申,是有日而无月也。刘氏敞曰:此取之宋,其谓之郜大鼎何?郜所守之大鼎也。武王克商,封诸侯,班宗彝以为子孙藏。郜以不义失之,宋以不义得之,虽久非其有也,故谓之郜大鼎。程子曰:四国既成宋乱,而宋以鼎赂鲁,齐、陈、郑皆有赂。鲁以为功而受之,故书取。以成乱之赂器,寘于周公之庙,周公其飨之乎?故书纳。纳者,弗受而强致之也。叶氏梦得曰:郑人以赂输平于我,而我从之,故书「郑伯使宛来归邴」。我责赂于宋以成其乱,而宋与焉,故书「取郜大鼎于宋」。有所刺于后,必有所见于前。其曰取于宋,宋非我所得取也。周公称大庙,鲁公称世室,羣公称宫,鲁道也。庙之有器,所以荐徳,不义而荐之,是谓渎其祖。纳者,以力强致之辞也。家氏▯翁曰:前书「成宋乱」,兼责四国也;此书「取郜大鼎纳于大庙」,専责鲁也。李氏廉曰:春秋致赂例,宋以郜鼎赂公而书取,在鲁;鲁以济西赂齐而书取,在齐。蔽罪于鲁、齐也。齐致】

【衞宝而书来,归结正诸侯之罪,不独在鲁也】

秋七月,▯侯来朝【公、谷作纪侯】

胡传【公、谷、程氏皆以▯为纪。桓弟弑兄,臣弑君,天下之大恶。王与诸侯不奉天讨,反行朝聘之礼,则皆有贬焉,所以存天理、正人伦也。纪侯来朝,何独无贬乎?当是时,齐欲灭纪,纪侯求鲁为之主,非为桓立而朝之也】

集说【刘氏敞曰:左氏云「▯侯不敬,归乃谋伐之,九月入▯是也。案公羊经「纪侯来朝」,窃以谓当作纪,不当作▯春秋虽乱世,至于兵革之事,亦慎用之。杞来朝鲁,有少不敬,未宜便入其国也。左氏误纪为杞,遂生不敬之说。谷梁曰:「朝时,此其月何也?桓内弑其君,外成人之乱,于是为齐侯、陈侯、郑伯讨,数日以赂。已即是事而朝之,恶之,故谨而月之。」非也。六年冬,纪侯来朝,犹是前纪侯耳,犹是

译夏四月,从宋国取得郜国的大鼎。戊申日,把它放进太庙。

《左传》【夏四月,从宋国取得郜国的大鼎。戊申日,把它放进太庙。这是不合礼制的。臧哀伯劝谏说:“作为君主的人,将要彰显美德、堵塞违逆,以此来统御百官,尚且担心有所缺失,所以彰显美好的德行来给子孙看。因此,清庙用茅草盖顶,大路用蒲草编织席子,肉羹不加调味,谷物不舂细,这是彰显节俭;礼服、礼帽、蔽膝、玉笏,腰带、下裳、绑腿、鞋子,冠冕上的衡、紞、纮、綖,这是彰显法度;玉饰、刀鞘、刀口、佩巾、大带、旌旗的游饰和缨络,这是彰显数量;画有火纹、绣有黼黻花纹,这是彰显文采;五色配合形象,这是彰显物类;车上的鸾铃和和铃,这是彰显声音;绘有三辰的旗帜,这是彰显光明。所谓德行,就是节俭而有法度,升降有定数。用文物来记录它,用声音和光明来彰显它,以此来照临百官,百官因此警戒畏惧,而不敢违背纪律。现在您毁灭德行、树立违逆,却把贿赂的器物放在太庙,来向百官明示。百官效仿它,那还能惩罚谁呢?国家的败坏,是由于官吏邪恶;官吏丧失德行,是因为宠爱贿赂公行。郜鼎放在太庙,还有比这更公行的吗?武王攻克商朝,把九鼎迁到雒邑,义士尚且有人非议,何况要把彰显违逆混乱的贿赂器物放在太庙,那该怎么办呢?”桓公不听。周朝内史听说这件事,说:“臧孙达在鲁国大概会有后代吧!君主违逆,不忘用德行来劝谏他。”

【雒邑,杜预注:武王只是营建雒邑,没有建成都城;周公才最终营建雒邑,称为王城,就是今天的河南城。现在河南河南府洛阳县城内西偏,就是王城的旧址】

《公羊传》【这是从宋国取得的,为什么称它为郜鼎呢?器物跟随名称,土地跟随主人。器物为什么跟随名称?土地为什么跟随主人?器物与人,并非立刻就能成为其所有。宋国起初以不义的手段取得它,所以称它为郜鼎。至于土地与人则不然,不久就可以成为其所有了。那么对于取得,可以成为其所有吗?回答说:“不可以。”为什么呢?就像楚王的妻子媦,任何时候都不可以。戊申日,把它放进太庙。为什么记载?表示讥讽。讥讽什么?因为助长混乱、接受贿赂,放进太庙,这是不合礼制的】

《谷梁传》【桓公在内弑杀国君,在外促成别人的混乱,接受贿赂而退兵,用这些来侍奉祖先,这是不合礼制的。正确的做法是像周公那样不接受。郜鼎,是郜国所制作的。说宋国从宋国取得它,以此作为讨伐的鼎。孔子说:“名称跟随主人,器物跟随中国。”所以称它为郜大鼎】

《胡传》【“取”是得到非其所有的称呼,“纳”是不接受却强行放入的意思。弑逆的贼人不能加以讨伐,反而接受他的贿赂器物,放在太庙,来向百官明示。圣人直接记载这件事,垂训后世,使人们知道宠爱贿赂的施行,保护邪恶、废弃正道,能够败坏人的国家,或许也能知道警戒了】

《集说》【杜预说:戊申,是五月十日。孔颖达说:长历这一年四月庚午朔,那个月没有戊申;五月己亥朔,十日得到戊申,是有日而没有月。刘敞说:这是从宋国取得的,为什么称它为郜大鼎呢?是郜国所守护的大鼎。武王攻克商朝,分封诸侯,颁赐宗彝作为子孙收藏。郜国以不义失去它,宋国以不义得到它,虽然时间久了也不是其所有,所以称它为郜大鼎。程颐说:四国既已促成宋国混乱,而宋国用鼎贿赂鲁国,齐、陈、郑都有贿赂。鲁国认为有功而接受它,所以记载“取”。把促成混乱的贿赂器物,放在周公的太庙,周公会享用它吗?所以记载“纳”。纳,是不接受却强行放入的意思。叶梦得说:郑国人用贿赂输诚于我,而我顺从他们,所以记载“郑伯使宛来归邴”。我要求宋国贿赂以促成其混乱,而宋国给予,所以记载“取郜大鼎于宋”。后面有所讽刺,前面必有所显现。说从宋国取得,宋国不是我所能取得的。周公称太庙,鲁公称世室,群公称宫,这是鲁国的礼制。太庙有器物,是用来荐献德行的,不义而荐献它,这是亵渎祖先。纳,是用强力放入的意思。家铉翁说:前面记载“成宋乱”,是兼责四国;这里记载“取郜大鼎纳于大庙”,是专责鲁国。李廉说:春秋记载贿赂的体例,宋国用郜鼎贿赂桓公而记载“取”,罪在鲁国;鲁国用济西贿赂齐国而记载“取”,罪在齐国。掩盖罪责在于鲁、齐。齐国】

【赠送卫国宝物而记载“来”,归结正诸侯的罪责,不仅仅在鲁国】

秋七月,杞侯来朝【公羊、谷梁作纪侯】

《胡传》【公羊、谷梁、程颐都认为杞是纪。桓公弟弟弑杀哥哥,臣子弑杀君主,是天下的大恶。周王与诸侯不奉行天讨,反而行朝聘之礼,那么都有贬责,这是为了存天理、正人伦。纪侯来朝,为什么唯独没有贬责呢?当时,齐国想要灭掉纪国,纪侯请求鲁国做他的宗主,不是为桓公立而朝见他】

《集说》【刘敞说:左氏说“杞侯不敬,回来就谋划讨伐他,九月进入杞国”是对的。考察公羊经文“纪侯来朝”,我认为应当作纪,不应当作杞。春秋虽然是乱世,至于兵革之事,也谨慎使用。杞来朝鲁,有一点不敬,不应当就进入他的国家。左氏误把纪当作杞,于是产生了不敬的说法。谷梁说:“朝见的时候,这里为什么记月?桓公在内弑杀国君,在外促成别人的混乱,于是为齐侯、陈侯、郑伯讨伐,几天后以贿赂退兵。已经是这件事而朝见,厌恶他,所以谨慎而记月。”不对。六年冬,纪侯来朝,还是前面的纪侯,还是

此桓公耳,行不加进,恶不差减,而纪侯过而不改,其责宜深,深则宜日,反书时,何哉?是岂春秋不恶之乎?程子曰:凡杞称侯者,皆当为纪。杞爵非侯,文误也。及纪侯大去其国之后,▯不复称侯矣。呉氏▯曰:齐谋幷纪,而郑助之。纪国小弱,为齐郑所谋,度不能自存,以鲁与齐郑睦,故来朝鲁,将求芘焉。李氏廉曰:纪称侯,公羊注以隐二年考之,纪本非侯爵,此称侯者,天子将娶于纪,故封之百里,后恒称侯。而谷注亦以为盖时王所进,是皆不知纪子伯为阙文之故尔。汪氏克寛曰:成七年曹伯朝,六年、十八年定十五年邾子朝,皆书月,不可以书月为贬】

译这是齐桓公罢了,他的行为没有更加进取,恶行也没有丝毫减少,而纪侯有过错却不改正,他的罪责应当更深,罪责深就应当记载日期,反而只记载了季节,这是为什么呢?这难道是《春秋》不厌恶他吗?程子说:凡是杞国被称为侯的,都应当是纪国。杞国的爵位并非侯爵,这是文字上的错误。等到纪侯彻底离开他的国家之后,就不再称侯了。吴氏说:齐国谋划吞并纪国,而郑国帮助齐国。纪国弱小,被齐国和郑国图谋,估计不能自我保全,因为鲁国与齐国、郑国关系和睦,所以来朝见鲁国,打算寻求庇护。李廉说:纪国称侯,《公羊传》注疏根据隐公二年的记载来考证,纪国本来并非侯爵,这里称侯,是因为天子将要到纪国娶妻,所以封给他百里土地,后来就恒常称侯。而《谷梁传》注疏也认为大概是当时的周王所晋升的,这都是不知道“纪子伯”是缺漏文字的缘故罢了。汪克宽说:成公七年曹伯朝见,成公六年、十八年以及定公十五年邾子朝见,都记载了月份,不能因为记载了月份就认为是贬斥。

蔡侯、郑伯会于邓【邓,杜注:颍川召陵县西南有邓城。今邓襄城在河南开封府郾城县东南三十五里。公羊以邓为国,则五年邓侯来朝,即其君也】

  左传【始惧楚也】

【楚,杜注:楚国南郡江陵县北纪南城也。孔疏:谱云:楚,芈姓,颛顼之后。其后鬻熊事周文王,早卒。成王封其曾孙熊绎于楚,以子男之田居丹阳,南郡枝江是也。熊通始称武王,武王居郢,江陵是也。今江陵县属荆州府,纪南城在府北十里,枝江县亦属荆州府】

公羊【离不言会,此其言会何?盖邓与会尔】

胡传【案左氏曰:「始惧楚也。」其地以国,邓亦与焉。楚僭号称王,凭陵江汉,此三国者,地与之邻,是以惧也。其后卒灭邓,虏蔡侯,而郑以王室懿亲,为之服役,终春秋之世,圣人盖伤之也。夫天下莫大于理,莫强于信义。循天理,惇信义,以自守其国家,荆楚虽大,何惧焉?不知本此,事丑徳齐,莫能相尚,则以地之大小、力之强弱分胜负矣】

集说【何氏休曰:「时因邓,都得与邓会。自三国以上言会者,重其少从多也。」杜氏预曰:「楚武王始僭号称王,蔡、郑姬姓近楚,故惧而防谋。」李氏廉曰:「楚自熊绎始受封,六世至熊渠,立其子康为句亶王,红为鄂王,执疵为越章王,此僭王之始。又八世至熊仪,是为若敖。又二世至熊眴,是为蚡冒。又一世至熊通,是为武王。武王十九年入春秋,侵随于桓之六年,合诸侯于桓之八年,围鄾、败邓于桓之九年,盟贰、轸,败郧师蒲骚于桓之十一年,伐绞、伐罗,楚已大于江汉之间矣。庄公四年,文王熊赀立。庄六年而伐申,庄十年而执蔡侯,庄十六年而灭邓,于是楚势益张,他日争伯之权舆始此。」湛氏若水曰:「三国不守防同之大义,不宜会而防以谋御楚,则终不免矣。」季氏本曰:「蔡、郑、邓三国皆在楚北境,而邓尤近。是时熊通始僭称王,凭陵江汉,邓先患之,故为地主而会蔡、郑于其国。不知蔡桓、郑庄本无远虑,不足与谋。后五年,邓侯吾离奔鲁,盖日廹于楚,而转托于周公之后矣】

【案公羊以为邓与会,胡氏安国及湛氏若水、季氏本皆因之。隐元年盟宿之例,正与此合。释例以邓为蔡地,孔氏颖逹遂谓邓国去蔡甚远,蔡郑不宜远会其国都,其说亦通】

  九月入杞

  谷梁【我入之也】

集说【杜氏预曰:「不称主帅,微者也。」程子曰:「将卑师少,外则称人,内则止云入某、伐某。」高氏阅曰:「此年入杞,八年入邾,其辞虽略,而罪有余也。夫桓弑君,莫入、莫伐而已,乃入人、伐人,是使天下共蒙其耻也。」汪氏克寛曰:「或以为蔡、郑入杞,然灭偪阳、灭赖皆书遂,此不书遂,则入者鲁也。左传谓讨其来朝之不敬,盖因僖二十七年春▯子来朝,秋公子遂帅师入杞而傅防其説耳】

  公及戎盟于唐

  左传【修旧好也】

集说【陈氏深曰:「桓弑逆而惧人之讨,汲汲乎与戎盟以自固,书之以示贬也。」呉氏澂曰:「隐公因戎之请盟,至再而后与盟。今戎不请而桓及之盟,盖与及郑盟越之意同,以已之负大恶,而结好以自固也。」季氏本曰:「惧戎为患,复修旧好】

  冬公至自唐【此书至之始】

左传【告于庙也。凡公行,告于宗庙;反行,饮至、舍爵、策勲焉,礼也。特相防徃来称地,让事也。自参以上,则往称地,来称防成事也】

集说【杜氏预曰:「传例曰:『告于庙也。』特相会,故致地也。凡公行不书至者,皆不告庙也。」孔氏颖达曰:「反行必告,而《春秋》公行一百七十六,书至者惟八十二耳。其余不书者,《释例》曰:『凡公之行,不书至者九十有四,皆不告庙也。隐公之不告,谦也;余公之不告,慢于礼也。』慢于礼者,举大例言耳。若行有耻辱,克躬罪已,不以告庙,非为慢于礼也。若事实可耻而不以为耻,反行告庙,则史亦书之。宣五年《传》曰:『公如齐,高固使齐侯止公,请叔姬焉。夏,公至自齐。』是不应告而告,故书之以示过也

译蔡侯、郑伯在邓地会见【邓,杜预注:颍川郡召陵县西南有邓城。现在的邓襄城位于河南开封府郾城县东南三十五里。《公羊传》认为邓是一个国家,那么鲁桓公五年邓侯来朝见,就是邓国的国君】

《左传》【开始畏惧楚国了】

【楚,杜预注:楚国在南郡江陵县北面的纪南城。孔颖达疏:《世谱》说:楚国是芈姓,颛顼的后代。其后代鬻熊侍奉周文王,早逝。周成王将他的曾孙熊绎封于楚国,以子男等级的封地居住在丹阳,即南郡枝江县。熊通开始称武王,武王定都于郢,即江陵县。现在江陵县隶属于荆州府,纪南城在府城北十里,枝江县也隶属于荆州府】

《公羊传》【离开本国不称“会”,这里称“会”是什么意思呢?大概是因为邓国也参与了会见】

胡安国传【查考《左传》说:“开始畏惧楚国。”会见的地点以国名命名,邓国也参与其中。楚国僭越礼制称王,依仗武力欺凌江汉地区,这三个国家,土地与楚国相邻,因此感到畏惧。后来楚国最终灭亡了邓国,俘虏了蔡侯,而郑国因为与王室关系亲近,为楚国服役,直到春秋末期,圣人对此深感悲伤。天下没有比天理更大的,没有比信义更强的。遵循天理,笃守信义,以此守护自己的国家,即使荆楚再强大,有什么可畏惧的呢?如果不以此为本,行事丑恶,德行平庸,不能相互推崇,那就只能以土地的大小、力量的强弱来分胜负了】

集解【何休说:“当时因为邓国,都能与邓国会见。从三国以上称‘会’的,是重视少数服从多数。”杜预说:“楚武王开始僭越礼制称王,蔡、郑两国是姬姓,靠近楚国,所以畏惧而谋划防备。”李廉说:“楚国从熊绎开始受封,六世传到熊渠,立他的儿子康为句亶王,红为鄂王,执疵为越章王,这是僭称王的开始。又八世传到熊仪,就是若敖。又二世传到熊眴,就是蚡冒。又一世传到熊通,就是武王。武王十九年进入春秋时期,在鲁桓公六年侵犯随国,在鲁桓公八年会合诸侯,在鲁桓公九年包围鄾地、击败邓国,在贰、轸结盟,在蒲骚击败郧国军队,在鲁桓公十一年讨伐绞国、讨伐罗国,楚国已经在江汉之间强大了。鲁庄公四年,文王熊赀即位。鲁庄公六年讨伐申国,鲁庄公十年俘虏蔡侯,鲁庄公十六年灭亡邓国,于是楚国势力更加扩张,日后争夺霸权的开端就在此时。”湛若水说:“三国不坚守共同防御的大义,不应该会见却谋划防备以抵御楚国,最终难免灭亡。”季本说:“蔡、郑、邓三国都在楚国北境,而邓国尤其靠近。这时熊通开始僭越称王,欺凌江汉地区,邓国首先担忧,所以作为东道主在邓国会见蔡、郑。不知道蔡桓公、郑庄公本来没有长远考虑,不值得与他们谋划。五年后,邓侯吾离逃奔鲁国,大概是因为日益被楚国逼迫,转而依托周公的后代】

【查考《公羊传》认为邓国参与了会见,胡安国及湛若水、季本都沿袭此说。隐公元年盟宿的例子,正与此相符。《释例》认为邓是蔡国的土地,孔颖达于是说邓国距离蔡国很远,蔡、郑不应该远道去其国都会见,这个说法也有道理】

九月,鲁军进入杞国

《谷梁传》【是我国军队进入杞国】

集解【杜预说:“不称主帅,是因为地位卑微。”程颐说:“将领地位低,军队少,对外称‘人’,对内只说‘入某’、‘伐某’。”高阅说:“这一年进入杞国,八年进入邾国,文辞虽然简略,但罪责有余。桓公弑君,没有人讨伐、没有人征伐,反而进入别国、征伐别国,这是让天下共同蒙受耻辱。”汪克宽说:“有人认为蔡、郑进入杞国,但灭亡偪阳、灭亡赖国都记载‘遂’,这里不记载‘遂’,那么进入杞国的是鲁国。《左传》说是讨伐杞国来朝见时的不敬,大概是依据僖公二十七年春天杞子来朝见,秋天公子遂率领军队进入杞国来附会解释罢了】

鲁桓公与戎族在唐地结盟

《左传》【重修旧好】

集解【陈深说:“桓公弑君逆礼而畏惧别人讨伐,急切地与戎族结盟以巩固自己,记载此事以示贬斥。”吴澄说:“隐公因为戎族请求结盟,再三请求后才与他们结盟。现在戎族没有请求而桓公与他们结盟,大概与与郑国结盟越过郑侯的意思相同,因为自己背负大恶,而结好以巩固自己。”季本说:“畏惧戎族成为祸患,再次重修旧好】

冬天,鲁桓公从唐地回来【这是记载“至”的开始】

《左传》【向宗庙报告。凡是国君出行,向宗庙报告;回国,举行饮至礼、放下酒杯、记录功勋,这是礼制。单独相互会见往来称地名,是谦让于事。从三人以上,则去时称地名,回来称完成的事】

集解【杜预说:“传例说:‘向宗庙报告。’单独相互会见,所以致送地名。凡是国君出行不记载‘至’的,都是没有向宗庙报告。”孔颖达说:“回国必须报告,而《春秋》中鲁公出行一百七十六次,记载‘至’的只有八十二次。其余不记载的,《释例》说:‘凡是鲁公出行,不记载‘至’的九十四次,都是没有向宗庙报告。隐公不报告,是谦让;其他鲁公不报告,是怠慢礼制。’怠慢礼制,是举大例而言。如果出行有耻辱,克制自己归罪于己,不向宗庙报告,不是因为怠慢礼制。如果事实可耻却不以为耻,回国向宗庙报告,那么史官也会记载。宣公五年《传》说:‘鲁公到齐国,高固让齐侯留住鲁公,请求叔姬。夏天,鲁公从齐国回来。’这是不应该报告却报告了,所以记载以示过错】

。《释例》又曰:『桓公之丧至自齐,此则死还告庙而书至者也。庄公违礼如齐观社,用饮至之礼,此则夫礼之书至者也。宣公黒壤之防,以赂免,讳不书盟,而复书至,亦讳不以见止告庙也。襄公至自晋,此则荣还而书至者也。昭公至自齐,居于郸,此则宜告而书至者也。』僖十六年,公防诸侯于淮,未归而取项,齐人以为讨而止公。十七年,声姜以公故,会齐侯于卞,公始得归,而书『公至自会』,是讳止而以防告也。诸侯盟者,必在会后,皆书『公至自防』,不言『公至自盟』者,以盟是因会而为之,公行以防告庙,故还以防告至。虽幷以盟告,亦不云至自盟,为行时不以盟告故也。僖二十八年,公会诸侯于温,遂围许,经书『公至自围许』。襄十年,公会诸侯于柤,遂灭偪阳,经书『公至自会』。二文不同,《释例》曰:『诸若此类,事势相接,或以始致,或以终致,盖时史之异耳,无他义也。』定十二年,公至自围成,行不出境而亦告庙者,《释例》曰:『陪臣执命,大都耦国,仲由建堕三都之计,而成人不从,故公亲伐之。虽不越境,动众兴兵,大其事,故出入皆告于庙也。』」啖氏助曰:「凡公行一百七十有六,书至者八十有二,不书至者九十有四。左传谓告庙则书于策,夫子随其所至以示功过,且志其去国逺迩迟速。」】也。其有一出而渉两事者,或致前事,或致后事,择其重者志之也。又有不致本事者,本事非功也。十二公惟隐不告,盖谦让,不以人君之礼自处也。其谦不以告,或耻也,或怠也。刘氏敞曰:「曷为或至或不至?至,礼也;不至,非礼也。君行必告于庙,反必奠而后入。」刘氏绚曰:「君行,其至必书,于法当然也。古之诸侯朝会,有常节;出入,有常期。周衰以后,无法妄行,征伐会盟,纷纷四出,弃社稷,委人民,往往越月逾岁而后得返。观其所书,而其乱自着矣。」刘氏永之曰:「夫时有逺近,则史有详略,辞有同异,此其易晓也。自文以前,君行八十,书至者十七;文以后,君行九十,书至者六十四,是也】

译《释例》又说:“桓公的灵柩从齐国运回,这是死后回国祭告宗庙而记载‘至’的情况。庄公违背礼制去齐国观看社祭,使用了饮至的礼仪,这是依礼而记载‘至’的情况。宣公在黒壤之防,因贿赂而免于责难,隐讳不记载结盟,却又记载‘至’,也是隐讳不以被阻止祭告宗庙。襄公从晋国回来,这是荣耀归来而记载‘至’的情况。昭公从齐国回来,住在郸地,这是应当祭告而记载‘至’的情况。”僖公十六年,鲁公在淮地会合诸侯,未回国就攻取了项地,齐国人因此讨伐而阻止鲁公回国。十七年,声姜因为鲁公的缘故,在卞地会见齐侯,鲁公才得以回国,于是记载“公至自会”,这是隐讳被阻止而以会合祭告。诸侯结盟,一定在会合之后,都记载“公至自会”,不说“公至自盟”,是因为结盟是借着会合而进行的,鲁公出行时以会合祭告宗庙,所以回来也以会合祭告归来。即使一并以结盟祭告,也不说“至自盟”,是因为出行时不以结盟祭告的缘故。僖公二十八年,鲁公会合诸侯于温地,随即围攻许国,经文记载“公至自围许”。襄公十年,鲁公会合诸侯于柤地,随即灭掉偪阳,经文记载“公至自会”。这两处记载不同,《释例》说:“诸如此类,事情形势相接,有的以开始的事祭告,有的以结束的事祭告,大概是当时史官的不同,没有其他含义。”定公十二年,鲁公从围成归来,出行没有出境却也要祭告宗庙,《释例》说:“家臣执掌国命,大城匹敌国都,仲由建立堕毁三都的计策,而成地的人不听从,所以鲁公亲自讨伐他们。虽然没有越过国境,但动用军队兴师,把这件事看得重大,所以出入都要祭告宗庙。””啖助说:“凡是鲁公出行一百七十六次,记载‘至’的有八十二次,不记载‘至’的有九十四次。《左传》说祭告宗庙就记载在简策上,孔子根据他所到的地方来显示功过,并且记录他离开国家的远近迟速。”其中有一次出行涉及两件事的,有的祭告前事,有的祭告后事,选择重要的一事来记录。还有不祭告本事的,因为本事不是功绩。十二公中只有隐公不祭告,大概是谦让,不以国君的礼仪自处。其谦让而不祭告,有的是因为羞耻,有的是因为懈怠。刘敞说:“为什么有的记载‘至’有的不记载‘至’?记载‘至’,是合乎礼的;不记载‘至’,是不合乎礼的。国君出行一定要祭告宗庙,返回一定要奠祭然后入宫。”刘绚说:“国君出行,其归来一定要记载,按法则本来就是这样。古代诸侯朝见会合,有固定的节度;出入,有固定的期限。周朝衰微以后,无法度而妄行,征伐会盟,纷纷四处出动,抛弃社稷,委托人民,往往过了几个月甚至几年才得以返回。看经文所记载的,其混乱自然显现。”刘永之说:“时代有远近,那么史书就有详略,言辞有同异,这很容易明白。从文公以前,国君出行八十次,记载‘至’的有十七次;文公以后,国君出行九十次,记载‘至’的有六十四次,就是这样。”

【案反行必告,则史书其至;不告,则不书。杜注、孔疏甚明。诸家纷纷,或以为远,或以为久,或以为危,或以为幸,失之凿矣】

附录左传【初,晋穆侯之夫人姜氏以条之役生大子,命之曰仇。其弟以千亩之战生,命之曰成师。师服曰:「异哉,君之名子也!夫名以制义,义以出礼,礼以体政,政以正民。是以政成而民听,易则生乱。嘉耦曰妃,怨耦曰仇,古之命也。今君命大子曰仇,弟曰成师,始兆乱矣,兄其替乎!」惠之二十四年,晋始乱,故封桓叔于曲沃,靖侯之孙栾賔傅之。师服曰:「吾闻国家之立也,本大而末小,是以能固。故天子建国,诸侯立家,卿寘侧室,大夫有贰宗,士有隶子弟,庻人工商各有分亲,皆有等衰。是以民服事其上,而下无觊觎。今晋,甸侯也,而建国,本既弱矣,其能久乎?」惠之三十年,晋潘父弑昭侯而纳桓叔,不克。晋人立孝侯。惠之四十五年,曲沃庄伯伐翼,弑孝侯。翼人立其弟鄂侯。鄂侯生哀侯。哀侯侵陉庭之田,陉庭南鄙啓曲沃伐翼】

【条,杜注:晋地,今山西平阳府解州安邑县有中条山,县北三十里有鸣条冈。千亩,杜注:西河界休县有地名千亩,今平阳府介休县有千亩原。陉庭,杜注:翼南鄙邑,翼即今平阳府翼城县,县东南七十五里有荧庭城,志云即陉庭也】

【壬桓王十申一年】三年【齐僖二十二年、晋哀九年、衞宣十年、蔡桓六年、郑庄三十五年、曹桓四十八年、陈桓三十六年、杞武四十二年、宋庄公冯元年、秦宁七年、楚武三十二年】

  春正月

胡传【桓公三年而后,经不书王,有以为周不班厯者。昭公末年,王室有子朝之乱,岂暇班厯?而经皆书王,非不班厯明矣。又有以为此阙文也,安得一公之内凡十四年皆不书王?其非阙文亦明矣。然则云何?桓公弑君而立,至于今三年,而诸侯之丧事毕矣,是入见受命于天子之时也。而王朝之司马不施残执之刑,邻国之大夫不闻有沐浴之请,鲁之臣子义不戴天,反面事雠,曽莫之耻,使乱臣贼子肆其凶逆,无所忌惮,人之大伦灭矣。故自是而后不书王者,见桓公无王,与天王之失政而不王也】

集说【何氏休曰:「无王者,以见桓公无王而行也。二年有王者,见始也。十年有王者,数之终也。十八年有王者,桓公之终也。」孔氏颖达曰:「桓公元年、二年、十年、十八年,凡四年于春有王。九年春无王、无月,其余十三年虽春有月,悉皆无王。」赵氏匡曰:「详经意,直以桓公不顾王法,故去其王字,以见其罪耳。」刘氏敞曰:「何以不书王?桓无王也。桓何以无王?桓不受命于王也。诸侯丧毕,以士服见天子,未受命不敢服其服也。巳见天子,赐之黻冕圭璧,然后服归,设奠于祖庙,然后临诸臣。桓内弑其君,外成人之乱,弱天子而不受命,则固无王也。不书王,见不受命也。不受命,虽久不得为诸侯。二年有王,未毕丧也。」又曰:「何休曰:『二年有王,见始也。』不就元年见始者,未无王也。非也。弑君之罪,不轻于成人乱;易地之恶,不差于纳鼎太庙。而以为元年未无王,轻重失序矣。弑君见于即位,成乱效于纳赂,易地着于璧假,其迹已明。虽使《春秋》岁輙书王,其可谓桓有王乎?然则不书王,其不为此数事亦明矣。」程子曰:「桓公弑君而立,元年书王,以王法正其罪也。二年宋督弑君,以王法正其罪也。三年不书王,见桓之无王也。」家氏▯翁曰:「王室微弱,不能诛讨乱贼。元年、二年犹书王,望之也。今鲁隐丧事既终,逆桓未能入见天子,而明年春宰纠衔命下聘,自是再三聘。当诛而奬,王纲尽矣,天下不复知有王。自是不书王,示天下之无王也。」李氏廉曰:「案桓公惟元年、二年、十年、十八年有王,赵氏以为后人误加,其说已非。而注《谷梁》者,见二年书王,以为正与夷之卒,遂附会以为十年书王正终生之卒,是又不知正弑逆之义矣。注《公羊》者,于十年、十八年书王得之,而元年书王,以为

译【查考反行必须告知,史官就记载其到达;不告知,就不记载。杜预的注、孔颖达的疏说得非常明白。各家议论纷纷,有的认为是因为路途远,有的认为是因为时间久,有的认为是因为危险,有的认为是因为侥幸,这都是穿凿附会,偏离了正意。】

附录《左传》【当初,晋穆侯的夫人姜氏在条地作战时生下了太子,给他取名叫仇。他的弟弟在千亩之战时出生,给他取名叫成师。师服说:‘奇怪啊,国君给儿子起的名字!名字用来制约道义,道义用来产生礼仪,礼仪用来体现政事,政事用来匡正百姓。因此政事成功而百姓服从,如果颠倒就会滋生祸乱。美好的配偶叫妃,怨恨的配偶叫仇,这是古来的命名原则。现在国君给太子起名叫仇,给弟弟起名叫成师,祸乱的征兆已经开始了,兄长大概会被废黜吧!’晋惠公二十四年,晋国开始发生祸乱,所以封桓叔于曲沃,靖侯的孙子栾賔辅佐他。师服说:‘我听说国家建立,根本大而末梢小,因此能够稳固。所以天子建立诸侯国,诸侯建立卿大夫之家,卿设置侧室,大夫有贰宗,士有隶子弟,庶人、工匠、商人各自有分属的亲属,都有等级差别。因此百姓服侍上级,下级没有非分之想。现在晋国是甸侯,却建立诸侯国,根本已经削弱了,它能长久吗?’晋惠公三十年,晋潘父杀死昭侯而迎立桓叔,没有成功。晋国人拥立孝侯。晋惠公四十五年,曲沃庄伯攻打翼城,杀死孝侯。翼城人拥立他的弟弟鄂侯。鄂侯生哀侯。哀侯侵犯陉庭的田地,陉庭南边的边境人开启曲沃攻打翼城】

【条,杜预注:晋地,今山西平阳府解州安邑县有中条山,县北三十里有鸣条冈。千亩,杜预注:西河界休县有地名千亩,今平阳府介休县有千亩原。陉庭,杜预注:翼城南边的边邑,翼即今平阳府翼城县,县东南七十五里有荧庭城,志书说就是陉庭】

【壬申,周桓王十一年】三年【齐僖公二十二年、晋哀公九年、卫宣公十年、蔡桓公六年、郑庄公三十五年、曹桓公四十八年、陈桓公三十六年、杞武公四十二年、宋庄公冯元年、秦宁公七年、楚武王三十二年】

春正月

胡安国《春秋传》【桓公三年以后,经文中不书写‘王’字,有人认为是周天子没有颁布历法。昭公末年,王室发生子朝之乱,哪里有空闲颁布历法?而经文中都书写了‘王’字,可见并非没有颁布历法,这是很明显的。又有人认为是这里脱漏了文字,怎么会在一个国君在位期间凡十四年都不书写‘王’字?它不是脱漏文字也很明显。那么为什么呢?桓公弑君自立,到现在三年,诸侯的丧事都结束了,这是入朝觐见、接受天子命令的时候。而周王朝的司马没有施加残害执刑的惩罚,邻国的大夫没有听说有沐浴斋戒的请求,鲁国的臣子以不戴天的义理,反而侍奉仇人,竟然不以为耻,让乱臣贼子肆意凶逆,无所忌惮,人伦大道灭绝了。所以从此以后不书写‘王’字,是表明桓公无视王法,以及天王失政而不像王】

集说【何休说:‘不写王,是为了显示桓公无视王法而行动。二年有王,是显示开始。十年有王,是数目的终结。十八年有王,是桓公的终结。’孔颖达说:‘桓公元年、二年、十年、十八年,共四年在春季有王。九年春无王、无月,其余十三年虽然春季有月,全都无王。’赵匡说:‘详察经文意旨,只是以桓公不顾王法,所以去掉‘王’字,来显示他的罪过罢了。’刘敞说:‘为什么不书写王?因为桓公无视王法。桓公为什么无视王法?因为桓公不接受天子的命令。诸侯丧事完毕,以士的服饰觐见天子,未受命不敢穿正式的礼服。已经觐见天子,赐予黻冕圭璧,然后穿礼服回去,在祖庙设奠,然后临视诸臣。桓公在内弑杀国君,在外促成别人的祸乱,削弱天子而不接受命令,那么本来就没有王。不书写王,显示不接受命令。不接受命令,即使很久也不能成为诸侯。二年有王,是因为丧事未完毕。’又说:‘何休说:“二年有王,显示开始。”不在元年显示开始,是因为尚未无视王法。这是不对的。弑君的罪过,不轻于促成别人的祸乱;易地之恶,不差于纳鼎太庙。而认为元年尚未无视王法,轻重失序了。弑君见于即位,成乱效于纳赂,易地着于璧假,其迹象已经明显。即使让《春秋》每年都书写王,能说桓公有王吗?那么不书写王,不是因为这几件事也很明显。’程颐说:‘桓公弑君自立,元年书写王,是用王法纠正他的罪过。二年宋督弑君,是用王法纠正他的罪过。三年不书写王,显示桓公无视王法。’家铉翁说:‘王室微弱,不能诛讨乱贼。元年、二年还书写王,是期望他。现在鲁隐公丧事既已终结,逆臣桓公未能入朝觐见天子,而明年春宰纠衔命下聘,从此再三聘问。应当诛讨却加以奖赏,王纲尽失,天下不再知道有王。从此不书写王,显示天下没有王。’李廉说:‘查考桓公只有元年、二年、十年、十八年有王,赵氏认为是后人误加,其说法已经不对。而注解《谷梁传》的人,见二年书写王,认为是纠正与夷之卒,于是附会认为十年书写王是纠正终生之卒,这又是不懂正弑逆之义了。注解《公羊传》的人,在十年、十八年书写王是对的,而元年书写王,认为’】

桓公此时未敢无王,至三年始着其无王之罪,是又穿凿之甚也。故胡氏独取程子。」】又案范氏例,春秋上下无王者凡一百有八,桓无王,见不奉王法,余公无王者,为不书正月,不得书王也。宣亦簒位而不去者,罪之轻重异也。赵氏恒曰:「春秋之法,莫严于弑君之贼。故其立法,则以天下无非当讨之人,亦无往而非可讨之时。以当时之人言,不但责之天王也,而又责之邻国,责之鲁国臣子。其责之天王,固为王法;其责之邻国与鲁人,亦王法也。以可讨之时言,元年则书王,三年以后不书王,十年则书王,十八年将终又书王。其书王者,固为示王法之当讨;其不书者,亦为示王法之当讨也】

译桓公此时尚不敢公然无视周天子,直到三年才开始显露出无视周天子的罪责,这又是极其牵强附会的说法。所以胡氏只采纳了程子的观点。又查考范氏的体例,春秋记载上下无视周天子的情况共有一百零八次,桓公无视周天子,是因为不奉行周天子的法度;其他诸侯无视周天子,是因为不记载正月,也就不能记载周天子。宣公也是篡位而不被废黜,这是因为罪行的轻重不同。赵氏恒说:“春秋的法则,没有比诛杀弑君贼子更严厉的。所以它确立法则,就是认为天下没有不该声讨的人,也没有不可声讨的时候。从当时的人的角度来说,不仅责成周天子,而且责成邻国,责成鲁国的臣子。责成周天子,固然因为是周天子的法度;责成邻国和鲁国人,也是周天子的法度。从可以声讨的时机来说,元年记载周天子,三年以后不记载周天子,十年又记载周天子,十八年年终又记载周天子。那些记载周天子的,固然是为了显示周天子的法度应当声讨;那些不记载的,也是为了显示周天子的法度应当声讨。”

附录《左传【春,曲沃武公伐翼,次于陉庭。韩万御戎,梁▯为右。逐翼侯于汾隰,骖絓而止。夜获之,及栾共叔】

【汾隰,杜注:「汾水边。」释例:「汾水出太原故汾阳县,至河东汾阴入河。」今汾水出太原府静乐县西南,至府城西东南流,经汾州、平阳二府,至荥河县北入河。静乐,汉汾阳;荥河,汉汾阴也。栾,杜注:「晋地,晋大夫栾氏封邑。」今直隶真定府栾城县是也】

公会齐侯于嬴【嬴杜注齐邑泰山嬴县今故城在山东泰安州东南五十里】

  左传【会于嬴成昏于齐也】

集说【杜氏预曰:「公不由媒介,自与齐侯会而成昏,非礼也。」孙氏觉曰:「桓二年尝与齐侯会于稷,成宋之乱,于是复为之防,而经不系事。秋七月,遂有公子翚如齐逆女之事,是于未婚之前而为此会也。左氏曰:『成婚于齐』,是也。桓公与齐谋婚,而不由绍介之命、媒妁之言,身至齐境以与齐谋已之婚,丑恶见矣。」张氏洽曰:「乱臣贼子与会而为婚,着齐侯之罪也。」家氏▯翁曰:「鲁桓惧方伯之有讨,而乞昏于齐以】

【为此会非媒而昏,昏不以正也;越境而会,会不以正也;使其私人徃逆,逆不以正也;为齐侯而亲迎,迎不以正也。是以《春秋》于嬴之防、讙之防,谨而书之。又曰:「是时郑庄善用兵,齐为强国,故桓以赂结郑,以昏求齐,所以逭弑君之讨,而终殒于齐,天也,非人所能为也】

【案会者,外为志,书会不书及,当以张氏洽责齐之说为正。盖畏讨者,鲁之情;党恶者,齐之罪。经意尤恶齐,故独书会】

夏,齐侯、衞侯胥命于蒲【蒲,杜注:衞地,在陈留长垣县西南。今直隶大名府长垣县治,故蒲城是也】

  左传【不盟也】

公羊【胥命者何?相命也。何言乎相命?近正也。此其为近正奈何?古者不盟,结言而退】

谷梁【胥之为言犹相也,相命而信谕,谨言而退,以是为近古也。是必一人先,其以相言之何也?不以齐侯命卫侯也】

胡传【公羊曰:「胥命者,相命也。相命,近正也。」古者不盟,结言而退。人爱其情,私相疑贰,以成倾危之俗,其所由来渐矣。有能相命而信谕,岂不独为近正乎?故特起胥命之文,于此有取焉。圣人以信易食,荅子贡之问;君子以信易生,重桓王之失信。去则民不立矣,故荀卿言《春秋》善胥命】

集说【何氏休曰:「盟不歃血,但以命相誓。善其不盟,近正,似于古而不相背,故书以拨乱也。」范氏甯曰:「江熙曰:『齐、衞胥命,虽有先倡,倡和理均。若以齐命衞,则归功于齐;以卫命齐,则齐仅随从。言其相命,则冺然无际矣。』」杨氏士勋曰:「今二国相命,则大者宜倡,小者宜和,大则齐也,小则卫也。故传云:『不以齐侯命卫侯也。』明齐大也。但倡和理均,故直以相命言之。」刘氏敞曰:「胥命者何?相命也。何言乎相命?古者有方伯,有州牧,有卒正,有连率,命于天子,正也。诸侯自相命,非正也。齐,大公之后,东州之侯也;卫,康叔之后,北州之侯也,以事相命也。」又曰:「齐侯、卫侯胥命于蒲,公羊以谓结言而不盟,《春秋》善之也,非也。《春秋》乱世,齐、卫凡君,防而相命,盖何足算?阳谷之会,公羊以谓逺国皆至,桓公发禁于诸侯,诸侯咸无用盟,最盛矣,岂非结言而退乎?则何不谓之胥命哉?」苏氏辙曰:「胥命者,约言而不盟也。有以相命,故不可以言防;未尝歃血,故不可以言盟。」程子曰:「二国为防,约言相命而不为盟诅,近于理也,故善之。」朱子《语类》问张洽曰:「寻常如何理会是胥命?」曰:「尝考之矣,当从刘侍读之説。自王命不行,则诸侯上僭之事由阶而升,然必与势力之不相上下者共为之所以布于众而成其僭也。齐、卫当时势敌,故齐僖自以为小伯,而黎人责卫以方伯之事,当时王不能命伯而欲自为伯,故于此彼此相命以成其私也。及其久也,则力之能为者専之矣。故桓公遂自称伯,以至战国,诸侯各有称王之意,

译附录《左传》:【春天,曲沃武公讨伐翼城,驻扎在陉庭。韩万驾驶战车,梁弘担任车右。在汾水边的低湿之地追逐翼侯,马缰绳被挂住而停下。夜里抓获了他,以及栾共叔。】

【汾隰,杜预注:“汾水边。”《释例》:“汾水发源于太原郡故汾阳县,到河东郡汾阴县流入黄河。”如今汾水发源于太原府静乐县西南,到府城西向东南流,经过汾州、平阳二府,到荥河县北流入黄河。静乐,即汉代的汾阳;荥河,即汉代的汾阴。栾,杜预注:“晋地,晋国大夫栾氏的封邑。”如今直隶真定府栾城县就是。】

鲁桓公在嬴地与齐侯相会。【嬴,杜预注:齐国城邑,泰山郡嬴县,如今故城在山东泰安州东南五十里。】

《左传》:【在嬴地相会,是为了在齐国完成婚约。】

《集说》:【杜预说:“鲁桓公不通过媒介,亲自与齐侯相会而成婚,是不合礼制的。”孙觉说:“桓公二年曾与齐侯在稷地相会,促成宋国的动乱,于是再次为此设防,而《春秋》经文不记载此事。秋七月,就有公子翚到齐国迎娶新娘的事,这是在未结婚之前进行的相会。《左传》说‘在齐国完成婚约’,是正确的。桓公与齐国谋划婚事,却不通过介绍人的命令、媒妁的言语,亲自到齐国边境与齐国谋划自己的婚事,丑恶可见。”张洽说:“乱臣贼子相会而成婚,是为了彰显齐侯的罪过。”家铉翁说:“鲁桓公惧怕方伯的讨伐,而向齐国乞求婚约以……”

【这次相会没有媒人而结婚,结婚不合正道;越过国境相会,相会不合正道;派私人前往迎娶,迎娶不合正道;为齐侯亲自迎亲,迎亲不合正道。因此《春秋》在嬴地的防地、讙地的防地,谨慎地记载下来。又说:“当时郑庄公善于用兵,齐国是强国,所以桓公以贿赂结交郑国,以婚姻求取齐国,用来逃避弑君之罪的讨伐,最终却死在齐国,这是天意,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

【按:相会,对外是记录志向,记载相会而不记载‘及’,应当以张洽责备齐国的说法为正确。大概畏惧讨伐,是鲁国的情状;包庇恶行,是齐国的罪过。经文尤其厌恶齐国,所以只记载相会。】

夏天,齐侯、卫侯在蒲地互相约定。【蒲,杜预注:卫国地,在陈留郡长垣县西南。如今直隶大名府长垣县治所,就是故蒲城。】

《左传》:【没有歃血为盟。】

《公羊传》:【胥命是什么意思?互相命令。为什么要说互相命令?因为接近正道。这怎么算是接近正道呢?古人不歃血为盟,只是约定言语就退去。】

《谷梁传》:【胥的意思就是相,互相命令而诚信明白,谨慎言语就退去,因此认为这接近古制。这必定是一人先发起,为什么用‘相’来说呢?不是因为齐侯命令卫侯。】

《胡传》:【《公羊传》说:‘胥命,就是互相命令。互相命令,接近正道。’古人不歃血为盟,约定言语就退去。人们爱惜自己的私情,私下互相猜疑,从而形成倾覆危亡的风俗,这种由来已经很久了。有能够互相命令而诚信明白的,难道不独自接近正道吗?所以特别兴起胥命的文辞,在这里有所取义。圣人以诚信代替食物,回答子贡的提问;君子以诚信代替生命,看重桓王失去信用。失去诚信,百姓就无法立足,所以荀卿说《春秋》赞许胥命。】

《集说》:【何休说:“盟誓不歃血,只是以命令互相发誓。赞许他们不歃血为盟,接近正道,类似古制而不违背,所以记载下来以拨乱反正。”范甯说:“江熙说:‘齐、卫胥命,虽然有先发起的人,但唱和的道理是均等的。如果认为是齐命令卫,则功劳归于齐;如果认为是卫命令齐,则齐只是随从。说他们互相命令,则界限泯灭没有间隙了。’”杨士勋说:“如今两国互相命令,那么大国应当发起,小国应当应和,大国是齐,小国是卫。所以传文说:‘不是因为齐侯命令卫侯。’说明齐是大国。但唱和的道理均等,所以直接用互相命令来说。”刘敞说:“胥命是什么意思?互相命令。为什么要说互相命令?古时有方伯,有州牧,有卒正,有连率,受命于天子,这是正道。诸侯自己互相命令,不是正道。齐,是大公的后代,东州的诸侯;卫,是康叔的后代,北州的诸侯,以事务互相命令。”又说:“齐侯、卫侯在蒲地胥命,《公羊传》认为是约定言语而不歃血为盟,《春秋》赞许它,这是不对的。《春秋》是乱世,齐、卫都是凡君,设防而互相命令,哪里值得计算?阳谷之会,《公羊传》认为是远方国家都到了,桓公向诸侯发布禁令,诸侯都没有使用盟誓,是最盛大的,难道不是约定言语就退去吗?那为什么不称为胥命呢?”苏辙说:“胥命,是约定言语而不歃血为盟。有互相命令,所以不能说设防;未曾歃血,所以不能说盟誓。”程颐说:“两国设防,约定言语互相命令而不进行盟诅,接近事理,所以赞许它。”朱子《语类》问张洽:“平常如何理解胥命?”张洽说:“曾经考证过,应当遵从刘侍读的说法。自从王命不行,那么诸侯上僭之事就由此升级,但必定与势力不相上下的人共同做,以便布告众人而成全他们的僭越。齐、卫当时势力相当,所以齐僖公自认为小伯,而黎人责备卫公以方伯之事,当时周王不能任命方伯而想要自己成为方伯,所以在这里彼此互相命令以成全他们的私意。等到时间久了,那么有力能做的就专擅了。所以桓公就自称方伯,以至于战国时期,诸侯都有称王的意图,】

不敢独称于国,必与势力之相侔者共约而为之。魏、齐会于浊泽以相王,是也。其后七国皆王,秦人思有以胜之,于是使人致帝于齐,约共称帝,自相命而至于相王,自相王而至于相帝,僭窃之渐,势必至此,岂非其明证乎?」曰:「然则左传所谓胥命于弭,何?」】也。曰:「此以纳王之事,相逊相先也。」曰:「説亦有理。」汪氏克寛曰:「朱子意与程子传稍异,姑两存之。」窃考庄二十一年,郑、虢胥命于弭,同谋纳王,不可云相命以伯。况齐、卫胥命之后,不闻有防盟侵伐之事,仅能一战于郎,一盟恶曹,皆以郑忽之故,则非相推为伯矣。盖胥命者,相结以言而不盟,而相结之善恶,则存乎其事耳。邵氏宝曰:「胥命,一体也;来言,又一体也。」陈氏际泰曰:「于垂,贬也,书遇,讥其简礼也;于蒲,善也,书胥命,美其近正也】

译不敢独自一人在国内称王,必定要与势力相当的人共同约定而后为之。魏、齐在浊泽会盟以互相称王,就是这种情况。此后七国都称王,秦国人想有办法胜过他们,于是派人向齐国提议称帝,约定共同称帝。从互相任命到互相称王,从互相称王到互相称帝,僭越窃位的趋势,势必发展到这一步,这难道不是明显的证据吗?」问:「那么《左传》所说的在弭地互相约定,是怎么回事呢?」答:「这是关于拥立周王的事情,彼此谦逊推让,争相为先。」问:「这种说法也有道理。」汪克宽说:「朱熹的意思与程子的传注稍有不同,暂且两者并存。」我私下考证,鲁庄公二十一年,郑国、虢国在弭地互相约定,共同谋划拥立周王,不能说这是互相任命为霸主。况且齐国、卫国在互相约定之后,没有听说有防备结盟或侵伐的事情,仅仅在郎地打了一仗,在恶曹结了一次盟,都是因为郑忽的缘故,这就不是互相推举为霸主了。大概所谓互相约定,就是彼此用言语结交而不歃血为盟,而结交的善恶,则取决于具体的事情罢了。邵宝说:「互相约定,是一种体例;前来言说,又是另一种体例。」陈际泰说:「在垂地会盟,是贬斥,记载‘遇’,是讥讽其礼仪简略;在蒲地会盟,是褒善,记载‘胥命’,是赞美其接近正道。」

【案《公》《谷》皆以胥命为善,程子因之,而《胡传》亦主其説,盖比之屡盟长乱者为近古也。张氏洽从刘氏敞之説,谓彼此相命以成其私,而极言其僭窃之所至,朱子以为有理,故竝存之】

六月,公会▯侯于郕【▯公作纪,郕公作盛】

集说【程子曰:「自桓公簒立,无嵗不与诸侯盟会,结外援以自固也。」高氏闶曰:「纪侯惧齐,欲亲鲁,郕亦然。」张氏洽曰:「纪与鲁亲,而求援于鲁,以抗齐、郑,故桓公因其二年来朝,而与之防也。」汪氏克寛曰:「程子云:『▯称侯皆当为纪。』左传云:『▯求成。』岂因入杞而传会其説欤】

【案左、谷俱作杞,公羊独作纪。程子以为杞称侯皆为纪,当以公羊为是。盖齐鲁方睦,纪与郕皆畏齐,故会鲁而求庇也。高氏闶之説得之】

  秋七月壬辰朔日有食之旣

  公羊【既者何尽也】

谷梁【既者,尽也,有继之辞也】

胡传【日者,众阳之宗,人君之象,而有食之既,则其变大矣】

集说【何氏休曰:「光明灭尽也。」范氏甯曰:「尽而复生谓之既。」孔氏颖达曰:「食既者,谓日光尽也,故云既,尽也。月体无光,待日照而光生,半照即为▯,全照乃成望。为日光所照,反得夺月光者,厯家之説,当日之冲有大如日者,谓之闇虚。闇虚当月,则月必灭光,故为月食。张衡《灵宪》曰:『当日之冲,光常不合,是谓闇虚。在星则星微,遇月则月食。』是言日夺月光,故月食也。若是日夺月光,则应每望常食,而望亦有不食者,由其道度异也。日月异道,有时而交,交则相犯,故日月递食。交在望前,朔则日食,望则月食;交在望后,望则月食,后月朔则日食;交正在朔,则日食既,前后望不食;交正在望,则月食既,前后朔不食。大率一百七十三日有余而道始一交,非交则不相侵犯,故朔望不常有食也。道不正交,则日斜照月,故月光更盛;道若正交,则日冲当月,故月光即灭。譬如火斜照水,日斜照镜,则水镜之光旁照他物;若使镜正当日,水正当火,则水镜之光不能有照,日之夺月亦犹是也。日月同会,道度相交,月食是日光所冲,日食是月体所掩,故日食常在朔,月食常在望也。食有上下者,行有高下,谓月在日南,从南入食,南下北高,则食起于下;月在日北,从北入食,则食发于高,是其行有高下,故食不同也。故《异义》云:『月高则其食亏于上,月下则其食亏于下也。』日月之体,大小正同。相掩密者,二体相近,正映其形,故光得溢出而中食也;相掩疏者,二体相远,月近而日远,自人望之,则月之所映者广,故日光不复能见,而日食既也。日食者,实是月映之也,但日之所在,则月体不见。圣人不言月来食日,而云有物食之,以自食为文,阙于所不见也。」孙氏复曰:「凡日食,人君皆当戒惧修德,以消其咎。」程子曰:「既,尽也。食尽为异大也。」家氏▯翁曰:「此书食既之」】始也,李氏廉曰:「食既例三,此年及宣八年七月、襄二十四年七月,皆大变也。」黄氏正宪曰:「列国分野,上应列宿,日月交防之辰,亦各有所属。故日虽无所不照,而所食之影在下,观之有正而多者,有偏而少者。当时所食之处,必关于鲁分居多,故自鲁观之,见其为既】

【案胡传引谷梁不书朔、不书日为夜食,谓因朝日而知之者,非也。既曰见其亏伤矣,则时刻可稽,书朔、书日无不可。且使日食于亥、子之交,未出地而复明,则虽朝日,何从见其亏伤之处耶?盖日食不占夜,犹月食不占昼,是以唐一行作厯,上溯往古千有余年,日食长在昼,月食长在夜也】

  公子翚如齐逆女

胡传【娶妻必亲迎,礼之正也。若夫邦君,以爵则有尊卑,以国则有大小,以道途则有远迩。或迎之于其国,或迎之于境上,或迎之于所馆,礼之节也。纪侯于鲁,以小大言,则亲之者也,而使履緰来;鲁侯于齐,以远迩言,则亲之者也,而使公子翚往。是不重大昏之礼,失其节矣,故书】

集

译【按:《公羊传》和《谷梁传》都认为“胥命”是善举,程子沿袭了这一观点,而《胡传》也主张这种说法,大概是因为与那些屡次结盟导致祸乱的行为相比,这更接近古制。张洽采纳刘敞的说法,认为双方互相命令以达成私利,并极力陈述其僭越窃位的严重程度,朱熹认为这话有道理,所以将两种说法并存】

六月,鲁桓公与〇侯在郕地会盟【〇字,杜预注本作纪,郕字,杜预注本作盛】

集说【程子说:“自从桓公篡位以来,没有一年不与诸侯结盟会盟,这是为了结交外援以巩固自己的地位。”高闶说:“纪侯畏惧齐国,想要亲近鲁国,郕国也是这样。”张洽说:“纪国与鲁国亲近,而向鲁国寻求援助,以对抗齐国和郑国,所以桓公趁着他们两年前来朝见,而与他们结盟。”汪克宽说:“程子说:‘〇称侯都应当是纪。’《左传》说:‘〇求和。’这难道是因为杞国入鲁而传会了这种说法吗?”】

【按:《左传》和《谷梁传》都写作杞,只有《公羊传》写作纪。程子认为杞称侯都应当是纪,应当以《公羊传》为是。大概是因为齐国和鲁国正和睦,纪国和郕国都畏惧齐国,所以与鲁国会盟以求庇护。高闶的说法是对的】

秋七月壬辰初一,发生日全食

《公羊传》【既是什么意思?就是尽的意思】

《谷梁传》【既,就是尽的意思,有接续的言辞】

《胡传》【太阳,是众阳的宗主,是君王的象征,而发生日全食,那么这种变化就很大了】

集说【何休说:“光明完全灭尽。”范甯说:“尽而复生叫做既。”孔颖达说:“食既,是说日光尽,所以说既,就是尽。月亮本身没有光,等待日光照射才产生光,半照就是〇,全照就是望。被日光照射,反而能夺取月光,这是历家的说法,说太阳的对面有一个像太阳一样大的东西,叫做闇虚。闇虚对着月亮,月亮就一定会灭光,所以发生月食。张衡《灵宪》说:‘在太阳的对面,光常常不能合,这叫做闇虚。在星星上星星就微弱,遇到月亮就发生月食。’这是说日光夺取月光,所以发生月食。如果是日光夺取月光,那么应当每次望日都发生月食,而望日也有不发生月食的,这是因为它们的轨道度数不同。日月轨道不同,有时相交,相交就互相侵犯,所以日月交替发生食。相交在望日之前,朔日就发生日食,望日就发生月食;相交在望日之后,望日就发生月食,下个月的朔日就发生日食;相交正好在朔日,就发生日全食,前后的望日不发生食;相交正好在望日,就发生月全食,前后的朔日不发生食。大概一百七十多天轨道才开始相交一次,不相交就不互相侵犯,所以朔望并不常有食。轨道不正交,日光斜照月亮,所以月光更盛;轨道正交,日光冲当月,所以月光就灭。比如火斜照水,日光斜照镜子,那么水镜的光就旁照其他物体;如果让镜子正对太阳,水正对火,那么水镜的光就不能照耀,日光夺取月光也是这样。日月同会,轨道相交,月食是日光所冲,日食是月体所掩,所以日食常在朔日,月食常在望日。食有上下之分,是因为运行有高下,说月亮在太阳南边,从南边进入食,南下北高,那么食就从下边开始;月亮在太阳北边,从北边进入食,那么食就从高边开始,这是运行有高下,所以食不同。所以《异义》说:‘月亮高那么它的食亏在上,月亮低那么它的食亏在下。’日月的大小完全相同。相掩密的,两个天体相近,正映其形,所以光能溢出而中食;相掩疏的,两个天体相远,月亮近而太阳远,从人看来,那么月亮所映的范围广,所以日光不再能见,而日全食。日食,实际上是月亮掩映的,只是太阳所在的地方,月亮看不见。圣人不说是月亮来食太阳,而说是有东西食它,以自食为文,是因为看不见的原因。”孙复说:“凡是日食,君王都应当戒惧修德,以消除灾祸。”程子说:“既,就是尽。食尽是大的异象。”家铉翁说:“这本书记载食既的”】开始,李廉说:“食既的例子有三个,这一年以及宣公八年七月、襄公二十四年七月,都是大变化。”黄正宪说:“列国的分野,上应列宿,日月交防的时候,也各有所属。所以太阳虽然无所不照,而所食的影子在下面,看它有正而多的,有偏而少的。当时所食的地方,必定与鲁国的分野关系居多,所以从鲁国看来,看见它是全食】

【按:《胡传》引用《谷梁传》不书朔、不书日是夜食,说是因为朝日而知之,这是不对的。既然说看见它的亏伤了,那么时刻可以查考,书朔、书日没有不可以的。而且如果日食发生在亥、子之交,未出地而复明,那么即使朝日,从哪里看见它的亏伤之处呢?大概日食不占夜,就像月食不占昼,所以唐代一行作历,上溯往古一千多年,日食常在昼,月食常在夜】

公子翚到齐国迎接新娘

《胡传》【娶妻必须亲自迎接,这是礼的正统。至于国君,以爵位来说有尊卑,以国家来说有大小,以道路来说有远近。有的在他的国家迎接,有的在边境迎接,有的在宾馆迎接,这是礼的节制。纪侯对于鲁国,以小大来说,是亲近的,却让履緰来;鲁侯对于齐国,以远近来说,是亲近的,却让公子翚去。这是不重视大婚的礼节,失去了节制,所以记载】

集

说【范氏甯曰:「翚称公子者,桓不以为罪人也。」孔氏颖达曰:「天子尊,无与敌,不自亲迎,使卿逆而上公临之。诸侯则亲逆,有故得使卿。八年祭公逆王后于纪,传曰:『礼也。』是当使人,天子不亲逆也。襄十五年传曰:『官师从单靖公逆王后于齐,卿不行,非礼也。』是知天子之礼,当使卿逆而上公临之也。《礼记·哀公问》曰:『冕而亲迎,不已重乎?』孔子对曰:『合二姓之好,以继先圣之后,以为天地、宗庙、社稷之主,君何谓已重乎?』此对哀公,指言鲁事,是诸侯正礼当亲逆也。庄二十四年公如齐逆女,丘明不为之传,以其得礼故也。文四年逆妇姜于齐,传曰:『卿不行,非礼也。』以卿不行为非礼,知君有故得使卿逆也。」孙氏复曰:「是时文姜乱鲁,骊姬惑晋,南子倾卫,夏姬丧陈,上下化之,滔滔皆是,不可悉举也。故自隐而下,夫人、内女出处之迹,皆详而录之,以惩以戒,为万世法。」刘氏敞曰:「左氏曰:『修先君之好,故曰公子。』非也。《春秋》非修先君之好而称公子者多矣,若修先君之好乃称公子者,翚帅师适其宜矣,无谓疾之去氏也。」张氏洽曰:「君臣同弑隐公,乃昏于齐以求配偶,所谓不待贬絶而罪恶见者也。」俞氏皋曰:「在齐故称女,逆女,为桓公逆夫人也。」李氏廉曰:「逆女例诸侯亲迎,当事不书。书鲁之逆者五,惟庄逆哀姜以仇女为讥,其余若翚逆文姜、公子遂逆穆姜、叔孙侨如逆齐姜,皆卿为君逆也。出姜不书逆者,盖公也,讥礼成于齐,故不斥公也。」汪氏克寛曰:「翚为桓弑隐,复为桓逆女以结齐好;遂为宣弑赤,复为宣纳赂逆妇以结齐援:皆不待贬】

译范甯说:“称翚为公子,是因为桓公不把他当作罪人。”孔颖达说:“天子尊贵,没有与之匹敌的人,不亲自迎亲,派遣卿去迎接,由上公监临。诸侯则亲自迎接,有缘故可以派遣卿。僖公八年祭公从纪国迎接王后,《传》说:‘符合礼制。’这是应当派人,天子不亲自迎接。襄公十五年《传》说:‘官师跟随单靖公从齐国迎接王后,卿没有去,不符合礼制。’由此可知天子的礼制,应当派遣卿去迎接而上公监临。《礼记·哀公问》说:‘戴着礼帽亲自迎亲,不是太隆重了吗?’孔子回答说:‘联合两姓的友好,以继承先圣的后代,作为天地、宗庙、社稷的主宰,君主为什么说太隆重呢?’这是回答哀公,特指鲁国的事,说明诸侯的正礼应当亲自迎接。庄公二十四年鲁桓公到齐国迎接夫人,丘明没有为之作传,因为符合礼制。文公四年从齐国迎接妇姜,《传》说:‘卿没有去,不符合礼制。’以卿不去为不符合礼制,可知君主有缘故可以派遣卿去迎接。”孙复说:“当时文姜扰乱鲁国,骊姬迷惑晋国,南子倾覆卫国,夏姬败坏陈国,上下效仿,到处都是,不能一一列举。所以从隐公以下,夫人、内女出入的踪迹,都详细记录,用来惩戒和警戒,作为万世的法则。”刘敞说:“左氏说:‘修好先君的情谊,所以称公子。’不对。《春秋》不修好先君的情谊而称公子的很多,如果修好先君的情谊才称公子,那么翚率领军队去齐国就适宜了,没有理由疾恶而去掉他的氏。”张洽说:“君臣共同弑杀隐公,却到齐国去求取配偶,所谓不需要贬斥断绝而罪恶就显现了。”俞皋说:“在齐国所以称女,逆女,是为桓公迎娶夫人。”李廉说:“迎女的体例是诸侯亲自迎亲,当事不记载。记载鲁国迎女的有五次,只有庄公迎娶哀姜因为仇敌之女而被讥讽,其余如翚迎娶文姜、公子遂迎娶穆姜、叔孙侨如迎娶齐姜,都是卿为君主迎娶。出姜不记载迎娶,大概是鲁公,讥讽礼成于齐,所以不斥责鲁公。”汪克宽说:“翚为桓公弑杀隐公,又为桓公迎娶夫人以结好齐国;遂为宣公弑杀赤,又为宣公纳贿迎娶妇人以结援齐国:都不需要贬斥”

【絶而罪恶见者也。陈氏际泰曰:「公子翚不宜逆女也,轻也;然公子翚尤不宜逆女也,贼也。」案:纪履緰来逆女,程子谓亲迎于其所馆,岂有远适他国以迎妇者?张氏洽主其説,洵为有理。故此年公子翚如齐逆女,凡以不亲迎为讥者,皆删之】

九月,齐侯送姜氏于讙【讙,杜注:鲁地,济北蛇丘县西有下讙亭。今济南府肥城县西南有故城。水经注云:俗讹为夏晖城】

左传【齐侯送姜氏,非礼也。凡公女嫁于敌国,姊妹,则上卿送之,以礼于先君;公子,则下卿送之。于大国,虽公子,亦上卿送之。于天子,则诸卿皆行,公不自送。于小国,则上大夫送之】

公羊【何以书?讥。何讥尔?诸侯越竟送女,非礼也。此入国矣,何以不称夫人?自我言齐,父母之于子,虽为邻国夫人,犹曰吾姜氏】

谷梁【礼》:『送女,父不下堂,母不出祭门,诸母兄弟不出阙门。父母戒之曰:「谨慎从尔舅姑之言。」诸母般申之曰:「谨慎从尔父母之言。」』送女逾竟,非礼也】

集说【刘氏敞曰:「此入国矣,何以不称夫人?未见庙,犹未入国也。」叶氏梦得曰:「父而自送女,非礼也。何以不称夫人?以齐侯为之辞也。文公逆女于齐,在国不言女,已成礼也。于文公则既成妇矣,故书『逆妇姜于齐』,姜宜称女者也。齐侯送女于讙,入国不言夫人,未成礼也。于齐侯犹女矣,故书『齐侯送姜氏于讙』,姜氏宜称夫人者也。是谓名正而言顺。」杜氏谔曰:「鲁逆失之轻,而齐送失之过,其贬固钧者也】

  公会齐侯于讙

集说【程子曰:「齐侯出疆送女,公远会之,皆非义也。」胡氏铨曰:「公果亲逆,自当书逆女,必不曰会齐侯也。此直曰会,见公因防齐侯而受姜氏耳。」张氏洽曰:「圣人制礼,不可过,不可不及。齐僖爱其女之过,至于越境而送之,遂使鲁侯之出不为亲迎,而为齐侯在讙特往会之。僖公之送,桓公之会,皆非所以重大昏而正人伦之始,春秋所以书之也。」姚氏舜牧曰:「鲁桓意在结齐为援而娶其女,故桓所行事重在会,不在于婚】

  夫人姜氏至自齐

公羊【翚何以不致?得见乎公矣】

谷梁【其不言翚之以来何也?公亲受之于齐侯也。子贡曰:『冕而亲迎,不已重乎?』孔子曰:『合二姓之好,以继万世之后,何谓已重乎】

胡传【亲迎之礼废,于是乎有父母兄弟越境而送其女者。以公子翚徃逆,则既轻矣。为齐侯来,乃逆而会之于讙,是公之行,其重在齐侯,而不在姜氏,岂礼也哉?不言以至者,既得见乎公也。不能防闲,于是乎在《敝笱》之刺兆矣。礼者,所以别嫌明微,制治于未乱,不可不谨也。娶夫人,国之大事故详】集说【杜氏预曰:「告于庙也。不言翚以至者,齐侯送之,公受之于讙。」孙氏复曰:「此齐侯送姜氏,公受之于讙也。公受姜氏于讙,不以讙至者,不与公受姜氏于讙也,故曰『夫人姜氏至自齐』,以正其义。」胡氏铨曰:「《易》曰:『渐,女归待男行也。』女归必待男乃行。夫人姜氏不与公俱至,故先书『公会齐侯于讙』,次书『姜氏至自齐』,以见公会于讙本非亲迎,非《易》待男之义也。」薛氏季宣曰:「齐侯送女于外,公以会礼接之,非亲迎,且两失之也。夫妇大伦也,不正之于其始,桓之夫妇是不为夫妇矣。」呉氏澂曰:「昏礼之大节有三:纳币,一也;亲迎,二也;夫人至,三也。得礼则皆不书。鲁桓防嬴书,讥不由媒介而自求昏于齐也;逆女书,讥不亲迎而使公子翚也;送姜氏书,讥齐侯亲送也;防讙书,讥不亲迎而亲会齐侯也;夫人至不书翚,以讥鲁桓初使翚迎,而中自受姜氏于讙也。」李氏廉曰:「夫人至例,啖子曰:『夫人初至皆书。』经书『夫人至』三。文姜得见公,故不书翚;以穆姜、齐姜书,遂侨如书『以』者,言不当以也;哀姜书『入』,不可见乎宗庙也;出姜不书至,贬成礼于齐也;昭公娶呉女不书至,耻娶同姓也。」汪氏克寛曰:「文定此年传谓『娶夫人,

译断绝而罪恶显露。陈氏际泰说:“公子翚不适宜去迎接新娘,这是轻慢;然而公子翚尤其不适宜去迎接新娘,这是贼害。”考证:纪履緰前来迎接新娘,程子认为是在他所住的馆舍亲自迎接,哪有远赴他国去迎接妻子的?张氏洽赞同这个说法,确实很有道理。因此这一年公子翚前往齐国迎接新娘,凡是因不亲自迎接而加以讥讽的,都删去了。

九月,齐侯在讙地送姜氏【讙,杜预注:鲁国地名,济北蛇丘县西有下讙亭。现在济南府肥城县西南有故城。《水经注》说:俗传讹称为夏晖城】

《左传》【齐侯送姜氏,不符合礼制。凡是诸侯的女儿嫁给同等地位的国家,如果是姊妹,就由上卿送她,以礼敬告先君;如果是公子,就由下卿送她。嫁给大国,即使是公子,也由上卿送她。嫁给天子,则各位卿大夫都随行,国君不亲自送。嫁给小国,则由上大夫送她】

《公羊传》【为什么要记载?是为了讥讽。讥讽什么呢?诸侯越过国境送女儿,不符合礼制。这已经进入鲁国境内了,为什么不称夫人?从鲁国的角度说齐国,父母对于子女,即使是邻国的夫人,仍然称她为吾姜氏】

《谷梁传》【《礼》规定:“送女儿,父亲不下堂,母亲不出祭门,伯母叔母和兄弟不出阙门。父母告诫她说:‘谨慎地听从你公婆的话。’伯母叔母反复申说:‘谨慎地听从你父母的话。’”送女儿越过国境,不符合礼制】

集说【刘氏敞说:“这已经进入鲁国境内了,为什么不称夫人?没有拜见宗庙,还算是没有进入鲁国。”叶氏梦得说:“父亲亲自送女儿,不符合礼制。为什么不称夫人?这是为齐侯找借口。文公在齐国迎接女儿,在鲁国境内不称女儿,因为已经成礼了。对于文公来说,她已经成了媳妇,所以记载‘在齐国迎接妇姜’,姜适宜称女儿。齐侯在讙地送女儿,进入鲁国不称夫人,因为还没成礼。对于齐侯来说,她仍然是女儿,所以记载‘齐侯送姜氏到讙’,姜氏适宜称夫人。这就是名正而言顺。”杜氏谔说:“鲁国迎接失之轻慢,而齐国送失之过度,他们的贬责本来就是相当的”

鲁桓公在讙地会见齐侯

集说【程子说:“齐侯出疆送女儿,桓公远行去会见他,都不符合道义。”胡氏铨说:“桓公如果亲自迎接,自然应当记载迎接女儿,一定不会说会见齐侯。这里只说会见,可见桓公是因为防备齐侯而接受姜氏。”张氏洽说:“圣人制定礼制,不可过度,也不可不足。齐僖公爱女儿过度,以至于越过国境送她,致使鲁侯的出行不是为了亲自迎接,而是为了在讙地特意去会见齐侯。僖公的送,桓公的会,都不是为了重视婚姻而端正人伦的开始,所以《春秋》记载这件事。”姚氏舜牧说:“鲁桓公意在结齐国为外援而娶其女,所以桓公所做的事重在会见,不在于婚姻”

夫人姜氏从齐国回来

《公羊传》【公子翚为什么不致送?因为姜氏已经见到桓公了】

《谷梁传》【这里不说是公子翚带她回来,是什么缘故?因为桓公亲自从齐侯那里接受了姜氏。子贡说:‘戴着礼帽亲自迎接,不也太隆重了吗?’孔子说:‘结合两姓的友好,以延续万世的后代,怎么能说太隆重呢?’】

胡传【亲自迎接的礼制废弛,于是就有父母兄弟越过国境送女儿的情况。派公子翚去迎接,已经轻慢了。因为齐侯来,就在讙地迎接并会见他,这说明桓公出行的重点在于齐侯,而不在于姜氏,这难道是礼制吗?不记载‘至’,是因为她已经见到桓公了。不能防范约束,于是《敝笱》的讽刺就由此萌发了。礼制,是用来区别嫌疑、明辨细微,在混乱未发生前就加以治理的,不可不谨慎。娶夫人,是国家的大事,所以详细记载】集说【杜氏预说:“这是告于宗庙。不说是公子翚带她回来,是因为齐侯送她,桓公在讙地接受了。”孙氏复说:“这是齐侯送姜氏,桓公在讙地接受。桓公在讙地接受姜氏,不说是从讙地回来,是不认可桓公在讙地接受姜氏,所以说‘夫人姜氏从齐国回来’,以端正其义。”胡氏铨说:“《易经》说:‘渐,女子出嫁等待男子行动。’女子出嫁必须等待男子才行动。夫人姜氏不和桓公一起回来,所以先记载‘桓公在讙地会见齐侯’,接着记载‘姜氏从齐国回来’,以表明桓公在讙地会见本来不是为了亲自迎接,不符合《易经》等待男子的意义。”薛氏季宣说:“齐侯在国外送女儿,桓公用会见的礼节接待她,不是亲自迎接,而且双方都失礼了。夫妇是大伦,不在开始时端正,桓公的夫妇就不成其为夫妇了。”呉氏澂说:“婚礼的大节有三:纳币,第一;亲自迎接,第二;夫人回来,第三。符合礼制则都不记载。鲁桓公在嬴地防齐国记载,讥讽他不通过媒介而直接向齐国求婚;迎接女儿记载,讥讽他不亲自迎接而派公子翚;送姜氏记载,讥讽齐侯亲自送;在讙地防齐国记载,讥讽他不亲自迎接而亲自会见齐侯;夫人回来不记载公子翚,以讥讽鲁桓公起初派翚迎接,而在中途在讙地亲自接受姜氏。”李氏廉说:“夫人回来的惯例,啖子说:‘夫人初次回来都记载。’经文记载‘夫人至’三次。文姜见到桓公,所以不记载翚;因为穆姜、齐姜记载,遂侨如记载‘以’,是说他不应当带;哀姜记载‘入’,是不能见到宗庙;出姜不记载回来,是贬低在齐国成礼;昭公娶吴女不记载回来,是耻于娶同姓。”汪氏克宽说:“文定这一年的传文说‘娶夫人,

国之大事』,庄二十四年传谓『婚姻常事不书』,盖婚姻合礼而不志者,书法之常也。故僖公之娶,夫人纳币、逆女、夫人至皆不书也。桓公之娶文姜,不合于礼,故以为大事而悉志之者,所以垂戒,而书法之变也。昭公之娶同姓,则又以国恶而隐。」之也。圣人作经,如化工生物,洪纎高下,因物赋形,安可执一而论之哉?王氏樵曰:「案翚逆女,齐侯送姜氏于讙,公防齐侯于讙,此文姜之始也。公与夫人姜氏遂如齐,公薨于齐,此文姜之终也。公如齐纳币,公如齐逆女,夫人姜氏入,大夫宗妇觌用币,此哀姜之始也。夫人姜氏孙于邾,公子庆父出奔莒,此哀姜之终也。春秋据事而书,读者比事而观,而几微着,监戒昭矣。」张氏溥曰:「防蠃逆女,会讙,夫人至,齐僖公送女,女既嫁,使大夫聘问,咸具志焉。春秋恶文姜之终,不得不详其始】

译“国家的大事”,《左传》庄公二十四年传认为“婚姻是常事,不记载”,大概是因为婚姻符合礼制而不记载,是史官书写体例的常规。所以僖公娶妻,夫人纳币、迎娶新娘、夫人到达,都没有记载。桓公娶文姜,不符合礼制,所以把它当作大事而详细记载,是为了垂示警戒,这是史官书写体例的变通。昭公娶同姓女子,则又因为是国家丑事而隐晦记载。圣人作经,如同自然造化孕育万物,宏大细微、高低起伏,都顺应事物的本性赋予形态,哪里可以拘泥于一种标准来论断呢?王樵说:“查考翚迎娶新娘,齐侯送姜氏到讙地,桓公在讙地防备齐侯,这是文姜事件的开端。桓公与夫人姜氏于是前往齐国,桓公在齐国去世,这是文姜事件的结局。桓公到齐国纳币,桓公到齐国迎娶新娘,夫人姜氏进入鲁国,大夫和宗妇朝见使用玉帛,这是哀姜事件的开端。夫人姜氏逃到邾国,公子庆父出逃到莒国,这是哀姜事件的结局。《春秋》根据事实来记载,读者通过比较相关事件来观察,那么细微的征兆就会显现,鉴戒的意义就彰明了。”张溥说:“防蠃迎娶新娘,在讙地会盟,夫人到达,齐僖公送女儿,女儿出嫁后,派大夫聘问,这些都详细记载。《春秋》厌恶文姜的结局,不得不详细记载她的开端。”

冬齐侯使其弟年来聘

左传【冬,齐仲年来聘,致夫人也】

集说【杜氏预曰:「古者女出嫁,又使大夫随加聘问,存谦敬,序殷勤也。在鲁而出,则曰致女;在他国而来,则总曰聘。故传以致夫人释之。」孔氏颖达曰:「经书来聘,传言致夫人,是行聘礼而致之也。」呉氏澂曰:「齐僖亲送女至鲁竟,未几又使贵介弟致之,见其爱女之至,情之私,非礼之正也】

  有年

公羊【有年,何以书?以喜书也。大有年,何以书?亦以喜书也。此其曰「有年」何?仅有年也。彼其曰「大有年」何?大丰年也。仅有年,亦足当喜乎?恃有年也】

  谷梁【五谷皆熟为有年也】

胡传【旧史灾异与庆祥竝记,故有年、大有年得见于经。若旧史不记,圣人亦不能附益之也。然十二公多歴年,所有务农重谷,闵雨而书雨者,岂无丰年而不见于经?是仲尼于他公皆削之矣。独桓有年、宣大有年,则存而不削者,缘此二公获罪于天,宜得水旱凶灾之谴,今乃有年,则是反常也,故以为异,特存尔。然则天道亦僭乎?桓、宣享国十有八年,独此二年书有年,他年之歉可知也,而天理不差,信矣。此一事也,在不修《春秋》,则为庆祥;君子修之,则为变异,是圣人因鲁史旧文,能立兴王之新法也。故史文如画笔,经文如化工,尝以是观,非圣人莫能修之,审矣。有年、大有年,先儒说经者多列于庆瑞之门,至程子发明奥防,然后以为记异,此得于言意之表者也】

集说【何氏休曰:「桓公之行,诸侯所当诛,民人将去,赖得五谷皆有,使百姓安土乐业,故喜而书之,明为国家者不可不有年。」孔氏颖达曰:「年训为稔,谓岁为年者,取其岁谷一熟之义。贾云:『桓恶而有年,豊异之也,言有非其所宜有。』案昭元年传曰:『国无道而年谷和熟,天赞之也。』是言岁丰为佐助之,非妖异之物也。君行既恶,泽不下流,遇有丰年,輙以为异,是则无道之世,惟宜有大饥,非天佑下民之意也。」杨氏士勋曰:「凡书有年者,冬五谷毕入,计用丰足,然后书之,不可系以日月,故例时也。宣十六年冬大有年,亦时,是其证也。」孙氏复曰:「桓立十八年,唯此言有年,者是未尝有年也。书者,着桓公为国不能勤民务农若是也。」程子曰:「书有年,记异也。人事顺于下,则天气和于上。桓弑君而立,逆天理,乱人伦,天地之气为之谬戾,水旱凶灾乃其宜也。今乃有年,故书其异。宣公为弑君者所立,其恶有间,故大有年则书之。」刘氏克庄曰:「桓有年,宣大有年,古史修以为祥,仲尼笔以为异。」王氏樵曰:「桓、宣行恶,宜得天谴,固矣,民则何辜?天降之有年,正见人不恤民而天勤之也。考于经,元年大水,五年旱、螽,八年建酉之月未霜而雪,十有三年又大水,十四年无氷,御廪灾,咎征叠见。惟此年以有年书,见年为民之命,国之所以存亡,而深为人君不徳召灾之戒也】

【案贾氏逵曰:「言有非其所宜有。」程子因之,而胡传畅言之,其持议甚正。或疑以君之故而恶其民,非圣人书法本意。其实程、胡二传亦谓君恶召灾而病民,惟此有年为可异尔,与《公羊》以喜书之意正同。观何氏休之说,则两不相悖矣】

附录《左传【芮伯万之母芮姜恶芮伯之多宠人也,故逐之,出居于魏】

【芮,杜注:芮国在冯翊临晋县,今陜西西安府同州朝邑县,有芮故城在黄河西岸。魏,杜注:魏国在河东河北县。括地志:魏故国在芮城县北五里,今山西平阳府解州芮城县河北故城是也。孔疏:世本芮、魏皆姬姓】

【癸桓王十酉二年】四年【齐僖二十三年、晋小子侯元年、衞宣十一年、蔡桓七年、郑庄三十六年、曹桓四十九年、陈桓三十七年、▯武四十三年、宋庄二年、秦宁八年、楚武三十三年】

春正月,公狩于郎【此搜狩之始】

  左传【书时礼也】

公羊【狩》者何?田狩也。常事不书,此何以书?讥。何讥尔?远也。诸侯曷为必田狩?一曰干豆,二曰賔

译冬天,齐侯派他的弟弟年来鲁国聘问。

《左传》说:“冬天,齐国的仲年来鲁国聘问,是为了送夫人(姜氏)到鲁国。”

《集说》中杜预说:“古代女子出嫁,又派遣大夫跟随进行聘问,是为了表示谦敬,表达殷勤。在鲁国出发,就称为‘致女’;在他国而来,就总称为‘聘’。所以《左传》用‘致夫人’来解释。”孔颖达说:“经文记载‘来聘’,传文说‘致夫人’,这是通过行聘礼来送达。”吴澄说:“齐僖公亲自送女儿到鲁国边境,不久又派遣尊贵的弟弟来送达,可见他爱女到了极点,这是私情,不符合礼制的正道。”

这一年丰收。

《公羊传》说:“‘有年’,为什么记载?因为喜悦而记载。‘大有年’,为什么记载?也是因为喜悦而记载。这里说‘有年’是什么意思?只是丰收。那里说‘大有年’是什么意思?是大丰收。只是丰收,也值得喜悦吗?因为依赖丰收。”

《谷梁传》说:“五谷都成熟了,称为‘有年’。”

《胡传》说:“旧史将灾异与庆祥一并记载,所以‘有年’、‘大有年’得以出现在经文中。如果旧史不记载,圣人也不能凭空添加。然而十二公大多历经多年,所有致力于农耕重视谷物,因忧旱而记载下雨的,难道没有丰收之年却没有出现在经文中吗?这是孔子在其他公的记载中都删去了。唯独桓公的‘有年’、宣公的‘大有年’,保留而没有删去,是因为这两位君主获罪于天,理应遭受水旱凶灾的谴责,现在却丰收,这是反常,所以视为异象,特别保留。那么天道也错乱吗?桓公、宣公在位十八年,只有这两年记载‘有年’,其他年份歉收可知,而天理不差,确实如此。这件事,在不修订的《春秋》中,是庆祥;君子修订后,则是变异,这是圣人依据鲁史旧文,能够确立兴王的新法。所以史文如画笔,经文如化工,我曾以此观察,非圣人不能修订,确实如此。‘有年’、‘大有年’,先儒解说经文的多列入庆瑞门类,直到程子阐发深意,然后认为这是记载异象,这是得于言语意旨之外的。”

《集说》中何休说:“桓公的行为,诸侯应当诛讨,百姓将要离去,依赖五谷都有,使百姓安居乐业,所以喜悦而记载,说明治国者不可没有丰收。”孔颖达说:“‘年’解释为‘稔’,称岁为年,是取每年谷物一熟的意义。贾逵说:‘桓公恶而有年,是丰年作为异象,说有不应当有的。’查考昭元年传文说:‘国家无道而年谷和熟,是天助之也。’这是说岁丰是辅助,不是妖异之物。君主行为既恶,恩泽不下流,遇到丰年,就认为是异象,那么无道的世道,只应当有大饥荒,这不是天佑下民的意思。”杨士勋说:“凡是记载‘有年’的,冬天五谷全部入库,计算用度丰足,然后记载,不能系以日月,所以例常记时。宣公十六年冬天‘大有年’,也是记时,这是证据。”孙复说:“桓公在位十八年,只有这一年说‘有年’,这是未曾有年。记载者,是彰显桓公治国不能勤勉百姓务农如此。”程颐说:“记载‘有年’,是记录异象。人事顺从于下,则天气和顺于上。桓公弑君而立,逆天理,乱人伦,天地之气为之错乱,水旱凶灾是适宜的。现在却丰收,所以记载其异。宣公是被弑君者所立,其恶有差别,所以‘大有年’则记载。”刘克庄说:“桓公‘有年’,宣公‘大有年’,古史修订认为是祥,孔子笔削认为是异。”王樵说:“桓公、宣公行为恶,理应得天谴,固然如此,百姓有什么罪?天降下丰收,正见人不体恤百姓而天勤劳之。考据经文,元年大水,五年旱、蝗,八年建酉之月未霜而雪,十三年又大水,十四年无冰,御廪灾,灾异征兆叠现。只有这一年以‘有年’记载,可见年是百姓的生命,国家存亡的关键,而深为人君不德招致灾祸的警戒。”

【按贾逵说:“说不应当有的。”程颐因之,而《胡传》畅言之,其持议甚正。有人怀疑因君主之故而厌恶其民,不是圣人书法的本意。其实程、胡二传也说君主恶招致灾祸而病民,只有这一年丰收是可异的,与《公羊》以喜书之意正同。看何休的说法,则两不相悖了】

附录《左传》说:“芮伯万的母亲芮姜厌恶芮伯宠爱多人,所以驱逐他,出居在魏。”

【芮,杜注:芮国在冯翊临晋县,今陕西西安府同州朝邑县,有芮故城在黄河西岸。魏,杜注:魏国在河东河北县。《括地志》:魏故国在芮城县北五里,今山西平阳府解州芮城县河北故城是也。孔疏:《世本》芮、魏都是姬姓】

【癸桓王十酉二年】四年【齐僖二十三年、晋小子侯元年、卫宣十一年、蔡桓七年、郑庄三十六年、曹桓四十九年、陈桓三十七年、〇武四十三年、宋庄二年、秦宁八年、楚武三十三年】

春天正月,公在郎地狩猎【这是搜狩的开始】

《左传》说:“记载时令是礼。”

《公羊传》说:“‘狩’是什么?田猎。常事不记载,这为什么记载?讥讽。讥讽什么?远。诸侯为什么一定要田猎?一是干豆,二是宾”

客,三曰充君之庖】

谷梁【四时之田,皆为宗庙之事也。四时之田用三焉,唯其所先得:一为干豆,二为賔客,三为充君之庖】

译客人,第三是充实国君的厨房。

《谷梁传》:四季的田猎,都是为了宗庙祭祀的事。四季田猎的猎物用于三个方面,只取最先获得的:一是用于祭祀祖先,二是用于招待宾客,三是用于充实国君的厨房。

胡传【何以书?讥远也。戎、祀,国之大事。狩,所以讲大事也。用民以训军旅,所以示之武而威天下;取物以祭宗庙,所以示之孝而顺天下。故中春教振旅,遂以搜;中夏敎茇舍,遂以苗;中秋敎治兵,遂以狝;中冬敎大阅,遂以狩。然不时则伤农,不地则害物。田狩之地,如郑有原圃,秦有具圃,皆常所也。违其常所,犯害民物,而百姓苦之,则将闻车马之音,见羽旄之美,举疾首蹙頞而相告,可不谨乎?以非其地而必书,是《春秋》谨于微之意也。每谨于微,然后王徳全矣】

集说【杜氏预曰:「冬猎曰狩,行三驱之礼,得田狩之时,故曰书时,礼也。周之春,夏之冬也。田狩从夏时,郎非国内之狩地,故书地。」孔氏颖达曰:「周之春正月建子,即是夏之仲冬也。《周礼》大司马:『中冬敎大阅,遂以狩田。』是田狩从夏时也。《释例》曰:『三王异正朔,而夏数为得天。虽在周代,于言时举事,皆据夏正。』故公以春狩,而传曰『书时,礼也』。隠五年公矢鱼于棠,传曰:『言远地也。』僖二十八年天王狩于河阳,传曰:『言非其地也。』举地名者,皆言其非地,故知此郎非国内之狩地,故书地也。若国内狩地,大野是也。哀十四年传曰:『西狩于大野。』经不书大野,明其得常地,故不书耳。由此而言,则狩于禚、搜于红及比蒲、昌间,皆非常地,故书地也。田狩之地须有常者,古者民多地狭,唯在山泽之间,乃有不殖之地,故天子诸侯必于其封内择隙地而为之。僖三十三年传曰:『郑之有原圃,犹秦之有具囿也。』是其诸国各有常狩之处,违其常处,则犯害民物,故书地以讥之。」陆氏淳曰:「啖子曰:『搜狩合礼者常事不书,非时越礼而为之,则书以示讥也。』赵子曰:『四时之田,其事各殊,其名亦异。春以阅武择材,故以搜为称;夏以为苗除害,故以苖为名;秋则顺天时以杀物,故以狝为义;冬则因守禽兽以习战,故以狩为目。左氏曰:春搜、夏苗、秋狝、冬狩,是也。公羊、谷梁冬狩、秋搜竝同,而苗则公羊在春,谷梁在夏。公羊则夏时无名,谷梁则春曰田,田者四时猎之总名,不当専在于春,故非也。公羊之义,夏时务农不苗,然则自非警急及有兽害苗,则不苗也。』」孙氏复曰:「狩,冬田也。天子诸侯四时必田者,盖安不忘危,治不忘乱,讲武经而敎民战也,岂徒肆盘游、逐禽兽而已哉!然禽兽多则五谷伤,不可不捕也,故因田以捕之。上以供宗庙之鲜,下以除稼穑之害,故田必以时,杀必由】礼田不以时谓之荒,杀不由礼谓之暴。惟荒也,妨于农;惟暴也,殄于物。此圣人之深戒也。刘氏敞曰:「四时曷为必田狩?春敎振旅,辨鼓铎,火▯以献社;夏敎茇舍,辨号名,车弊以献礿;秋敎治兵,辨旗物,罗弊以献祊;冬敎大阅,总军实,徒弊以献烝。」又曰:「公羊以谓春曰苗,秋曰搜,冬曰狩,非也。《周礼》春搜,夏苗,秋狝,冬狩,得其正矣。《周礼》虽非仲尼所论著,然制度麤存焉,盖周公之旧也。仲尼尝执之矣,其有驳杂,似周衰诸侯所增益也,不足以害其大体。搜狩之名,则吾从《周礼》。《记》《王制》记四时之田,亦复阙夏,盖《王制》出于汉时诸儒,而诸儒承公羊之缪,遂至于此,不足以为据也。」程子曰:「公出动众,皆当书。于郎,逺也。」赵氏鹏飞曰:「昭九年筑郎囿,其后遂为田猎苑囿之地,盖基于今日之狩。」李氏廉曰:「四时之田,春搜,夏苗,秋狝,冬狩,见于《周礼》《尔雅》,而左氏记臧僖伯之言亦同,独公、谷所言皆不合。谷疏曰:『左氏之文,是周公制礼之名;二传之文,或《春秋》取异代之法,或当时天子诸侯别法,经典散亡,无以取正。』观此,则胡氏取《周礼》之説是矣。」又曰:「《春秋》书狩四:于郎,讥远;于禚,讥亲雠;河阳本非狩,特以避召王之名;西狩本常事,特以志非常之瑞。各有义耳。」卓氏尔康曰:「四时之田,止书搜、狩,搜狩经不多

译胡传:【为什么要记载?是为了讥讽鲁公远离都城。军事和祭祀,是国家的大事。田猎,是用来演习这些大事的。役使百姓来训练军队,是为了展示武力以威震天下;猎取禽兽来祭祀宗庙,是为了展示孝道以顺服天下。所以,仲春时节教习振旅,接着进行搜猎;仲夏时节教习茇舍,接着进行苗猎;仲秋时节教习治兵,接着进行狝猎;仲冬时节教习大阅,接着进行狩猎。然而,如果不合时宜就会伤害农事,如果地点不当就会损害万物。田猎的地方,比如郑国有原圃,秦国有具圃,都是固定的场所。违背了固定的场所,侵害百姓和万物,使得百姓苦不堪言,那么他们听到车马的声音,看到羽毛旗帜的美丽,就会全都头痛皱眉互相抱怨,这能不谨慎吗?因为地点不当而必定记载,这是《春秋》在细微之处保持谨慎的意思。只有在细微之处保持谨慎,然后王者的德行才能完备。】

集说:【杜预说:“冬天打猎叫作狩,实行三驱的礼仪,符合田猎的时节,所以说记载了时节,是合乎礼的。周朝的春季,相当于夏朝的冬季。田猎遵循夏朝的历法,郎地不是国内常规的狩猎地点,所以记载了地点。”孔颖达说:“周朝的正月建子,就是夏朝的仲冬。《周礼·大司马》说:‘仲冬教习大阅,接着进行狩猎。’这说明田猎遵循夏朝的历法。《释例》说:‘三代正朔不同,而夏朝的历法最得天道。即使在周朝,在谈论时节和行事时,都依据夏正。’所以鲁公在春季狩猎,而传文说‘记载了时节,是合乎礼的’。隐公五年鲁公在棠地射鱼,传文说:‘说的是远离都城的地方。’僖公二十八年周天子在河阳狩猎,传文说:‘说的是不是合适的地点。’凡是记载地名的,都是说地点不合适,所以知道这个郎地不是国内常规的狩猎地点,因此记载了地点。如果是国内的狩猎地点,大野就是。哀公十四年传文说:‘在西边的大野狩猎。’经文没有记载大野,明显是因为符合常规地点,所以不记载罢了。由此说来,那么在禚地狩猎、在红地搜猎以及在比蒲、昌间狩猎,都是非常规地点,所以记载了地点。田猎的地方必须有固定的,古代百姓多土地狭小,只有在山泽之间,才有不耕种的土地,所以天子诸侯必定在封地内选择空闲土地作为狩猎地。僖公三十三年传文说:‘郑国有原圃,就像秦国有具囿一样。’这说明各国都有固定的狩猎处所,违背了固定处所,就会侵害百姓和万物,所以记载地点来讥讽他们。”陆淳说:“啖助说:‘搜猎和狩猎合乎礼的是常事,不记载;不合时宜、越礼而做的,就记载以示讥讽。’赵岐说:‘四季的田猎,事情各不相同,名称也不同。春天为了检阅武力、选拔人才,所以称为搜;夏天为了驱除危害禾苗的野兽,所以称为苗;秋天顺应天时杀伐,所以称为狝;冬天借守御禽兽来练习作战,所以称为狩。左氏说:春搜、夏苗、秋狝、冬狩,就是这样。公羊、谷梁的冬狩、秋搜相同,而苗猎公羊在春天,谷梁在夏天。公羊认为夏天没有名称,谷梁认为春天叫田,田是四季狩猎的总称,不应该专门在春天,所以不对。公羊的意思,夏天忙于农事不苗猎,那么除非有紧急情况或有野兽危害禾苗,否则不苗猎。’”孙复说:“狩,是冬天的田猎。天子诸侯四季必定田猎,大概是安不忘危,治不忘乱,讲习武经而教民作战,难道只是放纵游乐、追逐禽兽而已吗!然而禽兽多了会伤害五谷,不可不捕捉,所以借田猎来捕捉它们。向上供给宗庙的新鲜祭品,向下消除庄稼的祸害,所以田猎必定要合乎时节,杀戮必定要合乎礼仪。田猎不合时节叫作荒,杀戮不合礼仪叫作暴。只有荒,会妨碍农事;只有暴,会灭绝万物。这是圣人的深切告诫。刘敞说:“四季为什么必定田猎?春天教习振旅,辨别鼓铎、火器,用来献给社神;夏天教习茇舍,辨别号名、车弊,用来献给礿祭;秋天教习治兵,辨别旗物、罗网,用来献给祊祭;冬天教习大阅,总括军实、徒弊,用来献给烝祭。”又说:“公羊认为春天叫苗,秋天叫搜,冬天叫狩,是不对的。《周礼》春搜,夏苗,秋狝,冬狩,这才是正确的。《周礼》虽然不是孔子所著,但制度大致保留,大概是周公的旧制。孔子曾经执掌过它,其中驳杂的部分,似乎是周朝衰微时诸侯所增加的,不足以损害其大体。搜狩的名称,我遵从《周礼》。《礼记·王制》记载四季田猎,也缺失了夏天,大概《王制》出自汉代诸儒,而诸儒承袭公羊的错误,才到了这个地步,不足以作为依据。”程颐说:“鲁公出动民众,都应当记载。在郎地,是因为远离都城。”赵鹏飞说:“昭公九年修筑郎囿,后来就成为田猎苑囿之地,大概基于今天的狩猎。”李廉说:“四季的田猎,春搜,夏苗,秋狝,冬狩,见于《周礼》《尔雅》,而左氏记载臧僖伯的话也相同,唯独公羊、谷梁所说的都不符合。谷梁疏说:‘左氏的文字,是周公制礼的名称;二传的文字,或者是《春秋》取用了异代的法则,或者是当时天子诸侯另有法则,经典散亡,无法取正。’看这个,那么胡安国取用《周礼》的说法是对的。”又说:“《春秋》记载狩猎四次:在郎地,讥讽远离;在禚地,讥讽亲近仇敌;河阳本来不是狩猎,特意用来避开召见周天子的名义;西狩本来是常事,特意用来记载非常祥瑞。各有其义。”卓尔康说:“四季的田猎,只记载搜、狩,搜狩在经文中不多见”】

书,其书者必有故也。文公以后,四公俱不书,以大夫専国,公不复知军政,时田得失无足议也。昭公八年以后,又复频书,是时三家分鲁,假春搜之礼以耀武示强,又与非时非地之搜不同,故频书以示变耳】

译记载这件事,那记载这件事必定是有原因的。文公之后,四位国君都不再记载,是因为大夫专断国政,国君不再掌管军政,当时田猎的得失没有什么值得议论的。昭公八年以后,又频繁记载,是那时三家瓜分鲁国,借春搜的礼仪来炫耀武力、显示强势,又与不合时宜、不合地点的田猎不同,所以频繁记载以显示异常罢了。

夏天王使宰渠伯纠来聘

胡传【宰,冢宰也。渠,氏;伯爵,纠其名也。王朝公卿书爵,大夫书字,上士、中士书名,下士书人,例也。纠位六卿之长,降从中士之例而书名,贬也。于纠何贬乎?在周制,大司马九伐之法:诸侯而有贼杀其亲,则正之;放弑其君,则残之。桓公之行,当此二者,舍曰不讨,而又聘焉,失天职矣。操刑赏之柄以驭下者,王也;论刑赏之法以诏王者,宰也。以经邦国,则有治典;以安邦国,则有敎典;以平邦国,则有政典;以诘邦国,则有刑典。治、敎政、刑而谓之典,明此天下之大常也。大宰所掌,而独谓之建,以此典大宰之所定也。乃为乱首,承命以聘弑君之贼乎?故特贬而书名,以见宰之非宰也。聘于弑君之贼而名其宰,则桓公没,王使荣叔来锡命矣。荣叔何以书字而不名也?始而来聘,冢宰书名以见贬;终而追锡,王不称天以示讥,其义备矣。夫咺赗仲子,纠聘桓公,其事皆三纲之所系也。然咺独书官,纠兼称爵,何也?如咺者,岂初得政犹未受封,而纠则或以诸侯入相,或既相而已封者乎?汉初命相,必择列侯为之,后用公孙,因相而得封,盖欲放古重其任也。任之重,则责益深矣。嫡妾之分,君臣之义,天下之大伦,无所轻重。纠以既封,故兼称爵,见《春秋》责相之意也】

集说【杜氏预曰:「国史之记,必书年以集此公之事,书首时以成此年之嵗,故春秋有空时而无事者。今不书秋冬首月,史阙文也,他皆放此。」刘氏敞曰:「宰者何?官也。天子之宰也。天子之宰,通乎天下。渠伯者何?爵也。纠者何?名也。天子大夫不名,其曰宰渠伯纠,何讥?何讥尔?桓内弑君,外成人之乱,又不受命,王弗能讨也,而聘之,是崇乱也,参讥之。」又曰:「左氏曰:『父在,故名。』非也。武氏子来求赙,言世武氏也;仍叔之子来聘,言幼弱也。纠擅摄父位,自取冢宰,其贬犹应甚彼,不得但以父在名之而已。舍大责小,非春秋也。」又曰:「公羊以谓下大夫也,系官氏、名且字,非也。理不可书名而又书字,仲尼之笔,一何繁且迂至此哉!」又何氏休曰:「下去二时者,为贬天子下聘也。」亦非也。史有遗阙日月者,仲尼皆不私益之。日月无足见义而益之,似不信,故不为也。程子曰:「桓公弑君而立,天子不能治,天下莫能讨,而王使其宰聘之,示加尊宠,天理灭矣,人道亡矣。书天王,言当奉天也,而其为如此。名纠,尊卑贵贱之义亡也。」朱子曰:「不书秋冬,史阙文也。或谓贬天子之失刑,不成议论。鲁桓之弑,天子不能讨,罪恶自着,何待于去秋冬而后见乎?」张氏洽曰:「宰,太宰也。渠,采地。伯,爵。纠,名也。为天子之冢宰,而不能诏王以八柄驭羣臣,乃亲奉命来聘鲁桓,故贬而名之也。」李氏廉曰:「宰纠书名,左氏直讥其摄父职以出聘,已昧于仍叔子之文;而杜注又以伯纠为名,则伯乃字称而非名也。公、谷皆以为下大夫,系官氏、名且字,以宰为官氏,渠为名,纠为字,而以伯为老称,则单伯、祭伯亦老称乎?盖欲言微者,而经称伯;欲言尊卿,则连名,故为是臆説耳。是皆不知春秋责宰相之书法也。」赵氏恒曰:「桓公弑逆,天王不讨而又聘焉,失天职矣。其责当在天王,然移其责于宰。」】者,盖纠位高职重,若能谏,王必无来聘之失;谏而不听,则辞位而去,而所使者必非纠也。今乃承命而来,可知其为阿谀顺防而不忠不智,不足为宰,所以不贬王而贬宰也。陈氏际泰曰:「天王终以桓公为嫡而可立,故纠之聘也,与赗之归同;圣人终以桓公非嫡而不当立,故渠之名也,与咺之斥同。」案不书秋冬,程子以为天王失刑,其説本于何氏休,不若杜注以为史阙文于义为正,故刘氏敞及朱子皆从之。汪氏克寛歴举全经阙文相校以申明程子之说,终无确据】

附录《左传【秋,秦师侵芮,败焉,小之也。冬,王师、秦师围魏,执芮伯以归】

【秦诗谱》曰:「秦,陇西谷

译夏天王派遣冢宰渠伯纠前来聘问。

胡传【“宰”即冢宰。“渠”是氏,“伯”是爵位,“纠”是名。按照惯例,王朝公卿记载爵位,大夫记载字,上士、中士记载名,下士记载人。纠位居六卿之首,却降低规格按照中士的惯例只记载名,这是贬斥。为什么要贬斥纠呢?根据周代的制度,大司马九伐之法规定:诸侯如果有杀害亲人的罪行,就予以纠正;如果有放逐或弑杀君主的罪行,就予以讨伐。桓公的行为,正属于这两类罪行,天子不但不讨伐,反而去聘问,这是失职。掌握刑赏大权以驾驭臣下的是天子;议论刑赏之法以告诫天子的是冢宰。治理国家,有治典;安定国家,有教典;平定国家,有政典;纠察国家,有刑典。治、教、政、刑称为“典”,表明这是天下的大常道。大宰所掌管的事务,唯独称为“建”,因为这些典章是由大宰制定的。现在大宰却成为动乱的开端,奉命去聘问弑君的贼人吗?所以特别贬斥而只称其名,以显示这位大宰不配做大宰。向弑君的贼人聘问而称其名,那么桓公死后,天王派遣荣叔来赐命,荣叔为什么称字而不称名呢?开始来聘问时,冢宰称名以显示贬斥;最终追赐命令时,天王不称“天”以示讥讽,其中的义理完备了。夫咺赠送仲子,纠聘问桓公,这些事都关系到三纲大义。然而夫咺只称官职,纠却兼称爵位,为什么呢?像夫咺那样,难道是因为刚执政还未受封,而纠则是以诸侯身份入朝为相,或者已经为相且受封了吗?汉初任命宰相,必定选择列侯担任,后来任用公孙弘,因担任宰相而获得封爵,大概是想要效法古制以加重其责任。责任越重,责备就越深。嫡庶之分,君臣之义,是天下的大伦理,没有轻重之别。纠因为已经受封,所以兼称爵位,体现了《春秋》责备宰相的用意。】

集说【杜预说:“国史的记载,必定书写年份以汇集该公的事迹,书写季节以构成该年的岁序,所以《春秋》有空有季节而无事件的情况。现在不书写秋冬和首月,是史官遗漏了文字,其他情况都与此相同。”刘敞说:“‘宰’是什么?是官职,天子的冢宰。天子的冢宰,通达天下。‘渠伯’是什么?是爵位。‘纠’是什么?是名。天子的大夫不称名,这里说‘宰渠伯纠’,有什么讥讽?讥讽什么呢?桓公在内弑君,在外助成他人的动乱,又不接受天命,天子不能讨伐他,反而去聘问,这是推崇动乱,有三重讥讽。”又说:“《左传》说:‘父亲在世,所以称名。’这是不对的。‘武氏子来求赙’,是说世代为武氏;‘仍叔之子来聘’,是说年幼软弱。纠擅自摄行父职,自取冢宰之位,对他的贬斥应当比那更严重,不能仅仅因为父亲在世就称名。舍弃大的责备而追究小的,不符合《春秋》的原则。”又说:“《公羊传》认为他是下大夫,连系官氏、名和字,这是不对的。按理不可既称名又称字,孔子的笔法,怎么会繁琐迂曲到这种地步!”何休说:“省略两个季节,是为了贬斥天子降低身份去聘问。”这也是不对的。史官有遗漏日月的情况,孔子都不私自补充。日月不足以体现义理而加以补充,似乎不可信,所以不这样做。程颐说:“桓公弑君而立,天子不能治理,天下没有人能讨伐,而天王派遣他的冢宰去聘问,显示给予尊宠,天理灭绝了,人道丧失了。书写‘天王’,是说应当奉行天意,却做出这样的事。称‘纠’的名,是尊卑贵贱的道义丧失了。”朱熹说:“不书写秋冬,是史官遗漏了文字。有人认为这是贬斥天子失刑,不成其为议论。鲁桓公弑君,天子不能讨伐,罪恶已经明显,何必等到省略秋冬之后才显现呢?”张洽说:“‘宰’是太宰。‘渠’是采地。‘伯’是爵位。‘纠’是名。作为天子的冢宰,却不能以八柄告诫天子驾驭群臣,反而亲自奉命来聘问鲁桓公,所以贬斥而称其名。”李廉说:“宰纠称名,《左传》直接讥讽他摄行父职而出聘,已经误解了‘仍叔之子’的文意;而杜注又把‘伯纠’当作名,那么‘伯’就是字而不是名了。《公羊》、《谷梁》都认为他是下大夫,连系官氏、名和字,以‘宰’为官氏,‘渠’为名,‘纠’为字,而以‘伯’为老称,那么‘单伯’、‘祭伯’也是老称吗?大概是想说言语微妙,所以经文中称‘伯’;想表示尊卿,就连称名,所以产生这种臆测。这都是不知道《春秋》责备宰相的书法。”赵恒说:“桓公弑逆,天王不讨伐反而去聘问,失职了。责任应当在天王,但把责任转移到宰。”这是因为纠职位高责任重,如果能劝谏,天子必定不会有来聘问的过失;劝谏而不听,就辞职离去,那么所派遣的人必定不是纠。现在却奉命而来,可知他是阿谀顺从而不忠不智,不足以担任冢宰,所以不贬斥天子而贬斥冢宰。陈际泰说:“天王最终认为桓公是嫡子而可以立,所以纠的聘问,与夫咺的归赗相同;圣人最终认为桓公不是嫡子而不应当立,所以称‘渠’的名,与斥责夫咺相同。”按:不书写秋冬,程颐认为是天王失刑,其说法本于何休,不如杜注认为是史官遗漏文字在义理上更正确,所以刘敞和朱熹都赞同杜注。汪克宽列举全经中的阙文相校以申明程颐的说法,终究没有确凿依据。】

附录《左传【秋,秦国军队侵犯芮国,被击败,是因为轻视芮国。冬,周王军队和秦国军队围攻魏国,抓获芮伯带回去。】

《秦诗谱》说:“秦,在陇西谷

名。」徐广曰:「天水陇西县有秦亭。」今巩昌府秦州清水县故秦城是也。《史记》:秦之先伯翳佐禹平水土,赐姓嬴氏。后有大骆,生非子,为周孝王主马汧、渭间,分土为附庸,邑之秦】

译名。」徐广说:「天水郡陇西县有秦亭。」现在的巩昌府秦州清水县故秦城就是那里。《史记》记载:秦的祖先伯翳辅佐大禹治理水土,被赐姓嬴氏。后来有大骆,生了非子,非子在周孝王时主管汧水、渭水之间的马匹,被分封土地作为附庸,在秦地建邑】

钦定春秋传说彚纂卷四

<经部,春秋类,钦定春秋传说汇纂》>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春秋传説彚纂卷五

【甲桓王十戌三年】五年【齐僖二十四年、晋小子二年、卫宣十二年、蔡桓八年、郑庄三十七年、曹桓五十年、陈桓三十八年、杞武四十四年、宋庄三年、秦寜九年、楚武三十四年】

  春正月甲戌己丑陈侯鲍卒

左传【于是陈乱,文公子佗杀大子兔而代之。公疾病而乱作】

集説【杜氏预曰:「甲戌,前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己丑,此年正月六日。」孔氏颖逹曰:「以长厯推之,知甲戌、己丑别月,而赴者竝言正月,故两书其日而共言正月。若其各以月赴,亦应两书其月。但此异年之事,设令两以月赴,则当于四年云『十二月甲戌,陈侯鲍卒』,五年正月己丑,陈侯鲍卒』。」啖氏助曰:「公、谷皆云:『甲戌之日,出而亡;己丑之日,死而得。』案国君虽狂而去,亦当有臣子从之,岂有国君走出,臣下不追逐,昧其死日乎?」赵氏匡曰:「左氏云再赴,岂有正当祸乱之时,而暇竞使人赴告哉?假令实再赴,夫子亦当详定其实日,何乃总载之乎?且传云:『公疾而难作。』此文亦据陈国史而记之。验此,则经文『甲戌』下当记陈佗作乱之事,全简脱之耳。」陆氏淳曰:「甲戌下脱也。」孙氏复曰:「此言『甲戌、己丑,陈侯鲍卒』,阙文也。盖甲戌之下有脱事耳,且诸侯未有以二日卒者也。」刘氏敞曰:「春正月甲戌,此无事,何以无?无闻焉尔。或曰:『陈侯之弟佗杀陈世子免。』云尔,阙也。」程子曰:「甲戌下文阙。」黄氏仲炎曰:「甲戌、己丑,三传皆以为鲁史旧文而孔子因之,非也。孔子修《春秋》,以笔削自命,若鲁史有二日竝存之讹,不应述而不削,遗无故之疑也】

【此必圣人笔削之后,传录者误耳。】李氏亷曰:「三传不究阙文之义,公羊则曰:『曷为以二日卒之?怴也。甲戌之日亡,己丑之日死而得,君子疑焉。』谷梁则曰:『陈侯以甲戌之日出,己丑之日得,不知死之日,故举二日以包之。』左氏则以为再赴,其谬戾甚矣。」王氏锡爵曰:「岂有正当祸乱之时,而暇使人再赴之理?即令再赴,孔子何以不据实而书?盖或上下其文有阙耳。而或者遂谓『陈佗杀其君之子免』八字,则又失之凿】

  夏齐侯郑伯如纪

左传【齐侯、郑伯朝于纪,欲以袭之。纪人知之】

胡传【案左氏齐郑朝纪欲以袭之纪人知之。夫如者,朝词也。尊不朝乎卑,大不朝乎小。纪之为纪,微乎微者也。齐在东州,尊则方伯,郑亦大国也,竝驱而朝纪,乃懐诈谖之谋,欲以袭之,而不虞纪人之觉也,其志憯矣。此外相如尔,何以书?纪人主鲁,故来告其事;鲁史承告,故备书于防。夫子修经,存而不削者,以小国恃大国之安靖已,而乃包藏祸心以圗之,亦异于兴灭国继絶世之义矣。故存而弗削,以着齐人灭纪之罪,明纪侯去国之由。刘敞《意林》所谓「圣人诛意之效」是也】

集説【杜氏预曰:「外相朝皆言如,齐欲袭纪,纪人惧而来告,故书。」孔氏颖逹曰:「传言朝,经言知,知如即朝也。下文州公如曹,与此相类,故云外相朝皆言如也。鲁出朝聘,例亦言如,独言外朝者,经有公朝王,所以不尽云公如,故独云外也。朝聘而谓之如者,《尔雅·释诂》云:『如,徃也。』」刘氏敞曰:「外相如不书,此何以书?疾之也。曷为疾之?齐侯、郑伯将袭纪,以朝徃焉,纪人知之,然后以朝反。如者,朝辞也。尊不朝乎卑,大不朝乎小,强不朝乎弱,不正其为诈以圗人之国,使若诚朝然,疾之也。」又曰:「公羊以谓离不言防,故言如也,非也。春秋之记盟防者,所以刺讥诸侯,非善羣聚而恶离防也。离防何为不可书,而改防为如以乱事实哉?」孙氏觉曰:「春秋之时,齐、郑强大,而纪最小,此纪侯之朝,事不暇者,而齐郑徃焉,有以窥之也。故桓十三】

【年之战,而庄元年迁其郱、鄑、郚。三年以酅入齐,而纪亡矣

译钦定春秋传说彚纂卷四

<经部,春秋类,钦定春秋传说汇纂》>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春秋传説彚纂卷五

【甲桓王十戌三年】五年【齐僖二十四年、晋小子二年、卫宣十二年、蔡桓八年、郑庄三十七年、曹桓五十年、陈桓三十八年、杞武四十四年、宋庄三年、秦寜九年、楚武三十四年】

春,正月,甲戌,己丑,陈侯鲍去世。

左传【当时陈国发生动乱,文公的儿子佗杀死了太子免,并取代了他的位置。陈侯病重,动乱便发生了。】

集説【杜预说:“甲戌,是前年十二月的二十一日;己丑,是今年正月的六日。”孔颖达说:“根据长历推算,知道甲戌、己丑属于不同的月份,而报丧的人一并说是正月,所以两书其日而共言正月。如果各自按月份报丧,也应该两书其月。但这事发生在不同年份,假如两方都按月份报丧,那么应当在四年记载‘十二月甲戌,陈侯鲍卒’,五年正月己丑,陈侯鲍卒’。”啖助说:“《公羊传》、《谷梁传》都说:‘甲戌那天,陈侯出走逃亡;己丑那天,陈侯死去并被找到。’考察国君虽然疯狂出走,也应当有臣子跟随,哪有国君出走,臣下不追逐,以致不知道他死亡日期的道理呢?”赵匡说:“《左传》说是两次报丧,哪有正当祸乱之时,还有空闲争着派人报丧的道理?假使确实两次报丧,孔子也应当详细审定实际日期,为何要总括记载呢?况且传文说:‘陈侯病重而祸乱发生。’这文也是依据陈国史书而记录的。验证这一点,那么经文‘甲戌’下面应当记载陈佗作乱的事,是简册脱落了。”陆淳说:“甲戌下面有脱文。”孙复说:“这里说‘甲戌、己丑,陈侯鲍卒’,是阙文。大概甲戌下面有脱落的事,况且诸侯没有以两天记载去世的。”刘敞说:“春正月甲戌,这里没有事,为什么没有?是没有听说罢了。有人说:‘陈侯的弟弟佗杀了陈世子免。’这样说,是阙文。”程颐说:“甲戌下面文字缺失。”黄仲炎说:“甲戌、己丑,三传都认为这是鲁史旧文而孔子沿用的,这是不对的。孔子修《春秋》,以笔削自命,如果鲁史有两天并存这样的错误,不应该述而不削,留下无故的疑惑。】

【这一定是圣人笔削之后,传录者弄错了。】李廉说:“三传不探究阙文的含义,《公羊传》就说:‘为什么用两天记载去世?是疑惑。甲戌那天出走,己丑那天死去并被找到,君子对此疑惑。’《谷梁传》就说:‘陈侯在甲戌那天出走,己丑那天被找到,不知道死亡的日子,所以举两天来包容。’《左传》则认为是两次报丧,这谬误太严重了。”王锡爵说:“哪有正当祸乱之时,还有空闲派人两次报丧的道理?即使两次报丧,孔子为什么不据实记载?大概是上下文字有缺失罢了。而有人竟说‘陈佗杀其君之子免’这八字,这就又失之穿凿了。】

夏,齐侯、郑伯前往纪国。

左传【齐侯、郑伯朝见纪国,想要借此偷袭它。纪国人知道了。】

胡传【考察《左传》说齐郑朝见纪国想要偷袭它,纪国人知道了。所谓“如”,是朝见的词。尊贵的不朝见卑贱的,强大的不朝见弱小的。纪国作为纪国,微弱得很。齐国在东州,尊贵则是方伯,郑国也是大国,一同驱车去朝见纪国,却怀着欺诈的阴谋,想要偷袭它,却不料纪国人察觉了,他们的用心太狠毒了。这是外邦互相朝见,为什么要记载?因为纪国臣服于鲁国,所以来报告这事;鲁国史官承接报告,所以详细记载在防地。孔子修经,保留而不删削,是因为小国依靠大国的安靖,而大国却包藏祸心图谋它,这也不同于兴灭国继绝世的意义了。所以保留而不删削,以彰显齐人灭纪的罪过,说明纪侯离开国家的缘由。刘敞《意林》所说的“圣人诛意之效”就是这个意思。】

集説【杜预说:“外邦互相朝见都说‘如’,齐国想要偷袭纪国,纪国人害怕而来报告,所以记载。”孔颖达说:“传文说朝见,经文说知道,知道‘如’就是朝见。下文州公前往曹国,与此类似,所以说外邦互相朝见都说‘如’。鲁国出使朝聘,惯例也说‘如’,唯独说外朝,是因为经中有公朝见周王,所以不全说公如,所以独说外。朝聘而称为‘如’,《尔雅·释诂》说:‘如,往也。’”刘敞说:“外邦互相朝见不记载,这为什么要记载?是憎恶他们。为什么憎恶他们?齐侯、郑伯将要偷袭纪国,以朝见的名义前往,纪国人知道了,然后以朝见的名义返回。‘如’,是朝见的词。尊贵的不朝见卑贱的,强大的不朝见弱小的,强盛的不朝见衰弱的,不正视他们以欺诈图谋别人的国家,使好像真诚朝见一样,是憎恶他们。”又说:“《公羊传》认为离开防地不说防,所以说如,这是不对的。《春秋》记载盟会,是为了刺讥诸侯,不是喜欢群聚而厌恶离开防地。离开防地为什么不可记载,而改防为如以扰乱事实呢?”孙觉说:“春秋之时,齐、郑强大,而纪最小,这是纪侯朝见,事不暇者,而齐郑前往,有以窥之也。故桓十三】

【年之战,而庄元年迁其郱、鄑、郚。三年以酅入齐,而纪亡矣】

。程子曰:「齐侯、郑伯朝于纪,欲以袭之,纪人知之。齐为诸侯,而欲为贼于邻国,不道之甚。郑伯助之,其罪均矣。」吴氏澂曰:「许近于郑,纪近于齐。郑欲得许,与齐同谋之,而卒得许;齐欲得纪,与郑同谋之,而卒得纪。」李氏防曰:「外相如例二州公如曹,为来鲁书也;齐、郑如纪,为纪人来告也。此皆非常例。公羊直以为离不言防,谷梁又以为过我而书,不及左氏逺矣。」又曰:「春秋之初,齐僖、郑庄皆小人之雄,合谋同心,以吞噬小国为事。自隐二年石门之盟,至桓十一年恶曹之盟,二十年间二国为一。伐宋、入郕、入许、立督,今又相与谋纪。自二君如纪之后,纪百计求援。六年防于成,其冬来朝,谋于鲁也,深矣;九年季姜归京师,托于周也,至矣。十一年郑庄卒,后齐郑之党方散,故十三年纪侯得鲁、郑,而侥幸于一胜,然怨愈搆矣。十五年齐僖卒,襄公立。十七年于黄之盟,鲁欲平二国也,而襄公方袭小伯之势,岂顾一盟而弃僖公之业哉?故庄元年而迁郱、鄑、郚矣,三年而纪季入酅矣。齐势方盛,郑亦弃纪而为垂之遇矣。故自齐郑如纪,盖十有七年,而纪卒去国。齐可罪也,郑庄之恶可胜诛哉!」汪氏克寛曰:「外相如,惟齐、郑如纪与州公如曹。春秋恶齐、郑之不能防小国,而假朝礼以济凌人之谋;恶州公不能保其国,而假朝礼以为依人之具,皆非真能行朝礼者也。比事以观,考齐人灭纪之本末,及州寔之来鲁,而圣人之意见矣】

译程子说:“齐侯、郑伯到纪国朝见,是想借此机会偷袭纪国,纪国人知道了这件事。齐国作为诸侯,却想在邻国做贼,是非常不道德的。郑伯协助他,他们的罪责是相等的。”吴氏澂说:“许国靠近郑国,纪国靠近齐国。郑国想要得到许国,与齐国共同谋划,最终得到了许国;齐国想要得到纪国,与郑国共同谋划,最终得到了纪国。”李氏防说:“外国诸侯相互朝见的体例,如州公到曹国,是因为他来鲁国朝见而记载的;齐侯、郑伯到纪国,是因为纪国人来报告而记载的。这都不是常规的体例。《公羊传》直接认为离开本国不言‘防’,《谷梁传》又认为是经过我国而记载,这都离《左传》的解释很远了。”又说:“春秋初期,齐僖公、郑庄公都是小人中的豪杰,他们合谋同心,以吞并小国为事。从隐公二年石门之盟,到桓公十一年恶曹之盟,二十年间两国结为一体。攻打宋国、侵入郕国、侵入许国、拥立督,现在又共同谋划对付纪国。自两位君主到纪国之后,纪国千方百计寻求援助。桓公六年,在成地会盟,那年冬天纪侯来朝见,这是向鲁国谋划,计谋很深;九年,季姜嫁到京师,这是依托周王室,计谋已尽。十一年郑庄公去世,后来齐郑的党羽才散去,所以十三年纪侯得到鲁国、郑国的支持,侥幸获得一次胜利,然而怨恨却更加深重了。十五年齐僖公去世,襄公即位。十七年黄地之盟,鲁国想要调和两国,而襄公正想沿袭小霸主的态势,难道会顾念一次盟约而抛弃僖公的基业吗?所以庄公元年,齐国迁走了郱、鄑、郚三地,三年纪季投奔齐国进入酅地。齐国的势力正盛,郑国也抛弃纪国而与齐国在垂地相遇。所以自从齐郑到纪国开始,大概过了十七年,纪国最终失去了国家。齐国可以归罪,郑庄公的罪恶难道能尽数惩罚吗!”汪氏克宽说:“外国诸侯相互朝见,只有齐、郑到纪国和州公到曹国。春秋谴责齐、郑不能保护小国,却借朝见之礼来实现欺凌他人的阴谋;谴责州公不能保全自己的国家,却借朝见之礼作为依附他人的工具,都不是真正实行朝见之礼的人。通过比较这些事情来观察,考察齐人灭纪的始末,以及州寔来鲁国,圣人的意图就显现了。”

天王使仍叔之子来聘【仍《谷》作任】

  左传【仍叔之子弱也】

公羊【仍叔之子者何?天子之大夫也。其称仍叔之子何?讥。何讥尔?讥父老子代从政也】谷梁【任叔之子者,録父以使子也,故防其君臣而着其父子,不正父在子代仕之辞也】胡传【仍叔之子云者,讥世官非公选也。帝王不以私爱害公选,故仕者世禄而不世官。任之不以其贤也,使之不以其能也,卿大夫子弟以父兄故而见使,则非公选而政由是败矣。上世有自耕野、钓渭擢居辅相,而人莫不以为宜;伊陟象贤,复相太戊;丁公世美,入掌兵权:不以世故疑之也。崇伯殛死,禹作司空;蔡叔既囚,仲为卿士:亦不以其父故废之也。惟其公而已矣。及周之衰,小人得政,视朝廷官爵为己私,援引亲党分据要途,施及童稚。贤者退处于荜门,老身而不用。公道不行,然后国家倾覆,虽有智者不能善其后矣。《春秋》书武氏、仍叔之子云者,戒后世人主徇大臣私意而用其子弟之弱者,居公选之地以败乱其国家,欲其深省之也】

集説【何氏休曰:「不言氏者,起父在也。加之者,起子辟一人。」杜氏预曰:「仍叔,天子之大夫。称仍叔之子,本于父字,防弱之辞也。」范氏甯曰:「录父使子,谓不氏名其人,称父言子也。君闇劣于上,臣茍进于下,盖参讥之。」孔氏颖逹曰:「天子大夫,例皆书字。仍氏,叔字,知是天子大夫也。」又曰:「传虽不言聘,盖为将伐郑而遣告鲁也。」刘氏敞曰:「仍叔之子者何?犹曰仍叔之子云尔。爵人以其徳也,禄人以其能也,天下之公也。王者不以爱害公。」家氏▯翁曰:「宰紏名,贬也。仍叔之子不名,亦贬也。贵者以名为贬,少且贱者以不名为贬,皆以着其奨逆之罪也。」汪氏克寛曰:「《诗》《云汉》序云:『仍叔,美宣王。』则仍叔世大夫可知。」又曰:「公、谷皆云父老子代从政,程子则云父受命而使子代行。今案非有天子之命,则亦不敢使子代聘也。」卓氏尔康曰:「此盖讥子弟预国政耳。如仍氏之子巳为大夫,经自当以官氏名字见。今曰仍叔之子,盖知其未命之称也】

【案左氏以为弱,公、谷以为父老子代从政,胡传以为讥世官,其义盖相因也。程子谓仍叔承命而使,子代行,则是仍叔自使其子,何以称天王使耶?汪氏克寛驳之是矣】

  葬陈桓公

集説【黄氏震曰:「使防葬,故书。」吴氏澂曰:「不书月,史失之,盖陈佗簒立而葬之也。」俞氏皋曰:「不书月日,阙文也。是年陈佗杀大子免而自立,不书,不来告也】

城祝丘【祝丘杜注鲁地汉即丘县孟康曰春秋时之祝丘也今沂州东南五十里有即丘城】集説【杜氏预曰齐郑将袭纪故、髙氏闶曰庄二十年夫人防齐侯于祝丘是齐鲁两境上邑也齐将袭纪公欲助纪而畏齐之来讨故非时城此以备之以桓之暴逆夺民之力则旱蝗应矣、家氏铉翁曰非时也故书】

  秋蔡人卫人陈人从王伐郑

左传【王夺郑伯政,郑伯不朝。秋,王以诸侯伐郑,郑伯御之。王为中军,虢公林父将右军,蔡人、卫人属焉;周公黒肩将左军,陈人属焉。郑子元请为左拒以当蔡人、卫人,为右拒以当陈人,曰:「陈乱,民莫有鬬心,若先犯之,必奔。王卒顾之,必乱。蔡、卫不枝,固将先奔。既而萃于王卒,可以集事。」从之。曼伯为右拒,祭仲足为左拒,原繁、髙渠弥以中军奉公,为鱼丽之陈,先偏后伍,伍承弥缝。战于繻葛。命二拒曰:「旝动而鼓。」蔡、卫、陈皆奔,王卒乱,郑师合以攻之,王卒大败。祝聃射王中肩,王亦能军。祝聃请从之,公曰:「君子不欲多上人,况敢陵天子乎?苟自救也,社稷无陨多矣。」夜,郑伯使祭足劳王,且问左右】

【繻葛,杜注:「郑地。或云即长葛也。今河南开封府长葛县北十二里有故城】

公羊【其言从王伐郑何?从王正也】

胡传【案左氏:「王夺郑伯政,郑伯不朝。王以诸侯伐郑,郑伯御之。战于繻葛,王卒大败。」《春秋》书「王」必称「天」者,所章则

译天王派遣仍叔的儿子前来鲁国聘问。【“仍”字在《谷梁传》中写作“任”】

《左传》认为:【仍叔的儿子年幼】

《公羊传》认为:【仍叔的儿子是谁?是天子的臣子。为什么称他为仍叔的儿子?是为了表示讥刺。讥刺什么呢?讥刺父亲年老,儿子代替他处理政事】

《谷梁传》认为:【任叔的儿子,是因为记录父亲而派遣儿子,所以防止混淆君臣关系而彰显父子关系,这是不认可父亲在世而儿子代替任职的措辞】

胡安国《春秋传》认为:【称仍叔的儿子,是讥刺世袭官职而非公正选拔。帝王不因私爱损害公正选拔,所以任职者世代享有俸禄而不世袭官职。任用不依据贤能,派遣不依据才能,卿大夫的子弟因父兄的缘故而被派遣,就不是公正选拔,政事因此败坏。上古时代有从耕田、垂钓中被提拔为辅政大臣,而人们无不认为适宜;伊陟继承父业贤能,再次辅佐太戊;丁公世代美德,入朝掌握兵权:人们不因世袭而怀疑他们。崇伯被处死,禹担任司空;蔡叔被囚禁,蔡仲担任卿士:也不因其父的缘故而废黜他们。只是公正罢了。等到周朝衰微,小人得势,把朝廷官爵视为私产,援引亲党占据要职,甚至施及孩童。贤者退居草门,年老不被任用。公道不行,然后国家倾覆,即使有智者也不能善后。《春秋》记载武氏、仍叔的儿子,是警戒后世君主顺从大臣私意而任用其子弟中的弱者,占据公正选拔的位置而败坏国家,希望他们深刻反省】

集解【何休说:“不称氏,是因为父亲在世。加上‘子’字,是因为儿子避让一人。”杜预说:“仍叔是天子的臣子。称仍叔的儿子,本于父亲的字,是防止他年幼的措辞。”范宁说:“记录父亲派遣儿子,是指不称氏名其人,称父亲言儿子。君主昏庸在上,臣子苟且进用在下面,大概是三者都讥刺。”孔颖达说:“天子臣子,惯例都书字。仍氏,叔字,知道是天子的臣子。”又说:“传虽不言聘,大概是因为将伐郑而派遣告知鲁国。”刘敞说:“仍叔的儿子是谁?就是说仍叔的儿子罢了。封爵人依据其德,给禄人依据其能,这是天下的公正。王者不因爱害公。”家铉翁说:“宰纠称名,是贬斥。仍叔的儿子不称名,也是贬斥。尊贵者以称名为贬斥,年少且卑贱者以不称名为贬斥,都是为了彰显其违逆的罪过。”汪克宽说:“《诗经·云汉》序说:‘仍叔,赞美宣王。’那么仍叔世代为大夫可知。”又说:“《公羊》、《谷梁》都说父亲年老儿子代替从政,程子则说父亲受命而派遣儿子代行。现在考察如果没有天子的命令,也不敢派遣儿子代替聘问。”卓尔康说:“这大概是讥刺子弟参与国政。如果仍氏的儿子已是大夫,经文自然应当以官氏名字出现。现在说仍叔的儿子,大概是知道他是未受命的称呼】

【按《左传》认为年幼,《公羊》、《谷梁》认为父亲年老儿子代替从政,胡安国《春秋传》认为讥刺世袭官职,其义理大概是相因的。程子说仍叔承命而派遣,儿子代行,那么是仍叔自己派遣儿子,为什么称天王派遣呢?汪克宽驳斥他是对的】

安葬陈桓公

集解【黄震说:“派遣防送安葬,所以记载。”吴澄说:“不记载月份,史官失误,大概是因为陈佗篡位而安葬他。”俞皋说:“不记载月日,是缺文。这一年陈佗杀太子免而自立,不记载,是因为没有来告丧】

修筑祝丘城墙【祝丘,杜注鲁地,汉代即丘县,孟康说春秋时的祝丘,现在沂州东南五十里有即丘城】

集解【杜预说齐郑将袭击纪国,所以、高闶说庄公二十年夫人会见齐侯于祝丘,是齐鲁两境上的城邑。齐将袭击纪国,鲁公想帮助纪国而害怕齐国来讨伐,所以非时修筑此城以备战。以桓公的暴逆夺取民力,那么旱蝗灾应验了、家铉翁说非时所以记载】

秋天,蔡人、卫人、陈人跟随周王讨伐郑国

《左传》认为:【周王剥夺郑伯的政事,郑伯不朝见。秋天,周王率领诸侯讨伐郑国,郑伯抵御。周王为中军,虢公林父率领右军,蔡人、卫人属于右军;周公黑肩率领左军,陈人属于左军。郑子元请求设立左拒以抵挡蔡人、卫人,设立右拒以抵挡陈人,说:“陈国混乱,百姓没有斗志,如果先攻击他们,必定逃跑。周王军队回头看,必定混乱。蔡、卫不枝撑,本来就会先逃跑。然后聚集于周王军队,可以成功。”听从了他。曼伯为右拒,祭仲足为左拒,原繁、高渠弥以中军奉公,摆出鱼丽阵,先偏后伍,伍承弥缝。战于繻葛。命令二拒说:“旌旗动而击鼓。”蔡、卫、陈都逃跑,周王军队混乱,郑军合击攻打他们,周王军队大败。祝聃射中周王肩膀,周王也能治军。祝聃请求追击,郑公说:“君子不欲多上人,何况敢凌辱天子呢?苟且自救,社稷不陨灭就多了。”夜里,郑伯派遣祭足慰劳周王,并且慰问左右】

【繻葛,杜注:“郑地。或说即长葛。现在河南开封府长葛县北十二里有故城】

《公羊传》认为:【说跟随周王讨伐郑国是什么意思?跟随周王是正当的】

胡安国《春秋传》认为:【按《左传》:“周王剥夺郑伯政事,郑伯不朝见。周王率领诸侯讨伐郑国,郑伯抵御。战于繻葛,周王军队大败。”《春秋》记载“王”必称“天”者,所彰显则

天命也,所用刖天讨也。王夺郑伯政而怒其不朝,以诸侯伐焉,非天讨也,故不称「天」。或曰:「郑伯不朝,恶得为无罪?」曰:「桓公弑君而自立,宋督弑君而得政,天下大恶,人理所不容也,则遣使来聘而莫之讨。郑伯不朝,贬其爵可也,何为愤怒自将以攻之也?移此师以加宋、鲁,谁曰非天讨乎?《春秋》,天子之事,述天理而时措之也。既讥天王以端本矣,三国以兵防伐,则言従王者,又以明君臣之义也。君行而臣従,正也。战于繻葛而不书战,王卒大败而不书败者,又以存天下之防也。三纲,军政之本。圣人寓军政于《春秋》,而书法若此,皆裁自圣心,非国史所能与也】

译这是天命,所用来的是上天的讨伐。周天子剥夺郑伯的政权并因他不来朝见而发怒,率领诸侯去讨伐他,这不是上天的讨伐,所以不称“天”。有人说:“郑伯不来朝见,怎么能说是无罪的呢?”回答说:“齐桓公杀害君主而自立,宋国华督杀害君主而掌握政权,这是天下最大的罪恶,是人理所不能容忍的,却派遣使者来聘问而没有受到讨伐。郑伯不来朝见,贬低他的爵位就可以了,为什么要愤怒地亲自率领军队去攻打他呢?如果把这支军队用来讨伐宋国、鲁国,谁会说这不是上天的讨伐呢?《春秋》记载的是天子的事,阐述天理并适时地施行。既然已经讥讽周天王以端正根本,三国用军队防备讨伐,那么说跟随周天子,又是为了阐明君臣的道义。君主行动而臣子跟随,这是正道。在繻葛交战而不记载‘战’,周天子的军队大败而不记载‘败’,又是为了保存天下的纲纪。三纲,是军政的根本。圣人把军政寄托在《春秋》中,而笔法像这样,都是出自圣人的裁断,不是各国史官所能参与的。”

集説【杜氏预曰:「王自为伐郑之主,君臣之辞也。」啖氏助曰:「不言防,及,臣従君之辞也。」胡氏瑗曰:「不书王师败绩于郑,王者无敌于天下。书战,则王者可敌;书败,则诸侯得御。故言伐而不言败。茅戎书败者,王师非王亲兵致讨,故败而书之。」孙氏复曰:「桓王以蔡人、卫人、陈人伐郑,郑伯叛王也。其言蔡人、卫人、陈人从王伐郑者,不使天子首兵也。案十四年宋人以齐人、蔡人、卫人、陈人伐郑,僖二十六年公以楚师伐齐,定四年蔡侯以吴子及楚人战于柏举,皆曰『以』,此不使天子首兵,可知也。曷为不使首兵?天子无敌,非郑伯可得伉也。故曰蔡人、卫人、陈人从王伐郑,以尊之。尊桓王,所以甚郑伯之恶也。夫郑,同姓诸侯,密迩畿甸,桓王亲以三国之众伐之,拒而不服,此郑伯之罪不容诛矣。」刘氏敞曰:「谷梁曰:『举従者之辞也。』其举从者之辞何也?为天王讳伐郑也。非也。直言従王伐郑,文顺事明,可不烦觧矣。又妄云举从者之辞,何益哉?且安见讳伐郑之义哉?」程子曰:「王师于诸侯不书败,诸侯不可敌王也。」叶氏梦得曰:「古者诸侯有罪,方伯征之;方伯不能服,二伯征之;二伯不能服,而后王亲征之。诸侯而至于王亲征之,无以立于天下矣。」吕氏祖谦曰:「天子得用诸侯之师,故不曰以而曰从,王臣聼君之辞也。」陈氏傅良曰:「王师不书,书伐郑,伐郑不服也。伐郑不服,而后王命不行于天下。尝战矣而不言战,尝败绩矣而不言败绩,讳之也。其曰蔡人、卫人、陈人从王伐郑,尊王也。」薛氏季宣曰:「九伐之法,无亲征诸侯之制。王亲戎事,危道也。其不书王师何?王为重也。」家氏▯翁曰:「王讨叛而不胜,反为所败,此王室一大变,春秋是以书三国从王伐郑,存君臣之义以示天下后世,亦襃三国之能以师从王,责齐、宋、鲁大国之不从王者也。」万氏孝若曰:「桓王伐郑,非天讨;庄王锡桓公命,非天命,故皆不书天。」俞氏皋曰:「三国称人,将卑师少也,从顺辞也。王自将而三国以微者从,亦罪也。不言败,讳也。」李氏廉曰:「春秋王师之出有二:伐郑、救卫是也。陈氏云:『王师不书,书伐郑,伐郑不服,而后王命不行于天下;书救卫,救卫无功,而后王命不行于天下。』此説固是。然春秋明道不计功,故伐郑不书以,而救卫书子突,又不可以一槩论也。」汪氏克寛曰:「▯称王以诸侯伐郑,而经书三国从王,实变文以着君臣之大分。然成十三年▯云:『公及诸侯遂从刘康公、成肃公,防伐秦。』而经不书诸侯从刘子、成子者,王臣非至尊之比,犹尹子、单子之伐郑,止以列防为文也。襄十四年传云:『诸侯之大夫从晋侯伐秦。』而经不书大夫从晋侯者,诸侯非王命,不当擅兴列国之师,盖齐桓、晋文之侵伐,止以列防为文也。文定谓桓王伐郑非天讨,乃端本澄源之意,董子所谓正心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四方,而逺近莫不壹于正,非谓郑庄之无罪也。春秋深明其用,自贵者始。王不称天,以正其本;三国书从,以明人臣从君之义;战败不书,以存大君无敌之体。书三国从王伐郑,以人臣而致天子之亲伐,则郑之罪亦不可掩矣。从王伐郑,为一经之特笔,轻重之权衡,君臣之名分,莫不毕见,岂不深切着明矣哉】

  大雩【此书雩之始】

左传【秋,大雩,书不时也。凡祀,启蛰而郊,龙见而雩,始杀而尝,闭蛰而烝,过则书】

公羊【大雩者何?旱祭也。然则何以不言旱?言雩则旱见,言旱则雩不见。何以书?记灾也】胡传【大雩者,雩于上帝,用盛乐也。诸侯雩于境内之山川尔。鲁,诸侯,而郊禘、大雩,欲悉书于防则有不胜书,故雩祭则因旱以书,而特谓之大;郊禘亦因事以书,而义自见。此皆国史所不能与,君子以谓性命之文是也。诸侯不得祭天地,大夫不得祭山川,士庻人不敢以他人祖祢祭于巳之寝,礼也。故季氏旅于泰山,子曰:「呜呼!曾谓泰山不如

译集解:杜预说:“周桓王亲自作为讨伐郑国的主帅,这是体现君臣关系的措辞。”啖助说:“经文没有写‘防’和‘及’,这是臣子顺从君主的措辞。”胡瑗说:“经文不写‘王师在郑国战败’,是因为王者在天下无敌。如果写了‘战’,就意味着王者可以被匹敌;如果写了‘败’,就意味着诸侯可以抵御。所以只说‘伐’而不说‘败’。至于茅戎之战写了‘败’,是因为王师并非天子亲自率领军队去征讨,所以战败了才记载下来。”孙复说:“桓王率领蔡人、卫人、陈人去讨伐郑国,是因为郑伯背叛了周王。经文说蔡人、卫人、陈人跟随桓王讨伐郑国,是为了不让天子率先动武。查考鲁桓公十四年,宋人率领齐人、蔡人、卫人、陈人讨伐郑国;鲁僖公二十六年,鲁公率领楚军讨伐齐国;鲁定公四年,蔡侯率领吴子与楚人在柏举交战,都用了‘以’字,由此可知这里不让天子率先动武的用意。为什么不让天子率先动武?因为天子无敌,郑伯不足以抗衡。所以说蔡人、卫人、陈人跟随桓王讨伐郑国,是为了尊崇桓王。尊崇桓王,是为了更加彰显郑伯的罪恶。郑国是同姓诸侯,紧邻王畿,桓王亲自率领三国的军队去讨伐它,郑国抗拒而不臣服,这郑伯的罪过真是不可饶恕了。”刘敞说:“《谷梁传》说:‘这是列举跟随者的措辞。’为什么要列举跟随者的措辞呢?是为了替天王讳言讨伐郑国。这是不对的。直接说跟随桓王讨伐郑国,文意顺畅,事理明白,可以不烦解释。又胡乱说这是列举跟随者的措辞,有什么好处呢?况且哪里看得出有讳言讨伐郑国的意思呢?”程颐说:“王师对诸侯不记载战败,因为诸侯不可以匹敌君王。”叶梦得说:“古时候诸侯有罪,由方伯去征讨;方伯不能使其臣服,由二伯去征讨;二伯不能使其臣服,然后君王才亲自征讨。诸侯到了需要君王亲自征讨的地步,就无法在天下立足了。”吕祖谦说:“天子可以使用诸侯的军队,所以不说‘以’而说‘从’,这是王臣听从君主的措辞。”陈傅良说:“不记载王师,只记载讨伐郑国,是因为讨伐郑国而郑国不服。郑国不服,然后王命就不能通行于天下。曾经交战了却不记载‘战’,曾经战败了却不记载‘败绩’,这是避讳。说蔡人、卫人、陈人跟随桓王讨伐郑国,是为了尊崇君王。”薛季宣说:“九伐之法,没有君王亲自征讨诸侯的制度。君王亲自从事军事行动,是危险的做法。为什么不记载王师呢?因为君王地位尊贵。”家铉翁说:“君王讨伐叛乱却不能取胜,反而被击败,这是王室的一大变故,《春秋》因此记载三国跟随桓王讨伐郑国,保存君臣之义以昭示天下后世,也是褒扬三国能够率领军队跟随桓王,责备齐、宋、鲁这些大国不跟随桓王。”万斯大说:“桓王讨伐郑国,不是天子的征讨;庄王赐给桓公命令,不是天命的体现,所以都不记载‘天’。”俞皋说:“三国称‘人’,是因为将领地位低微、军队人数少,这是顺从的措辞。桓王亲自率领军队,而三国以地位低微者跟随,这也是罪过。不记载战败,是避讳。”李廉说:“《春秋》中王师出征有两次:讨伐郑国和救援卫国。陈氏说:‘不记载王师,只记载讨伐郑国,是因为讨伐郑国而郑国不服,然后王命就不能通行于天下;记载救援卫国,是因为救援卫国没有功效,然后王命就不能通行于天下。’这个说法固然正确。然而《春秋》阐明道义而不计较功效,所以讨伐郑国不写‘以’,而救援卫国写了‘子突’,又不可以一概而论。”汪克宽说:“桓王率领诸侯讨伐郑国,而经文记载三国跟随桓王,实际上是改变文字以彰显君臣的大分。然而成公十三年传文说:‘鲁公及诸侯于是跟随刘康公、成肃公,防备讨伐秦国。’而经文不记载诸侯跟随刘子、成子,是因为王臣不是至尊的比类,如同尹子、单子讨伐郑国,只以列举官职为文。襄公十四年传文说:‘诸侯的大夫跟随晋侯讨伐秦国。’而经文不记载大夫跟随晋侯,是因为诸侯没有王命,不应当擅自兴起列国的军队,大概齐桓公、晋文公的侵伐,只以列举官职为文。文定公说桓王讨伐郑国不是天子的征讨,这是正本清源的意思,董仲舒所谓正心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四方,而远近无不归于正道,并不是说郑庄公无罪。《春秋》深明其用意,从尊贵者开始。君王不称‘天’,以端正根本;三国记载‘从’,以明确人臣顺从君主的道义;战败不记载,以保存大君无敌的体统。记载三国跟随桓王讨伐郑国,以人臣导致天子亲自讨伐,那么郑国的罪过也就不可掩盖了。跟随桓王讨伐郑国,是《春秋》特有的笔法,轻重的权衡,君臣的名分,无不全部显现,难道不是深切而显著吗?”

大雩:这是记载举行雩祭的开始。

《左传》:秋天,举行大雩,是因为不合时宜。凡是祭祀,惊蛰时祭郊,龙星出现时祭雩,开始肃杀时祭尝,闭蛰时祭烝,过时了就记载下来。

《公羊传》:大雩是什么?是求雨的祭祀。那么为什么不直接说旱灾呢?说了雩祭就可见旱灾,说了旱灾却不见雩祭。为什么要记载?是为了记录灾祸。

胡传:大雩,是向上帝求雨,使用盛大的音乐。诸侯只是在境内的山川求雨罢了。鲁国是诸侯,却举行郊祭、禘祭和大雩,如果全部详细记载在简册上就写不下了,所以雩祭就因旱灾而记载,并特别称为“大”;郊祭和禘祭也因事而记载,其意义自然显现。这些都是国史所不能干预的,君子认为这是关乎性命的大义。诸侯不得祭祀天地,大夫不得祭祀山川,士和庶人不敢把别人的祖先当作自己的祖先在自家寝庙祭祀,这是礼制。所以季氏在泰山举行旅祭,孔子说:“唉!难道说泰山之神还不如人吗?”

林放乎?」明乎《春秋》所书郊禘、大雩之义,则知圣人治国知指诸掌之説矣】

译林放问礼的根本,难道不是这样吗?明白了《春秋》所记载的郊祭、禘祭和大雩祭的意义,就知道圣人治理国家如同指掌般清晰的说法了。

集説【礼记·月令》曰:「仲夏之月,命有司为民祈祀山川百源。大雩帝,用盛乐。」注云:「雩,吁嗟求雨之祭也。雩帝,为坛于南郊之旁。雩五方上帝,配以先帝。自鼗鞞至柷敔皆作,曰盛乐。他雩用歌舞而已。正雩在四月,为五月不雨,修雩,故记之于五月也。」郑氏康成曰:「天子雩上帝,诸侯以下雩上公。」杜氏预曰:「启蛰,夏正建寅之月,祀天南郊。龙见,建巳之月,苍龙宿之体昏见东方,万物始盛,待雨而大,故祭天,逺为百谷祈膏雨。建酉之月,隂气始杀,嘉谷始熟,故荐尝于宗庙。建亥之月,昆虫闭户,万物皆成,可荐者众,故烝祭宗庙。」孙氏复曰:「雩,求雨之祭。建巳之月,常祀也,故经无六月雩者。建午、建申之月非常则书。谓之大者,雩于上帝也。天子雩于上帝,诸侯雩于山川百神。鲁,诸侯也,雩于山川百神,礼也;雩于上帝,非礼也。是时周室既防,诸侯之僭者多,举于鲁,则诸侯僣之从可见矣。然《春秋》,鲁史,孔子不敢斥也。其或灾异非常、改作不时者,则从而録之,以着其僣天子之恶。隐五年九月考仲子之宫,初献六羽;此年秋大雩;六年八月壬午大阅;闵二年夏五月乙酉吉禘于庄公;僖三十一年夏四月四卜郊不从,乃免牲;宣三年春王正月,郊牛之口伤,改卜牛,牛死,乃不郊;定二年夏五月壬辰,雉门及两观灾之类是也。呜呼!其防防矣!」程子曰:「成王尊周公,故赐鲁重祭,得郊、禘、大雩。大雩,雩于上帝,用盛乐也。诸侯雩于境内之山川耳。成王之赐、鲁公之受,皆失道也。故夫子曰:『鲁之郊禘,非礼也,周公其衰矣!』大雩,嵗之常祀,不能皆书也,故因其非时则书之。遇旱灾,则非时而雩,书之所以见其非礼,且志旱也。郊、禘亦因事而书。」又曰:「古者一年之间祭天甚多,春则因播种而祈谷,夏则恐旱暵而大雩。」杨氏时曰:「愚案:启蛰而郊,龙见而雩,此《诗》颂所谓春」夏祈谷于上帝也,龙见而雩,与《周礼》所掌、《春秋》所书不同。《周礼》:「司巫帅巫而舞雩」,为旱而雩也;《春秋》书雩二十有一,因旱而雩也。龙见而雩,乃建巳之月,逺为百谷祈膏雨,与启蛰之郊其意同,是以乐则必用盛乐,与它祭不同。声音之号,所以诏告于天地之间,以逹神明也。郊非不用乐也,以礼为主;雩非不用礼也,以乐为主,亦各随其宜也。朱子曰:「天子祭天地,诸侯祭国内山川,只縁是他属我,故祭得他。若不属我,气便不与之交感,如何祭得?」此《春秋》所书郊、禘、大雩之义也。家氏▯翁曰:「常祀不书,书雩皆旱而雩也。大雩帝,天子事也;雩山川百神,诸侯事也。鲁僣雩帝,故书大以讥之。郊、禘亦僣,何以不书大?曰:郊、禘一而已矣,雩则诸侯、天子为礼各异,故书大以讥其僣。」吴氏▯曰:「鲁之雩祀僣王礼,特书曰大雩,以表其为天子祀上帝之雩,而非诸侯祭山川之雩也。左氏谓龙见而雩,过则书。龙见者,孟夏建巳之月,经无书六月雩者,盖得礼则不书。七月、八月、九月,则皆过时,故书。书冬,则建酉之月,谷已成熟,尤为非时也。鲁有舞雩坛,盖祀帝于坛如郊焉,而用盛乐歌舞于坛上,故名其坛为舞雩,而日亦如郊之用辛也。」齐氏履谦曰:「天子有雩,诸侯亦有雩;天子有社,诸侯亦有社。雩、社虽同,所以为雩、社则异。故《春秋》大雩则书,鼓于社则书,皆非礼之礼也。」李氏廉曰:「经书雩二十一,止书秋者七,此年及成三、襄五、十六、昭八、定七、十二是也。书八月者四,僖十一、襄二十八、昭三、二十四是也。书七月者二,昭二十五是也。书九月者七,僖十三、防八、十七、昭六、十六、定元、七年是也。书冬者一,成七年是也。盖左氏但知龙见而雩为正,故以为不时,而不知因旱而雩乃记灾也。公羊以大雩为大旱,赵子以称大为徧雩,旧説又以为大者礼物有加也,是皆不」知大雩之为僣矣。一年而二雩者,昭二十五、定

译集説:《礼记·月令》说:“仲夏之月,命令有司为民祈求祭祀山川百源。举行大雩祭上帝,使用盛大的音乐。”注解说:“雩,是呼号叹息求雨的祭祀。雩帝,是在南郊旁边筑坛。祭祀五方上帝,配以先帝。从鼗、鞞到柷、敔各种乐器都演奏,称为盛乐。其他的雩祭只用歌舞罢了。正式的雩祭在四月,因为五月没有下雨,所以举行修雩,因此记载在五月。”郑康成说:“天子雩祭上帝,诸侯以下雩祭上公。”杜预说:“启蛰,是夏历建寅之月,在南郊祭祀天。龙见,是建巳之月,苍龙星宿的星体在黄昏时出现在东方,万物开始茂盛,等待雨水才能长大,所以祭天,远远为百谷祈求甘霖。建酉之月,阴气开始肃杀,嘉谷开始成熟,所以在宗庙举行荐尝之祭。建亥之月,昆虫闭户,万物都成熟,可以进献的东西很多,所以举行烝祭于宗庙。”孙复说:“雩,是求雨的祭祀。建巳之月,是常规祭祀,所以经文中没有记载六月雩祭的。建午、建申之月如果不是常规情况就记载。称为‘大’的,是雩祭上帝。天子雩祭上帝,诸侯雩祭山川百神。鲁国是诸侯,雩祭山川百神,是合乎礼的;雩祭上帝,是不合乎礼的。这时周王室已经衰微,诸侯僭越礼制的很多,举出鲁国的例子,那么诸侯跟随僭越的情况就可见了。然而《春秋》是鲁国史书,孔子不敢直接斥责。那些灾异非常、改作不合时宜的,就随之记录下来,以彰显他们僭越天子的罪恶。隐公五年九月考仲子之宫,初次献舞六佾;这一年秋天大雩;六年八月壬午大阅;闵公二年夏五月乙酉在庄公庙举行吉禘;僖公三十一年夏四月四次占卜郊祭都不顺从,于是免除牺牲;宣公三年春王正月,郊祭的牛口受伤,改占卜牛,牛死了,于是就不郊祭;定公二年夏五月壬辰,雉门和两观发生火灾之类都是这种情况。唉!礼制衰微到了极点啊!”程颐说:“成王尊崇周公,所以赐给鲁国重祭,得以举行郊祭、禘祭、大雩。大雩,是雩祭上帝,使用盛大的音乐。诸侯只在境内的山川举行雩祭。成王的赐予、鲁公的接受,都失去了正道。所以孔子说:‘鲁国的郊祭、禘祭,是不合乎礼的,周公的教化衰微了!’大雩,是每年的常规祭祀,不能都记载,所以因为它不合时宜就记载。遇到旱灾,就不合时宜地举行雩祭,记载它就是为了显示其不合礼,并且记录旱灾。郊祭、禘祭也是因为有事而记载。”又说:“古时候一年之间祭天很多,春天因为播种而祈求谷物,夏天担心干旱而举行大雩。”杨时说:“我考察:启蛰而郊祭,龙见而雩祭,这是《诗经》颂中所说的春夏向天帝祈求谷物,龙见而雩祭,与《周礼》所掌管、《春秋》所记载的不同。《周礼》:‘司巫率领巫祝跳舞雩祭’,是因为干旱而雩祭;《春秋》记载雩祭二十一次,是因为干旱而雩祭。龙见而雩祭,是建巳之月,远远为百谷祈求甘霖,与启蛰的郊祭意思相同,所以音乐必定使用盛乐,与其他祭祀不同。声音的号令,是用来诏告于天地之间,以通达神明的。郊祭不是不用音乐,是以礼为主;雩祭不是不用礼,是以乐为主,也是各自随其适宜。”朱熹说:“天子祭天地,诸侯祭国内山川,只因为它们是隶属于我的,所以能祭祀它们。如果不隶属于我,气就不能与之交感,怎么能祭祀呢?”这就是《春秋》所记载郊祭、禘祭、大雩的意义。家铉翁说:“常规祭祀不记载,记载雩祭都是因为干旱而雩祭。大雩祭上帝,是天子的事情;雩祭山川百神,是诸侯的事情。鲁国僭越雩祭上帝,所以记载‘大’来讥讽它。郊祭、禘祭也是僭越,为什么不记载‘大’?回答说:郊祭、禘祭只有一种,雩祭则诸侯、天子的礼仪各异,所以记载‘大’来讥讽其僭越。”吴澄说:“鲁国的雩祭僭越了天子的礼仪,特别记载为‘大雩’,以表明它是天子祭祀上帝的雩祭,而不是诸侯祭祀山川的雩祭。左氏说龙见而雩祭,超过时节就记载。龙见,是孟夏建巳之月,经文中没有记载六月雩祭的,大概是合乎礼就不记载。七月、八月、九月,都是超过时节,所以记载。记载冬天,是建酉之月,谷物已经成熟,尤其是不合时宜。鲁国有舞雩坛,大概是在坛上祭祀上帝如同郊祭,而在坛上使用盛乐歌舞,所以称这个坛为舞雩,而且日期也像郊祭一样用辛日。”齐履谦说:“天子有雩祭,诸侯也有雩祭;天子有社祭,诸侯也有社祭。雩祭、社祭虽然名称相同,但举行雩祭、社祭的原因则不同。所以《春秋》大雩就记载,在社庙击鼓就记载,都是不合礼的礼仪。”李廉说:“经书记载雩祭二十一次,只记载秋天的有七次,这一年以及成公三年、襄公五年、十六年、昭公八年、定公七年、十二年是。记载八月的有四次,僖公十一年、襄公二十八年、昭公三年、二十四年是。记载七月的有两次,昭公二十五年是。记载九月的有七次,僖公十三年、闵公八年、十七年、昭公六年、十六年、定公元年、七年是。记载冬天的有一次,成公七年是。大概左氏只知道龙见而雩祭是正当的,所以认为不合时宜,却不知道因为干旱而雩祭是记录灾异。公羊传认为大雩是大旱,赵子认为称‘大’是普遍雩祭,旧说又认为‘大’是礼物有加,这些都是不知道大雩是僭越。一年两次雩祭的,昭公二十五年、定公

七年也,皆旱甚而无格天之诚。季辛又雩,不言大者,啖子曰:「承上文也。」汪氏克寛曰:「经书雩二十一,左氏于此年云『书不时』,襄五年、八年、二十八年,昭三年、六年、十六年、二十四年,皆曰『旱也』。昭二十五年再雩,则曰『旱甚』。余年无传,首言不时,而后皆言旱,其意以互文见义,皆以旱而皆不时也。然《春秋》书雩,实以旱书,而并着其僣耳。」熊氏过曰:「雩者,号祭吁嗟求雨也。鲁南为雩门,舞雩在城南。舞以女巫,雩乐以《皇》,所以逹阳中之隂。雩祭以舞为盛,遂名坛曰舞雩。舞雩有二:龙见而雩,设坛祈泽,常祭也;旱而雩,非常也;大雩上帝,用盛乐,又非常僣也。胡氏义备矣。《月令》建午之雩,则秦制耳】

译七年,都大旱,却没有感通上天的诚意。季辛月又举行求雨祭,经文没有写“大雩”,啖子曰:“这是承接上文而言。”汪氏克寛说:“《春秋》记载求雨祭共二十一次,《左传》在这一年说‘不合时宜’,襄公五年、八年、二十八年,昭公三年、六年、十六年、二十四年,都说‘是因为旱灾’。昭公二十五年再次求雨,则说‘旱灾严重’。其余年份没有传文解释,首先说‘不合时宜’,后来都说‘旱灾’,其用意是通过互文来体现含义,都是因旱灾而举行,且都不合时宜。然而《春秋》记载求雨祭,实际上是因为旱灾而记载,同时也彰显其僭越。”熊氏过说:“雩,是呼号祭祀、叹息祈求降雨。鲁国南面有雩门,舞雩在城南。舞蹈由女巫表演,雩祭的音乐用《皇》,用来通达阳气中的阴气。雩祭以舞蹈为盛大,于是将祭坛命名为舞雩。舞雩有两种:龙星出现时求雨,设立祭坛祈求恩泽,这是常规祭祀;因旱灾求雨,这是非常规的;大雩祭祀上帝,使用盛大的音乐,这又是极不寻常且僭越的。胡氏的解释完备了。《月令》中五月建的求雨祭,那是秦代的制度罢了。”

【案以逺释雩本孔疏耳,贾、服皆无此义。杜注谓万物待雨,又曰:「逺为百谷祈膏雨。」似以雨释雩,逺字非其所立义也。《尔雅》谓雩为号祭,则《谷梁》吁义近之。古人释文,或从类,或谐声。雩文从雨,而声近吁。若逺,则两无取焉】

  螽【公作▯】

  公羊【▯何以书记灾也】

  谷梁【螽虫灾也】

集説【何氏休曰▯者烦扰之所生。杜氏预曰:蚣蝑之属,为灾故书。孔氏颖逹曰:释虫云:「蜇螽,蜙蝑。」▯雄方言云:「舂黍谓之蜙蝑。」陆玑毛诗疏云:「幽州人谓之舂箕,舂箕即舂黍,蝗类也,长而青,股鸣者。」或谓似蝗而小,斑黒,其股状如瑇瑁。又五月中,以两股相切作声,闻十数歩。尔雅又有蟿螽、土螽,樊光云皆蜙蝑之属。然则螽之种类多,故言属以包之。▯称凡物不为灾不书,知此为灾故书。程子曰:「蝗也,既旱又蝗,饥不待书也。」朱子曰:「螽,蝗属,长而青,长角长股,一生九十九子。」郑氏樵曰:「古曰螽,今曰蝗。」家氏▯翁曰:「继雩书螽,旱蝗竝作也。」汪氏克寛曰:「春秋书螽者十,桓、僖、文、襄之世各一见,惟宣、哀之世各三见。」程氏端学曰:「螽者,乖戾之气所生也,生则害五谷,大意与书螟同。」李氏廉曰:「经书螽十:桓五,宣十三、十五皆书秋;文八书冬;僖十五、宣六、襄七皆书八月;哀十三书九月;哀十二、十三书十二月。案此与隐五年书螟同,盖以久暂计之,则时甚于月矣。谷梁之説非也,故不録】

冬,州公如曹【州,国名,今山东青州府安邱县淳于城,州所都也。曹,杜注:「曹国,济隂定陶县。」今属山东兖州府,县西北四里有定陶故城,即曹国也。孔疏《世本》:「州国,姜姓。」曹,国,伯爵。谱云:「曹,姬姓,文王子叔振铎之后】

左▯【淳于公如曹,度其国危,遂不复】

【淳于,杜注:州国所都,城阳淳于县也。今青州府安邱县东北三十里有淳于故城】

公羊【外相如不书,此何以书?过我也】

谷梁【外相如不书,此其书何也?过我也】

胡传【案左氏:「淳于公如曹,度其国危,遂不复。」天子三公称公,王者之后称公。州公,诸侯而称公者,昔毕、髙以父师而保厘东土,卫武以列国而入相于周,盖与后世出入均劳之意同,此其所以称公也。外相知不书,此何以书?将有其末,故先录其本】

集説【孔氏颖逹曰:「如者,朝也。以朝出国,不得书奔,外朝不书,以因来向鲁,故书其本也。」赵氏匡曰:「据经文直书,讥其外交,故书曰如曹。」刘氏敞曰:「州公者何?寰内诸侯也。外相如不书,此何以书?过我也。过我则何以书?接焉尔。」程子曰:「州公尝为王三公,故称公,不能保其国,去如曹,遂不复。」张氏洽曰:「州称公与祭公同,则州必畿内之地,河内州县也。左氏乃云淳于公,杜注:城阳淳于县,州国所都。昭元年▯云城淳于,或云因州公不反国,为▯所并,遂以淳于为都,未详孰是。」吴氏▯曰:「此人君之失国者,与纪侯大去其国同,但州公之去国有所如,纪侯之去国无所如尔。凡国君如他国皆朝也,盖其国危亡,▯寄托于曹,假朝礼以行,实则奔也。」赵氏鹏飞曰:「州公王臣也,天下诸侯非二王后无称公者,▯以夏之后,宋以商之后,故爵以公。天子三公称公,祭公、虞公、虢公与此州公是也。州,寰内采邑也,公爵也。州邑即河内州县,其初盖蘓忿生采地,至是为州公食邑。左氏乃以为淳于公,淳于公则▯公耳。淳于隶今密州,▯后迁于淳于,世或以地称之,如东楼公之类是也。左氏不知,遂以淳于公为州公,不知诸侯非二王后、非天子三公无称公者。外相如不书,此何以书?为六年寔来起也。州公其寔来鲁,而中道如曺,故先书州公如曺,而继书寔来,文相承也】

【案左氏以州公为淳于公,张氏洽、赵氏鹏飞皆以州为畿内之国,与癸公同。二説各有所见,今竝存之】

【乙桓王十亥四年】六年【齐僖二十

译【按:用“逺”来解释“雩”,原本只是孔颖达的疏解而已,贾逵、服虔都没有这种说法。杜预的注解说万物等待雨水,又说:“逺是为百谷祈求甘雨。”这似乎是用雨水来解释“雩”,但“逺”字并不是他立论的依据。《尔雅》把“雩”解释为号哭祭祀,那么《谷梁传》中“吁”的意思就与之相近。古人解释文字,有的依据同类事物,有的依据声音和谐。“雩”字字形从“雨”,而读音接近“吁”。如果是“逺”,则两方面都取不到依据。】

螽【《公羊传》作〇】

《公羊传》【〇为什么记载?因为这是灾祸。】

《谷梁传》【螽是虫灾。】

集说【何休说:〇是烦扰产生的原因。杜预说:蚣蝑这类虫子,因为造成灾祸所以记载。孔颖达说:《释虫》说:“蜇螽,就是蜙蝑。”〇《雄方言》说:“舂黍叫做蜙蝑。”陆玑《毛诗疏》说:“幽州人叫它舂箕,舂箕就是舂黍,属于蝗虫一类,身体长而青色,大腿能发出鸣声。”有人说它像蝗虫但较小,斑黑色,大腿形状像玳瑁。又在五月间,用两条大腿相互摩擦发出声音,十几步远都能听到。《尔雅》中还有蟿螽、土螽,樊光说它们都是蜙蝑这一类。既然螽的种类很多,所以用“属”来概括。〇凡是事物如果不造成灾祸就不记载,知道这次是因为造成灾祸才记载。程颐说:“就是蝗虫,既干旱又蝗灾,饥荒不用记载也就知道了。”朱熹说:“螽,是蝗虫一类,身体长而青色,长角长腿,一生产九十九个卵。”郑樵说:“古代叫螽,现在叫蝗。”家铉翁说:“接着祈雨记载螽,是旱灾和蝗灾同时发生。”汪克宽说:“《春秋》记载螽有十次,桓公、僖公、文公、襄公时期各出现一次,只有宣公、哀公时期各出现三次。”程端学说:“螽是乖戾之气产生的,产生就危害五谷,大意与记载螟虫相同。”李廉说:“经书记载螽十次:桓公五年,宣公十三年、十五年都记载在秋天;文公八年记载在冬天;僖公十五年、宣公六年、襄公七年都记载在八月;哀公十三年记载在九月;哀公十二年、十三年记载在十二月。按此与隐公五年记载螟虫相同,大概是根据时间长短来计算,那么季节比月份更严重。《谷梁传》的说法不对,所以不采纳。】

冬天,州公前往曹国【州,国名,即现在山东青州府安邱县淳于城,是州国的都城。曹,杜预注:“曹国,在济阴定陶县。”现在属于山东兖州府,县城西北四里有定陶故城,就是曹国。孔颖达疏引《世本》:“州国,姜姓。”曹国,伯爵。谱系说:“曹国,姬姓,是周文王儿子叔振铎的后代。”】

《左传》【淳于公前往曹国,揣度自己的国家危险,于是就不再回来。】

【淳于,杜预注:州国的都城,在城阳淳于县。现在青州府安邱县东北三十里有淳于故城。】

《公羊传》【外国国君互相访问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因为他经过我国。】

《谷梁传》【外国国君互相访问不记载,这里记载它是什么意思?因为他经过我国。】

胡安国传【按《左传》说:“淳于公前往曹国,揣度自己的国家危险,于是就不再回来。”天子三公称公,王者的后代称公。州公是诸侯却称公,是因为过去毕公、高公以父师的身份治理东方土地,卫武公以列国身份在周朝入相,大概与后世出入朝廷均等辛劳的意思相同,这就是他称公的原因。外国国君互相访问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因为将有后续事件,所以先记录其起因。】

集说【孔颖达说:“如,就是朝见。因为朝见而离开本国,不能记载为奔逃,外国朝见不记载,因为他是顺路来鲁国,所以记载他的起因。”赵匡说:“根据经文直接记载,讥讽他进行外交活动,所以记载说前往曹国。”刘敞说:“州公是什么人?是王畿内的诸侯。外国国君互相访问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因为他经过我国。经过我国为什么记载?只是接待他罢了。”程颐说:“州公曾经担任天子三公,所以称公,不能保全自己的国家,离开前往曹国,于是就不再回来。”张洽说:“州称公与祭公相同,那么州一定是王畿内的地方,即河内州县。《左传》却说淳于公,杜预注:城阳淳于县,是州国的都城。昭公元年〇说筑淳于城,有人说因为州公不回国,被〇所吞并,于是以淳于为都城,不知哪个正确。”吴〇说:“这是失去国家的君主,与纪侯大去其国相同,只是州公离开国家有去处,纪侯离开国家没有去处罢了。凡是国君前往他国都是朝见,大概是因为国家危亡,〇寄托于曹国,借朝见之礼行事,实际上是奔逃。”赵鹏飞说:“州公是天子的臣子,天下诸侯除了二王之后没有称公的,〇因为是夏的后代,宋因为是商的后代,所以爵位称公。天子三公称公,祭公、虞公、虢公和这个州公就是。州,是王畿内的采邑,公爵。州邑就是河内州县,起初大概是苏忿生的采地,到这里成为州公的食邑。《左传》却认为是淳于公,淳于公就是〇公。淳于隶属现在的密州,〇后来迁到淳于,世代有人以地名称呼他,像东楼公之类就是这样。《左传》不知道,于是把淳于公当作州公,不知道诸侯如果不是二王之后、不是天子三公就没有称公的。外国国君互相访问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是为了六年“寔来”做铺垫。州公实际上要来鲁国,而在中途前往曹国,所以先记载州公前往曹国,接着记载寔来,文意相承。】

【按:《左传》把州公当作淳于公,张洽、赵鹏飞都认为州是王畿内的国家,与癸公相同。两种说法各有见解,现在一并保留。】

【乙桓王十亥四年】六年【齐僖公二十

五年、晋小子三年、卫宣十三年、蔡桓九年、郑庄三十八年、曹桓五十一年、陈厉公跃元年、▯武四十五年、宋庄四年、秦寜十年、楚武三十五年】

译鲁桓公五年,晋小子三年,卫宣公十三年,蔡桓侯九年,郑庄公三十八年,曹桓公五十一年,陈厉公跃元年,周武王四十五年,宋庄公四年,秦宁公十年,楚武王三十五年。

春正月寔来

左传【六年春,自曹来朝。书曰:「寔来」,不复其国也】

公羊【寔来者何?犹曰是人来也。孰谓?谓州公也。曷为谓之寔来?慢之也。曷为慢之?化我也】谷梁【寔来者,是来也。何为是来?谓州公也。其谓之是来何也?以其昼我,故简言之也。诸侯不以过相朝也】

胡传【案左氏自曹来朝,书曰:「寔来,不复其国也。」寔者,州公名也。春秋之法,诸侯不生名,失地灭同姓则名。正名经世之本,名正而天下定矣。或曰:「诸侯失国而后托于诸侯,孟子以为礼也。今州公来朝,将以诸侯之礼接之乎?则春秋乃书其名;将以匹夫之贱畜之乎?孟子乃以托国为礼,将何处而可?」曰:「世衰道微,诸侯放恣,强凌弱,众暴寡,天子不能正,方伯不能治。其有壤地褊小,廹乎大国之间而失国,是不幸焉,非其罪也,则以诸侯之礼接之可也。若谭子在莒,▯子在黄,温子在卫,虽失国出奔,而春秋不名,义可见矣。若夫不能修道以正其国,或弃贤保佞,或骄奢滛纵,或用兵暴乱,自底灭亡,如蔡献舞、邾益、曹阳、州寔之徒,皆其自取焉尔,则待之以初,乃礼之过也。观春秋名与不名,则知所以处寓公之礼,与强为善、自暴弃者之劝戒矣】

集説【杜氏预曰:「寔,实也。不言州公者,承上五年冬经如曹,间无异事,省文,从可知。」又曰:「▯亦承五年冬淳于公如曹也。言奔,则来行朝礼;言朝,则遂留不去。故变文言寔来。」刘氏敞曰:「寔来者孰谓?谓州公也。曷为不曰州公来?简之也。」程子曰:「五年冬如曺尚为君也,故以诸侯书之。今不能反国,则匹夫也,故名之。来,来鲁也。忽称郑忽,明其正也;寔不称州,亡其国也。」陈氏傅良曰:「以为来朝,则非朝也;来奔,则非奔也。但曰州公来,则疑于祭伯,故书曰州公如曹,春正月寔来,是不复其国之辞也。古者君去其国,大宰取羣庙之主以从,而托于诸侯,曰寓公,先王所以通不得已也。州公如曹寔来,纪侯大去其国,不书奔,通不得已也。」张氏洽曰:「淳于公自曹来朝。记礼者曰:『天子曰:「非佗,伯父寔来。」』成二年▯王曰:『所使来抚予一人,而巩伯寔来。』今案书州公曰寔来,以其不复国而略之也】

【案三▯皆以寔来为州公来,程子及胡▯亦同。惟三▯以寔来为承上文,而程、胡以寔为州公之名,盖诸侯不生名,失地则名也。强氏治主三传之説,引证「寔来」甚为详核,则二説当竝存】

附録左▯【楚武王侵随,使防章求成焉,军于瑕以待之。随人使少师董成。鬬伯比言于楚子曰:「吾不得志于汉东也,我则使然。我张吾三军,而被吾甲兵,以武临之,彼则惧而协以谋我,故难间也。汉东之国,随为大。随张,必弃小国;小国离,楚之利也。少师侈,请羸师以张之。」熊率且比曰:「季梁在,何益?」闘伯比曰:「以为后圗少师得其君。」王毁军而纳少师。少师归,请追楚师。随侯将许之,季梁止之曰:「天方授楚,楚之羸,其诱我也,君何急焉?臣闻小之能敌大也,小道大淫。所谓道,忠于民而信于神也。上思利民,忠也;祝史正辞,信也。今民馁而君逞欲,祝史矫举以祭,臣不知其可也。」公曰:「吾牲牷肥腯,粢盛丰备,何则不信?」对曰:「夫民,神之主也。是以圣王先成民,而后致力于神。故奉牲以告曰:『博硕肥腯』,谓民力之普存也,谓其畜之硕大蕃滋也,谓其不疾瘯蠡也,谓其备腯咸有也。奉盛以告曰:『絜粢丰盛』,谓其三时不害,而民和年丰也。奉酒醴以告曰:『嘉栗防酒』,谓其上下皆有嘉徳而无违心也。所谓馨香,无谗慝也。故务其三时,修其五教,亲其九族,以致其禋祀。于是乎民和而神降之福,故动则有成。今民各有心,而鬼神乏主,君虽独丰,其何福之有?君姑修政,而亲兄弟之国,庻免于难。」随侯惧而修政,楚不敢伐】

【随,杜注:义阳随县,西魏置随州,今属湖广徳安府,古城在州南。孔疏:《世

译春季,正月,寔来到鲁国。

《左传》记载:鲁桓公六年春季,州公从曹国来朝见。经文写为“寔来”,是因为他不再返回自己的国家。

《公羊传》说:“寔来是什么意思?这就好比说‘这个人来了’。指的是谁呢?指的是州公。为什么称他为‘寔来’?是为了表示轻慢他。为什么要轻慢他?因为他同化了鲁国(意指其行为不合诸侯之礼,如同鲁国一般)。”

《谷梁传》说:“寔来,就是‘这个人来了’。为什么说是‘这个人来了’?指的是州公。为什么称他为‘这个人来了’呢?因为他白天来朝见,所以用简略的言辞来记载。诸侯之间不应以过错相朝见。”

胡安国的《春秋胡氏传》说:考察《左传》所说“从曹国来朝见,经文写为‘寔来’,是因为他不再返回自己的国家”,这里的“寔”是州公的名字。《春秋》的法则,诸侯不直接称名,只有失去土地、灭亡同姓国家时才称名。端正名分是治理天下的根本,名分端正了天下就安定了。有人问:“诸侯失去国家后寄居在其他诸侯国,孟子认为这是合乎礼制的。现在州公来朝见,是用诸侯的礼仪接待他呢?那么《春秋》就记载他的名字;是用对待平民的卑贱态度对待他呢?孟子又认为寄居他国是合乎礼制的,那该怎么办才好呢?”回答说:“世道衰微,诸侯放纵,强者欺凌弱者,众者暴虐寡者,天子不能匡正,方伯不能治理。那些疆域狭小,被大国逼迫而失去国家的,这是不幸,并非他们的罪过,那么用诸侯的礼仪接待他们是可以的。像谭子在莒国,〇子在黄国,温子在卫国,虽然失去国家出逃,但《春秋》不称他们的名字,其中的道义就可以看出来了。至于那些不能修养道德来治理国家,或者抛弃贤人保护奸佞,或者骄奢淫逸,或者用兵暴乱,自取灭亡的,像蔡献舞、邾益、曹阳、州寔这些人,都是自找的,那么用对待初来者的礼节对待他们,就是礼制的过错了。观察《春秋》称名与不称名,就知道如何处置寄居他国的公子的礼节,以及对勉强行善和自暴自弃者的劝诫了。”

《春秋集説》说:杜预说:“寔,就是‘实’。不称州公,是承接上文五年冬季经文‘如曹’,中间没有别的事,省略文字,由此可知。”又说:“〇也是承接五年冬季淳于公如曹。说‘奔’,则是来行朝见之礼;说‘朝’,则是留下来不回去。所以改变文辞说‘寔来’。”刘敞说:“寔来指的是谁?指的是州公。为什么不称州公来?是轻简他。”程颐说:“五年冬季如曹时他还是国君,所以按诸侯记载。现在不能返回国家,就是平民了,所以称他的名字。来,是来到鲁国。忽称郑忽,表明他的正统地位;寔不称州,是因为他失去了国家。”陈傅良说:“如果是来朝见,那就不是朝见;如果是来投奔,那就不是投奔。只说州公来,就与祭伯混淆了,所以记载为州公如曹,春正月寔来,这是不再返回国家的说法。古代君主离开国家,大宰带着群庙的神主跟随,寄居在诸侯国,称为寓公,这是先王用来变通不得已情况的做法。州公如曹寔来,纪侯大去其国,不记载‘奔’,都是变通不得已的情况。”张洽说:“淳于公从曹国来朝见。记载礼仪的人说:‘天子说:不是别人,伯父寔来了。’成二年〇王说:‘所派来抚慰我一个人的,是巩伯寔来了。’现在考察记载州公为寔来,是因为他不再返回国家而简略记载。”

【按:三传都认为寔来是州公来,程颐和胡安国也相同。只有杜预认为寔来是承接上文,而程颐、胡安国认为寔是州公的名字,大概是因为诸侯不直接称名,失去土地才称名。强治主张三传的说法,引用考证“寔来”非常详细确凿,那么两种说法应当并存】

附录《左传》:楚武王侵犯随国,派防章去求和,军队驻扎在瑕地等待。随国派少师主持议和。鬬伯比对楚王说:“我们在汉水以东不能得志,是我们自己造成的。我们扩张军队,披挂甲兵,以武力威慑他们,他们就会恐惧并联合起来对付我们,所以难以离间。汉水以东的国家,随国最大。随国如果张狂,必定会抛弃小国;小国背离,对楚国有利。少师骄横,请减损军队来助长他的气焰。”熊率且比说:“季梁在,有什么用?”鬬伯比说:“为了以后的图谋,少师会得逞他的国君。”楚王减损军队来迎合少师。少师回国,请求追击楚军。随侯将要答应,季梁制止他说:“上天正在授予楚国,楚国的减损,是引诱我们,您何必着急呢?我听说小国能对抗大国,是小国有道而大国淫乱。所谓道,就是对民众忠诚而对神灵诚信。上位者想着利于民众,就是忠诚;祝史言辞正当,就是诚信。现在民众饥饿而君主放纵欲望,祝史虚夸祭祀,我不知道这可行吗。”随侯说:“我的牺牲肥壮,谷物丰盛,为什么不诚信?”回答说:“民众,是神灵的主人。因此圣王先成就民众,然后致力于神灵。所以奉献牺牲禀告说:‘广大肥壮’,是说民众的力气普遍存在,是说他们的牲畜硕大繁殖,是说它们没有疾病,是说它们肥壮齐全。奉献谷物禀告说:‘洁净丰盛’,是说三个季节没有灾害,而民众和睦年成丰收。奉献酒醴禀告说:‘嘉美的栗子和清酒’,是说上下都有美德而没有违逆之心。所谓馨香,是没有谗言和邪恶。所以致力于三个季节的农事,修明五种教化,亲近九族,以此来达到虔诚的祭祀。于是民众和睦而神灵降下福佑,所以行动就有成功。现在民众各有心思,而鬼神缺乏主人,君主虽然独自丰盛,有什么福佑呢?君主姑且修明政治,而亲近兄弟之邦,或许能免于灾难。”随侯恐惧而修明政治,楚国不敢讨伐。

【随,杜预注:义阳随县,西魏设置随州,现在属于湖广德安府,古城在州南。孔颖达疏:《世

本》「随国,姬姓」,不知始封为谁。瑕,杜注:随地。汉,杜注:汉水出武都,至江夏入江。武都,今汉中府寜羌州;江夏,今武昌府江夏县】

译《本》记载:“随国,姬姓”,不知最初受封的人是谁。瑕,杜预注:随地。汉,杜预注:汉水发源于武都,到江夏汇入长江。武都,即今汉中府宁羌州;江夏,即今武昌府江夏县】

夏四月,公防纪侯于郕【郕,左公作成。成,杜注:鲁地,泰山钜平县东南,今山东兖州府寜阳县东北九十里有故城,社即古成城也】

左传【夏,防于成,纪来,谘谋齐难也】

集説【杜氏预曰:「齐欲灭纪,故来谋之。」孙氏复曰:「此与二年书来朝、三年防郕同防。」孙氏觉曰:「其后齐终并纪,防盟侵伐自此无已。经书之,所以见强国暴恣,而小国防弱,奔走不暇以救其危者也。」程子曰:「谋齐难也。」髙氏闶曰:「以纪之防而捍齐之强者十有七年,亦纪侯忧畏谘谋之功也欤!」黄氏震曰:「齐欲圗纪,纪鲁甥也,以鲁婚于齐,故求鲁而公防之。」家氏▯翁曰:「前年齐、郑以盗窃之兵袭纪而弗遂,因是启衅,且将大加兵于其国。纪睦于鲁,越境而谋,公徃防之,义之不容巳者,春秋无讥也。是冬纪复来朝,胡氏谓鲁桓弑君之贼,人人得而讨之,而纪主之以求援,其何以能国?然纪实危廹而有求于鲁,当时诸侯之国未有能与齐为敌者,惟鲁望国,纪之求之,亦有弗获巳焉,是以春秋无讥。至冬而复来,则不能无讥矣】

附録左传【北戎伐齐,齐侯使乞师于郑。郑大子忽帅师救齐,大败戎师,获其二帅大良、少良,甲首三百,以献于齐。于是诸侯之大夫戍齐,齐人馈之饩,使鲁为其班,后郑。郑忽以其有功也,怒,故有郎之师。公之未昏于齐也,齐侯欲以文姜妻郑大子忽。大子忽辞。人问其故,大子曰:「人各有耦,齐大,非吾耦也。《诗》云:『自求多福。』在我而已,大国何为?」君子曰:「善自为谋。」及其败戎师也,齐侯又请妻之,固辞。人问其故,大子曰:「无事于齐,吾犹不敢。今以君命奔齐之急,而受室以归,是以师昏也。民其谓我何?」遂辞诸郑伯】

  秋八月壬午大阅

  左▯【简车马也】

  公羊【大阅者何简车徒也】

谷梁【大阅者何?阅兵车也。修教眀谕国道也。平而修戎事,非正也】

胡▯【大阅,简车马也。周制,大司马中冬大阅,敎众庻修战法,独详于三时者,为农隙故也。书八月,不时矣。以鼓,则王执路鼓,诸侯执贲鼓;以旗,则王载太常,诸侯载旂;以杀,则王下大绥,诸侯下小绥。其礼固亦不同也。书大阅,非礼矣。先王寓军政于四时之田,训民御暴,其备豫也。惧郑忽畏齐人,不因田狩而阅兵车,厉农失政甚矣,何以保其国乎?春秋非特以不时非礼书也,乃天未隂雨,彻彼桑土,绸缪牖户之意】集説【周礼》:中冬教大阅。前期,羣吏戒众庻修战法。虞人莱所田之野,为表,百歩则一,为三表,又五十步为一表。田之日,司马建旗于后表之中,羣吏以旗物、鼓、铎、镯、铙各帅其民而致。质明,弊旗,诛后至者。乃陈车徒如战之陈,皆坐。羣吏聼担于陈前,斩牲以左右徇陈,曰:「不用命者斩之!」中军以鼙令鼓,鼓人皆三鼓,司马振铎,羣吏作旗,车徒皆作。鼓行,鸣镯,车徒皆行,及表乃止。三鼓,摝铎,羣吏弊旗,车徒皆坐。又三鼓,振铎,作旗,车徒皆作。鼓进,鸣镯,车骤徒趋,及表乃止。坐作如初。乃鼓,车驰徒走,及表乃止。鼓戒三阕,车三发,徒三刺。乃鼓退,鸣铙且却,及表乃止,坐作如初。何氏休曰:「孔子曰:『以不教民战,是谓弃之。』故比年简徒谓之搜,三年简车谓之大阅,五年大简车徒谓之大搜,存不忘亡,安不忘危。」杜氏预曰:「齐为大国,以戎事征诸侯之戍,嘉美郑忽,而忽欲以有功为班,怒而诉齐鲁人惧之,故以非时简车马。」孔氏颖逹曰:「公狩于郎、公狩于禚,皆书公。大搜、大阅不书公者,《周礼》虽四时教战,而遂以田猎,但搜阅车马,未必皆因田猎;田猎従禽,未必皆阅车马。何则?怠慢之主,外作禽荒,岂待敎战方始猎也?公及齐人狩于禚,乃与邻国共猎,必非自教民战。以矢鱼于棠,非教战之事,主为逰戏,而斥言公,则狩于郎、禚亦主为游戏,故特书。」】公也。大搜、大阅,国家之常礼,公身虽在,非为逰戏,如此之类

译夏四月,鲁桓公在郕地防备纪侯。【郕,左传作“成”。杜预注:郕是鲁国地名,位于泰山钜平县东南,即今山东兖州府宁阳县东北九十里处的故城,社即古成城。】

《左传》【夏季,在郕地防备,纪侯前来,是为了商议应对齐国威胁的对策。】

《集说》【杜预说:“齐国想要灭掉纪国,所以纪侯来鲁国商议对策。”孙复说:“这与鲁桓公二年纪侯来朝见、三年在郕地防备是同一种防备性质。”孙觉说:“后来齐国最终吞并了纪国,从此防备、结盟、侵犯、讨伐就没有停止过。《春秋》记载这件事,是为了显示强国暴虐恣意,而小国防备弱小,奔走不暇以挽救其危亡。”程颐说:“是为了商议齐国的祸难。”高闶说:“凭借纪国的防备来抵御齐国的强大长达十七年,这也是纪侯担忧畏惧、咨询谋划的功效吧!”黄震说:“齐国想要图谋纪国,纪国是鲁国的姻亲(外甥),因为鲁国与齐国通婚,所以纪国向鲁国求助,鲁桓公前往防备。”家铉翁说:“前年齐国、郑国用偷袭的军队袭击纪国但没有成功,因此开启争端,并且将要大举出兵攻打纪国。纪国与鲁国和睦,跨越国境来商议对策,鲁桓公前往防备,这是道义上不能不做的,《春秋》没有讥讽。这年冬天纪国又来朝见,胡安国认为鲁桓公是弑君之贼,人人可以讨伐,而纪国却以他为依靠来求援,他怎么能保住国家呢?然而纪国确实危急紧迫而向鲁国求助,当时诸侯中没有能与齐国为敌的,只有鲁国是望族大国,纪国向他求助,也是不得已的,所以《春秋》没有讥讽。到了冬天又来朝见,那就不能没有讥讽了。】

附录《左传》【北戎攻打齐国,齐侯派使者到郑国乞求援兵。郑国太子忽率领军队救援齐国,大败戎军,俘获了戎军的两名主帅大良、少良,斩首三百,献给齐国。于是诸侯的大夫们戍守齐国,齐国人馈赠他们牲畜,让鲁国排在郑国后面。郑忽因为自己有功劳,感到愤怒,所以有了郎地的战事。鲁桓公还没有与齐国通婚时,齐侯想把文姜嫁给郑太子忽。太子忽推辞了。有人问他原因,太子说:“人各有配偶,齐国太大,不是我的配偶。《诗经》说:‘自己求取多福。’福祸在我自己,大国做什么?”君子说:“善于为自己谋划。”等到他打败戎军时,齐侯又请求把女儿嫁给他,他坚决推辞。有人问他原因,太子说:“没有齐国的事,我尚且不敢娶。现在奉君命奔赴齐国的急难,却娶妻回国,这是借军队来完婚。百姓会说我什么呢?”于是向郑伯推辞了。】

秋八月壬午日,举行大阅兵。

《左传》【检阅车马。】

《公羊传》【大阅兵是什么?是检阅车兵和步兵。】

《谷梁传》【大阅兵是什么?是检阅兵车。这是修明教化、阐明国家大道的行为。在和平时期修习军事,是不合正道的。】

《胡传》【大阅兵,就是检阅车马。周朝的制度,大司马在仲冬举行大阅兵,教导众人修习战法,唯独在三个季节详细进行,是因为农闲的缘故。记载在八月,是不合时宜的。用鼓,那么天子执路鼓,诸侯执贲鼓;用旗,那么天子载太常,诸侯载旂;用斩杀,那么天子降大绥,诸侯降小绥。其礼仪本来也不同。记载大阅兵,是不合礼的。先王将军政寓于四季的田猎中,训练百姓抵御暴乱,这是预备的措施。担心郑忽畏惧齐国人,不趁着田猎来阅兵车,懈怠农事、失去政令太严重了,怎么保住国家呢?《春秋》不仅因为不合时宜、不合礼而记载,还有天未阴雨,剥取桑皮,修缮门窗的防患未然之意。】《集说》【《周礼》:仲冬教导大阅兵。前期,群吏告诫众人修习战法。虞人清理将要田猎的野外,树立标志,每百步立一个,立三个标志,又五十步立一个标志。田猎那天,司马在后表中间树立旗帜,群吏拿着旗物、鼓、铎、镯、铙各自率领民众到达。天亮时,放下旗帜,诛杀迟到的人。于是陈列车兵步兵如战阵一样,都坐下。群吏在阵前听令,杀牲以左右巡视阵前,说:“不听从命令的斩首!”中军用鼙鼓下令击鼓,鼓手都击鼓三次,司马摇动铎,群吏举起旗帜,车兵步兵都起来。击鼓行进,鸣镯,车兵步兵都行进,到达标志就停止。击鼓三次,摇动铎,群吏放下旗帜,车兵步兵都坐下。又击鼓三次,摇动铎,举起旗帜,车兵步兵都起来。击鼓前进,鸣镯,车兵奔驰步兵快走,到达标志就停止。坐下起来如初始一样。于是击鼓,车兵奔驰步兵奔跑,到达标志就停止。击鼓警戒三次,车兵发射三次,步兵刺杀三次。于是击鼓退却,鸣铙且后退,到达标志就停止,坐下起来如初始一样。何休说:“孔子说:‘用没有教过的百姓去作战,叫做抛弃他们。’所以每年检阅步兵叫做搜,每三年检阅车兵叫做大阅,每五年大检阅车兵步兵叫做大搜,生存不忘死亡,安定不忘危险。”杜预说:“齐国是大国,用军事征召诸侯的戍卒,嘉奖赞美郑忽,而郑忽想要以有功论排班,愤怒而诉诸齐鲁,鲁国人畏惧他,所以在非时检阅车马。”孔颖达说:“公狩于郎、公狩于禚,都记载‘公’。大搜、大阅不记载‘公’,是因为《周礼》虽然四季教战,并随之田猎,但只是搜阅车马,未必都因田猎;田猎跟随禽兽,未必都检阅车马。为什么呢?怠慢的君主,在外沉迷田猎,难道要等到教战才开始猎吗?公及齐人狩于禚,是与邻国共同狩猎,必定不是自己教民作战。以矢鱼于棠,不是教战之事,主要是游戏,而直言‘公’,那么狩于郎、禚也主要是游戏,所以特别记载。”】这是鲁桓公。大搜、大阅,是国家的常礼,鲁公虽然在场,不是为了游戏,像这类情况

,例不书公。定十四年大搜于比蒲,邾子来防公,公身在搜而经不书公,知其法所不书,以其国家大事,非公私欲故也。且比蒲、昌间皆举搜地,此不言地者,盖在国简阅,未必田猎。昭十八年郑人简兵大搜,在于城内,此亦当在城内。陆氏淳曰:「公羊盖以罕书也。案以其非常故书耳,非为少也。谷梁盖以观妇人也。案经无异文,▯自穿凿。」孙氏复曰:「八月不时也,大阅非礼也。大阅仲冬简车马,八月不时可知也。大阅、大搜,谓天子田。」刘氏敞曰:「何以书?讥。何讥尔?不时也。大阅之礼,冬事也,秋兴之,非正也,厉农甚矣。」孙氏觉曰:「《周礼》大司马之职,中春教振旅,中夏教茇舎,中秋教治兵,中冬教大阅,又因以行田猎之礼。然而大阅之礼,比于三时最为盛大,盖当仲冬之月,田事已毕,而农功间隙之际,又禽兽盛长,取而无择,故也。天子有天下,诸侯有一国,军旅之事皆不可忘,宗庙之事皆不可忽,故田猎以四时,皆以习兵教战,因取禽兽以共祭祀也。《周礼》所载者,天子之事;《春秋》所书者,诸侯之事。《春秋》常事不书,书之者,皆有所见也。大阅之礼,冬行之是也。春秋之八月,夏之六月也。盛夏六月之时,农方居野而苗稼方长,桓公于此乃行大阅之礼,简车徒,选士马,以妨农之稼,圣人所以深罪也。」程子曰:「为国之道,武备不可废,必于农隙讲肄,保民守国之道也。盛夏大阅,妨农害人,失政之甚。无事而为之,妄动也;有警而为之,教之不素,何以保其国乎?」王氏葆曰:「古者外事用刚日,内事用柔日。兵戎,外事,故大阅以壬午,治兵以甲午,犹吉日美宣王田,而曰吉日维戊,吉日庚午也。」邵氏寳曰:「凡王所建皆曰大,大庙、大学之类是也;凡王所举皆曰大,大搜、大阅之类是也。曽谓鲁可行之乎?书责之。」也】

译按惯例不记载“公”字。定公十四年,在比蒲举行大搜,邾子来防公,公身在比蒲参加大搜,而《春秋》经文不记载“公”字,由此可知这是史官法度规定不记载的,因为这是国家大事,并非出于公的私欲。况且比蒲、昌间都是举行大搜的地方,这里不记载地名,大概是在国都内简阅军队,未必是田猎。昭公十八年郑人简兵大搜,是在城内,这也应当在城内。陆淳说:“《公羊传》大概是因为很少记载。按:因为这是非常之事所以记载,并非因为稀少。《谷梁传》大概是因为观看妇人。按:经文没有不同的文字,这是自相穿凿。”孙复说:“八月是不合时宜的,大阅是不合礼制的。大阅应在仲冬简阅车马,八月不合时宜是显而易见的。大阅、大搜,是指天子的田猎。”刘敞说:“为什么要记载?表示讥讽。讥讽什么呢?不合时宜。大阅的礼仪,是冬季的事务,在秋季兴起,不合正道,严重妨害农事。”孙觉说:“《周礼》大司马的职责,仲春教导振旅,仲夏教导茇舍,仲秋教导治兵,仲冬教导大阅,又借此施行田猎的礼仪。然而大阅的礼仪,比起其他三季最为盛大,大概是因为在仲冬之月,农事已经结束,处于农闲间隙之时,又正值禽兽繁盛,可以随意猎取,所以如此。天子拥有天下,诸侯拥有一国,军旅之事不可遗忘,宗庙之事不可忽视,所以田猎在四季进行,都是为了练习军事、教导作战,借此猎取禽兽以供祭祀。《周礼》所载的是天子之事;《春秋》所记载的是诸侯之事。《春秋》常事不记载,记载的,都有深意。大阅的礼仪,在冬季举行是正确的。春秋的八月,相当于夏历的六月。盛夏六月之时,农民正在田野劳作,禾苗正在生长,桓公在此时举行大阅之礼,简阅车马士兵,选择战马,妨害农民的庄稼,这是圣人深深谴责的原因。”程颐说:“治理国家的方法,武备不可废弃,必须在农闲时讲习演练,这是保护百姓、守卫国家的道理。盛夏举行大阅,妨害农事、伤害百姓,是失政的严重表现。无事而为之,是妄动;有警急而为之,平时没有教导,如何能保卫国家呢?”王葆说:“古代外事使用刚日,内事使用柔日。兵戎属于外事,所以大阅在壬午日,治兵在甲午日,如同吉日美好,宣王田猎,而说吉日维戊,吉日庚午一样。”邵宝说:“凡是王所建立的都称大,如大庙、大学之类;凡是王所举行的都称大,如大搜、大阅之类。曾认为鲁国可以实行吗?记载下来是责备他。”

蔡人杀陈佗

胡传【佗弑太子而代其位,至是逾年,不成之为君者,以贼讨也。书『蔡人』以善蔡,书『陈佗』以善陈。善蔡者,以蔡人知佗之为贼;善陈者,以陈国不以佗为君。知其为贼,故称人,称人,讨贼之词也;不以为君,故称名,称名,当讨之贼也。鲁桓弑君,而郑伯与之盟;宋督弑君,而四国纳其赂,则不知其为贼矣。齐商人弑君者,及其见杀而称位;蔡般弑父者,及其是杀则称爵,是齐、蔡国人皆以为君矣。圣人于此抑▯与夺,遏人欲于横流,存天理于既灭,见诸行事,可谓深切着明矣。簒弑之贼,外则异国皆欲致讨而不赦,内则国人不以为君而莫之与,谁敢劝于为恶?故曰:『孔子成《春秋》,而乱臣贼子惧】

集説【赵氏匡曰:「佗杀太子之贼,公、谷不逹此意,妄云滛于蔡、滛猎于蔡,不近人情。」陆氏淳曰:「啖氏云:『佗,逾年之君也,不曰陈侯,以贼诛也。』又曰:『淳闻于师曰:臣弑其君,子弑其父,凡在官者杀无赦。陈佗,杀太子之贼也,蔡虽他国,以义杀之,亦变之正也,故书曰蔡人。』」孙氏复曰:「称人以杀,讨贼乱也。」刘氏敞曰:「称人以杀,何?讨贼之辞也。此蔡人也,其以讨贼言之,何?与之也。何为与之?上无天子,下无方伯,天下诸侯有为无道、孽乱宗、贱害贵者,义能讨之,则讨之可也。」又曰:「公羊以谓外滛乎蔡,蔡人杀之,非也。蔡人者,讨贼之辞也。佗本簒故以讨贼之辞言之,犹卫人杀州吁、齐人杀无知、楚人杀陈夏徴舒等也。佗虽自君,内不为国人所附,外不为天子所命,是以异于商人,而不得以逾年例言也。」程子曰:「佗弑世子免而窃位,不能有其国,故书曰陈佗。陈厉公,蔡出也,故蔡桓侯杀佗而立之。佗,天下之大恶,人皆得诛之。蔡侯杀之,实以私也,而书『蔡人』,见杀贼者众人之公也。」朱子曰:「此是夫子据鲁史书之。佗之弑君,初不见于经者,亦是鲁史无之耳。」吕氏大圭曰:「陈佗既逾年矣,而不称君,何也?齐无知亦逾年而不称君,盖当时一国之人、异邦之人,犹知其为弑逆也。」家氏▯翁曰:「臣弑其君,子弑其父,夫人皆得而讨。陈人讨州吁,蔡人杀陈佗,此邻国之二讨,《春秋》所深与也。五国定州吁,四国成宋督,齐、郑辅鲁桓,宋、鲁扶郑突,《春秋》深诛而痛斥之,此与国之四逆也。而又有特笔之三罪焉,州吁、陈佗、无知是也。彼列于诸侯之防或既立逾年,《春秋》以讨贼书,不成其为君,此圣人之特笔,非因乎旧史者也。亦有讨贼而不明正其罪者,不以本罪讨也。」俞氏皋曰:「案《左氏》曰:『陈厉公,蔡出也,故蔡人杀佗而立之。』然则蔡人杀佗,出于私意,而经书无贬。」】者善其讨贼也。公羊以为滛,谷梁以为猎,皆臆説也。程氏端学曰:「《春秋》有一事见一义者,不必兼首尾;其余有首必有尾,有尾必有首,所谓属辞比事者也。蔡人杀陈佗,事之尾也,而首不经见。五年正月甲戌之下,赵谓当记陈佗作乱事,岂其然乎?」汪氏克寛曰:「弑君而见杀者十有二,惟四人以讨贼书:州吁、无知,卫人、齐人能自讨贼;陈佗、夏征舒,待蔡人、楚人讨之,臣子之不能讨,其罪着矣。晋恵因里克弑君而得国,卫献因甯喜弑君而复国,利其所为,使复为大夫,既又忌而杀之,非讨贼也,故以国杀大夫为文。楚弃疾诱比以为君之利,而俾当大恶之名,既而杀之,意在代其位,非讨贼也,故以公子相杀为文。陈人虽杀宋万,然与贼为党,待宋人之赂而后杀之;齐庆封诱崔杼而致之死,皆非天讨,故不以讨贼书也。宋督死于南宫万,书之则为捍君难,故不见于经。齐商人、蔡般,既为国人所君,旷嵗歴年,假手而讨之,《春秋》虽欲夺其爵位,同之于贼,有不可得矣。」李氏亷曰:「杀他国君例四:陈佗、鄫子、蔡般、戎蛮子也。」金氏贤曰:「州吁死于陈而书卫人杀,陈佗死于蔡而不书陈人杀者,何哉?盖书卫人者,嘉其臣之忠

译蔡国人杀死了陈佗。

胡传:陈佗弑杀太子并取代其位,到这一年已经过了一个年头,但《春秋》不承认他是国君,是因为把他当作贼寇来声讨。经文写“蔡人”,是为了褒奖蔡国;写“陈佗”,是为了褒奖陈国。褒奖蔡国,是因为蔡国人知道陈佗是贼寇;褒奖陈国,是因为陈国不承认陈佗为国君。知道他是贼寇,所以称“人”,称“人”,是声讨贼寇的措辞;不把他当作国君,所以称其名,称其名,表明他是应当被声讨的贼寇。鲁桓公弑君,而郑伯与他结盟;宋国华督弑君,而四个国家接受他的贿赂,这都是不知道他们是贼寇。齐国的商人弑君,等到他被杀时还称其爵位;蔡国的蔡般弑父,等到他被杀时还称其爵位,这说明齐国、蔡国的国人都把他们当作国君。圣人在这里通过贬抑和剥夺,遏制泛滥的人欲,保存即将灭绝的天理,体现在具体行事上,可以说是深切而显明了。篡位弑君的贼寇,对外各国都想要声讨而不赦免,对内国人都不把他当作国君而没有人支持他,谁还敢怂恿作恶?所以说:“孔子完成《春秋》,乱臣贼子就感到恐惧。”

集説:赵匡说:“陈佗是杀害太子的贼寇,《公羊传》、《谷梁传》没有通达这个意思,胡乱说是陈佗在蔡国淫乱、在蔡国打猎,这不符合人情。”陆淳说:“啖助说:‘陈佗是过了一个年头的国君,不称陈侯,是因为作为贼寇被诛杀。’又说:‘淳听老师说过:臣子弑杀国君,儿子弑杀父亲,凡是在职官员都应当杀而不赦。陈佗是杀害太子的贼寇,蔡国虽然是别国,但依据道义杀他,也是合乎正道的变化,所以记载为蔡人。’”孙复说:“称‘人’来杀,是声讨贼寇和动乱。”刘敞说:“称‘人’来杀,为什么呢?是声讨贼寇的措辞。这是蔡国人,为什么用声讨贼寇的话来说呢?是赞同他。为什么赞同他?因为上无天子,下无方伯,天下诸侯中有为无道、祸乱宗庙、卑贱害尊贵的人,如果道义上能够声讨,那么声讨他是可以的。”又说:“《公羊传》认为陈佗在蔡国淫乱,蔡国人杀他,这是不对的。蔡人,是声讨贼寇的措辞。陈佗本来篡位,所以用声讨贼寇的措辞来说他,就像卫国人杀州吁、齐国人杀无知、楚国人杀陈夏徵舒等一样。陈佗虽然自称国君,在国内不被国人依附,在国外不被天子任命,因此不同于商人,不能用过了一个年头的惯例来论处。”程颐说:“陈佗弑杀世子陈免并窃取君位,不能拥有这个国家,所以记载为陈佗。陈厉公是蔡国人所生,所以蔡桓侯杀陈佗而立陈厉公。陈佗是天下的大恶人,人人都可以诛杀他。蔡侯杀他,实际上是出于私心,但记载为‘蔡人’,显示出杀贼寇是众人的公义。”朱熹说:“这是孔子依据鲁国史书记载的。陈佗弑君的事,起初没有出现在经文中,也是因为鲁国史书没有记载。”吕大圭说:“陈佗已经过了一个年头,却不称国君,为什么呢?齐国的无知也过了一个年头而不称国君,大概是因为当时一国的人、别国的人,仍然知道他是弑逆之人。”家铉翁说:“臣子弑杀国君,儿子弑杀父亲,夫人都可以声讨。陈国人声讨州吁,蔡国人杀陈佗,这是邻国的两次声讨,《春秋》深深赞同。五国平定州吁,四国成全宋国华督,齐国、郑国辅助鲁桓公,宋国、鲁国扶持郑突,《春秋》深深诛责并痛斥他们,这是支持国家的四种逆乱。还有特别笔法记载的三种罪行,就是州吁、陈佗、无知。他们位列诸侯之防或者已经即位过了一个年头,《春秋》用声讨贼寇来记载,不承认他们是国君,这是圣人的特别笔法,不是沿袭旧史。也有声讨贼寇但不明确正其罪名的,不是以原本的罪行来声讨。”俞皋说:“查《左传》说:‘陈厉公是蔡国人所生,所以蔡国人杀陈佗而立他。’那么蔡国人杀陈佗,是出于私意,但经文没有贬斥。”这是褒奖他们声讨贼寇。《公羊传》认为是淫乱,《谷梁传》认为是打猎,都是主观臆测。程端学说:“《春秋》有一件事体现一个义理的情况,不一定兼顾开头和结尾;其余的情况有开头必有结尾,有结尾必有开头,这就是所谓的属辞比事。蔡国人杀陈佗,是事情的结尾,而开头在经文中没有见到。五年正月甲戌之下,赵匡说应当记载陈佗作乱的事,难道是这样吗?”汪克宽说:“弑君而被杀的人有十二个,只有四个人以声讨贼寇记载:州吁、无知,卫国人、齐国人能自行声讨贼寇;陈佗、夏徵舒,等待蔡国人、楚国人声讨,臣子不能声讨,他们的罪过就显明了。晋惠公因为里克弑君而得到国家,卫献公因为宁喜弑君而恢复国家,贪图他们的行为,让他们重新做大夫,后来又忌恨而杀了他们,这不是声讨贼寇,所以用国君杀大夫来记载。楚弃疾诱使公子比成为国君以利于自己,而让他承担大恶的名声,后来又杀了他,意在取代他的位置,不是声讨贼寇,所以用公子互相残杀来记载。陈国人虽然杀了宋万,但与贼寇为党,等待宋人的贿赂后才杀他;齐国庆封诱骗崔杼而致其死地,都不是天道的声讨,所以不以声讨贼寇记载。宋国华督死于南宫万,记载的话就是捍卫国君免受灾难,所以不出现在经文中。齐国商人、蔡国蔡般,已经被国人当作国君,经过多年,借手声讨他们,《春秋》虽然想剥夺他们的爵位,把他们等同于贼寇,也不可能做到了。”李廉说:“杀别国国君的惯例有四种:陈佗、鄫子、蔡般、戎蛮子。”金贤说:“州吁死在陈国而记载卫国人杀,陈佗死在蔡国而不记载陈国人杀,为什么呢?大概记载卫国人,是嘉奖其臣子的忠诚。”

也;不书陈人者,着其臣之罪也】

译不记载“陈人”,是为了彰显其臣子的罪责。

九月丁卯子同生

左▯【以大子生之礼举之,接以大牢,卜士负之,士妻食之。公与文姜、宗妇命之。公问名于申繻。对曰:「名有五:有信,有义,有象,有假,有类。以名生为信,以徳命为义,以类命为象,取于物为假,取于父为类。不以国,不以官,不以山川,不以隐疾,丕以畜牲,不以器币。周人以讳事神,名终将讳之。故以国则废名,以官则废职,以山川则废主,以畜牲则废祀,以器币则废礼。晋以僖侯废司徒,宋以武公废司空,先君献、武废二山,是以大物不可以命。」公曰:「是其生也,与吾同物,命之曰同】

公羊【子同生孰谓?谓庄公也。何言乎子同生?喜有正也。未有言喜有正者,此其言喜有正何?久无正也。子公羊子曰:「其诸以病桓与】

胡传【适冢始生,即书于防,与子之法也。与子者,定于立适。▯子以适,天下之逹礼也。故有君薨而世子未生之礼,植遗腹,朝委裘,而天下不乱者,以名分素明,而民志定也。经书子同生,所以明与子之法,正国家之本,防后世配适夺正之事,垂训之义大矣】

集説【何氏休曰:「所以书庄公生者,感隐、桓之祸生于无正,故喜之。」孔氏颖逹曰:「杜云:『十二公惟子同是适夫人之长子。』又云:『文公、哀公,其母竝无明文,未知其母是适与否。』盖其父未为君之前已生,总令是适,亦不书也。」啖氏助曰:「君适子生,以大子生之礼接之,则史书。」赵氏匡曰:「礼备于适,是重宗庙,记其是以着其非也。」刘氏敞曰:「子同生者,孰谓?谓庄公也。何以书?贵也。何贵尔?世子也。」又曰:「谷梁曰:『疑故志之。』非也。圣人岂至此乎?若圣人疑之,谁复不疑之乎?且《诗》云:『展我甥兮。』展者,信也。诗人贤者信鲁庄公为齐侯之甥,何有仲尼反疑其先君为齐侯之子乎?就令当时国人有疑之者,是国恶无大于此矣,圣人曷为明明掲之乎?」程子曰:「冡嫡之生,国之大事故书。」叶氏梦得曰:「举之以礼则书,不以礼则不书,所以重嫡也。」朱子曰:「桓三年,夫人姜氏至自齐;六年,子同生;十八年,桓公乃与夫人如齐,则庄公诚非齐侯之子矣。」郑氏玉曰:「生即书之,所以见名分之巳定,而明父子之亲;担于天子然后称世子,所以见爵秩之贵,而明君臣之义】

  冬纪侯来朝

左▯【冬,纪侯来朝,请王命以求成于齐。公告不能】

胡传【案左氏防于郕,谘谋齐难也。冬来朝,请王命以求成于齐也。公告不能。孟子曰:「观近臣以其所为主,观逺臣以其所主。」主者,成败之机,荣辱之本也。昭公弃晋主齐,至于客死;郑伯逃齐主楚,终以乞盟。观其所主,而荣辱成败见矣。鲁桓者,弑君之贼,人人之所同恶,夫人得而讨之也,而主之以求援,其能国乎?然则何以免于贬?志不在于朝桓也】

集説【杜氏预曰:「纪微弱,不能自通于天子,欲因公以请王命,公无宠于王,故告不能。」程子曰:「纪侯惧齐来朝,以求助不能上诉于天子,近赴于诸侯,和辑其民人,效死以守,而欲求援于鲁桓,不能保其国,宜矣。」家氏▯翁白:「夏防于郕,冬又来朝,纪之求于鲁至矣,卒不能有益,坐待灭亡,春秋书之,责纪之不能自治其国,苟焉圗存,责鲁坐受邻国之朝,莫之或拯也。」汪氏克寛曰:「桓公簒立,惴惴焉不能自保,安足与谋纪难哉!春秋所以恕纪侯而不之贬者,纪以蕞尔之国,介居大国之间,欲上告于天子则不能,欲下告方伯连率则无非齐之与国,其所以仆仆朝鲁、防鲁,亦曰纪之与鲁、暨鲁之与齐,皆比邻婚姻之国,或可资其助耳。比事而观,纪不能自强于政治,鲁桓不能忧人之忧、急人之急,齐以强大肆意吞噬弱小,其罪皆不待贬而自见矣。」卓氏尔康曰:「左氏纪侯请王命以求成于齐,公告不能。杜谓公无宠于王,故告不能。然明年王使主纪婚矣,何言不能自通也?当繇齐欲灭纪,鲁与齐好,不敢显言为纪求成耳】

【丙桓王十子五年】

译九月丁卯日,子同出生。

左传【按照太子出生的礼仪来接待他,用大牢之礼迎接,占卜由士人背负他,士人的妻子哺乳他。桓公与文姜、宗妇为他命名。桓公向申繻询问名字。申繻回答说:「命名有五种原则:有信,有义,有象,有假,有类。根据出生时的情况命名叫信,根据德行命名叫义,根据类别命名叫象,借取外物命名叫假,取法于父亲命名叫类。不用国名,不用官名,不用山川名,不用隐疾名,不用牲畜名,不用器物币帛名。周人用避讳来侍奉神灵,名字最终是要避讳的。所以用国名就会废黜国名,用官名就会废黜官职,用山川名就会废黜主祭,用牲畜名就会废黜祭祀,用器物币帛名就会废黜礼仪。晋国因为僖侯废除了司徒,宋国因为武公废除了司空,先君献公、武公废除了两座山的祭祀,因此重大的事物不可以用来命名。」桓公说:「他出生时与我同物,给他取名叫同。」

公羊传【子同出生,指的是谁?指的是庄公。为什么说子同出生?是喜悦有了正统继承人。以前没有说过喜悦有正统继承人的,这里说喜悦有正统继承人是什么意思?是因为长久没有正统继承人。子公羊子说:「这大概是忧虑桓公的缘故吧。」

胡传【嫡长子刚出生,就记载于防地,这是确立继承人的法则。确立继承人,是天下通行的礼制。所以有国君去世而世子尚未出生的礼制,保护遗腹,早朝时穿着皮衣,而天下不乱,这是因为名分向来明确,而民心安定。经文记载子同出生,是为了阐明确立继承人的法则,端正国家的根本,防范后世庶子争夺正统的事情,垂示训诫的意义重大。

集说【何休说:「记载庄公出生的原因,是感慨隐公、桓公的祸患产生于没有正统继承人,所以喜悦。」孔颖达说:「杜预说:『十二公中只有子同是嫡夫人的长子。』又说:『文公、哀公,他们的母亲都没有明确记载,不知道他们的母亲是否是嫡夫人。』大概是因为他们的父亲在成为国君之前就已经出生,即使是嫡子,也不记载。」啖助说:「国君嫡子出生,用太子出生的礼仪接待,史官就记载。」赵匡说:「礼仪完备于嫡子,这是重视宗庙,记载他是为了彰显他的正统,从而著明非正统者的错误。」刘敞说:「子同出生,指的是谁?指的是庄公。为什么记载?因为尊贵。为什么尊贵?因为是世子。」又说:「谷梁传说:『有疑问所以记载。』不对。圣人怎么会这样呢?如果圣人有疑问,谁还会没有疑问呢?况且《诗经》说:『展我甥兮。』展,是信的意思。诗人贤者相信鲁庄公是齐侯的外甥,怎么会有孔子反而怀疑他的先君是齐侯的儿子呢?即使当时国人有怀疑的,这是国家最大的丑恶了,圣人为什么要明明地揭露它呢?」程颐说:「嫡长子的出生,是国家的大事,所以记载。」叶梦得说:「按照礼仪接待就记载,不按照礼仪就不记载,这是为了重视嫡子。」朱熹说:「桓公三年,夫人姜氏从齐国回来;六年,子同出生;十八年,桓公才和夫人去齐国,那么庄公确实不是齐侯的儿子。」郑玉说:「出生就记载,是为了显示名分已经确定,而明确父子亲情;由天子册封才称世子,是为了显示爵位的高贵,而明确君臣大义。

冬天,纪侯来朝见。

左传【冬天,纪侯来朝见,请求桓公向周王求取命令,以便与齐国讲和。桓公告诉他做不到。

胡传【查考左传,夏天在郕地会盟,是咨询谋划齐国的危难。冬天来朝见,是请求王命以便与齐国讲和。桓公告诉他做不到。孟子说:「观察近臣,看他所辅佐的人;观察远臣,看他所辅佐的人。」所辅佐的人,是成败的关键,荣辱的根本。昭公抛弃晋国而辅佐齐国,以至于客死他乡;郑伯逃离齐国而辅佐楚国,最终乞求结盟。观察他们所辅佐的人,荣辱成败就显现了。鲁桓公是弑君的贼人,是人人共同憎恶的,人人都可以讨伐他,而他却辅佐他来求取援助,他的国家能保全吗?那么为什么免于被贬斥呢?因为他的志向不在于朝见桓公。

集说【杜预说:「纪国微弱,不能自己通达于天子,想通过桓公来请求王命,桓公在周王那里没有宠幸,所以告诉纪侯做不到。」程颐说:「纪侯害怕齐国,来朝见,以求取援助,不能上诉于天子,就近奔赴于诸侯,安抚他的百姓,效死守国,而想求取鲁桓的援助,不能保全他的国家,是应该的。」家铉翁说:「夏天在郕地会盟,冬天又来朝见,纪国对鲁国的请求到了极点,最终不能有益,坐待灭亡,春秋记载这件事,责备纪国不能治理好自己的国家,苟且图存,责备鲁国坐受邻国的朝见,没有人去拯救。」汪克宽说:「桓公篡位自立,惴惴不安不能自保,哪里值得与谋划纪国的危难呢!春秋所以宽恕纪侯而不贬斥他,是因为纪国以微小的国家,夹在大国之间,想向上告诉天子则不能,想向下告诉方伯连率则无非是齐国的盟国,他之所以奔波朝见鲁国、会盟鲁国,也只是说纪国与鲁国、以及鲁国与齐国,都是比邻婚姻之国,或许可以借助他们的援助罢了。比较事情来看,纪国不能在政治上自强,鲁桓不能忧虑别人的忧虑、急切别人的急切,齐国凭借强大肆意吞噬弱小,他们的罪过都不待贬斥就自己显现了。」卓尔康说:「左传纪侯请求王命以便与齐国讲和,桓公告诉他做不到。杜预说桓公在周王那里没有宠幸,所以告诉做不到。然而第二年周王派遣使者主持纪国的婚姻了,怎么说不能自己通达呢?应当是因为齐国想要灭掉纪国,鲁国与齐国交好,不敢公开为纪国求和罢了。

【丙桓王十子五年】

七年【齐僖二十六年、晋小子四年、卫宣十四年、蔡桓十年、郑庄三十九年、曹桓五十二年、陈厉二年、▯武四十六年、宋庄五年、秦寜十一年、楚武三十六年】

译七年【齐僖公二十六年、晋小子侯四年、卫宣公十四年、蔡桓侯十年、郑庄公三十九年、曹桓公五十二年、陈厉公二年、〇周武王四十六年、宋庄公五年、秦宁公十一年、楚武王三十六年】

春二月己亥,焚咸丘【咸丘,杜注:鲁地,髙平钜野县南有咸亭,今属山东兖州府】胡传【咸丘,地名也。《易》称「王用三驱」,在礼,天子不合围,诸侯不掩羣。夫子钓而不纲,弋不射宿,皆爱物之意也。推此心以及物,至于鸟兽若草木裕,无滛猎之过矣。书焚咸丘,所谓焚林而田也】

集説【杜氏预曰:「焚,火田也,讥尽物,故书。」孔氏颖逹曰:「以火焚地,明为田猎,故知焚是火田也。不言搜狩者,以火田非搜狩之法,而直书其焚,以讥其尽物也。《释例》曰:『狩既非法,虽得地亦讥,不复讥其失地也。』咸丘,知地亦非也。《礼记·王制》云:『昆虫未蛰,不以火田。』则是巳蛰得火田也。又《尔雅·释天》云:『火田为狩。』似法得火田而讥其焚者,説《尔雅》者李廵、孙炎皆云:『放火烧草,守其下风。』《周礼·罗氏》:『蜡则作罗襦。』郑云:『襦,细密之罗。此时蛰者毕矣,可以罗罔围取禽也。今俗放火张罗,其遗教。』然则彼大田者,直焚其一丛一聚,罗守下风,非谓焚其一泽也。礼,天子不合围,诸侯不掩羣,尚不尽取一群,岂容并焚一泽?知其讥尽物,故书也。」刘氏敞曰:「焚咸丘者何?以火田也。以火田,则其曰焚咸丘何?火田而咸丘焚也。何以书?讥。何讥尔?焚咸丘,疾矣。」又曰:「焚咸丘,滛猎之过也。古者诛不逐奔,追不越防。」又曰:「公羊谓咸丘者,邾娄之邑,其君在焉,故不系国。焚之者,樵之也。非也。案公羊,凡《春秋》所书内取也,茍不系国,悉归之邾娄,今此亦其比也。又案邾人执鄫子用之,蔡人、卫人伐戴,郑伯伐取之,诸若此类不仁之甚者,《春秋》明书之,不使文乱实。若诚火攻人君,应书曰伐咸丘焚之,与伐戴之文相符矣。今但曰焚咸丘,而无兵戈之意,安知不以火田乎?」又曰:「谷梁曰:『其不言邾咸丘,疾其以火攻。』与公羊説相近,吾既言之矣。」程子曰:「古者昆虫蛰而后火田,去莽翳以逐禽兽,非竭山林而焚之也。咸丘,地名,云焚咸丘,如尽焚其地,见其广之甚也。」髙氏闶曰:「咸丘乃鲁地近齐者,故孟子以咸丘防为齐东野人。」叶氏梦得曰:「灾先言所而后言所灾,天火也,见其火而已;焚先言焚而后言所焚,人火也,有焚之者也。」赵氏鹏飞曰:「咸丘,鲁邑也。公、谷以为邾咸丘,夫《春秋》书】地未有不系其国者,宋彭城是也,故虽在楚,必系之宋。岂有邾邑而不书邾?咸丘耶?不书邾,后世安知其为邾邑也?然则焚咸丘无贬乎?曰:「贬,贬滛猎也。猎不至于焚山,而况焚邑乎?邑,人民之聚也,攻兽而灾及于人,甚矣!」黄氏仲炎曰:「焚林而田,明年无田;竭泽而渔,明年无渔。故《春秋》书焚咸丘,恶尽物也。夫求尽物于山泽,圣人且犹恶之,况求尽利于民乎?」王氏元杰曰:「桓公焚林而田,物无遗类,岂先王仁民爱物之心哉?《春秋》书焚咸丘,以着其残忍害物之心】

夏,谷伯绥来朝。邓侯吾离来朝【谷,杜注:「谷国在南阳筑阳县北,今湖广襄阳府谷城县治为故筑阳城,古谷城在县北。」邓,释例曰:「邓国义阳邓县,今湖广襄阳府东北二十里有邓城。」孔疏:「世本:『邓为曼姓。』楚文王灭之。谷则不知何姓,是谁灭之】

公羊【皆何以名?失地之君也。其称侯朝何?贵者无后,待之以初也】

谷梁【其名何也?失国也。失国则其以朝言之何也?尝以诸侯与之接矣,虽失国,弗损吾异日也】胡▯【春秋之法,诸侯不生名。谷伯、邓侯何以名?桓天下之大恶也,执之者无禁,杀之者无罪。谷伯、邓侯越国逾境,相继而来朝,即大恶之党也,故特贬而书名,与失地、灭同姓者比焉。经于朝桓者,或贬爵,或书名,或称人,以深絶其党,拨乱之法严矣】

集説【杜氏预曰:「不总称朝者,各自行朝礼也。」孙氏复曰:「春秋之法,诸侯不生名,生名,恶之大者也。此年谷伯绥来朝,邓侯吾离来朝;十五年郑伯突出奔蔡;庄

译春季二月己亥日,焚烧咸丘。咸丘,杜预注:鲁国之地,高平巨野县南有咸亭,今属山东兖州府。胡安国传:咸丘,是地名。《易经》说“王用三驱”,在礼制上,天子不合围,诸侯不掩群。孔子钓鱼不用大网,射鸟不射归巢的,都是爱惜万物的意思。推此心及于万物,至于鸟兽草木,都没有过度猎杀的过失了。史书记载焚烧咸丘,就是所说的焚林而田。

集解:杜预说:“焚,是用火打猎,讥讽其竭尽万物,所以记载。”孔颖达说:“用火焚烧土地,明显是为了打猎,所以知道焚是火田。不称搜狩,因为火田不是搜狩的法度,而直接记载其焚,以讥讽其竭尽万物。《释例》说:‘狩猎既然不合礼法,即使得到了土地也讥讽,不再讥讽其失去土地了。’咸丘,知道土地也不对。《礼记·王制》说:‘昆虫未蛰,不以火田。’那么就是已经蛰伏可以火田了。又《尔雅·释天》说:‘火田为狩。’似乎合乎法度可以火田却讥讽其焚,解释《尔雅》的李巡、孙炎都说:‘放火烧草,守候在下风处。’《周礼·罗氏》:‘蜡祭时制作罗襦。’郑玄说:‘襦,是细密的罗网。此时蛰伏的昆虫都结束了,可以用罗网围捕禽兽了。现在世俗放火张罗,是其遗留的教化。’那么那些大田猎的,只是焚烧其中一丛一聚,罗守下风,不是说焚烧整个沼泽。礼制,天子不合围,诸侯不掩群,尚且不尽取一群,岂能容许并焚一泽?知道其讥讽竭尽万物,所以记载。”刘敞说:“焚烧咸丘是什么意思?是用火打猎。用火打猎,那么说焚烧咸丘是什么意思?火田而咸丘被焚。为什么记载?讥讽。讥讽什么?焚烧咸丘,太狠了。”又说:“焚烧咸丘,是过度猎杀的过失。古代诛杀不追逐逃奔的,追击不越过界限。”又说:“公羊说咸丘是邾娄的城邑,其君主在那里,所以不系属国家。焚烧它,是砍伐它。不对。考察公羊,凡是《春秋》所书内取,如果不系属国家,都归之于邾娄,现在这也是其类。又考察邾人执鄫子用之,蔡人、卫人伐戴,郑伯伐取之,诸如此类不仁之甚者,《春秋》明确记载,不使文辞混乱事实。如果真是火攻人君,应书曰伐咸丘焚之,与伐戴的文辞相符。现在只说焚咸丘,而没有兵戈之意,怎么知道不是用火打猎呢?”又说:“谷梁说:‘其不言邾咸丘,是痛恨其以火攻。’与公羊说相近,我已说过了。”程颐说:“古代昆虫蛰伏后才用火打猎,去除莽草遮蔽以追逐禽兽,不是竭尽山林而焚烧它。咸丘,地名,说焚咸丘,如尽焚其地,见其范围之广。”高闶说:“咸丘是鲁地靠近齐国的地方,所以孟子以咸丘防为齐东野人。”叶梦得说:“灾先言所而后言所灾,是天火,见其火而已;焚先言焚而后言所焚,是人火,有焚之者。”赵鹏飞说:“咸丘,鲁邑。公、谷以为邾咸丘,夫《春秋》书地未有不系其国者,宋彭城是也,故虽在楚,必系之宋。岂有邾邑而不书邾咸丘?不书邾,后世安知其为邾邑也?那么焚咸丘无贬义吗?曰:有贬义,贬过度猎杀。猎不至于焚山,何况焚邑?邑,是人民聚集的地方,攻兽而灾及于人,太甚了!”黄仲炎说:“焚林而田,明年无田;竭泽而渔,明年无渔。所以《春秋》书焚咸丘,厌恶竭尽万物。夫求尽物于山泽,圣人尚且厌恶,何况求尽利于民乎?”王元杰说:“桓公焚林而田,物无遗类,岂是先王仁民爱物之心哉?《春秋》书焚咸丘,以彰显其残忍害物之心。”

夏季,谷伯绥来朝见。邓侯吾离来朝见。谷,杜预注:“谷国在南阳筑阳县北,今湖广襄阳府谷城县治为故筑阳城,古谷城在县北。”邓,释例曰:“邓国义阳邓县,今湖广襄阳府东北二十里有邓城。”孔疏:“《世本》:‘邓为曼姓。’楚文王灭之。谷则不知何姓,是谁灭之。”

公羊传:都为什么称名?是失地的君主。称侯朝见是什么意思?尊贵者无后,待之以初。

谷梁传:称名是什么意思?是失国。失国那么以朝见言之是什么意思?曾经以诸侯与之交往,虽失国,不损害我异日。

胡安国:《春秋》之法,诸侯不生名。谷伯、邓侯为什么称名?桓公是天下之大恶,执之者无禁,杀之者无罪。谷伯、邓侯越国逾境,相继而来朝,即大恶之党也,故特贬而书名,与失地、灭同姓者比焉。经于朝桓者,或贬爵,或书名,或称人,以深绝其党,拨乱之法严矣。

集解:杜预曰:“不总称朝者,各自行朝礼也。”孙复曰:“春秋之法,诸侯不生名,生名,恶之大者也。此年谷伯绥来朝,邓侯吾离来朝;十五年郑伯突出奔蔡;庄

十年荆败蔡师于莘,以蔡侯献舞归;僖十九年宋人执滕子婴齐;二十五年卫侯燬灭邢;昭十一年楚子虔诱蔡侯般杀之于申,是也。桓,大逆之人,诸侯皆得杀之。谷伯绥、邓侯吾离不能致讨,反交臂而来朝,故生而名之也。」刘氏敞曰:「左氏曰:『名,贱之也。』非也。侯伯之爵,岂小哉?且上杞侯来朝,虽不敬,犹不书名,计杞之国,又非大于邓、谷也,彼何故不名?此非《春秋》之意也。又经书夏朝,传云春朝,此传所据者,以夏正记事也。杜云以春来,夏乃行朝礼,为之蔽短,非实矣。」陈氏傅良曰:「诸侯不名,爵从其爵,未爵称字,必防不能自通者也而后名之,未成君名之,卒名之,失国名之,尝失国矣,虽复入、归亦名之,舎是无名道矣。而名之者,贬也。贬谷、邓之君朝桓也。」叶氏梦得曰:「谷伯、邓侯,失地之君也。诸侯以奔来者书以奔,以朝来者书以朝。失地则何以能朝?犹不失其为君者也。古者谓是为寄公,或曰寓公,诸侯分地处之而不臣。」赵氏鹏飞曰:「《春秋》诸侯以小朝大,势之常也。滕、薛、纪、▯牟、葛皆小国也,来朝未有书名者。诸侯不名,惟失地名,薨则赴以名。谷、邓生名,失地也。谷、邓皆在南阳,廹于楚,距京师八百里,京师至鲁又六百里,合千四百里之遥,其间越蔡、越许、越陈、越曹、越宿及邾而朝于鲁,何益哉?盖为楚所逼,失地而奔,越大小七国而不见容者,惧楚也。至鲁,逺于楚而容之,故朝于鲁。以朝礼见,故书朝;以失地,故书名。」家氏▯翁曰:「是嵗阙秋冬,杜氏以为史之阙文,吕氏东莱以为《春秋》以后之阙文。据传,是冬曲沃伯诱晋小子侯弑之,此亦事之大者,《春秋》未必不书,其不见者,亦阙文。」】欤!程氏端学曰:「先儒皆谓逆乱天道,嵗功不成,故不具四时。其穿凿附防,将以扶植世教,而不知其破碎】

译鲁桓公十年,楚国在莘地打败蔡国军队,把蔡侯献舞俘虏回去;鲁僖公十九年,宋国人拘捕了滕国国君婴齐;鲁僖公二十五年,卫国国君燬灭掉了邢国;鲁昭公十一年,楚灵王虔诱骗蔡侯般到申地并将其杀害,就是这种情况。桓公是违背天理的大逆之人,诸侯都有权杀他。谷伯绥、邓侯吾离不能去讨伐他,反而拱手归顺前来朝见,所以他们在活着的时候就被《春秋》直书其名以示贬斥。」刘敞说:「《左传》说:『直书其名,是表示轻视。』这是不对的。侯、伯的爵位,难道是很低微的吗?况且上文记载杞侯来朝见,虽然态度不恭敬,却没有直书其名,考虑到杞国的国力,又并非大于邓国和谷国,他们为什么不直书其名呢?这不符合《春秋》的本意。又经文记载是夏天朝见,传文说是春天朝见,传文所依据的,是因为用夏历来记录事件。杜预说因为春天来,夏天才举行朝见礼仪,这是为它掩饰短处,不符合事实。」陈傅良说:「诸侯不直书其名,是尊重他们的爵位,没有爵位的称字,必定是防止那些不能自我辩白的人而后才直书其名,未正式即位为国君的直书其名,去世的直书其名,失去国家的直书其名,曾经失去国家,即使后来复国、回归也直书其名,除此之外就没有直书其名的道理了。而直书其名的,是表示贬斥。贬斥谷、邓的国君去朝见桓公。」叶梦得说:「谷伯、邓侯,是失去国土的国君。诸侯以逃亡身份来的,记载为以奔;以朝见身份来的,记载为以朝。失去国土怎么能朝见?但他们仍然不失为国君的身份。古代称这种人为寄公,或者叫寓公,诸侯分给他们土地居住而不把他们当作臣属。」赵鹏飞说:「《春秋》中诸侯以小国朝见大国,是形势的常态。滕、薛、纪、〇牟、葛都是小国,来朝见没有直书其名的。诸侯不直书其名,只有失去国土的直书其名,去世则通报时用名。谷、邓活着就被直书其名,是因为失去了国土。谷、邓都在南阳,被楚国逼迫,距离京师八百里,京师到鲁国又六百里,合计一千四百里的遥远路程,其间越过蔡、许、陈、曹、宿及邾等国而去朝见鲁国,有什么好处呢?大概是被楚国逼迫,失去国土而逃亡,越过大小七个国家而不被接纳,是害怕楚国。到了鲁国,远离楚国而被接纳,所以朝见鲁国。以朝见的礼仪相见,所以记载为朝;因为失去了国土,所以直书其名。」家〇翁说:「这一年缺少秋冬的记载,杜预认为是史官的缺漏,吕祖谦认为是《春秋》之后的缺漏。根据传文,这一年冬天曲沃伯诱骗晋小子侯并杀了他,这也是大事,《春秋》未必不记载,它没有显现,也是缺漏。」】吗!程端学说:「前代儒者都说因为违背天道,年成的功绩没有完成,所以不具载四季。这种穿凿附会,想要扶持世教,却不知道其破碎】

【经旨矣,使孔子果以冢宰聘桓而阙秋冬,次年仍叔子复聘,于此为甚,当复阙秋冬而不阙;果以谷邓朝桓而阙秋冬,当先阙于滕子来朝,与四国防稷、成宋乱、取郜鼎之时,而又不阙,则孔子取义于是乎疎矣。今幸四年、七年秋冬适无事可书而阙之也,知有事焉,不知孔子竝其事阙之邪?将仍书其事而独阙秋冬二字邪?王氏元杰曰:「弑逆之贼,诛止其身,党之者无罪,人皆得以肆其奸矣。春秋斥书二国之名,以正党恶附奸之罪也。」陈氏宗之曰:「説文云:『鲁在泰山之下,谷邓在方城之外,去泰山絶逺,越国逾境,相继朝桓,非桓大恶之党而何?』故特贬之。」陈氏际泰曰:「宰渠之聘也以夏,谷邓之朝亦夏也,故得阙二时也。使聘与朝或在秋冬之间,将不阙乎?无以立教。其阙之也,则并致阙之故而去之,后之人又何縁知其为立教焉】

【案《曲礼》曰:「诸侯失地,名。」故公、谷以谷、邓书名为失国之君,而叶氏梦得、赵氏鹏飞皆从之,于义为正。孙氏复、胡氏安国、陈氏傅良谓贬其朝桓,似亦有理,今竝存之。不书秋冬,史阙文也。四年杜注甚明,朱子亟取焉,故程、胡二传及何氏休之説俱不录】

附録左传【盟向求成于郑,既而背之。秋,郑人、齐人、卫人伐盟向。王迁盟向之民于郏。冬,曲沃伯诱晋小子侯杀之】

【郏,杜注:王城也。今河南府洛阳县西有郏鄏陌,亦谓之郏山】

【丁桓王十丑六年】八年【齐僖二十七年、晋侯缗元年、卫宣十五年、蔡桓十一年、郑庄四十年、曹桓五十三年、陈厉三年、杞武四十七年、宋庄六年、秦寜十二年、楚武三十七年】

  春正月己卯烝

公羊【烝者何?冬祭也。春曰祠,夏曰礿,秋曰尝,冬曰烝。常事不书,此何以书?讥。何讥尔?讥亟也。亟则黩,黩则不敬。君子之祭也,敬而不黩;疏则怠,怠则忘。士不及兹四者,则冬不裘,夏不葛】

胡传【案周官大司马烝以中冬,今鲁烝以春正月,其不同何也?周书有《周月》以纪政,而其言曰:「夏数得天,百王所同。其在商周,革命改正,示不相沿。至于敬授民时、廵狩烝享,犹自夏焉。」然则司马中冬教大阅,献禽以享烝,所谓自夏,而鲁之烝祭在正月,见《春秋》用周正纪鲁事也。而谷梁子乃曰:「烝,冬事也,春兴之,志不时也。」是以闭蛰而烝为是,与周制异矣。《春秋》非以不时志也,为再烝见渎书也】

集説【何氏休曰:「烝,众也,气盛貌。冬万物毕成,所荐众多,芬芳备具,故曰烝。」杜氏预曰:「此夏之仲月,非为过而书,者为下五月复烝见渎也。」孔氏颖逹曰:「卫氏难杜云:『上五年闭蛰而烝,谓十月。比正月烝,则是过时而烝。』秦氏释云:『案《周礼》四时之祭,皆用四仲之月,此正月则是夏之仲冬,何为不得烝,而云过时也?』又曰:『《大司马》职曰:「中夏献禽以享礿,中冬献禽以享烝。」言四时之祭不得后仲月,非谓孟月不得烝也。』释例曰:『《周礼》祭宗庙以仲月,盖言其下限也。下限至于仲月,则上限起于孟月。仲是下限,则周之正月得为烝祭。』」赵氏匡曰:「周虽以建子为正,至于祭祀,则用夏时本月以行四时之祭,故桓八年正月烝,则夏之仲冬也。凡四时之祭,皆用孟月。宣八年六月有事于太庙,即夏之孟月也。若有故及日不吉,即用仲月,桓八年正月烝是也。若又有故及日不吉,即用季月,昭十五年二月有事于武宫,即夏之季月也。然吉事先近月,茍有其故而用季月,渉于怠矣,当用仲月为嘉也。」又曰:「《周礼》记四时祭名云:『春祠、夏礿、秋尝、冬烝。』《诗》云:『礿祠烝尝,于公先王。』而《春秋》无礿祠者,盖《春秋》中再书烝、一书尝、两书禘,皆为失礼及有变故乃书尔,于祠、礿二祭无他故,所以不书也。」又曰:「正月之烝,不失时也。经为五月又烝,故书此以明一嵗再烝。若不书,即似春有故不烝,夏乃烝尔。」刘氏敞曰:「此未有言烝者,其谓之亟

译经旨已经阐明,假如孔子确实因为鲁桓公以冢宰之礼聘问而省略秋冬,次年仍叔子再次聘问,在此处尤为严重,应当再次省略秋冬而不省略;假如因为谷、邓两国朝见桓公而省略秋冬,应当在滕子来朝,以及四国防稷、成宋乱、取郜鼎之时先省略,然而又没有省略,那么孔子在此处的取义就疏漏了。现在幸好四年、七年的秋冬恰好没有事情可记载而省略了,知道有事情发生,不知道孔子是把事情一并省略了呢?还是仍然记载事情而唯独省略“秋冬”二字呢?王氏元杰说:“弑君叛逆的贼人,诛杀只限于其本人,依附他的人无罪,人们都可以肆意作恶了。《春秋》斥责并书写两国的名字,是为了端正依附邪恶、附和奸恶的罪过。”陈氏宗之说:“《说文》说:‘鲁国在泰山之下,谷、邓在方城之外,距离泰山极其遥远,跨越国境,相继朝见桓公,如果不是桓公大恶的党羽又是什么?’所以特别加以贬斥。”陈氏际泰说:“宰渠的聘问在夏季,谷、邓的朝见也在夏季,所以得以省略这两个季节。假如聘问与朝见在秋冬之间,难道不省略吗?无法确立教化。省略它们,就一并省略了省略的原因而去除,后来的人又凭借什么知道这是为了确立教化呢?”

按《曲礼》说:“诸侯失去土地,称名。”所以《公羊传》、《谷梁传》认为谷、邓书写名字是因为他们是失去国家的君主,而叶氏梦得、赵氏鹏飞都跟随这种说法,在义理上是正确的。孙氏复、胡氏安国、陈氏傅良认为这是贬斥他们朝见桓公,似乎也有道理,现在一并保留。不书写秋冬,是史官遗漏文字。四年杜预的注释非常明白,朱子极力采纳,所以程氏、胡氏两家的传注以及何氏休的说法都不收录。

附录《左传》【盟向向郑国求和,随后又背弃盟约。秋天,郑人、齐人、卫人攻打盟向。周王将盟向的百姓迁移到郏。冬天,曲沃伯诱骗晋小子侯并杀了他】

【郏,杜预注:王城。现在河南府洛阳县西有郏鄏陌,也称为郏山】

【丁桓王十丑六年】八年【齐僖公二十七年、晋侯缗元年、卫宣公十五年、蔡桓公十一年、郑庄公四十年、曹桓公五十三年、陈厉公三年、杞武公四十七年、宋庄公六年、秦宁公十二年、楚武王三十七年】

春正月己卯日进行烝祭

《公羊传》【烝是什么?是冬季的祭祀。春季叫祠,夏季叫礿,秋季叫尝,冬季叫烝。常规的事情不记载,这为什么记载?表示讥讽。讥讽什么呢?讥讽频繁。频繁就会亵渎,亵渎就是不恭敬。君子祭祀,恭敬而不亵渎;疏远就会懈怠,懈怠就会遗忘。士人如果达不到这四种祭祀,那么冬天不穿皮衣,夏天不穿葛布】

胡传【按《周官》大司马在仲冬进行烝祭,现在鲁国在春正月进行烝祭,为什么不同呢?《周书》有《周月》来记载政令,其中说:‘夏历符合天道,百代君王所共同遵循。至于商周,革命改正历法,表示不相沿袭。至于敬授民时、巡狩烝享,仍然沿用夏历。’那么司马在仲冬教大阅,献禽以享烝,所谓沿用夏历,而鲁国的烝祭在正月,可见《春秋》用周正纪年记载鲁国事情。而谷梁子却说:‘烝,是冬季的事情,在春季举行,记载不合时宜。’这是以闭蛰时进行烝祭为正确,与周制不同。《春秋》不是因为不合时宜而记载,是因为再次烝祭显示亵渎而记载】

集説【何氏休说:‘烝,是众多,气盛的样子。冬天万物完成,所进献的众多,芬芳具备,所以叫烝。’杜氏预说:‘这是夏历的仲月,不是因为过错而记载,是为了下文五月再次烝祭显示亵渎。’孔氏颖达说:‘卫氏诘难杜预说:‘上五年闭蛰而烝,是指十月。相比正月烝,就是过时了而烝。’秦氏解释说:‘按《周礼》四时之祭,都用四仲之月,这正月就是夏历的仲冬,为什么不能烝,而说过时呢?’又说:‘《大司马》职说:‘中夏献禽以享礿,中冬献禽以享烝。’说四时之祭不得晚于仲月,不是说孟月不能烝。’《释例》说:‘《周礼》祭宗庙用仲月,大概说的是下限。下限到仲月,那么上限从孟月开始。仲是下限,那么周的正月可以作为烝祭。’赵氏匡说:‘周虽然以建子为正,至于祭祀,则用夏历本月来行四时之祭,所以桓八年正月烝,就是夏历的仲冬。凡四时之祭,都用孟月。宣八年六月有事于太庙,就是夏历的孟月。如果有缘故及日子不吉,就用仲月,桓八年正月烝就是。如果又有缘故及日子不吉,就用季月,昭十五年二月有事于武宫,就是夏历的季月。然而吉事先近月,如果有缘故而用季月,涉及懈怠了,应当用仲月为嘉美。’又说:‘《周礼》记载四时祭名说:‘春祠、夏礿、秋尝、冬烝。’《诗》说:‘礿祠烝尝,于公先王。’而《春秋》没有礿祠的,大概《春秋》中再次书写烝、一次书写尝、两次书写禘,都是因为失礼及有变故才书写,对于祠、礿二祭没有其他缘故,所以不书写。’又说:‘正月的烝,不失时。经文因为五月又烝,所以书写这个以明确一年两次烝。如果不书写,就好像春天有缘故不烝,夏天才烝。’刘氏敞说:‘这里没有说烝的,称它为频繁

,何以夏五月为亟也?《春秋》欲见五月再烝,故于此不得不书,犹将书壬午犹绎者,不得不先书有事于太庙也。」程子曰:「冬烝非过也,书之以见五月又烝,为非礼之甚也。」赵氏鹏飞曰:「礼有时不时,则失礼;礼有莭烦数,则失节。烝,冬事也。四时之祭,惟烝为甚腆,盖非冬则物不可得而备。今正月而烝,礼也。若五月之烝,夏之三月,物华而未】实禽兽孕育之际,安得物而备之?非暴殄天物不能也。圣人文起于此而义在彼,故曰:「为五月烝起也。」汪氏克寛曰:「四时常祀,惟桓公之经书烝、书尝,盖再烝之渎与未易灾之余而尝之慢,皆失礼之大者。况冬烝而以夏五月行之,酉月尝而以未月行之,或太过,或不及,皆失时之甚者,故笔之于经以示贬焉。或谓桓有大恶,不可以祀先君,故圣人因其失礼而特书以重其恶,其言失之凿矣。」季氏本曰:「内事用柔日,故烝以己夘,丁丑尝以乙亥,吉禘以乙酉,大事以丁卯,有事以辛巳,癸酉义同】

译为什么在夏季五月显得如此急切呢?《春秋》想要表明五月再次举行烝祭,所以在这里不得不记载,这就好比将要记载壬午日再次举行绎祭,不得不先记载在太庙举行祭祀一样。”程子说:“冬季举行烝祭并不是过错,记载它是为了表明五月又举行烝祭,这是非常不合礼制的。”赵氏鹏飞说:“礼仪有时节,如果不按时节,就失去了礼;礼仪有节制,如果烦琐频繁,就失去了节制。烝祭,是冬季的祭祀。四季的祭祀中,只有烝祭最为丰厚,大概因为如果不是冬季,物品就无法齐备。现在在正月举行烝祭,是符合礼制的。如果在五月举行烝祭,那是夏季的第三个月,万物开花而尚未结实,禽兽正在孕育的时候,哪里能得到物品来齐备祭品呢?除非暴殄天物否则做不到。圣人文章起于此而意义在于彼,所以说:‘这是为了五月举行烝祭而引发的。’”汪氏克宽说:“四季的常规祭祀,只有桓公的经文中记载了烝祭和尝祭,大概是因为再次举行烝祭的亵渎,以及在未发生灾异的情况下举行尝祭的怠慢,都是失礼的重大方面。何况冬季的烝祭而在夏季五月举行,秋季的尝祭而在六月举行,有的太过,有的不及,都是严重违背时节的,所以记载在经文中以示贬斥。有人说桓公有大恶,不可以祭祀先君,所以圣人借他失礼而特别记载以加重他的罪恶,这种说法失之武断。”季氏本说:“内部事务使用柔日,所以烝祭在己卯日,丁丑日尝祭在乙亥日,吉禘在乙酉日,大事在丁卯日,有事在辛巳日,癸酉日意义相同。”

天王使家父来聘

胡传【下聘弑逆之人而不加贬,何也?既名冢宰于前,其余无责焉,乃同则书重之义,以此见《春秋》任宰相之専而责之备也】

集説【杜氏预曰:家父,天子大夫,家氏,父字。孙氏觉曰:桓公,大恶之人也,而五年之间来聘者三,《春秋》一切书之,所以见不能讨恶,而王道之衰,遂使簒人得志也。程子曰:鲁桓公弑立,未尝朝觐,而王屡聘之,失道之甚也。叶氏梦得曰:家父,王之下大夫也。赵氏与权曰:五年之中,周三聘鲁。古者七年一聘,周则过矣;六年一朝,自隐至桓,未尝一至天子之庭,鲁之辜将焉逃?《春秋》书之,伤周责鲁之意隐然矣。赵氏鹏飞曰:命鲁主婚也。鲁将为纪谋纳女于王,王使家父来聘,言娶于纪也。家氏▯翁曰:天王下】

【聘逆人,初而贬,以正法也;再而贬,申着其义也;至于三,义尽于前,不贬犹贬也。陈氏深曰:「孔氏曰:『此年及十五年,上距幽王之卒七十五嵗,而《诗·节南山》乃家父刺幽王。古人字,或累世同之。《云汉诗序》仍叔美宣王,桓五年仍叔之子来聘,仍氏亦世字,如赵氏世称孟,智氏世称伯也。』」汪氏克寛曰:「家父乃周之世臣,《诗纪》家父刺幽王之昏乱,与尹氏之不平,而不惮激怒于君相,盖竭忠于王室者也。桓公之经两书家父,亦家氏之子若孙尔。一则聘所不当聘,一则求所不当求,皆徇于王命,而依阿茍且以从于非义,其视《节南山》之诵,能无愧乎?比事以观,不待贬絶而恶自见矣。」季氏本曰:「家氏,父名,盖天子之元士。作《节南山》诗者,自谓『家父作诵,以究王讻』,而可不名称乎】

  附録左传【春灭翼】

  夏五月丁丑烝

  公羊【何以书讥亟也】

  谷梁【黩祀也志不敬也】

胡传【春秋》之文,有一句而包数义者,有再书而一贬者。「戎伐凡伯于楚丘以归」之类,一句而包数义;「春正月己卯烝,夏五月丁丑烝」,再书而一贬】

集説【孙氏觉曰:「祖父至尊,神明至幽,而以非礼渎之,圣人所以深辜也。」程子曰:「正月既烝矣,而非时复烝者,必以前烝为不备也,其黩乱甚矣。」宋氏宜春曰:「武氏子来求赙,一责天王求赙,一责鲁之不共,一贬而起二事。此两书烝,二事而一贬。」赵氏与权曰:「夏而礿,礼也;烝,非其时也。嵗再烝焉,祭之渎也。而桓公行之,将以事神,适以慢神;将以寜神,适以渎神。」吴氏▯曰:「建子之月已烝矣,建辰之月又烝焉,于春季而行冬祭,非其时,非其礼也。」李氏亷曰:「《周礼》纪四时祭名,云春祠、夏礿、秋尝、冬烝,《公羊》亦同。《毛诗》云礿祠烝尝,此取协韵尔,非有异也。《王制》曰春礿、夏禘、秋尝、冬烝,《郊特牲》曰春禘而秋尝,《祭义》与《郊特牲》同,《祭统》与《王制》同。吴氏草庐曰:『《王制》篇内礿皆当读为祠,禘皆当读为礿。』此説是也。赵氏曰:『禘非时祭之名也。』《礼记》诸篇皆汉儒约《春秋》为之,见《春秋》有禘于庄公,遂以为时祭;见《春秋》惟两书禘,一闵二年五月,一僖八年七月,一春一夏,遂有春禘、夏禘之説又见《春秋》止有烝、尝、禘三祭,遂为诸侯阙一祭之説皆不可信也】

附録左传【随少师有宠,楚鬭伯比曰:「可矣,雠有衅,不可失也。」夏,楚子合诸侯于沈鹿。黄、随不防使防章譲黄。楚子伐随,军于汉、淮之间。季梁请下之,弗许而后战,所以怒我而怠防也。少师谓随侯曰:「必速战。不然,将失楚师。」随侯御之,望楚师。季梁曰:「楚人上左,君必左,无与王遇,且攻其右。右无良焉,必败。偏败,众乃擕矣。」少师曰:「不当王,非敌也。」弗从。战于速▯,随师败绩。随侯逸,鬬丹获其戎车与其戎右少师。秋,随及楚平。楚子将不许。鬭伯比曰:「天去其疾矣,随未可克也。」乃盟而还】

【沈鹿,杜注:楚地。今湖广安陆府钟祥县东六十里有鹿湖池,深不可测,即其地也。黄,杜注

译周天子派遣家父前来鲁国聘问。

胡安国说:【向下位弑君篡逆之人聘问而不加以贬斥,这是为什么呢?既然在前面已经称其为冢宰,其余便不再责备,这是遵循相同情况则重复记载的原则,由此可以看出《春秋》赋予宰相专权而对其要求完备的道理。】

集说:【杜预说:家父,是天子的臣子,家是他的氏,父是他的字。孙觉说:桓公是罪恶极大的人,而在五年之间前来聘问达三次,《春秋》全都如实记载,这是为了显示周天子不能讨伐恶人,王道衰微,致使篡位者得逞。程颐说:鲁桓公弑君自立,未曾朝见天子,而天子屡次聘问,这是严重违背道义的表现。叶梦得说:家父是天子的下大夫。赵与权说:五年之中,周天子三次聘问鲁国。古代规定七年一次聘问,周天子这样做就过分了;六年一次朝见,从隐公到桓公,未曾一次到达天子朝廷,鲁国的罪过将如何推脱?《春秋》记载此事,哀伤周室、责备鲁国的意图隐含其中。赵鹏飞说:这是命令鲁国主持婚礼。鲁国将为纪国谋划向天子纳女,天子派遣家父前来聘问,说的是从纪国娶妻。翁森说:天子向下位聘问篡逆之人,第一次记载时加以贬斥,以正法度;第二次记载时加以贬斥,重申其义理;到了第三次,前面的义理已经穷尽,不贬斥也如同贬斥了。陈深说:‘孔颖达说:”这一年及至十五年,上距周幽王去世七十五年,而《诗经·节南山》中家父讽刺幽王。古人的字,有时世代相同。《云汉》诗序中仍叔赞美宣王,桓公五年仍叔的儿子前来聘问,仍氏也是世代用相同的字,就像赵氏世代称孟,智氏世代称伯一样。’汪克宽说:‘家父是周朝的世臣,《诗经》中家父讽刺幽王的昏乱,对尹氏的不平,而不畏惧激怒君相,大概是竭尽忠诚于王室的人。桓公年间经文中两次记载家父,也是家氏的儿子或孙子。一次聘问不该聘问的人,一次索取不该索取的东西,都是顺从王命,依阿苟且地顺从非义之事,他们面对《节南山》的讽诵,能不感到羞愧吗?比较这些事来看,不需要贬斥断绝,恶行自然显现。’季本说:‘家氏,父是他的名,大概是天子的元士。作《节南山》诗的人,自称‘家父作诵,以究王讻’,难道可以不称其名吗?’】

附录《左传》:【春天,灭掉翼国。】

夏天五月丁丑日,举行烝祭。

《公羊传》:【为什么要记载?这是讥讽过于频繁。】

《谷梁传》:【这是亵渎祭祀,表明心意不恭敬。】

胡安国说:【《春秋》的文辞,有一句包含数种含义的,有再次记载而一次贬斥的。“戎伐凡伯于楚丘以归”之类,是一句包含数种含义;“春正月己卯烝,夏五月丁丑烝”,是再次记载而一次贬斥。】

集说:【孙觉说:‘祖父是最尊贵的,神明是最幽深的,却用非礼的方式亵渎他们,圣人因此深深归咎于这种行为。’程颐说:‘正月已经举行烝祭了,而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再次举行烝祭,一定是因为之前的烝祭不够完备,这种亵渎混乱非常严重。’宋宜春说:‘武氏子来求赙,一次责备天子求赙,一次责备鲁国不供给,一次贬斥而涉及两件事。这两次记载烝祭,是两件事而一次贬斥。’赵与权说:‘夏天举行礿祭,是合乎礼的;烝祭,不是它应有的时节。一年两次烝祭,是亵渎祭祀。而桓公这样做,本想侍奉神明,却正好怠慢神明;本想安抚神明,却正好亵渎神明。’吴澄说:‘建子之月已经举行烝祭了,建辰之月又举行烝祭,在春季举行冬季的祭祀,不合时宜,不合礼制。’李廉说:‘《周礼》记载四季祭祀的名称,说春祠、夏礿、秋尝、冬烝,《公羊传》也相同。《毛诗》说礿祠烝尝,这是为了押韵,没有不同。《王制》说春礿、夏禘、秋尝、冬烝,《郊特牲》说春禘而秋尝,《祭义》与《郊特牲》相同,《祭统》与《王制》相同。吴澄说:‘《王制》篇内的礿都应该读为祠,禘都应该读为礿。’这种说法是正确的。赵氏说:‘禘不是时祭的名称。’《礼记》各篇都是汉儒根据《春秋》编订的,看到《春秋》中有禘于庄公,就认为是时祭;看到《春秋》只有两次记载禘,一次在闵公二年五月,一次在僖公八年七月,一春一夏,于是有了春禘、夏禘的说法;又看到《春秋》只有烝、尝、禘三种祭祀,于是有了诸侯缺少一种祭祀的说法,这些都是不可信的。’】

附录《左传》:【随国的少师受宠,楚国的斗伯比说:‘可以了,仇敌有了破绽,不可错过。’夏天,楚子在沈鹿会合诸侯。黄国、随国没有防备,派遣防章责备黄国。楚子讨伐随国,军队驻扎在汉水、淮水之间。季梁请求向楚军示弱,随侯不答应,然后才交战,这是为了激怒我们而使防备松懈。少师对随侯说:‘一定要速战。不然,将失去楚军。’随侯抵御楚军,观察楚军。季梁说:‘楚人崇尚左边,您一定要在左边,不要与楚王相遇,并且攻击他们的右边。右边没有良将,必定失败。一边失败,众人就会离心。’少师说:‘不与楚王对阵,不是敌人。’不听从。在速水交战,随军大败。随侯逃跑,斗丹俘获了他的戎车和他的戎右少师。秋天,随国与楚国讲和。楚子打算不答应。斗伯比说:‘上天去除了他们的疾病,随国还不可攻克。’于是结盟而返回。】

【沈鹿,杜预注:楚地。现在湖广安陆府钟祥县东六十里有鹿湖池,深不可测,就是那个地方。黄国,杜预注】

:黄国弋阳县。魏置弋阳郡于此。今河南汝寜府光州境。弋阳城在州东,黄城在州西。《史记》:黄帝末孙陆终之后封于黄。陆氏《纂例》:黄,嬴姓。淮,《汉志》:南阳郡平氏县,《禹贡》桐柏大复山在东南,淮水所出。《水经》:淮水至广陵淮浦县入海。淮浦,今安东县也。平氏故城在今河南南阳府西北。速▯,杜注:随地。传云:「楚伐随,军于汉淮之间。」当在今湖广徳安府应山县境】

译黄国,即弋阳县。魏国在此设置弋阳郡。如今位于河南汝宁府光州境内。弋阳城在州城东,黄城在州城西。《史记》记载:黄帝末代子孙陆终的后代被封于黄。陆氏《纂例》说:黄国,嬴姓。淮水,《汉书·地理志》记载:南阳郡平氏县,《禹贡》所载的桐柏山和大复山在东南方,是淮水的发源地。《水经注》记载:淮水流到广陵淮浦县注入大海。淮浦,就是今天的安东县。平氏故城在今河南南阳府西北。速〇,杜预注:随国之地。《左传》说:“楚国讨伐随国,军队驻扎在汉水与淮水之间。”应当在今湖广德安府应山县境内。

秋伐邾

集説【孙氏复曰:「不出主名,防者也。」孙氏觉曰:「不言帅师,微者伐之也。」髙氏闶曰:「桓自弑立,恃其强恶以陵小国,小国皆畏而从之,故纪、郕、邓、谷、滕、▯或朝或防。惟邾恃旧好而不顾,至是遂伐之。其曰伐邾,必有辞焉。邾不能奉词以讨桓公弑逆之辜,宜乎其反见伐也。」黄氏震曰:「东莱吕氏曰:『微者也,其事不可得而详者也。天子在,诸侯擅相侵伐,君子以为无王,此《春秋》所以作也。』岷隐戴氏曰:『隐公尝亲伐邾,今虽大夫亦不行,盖卑邾矣。其后僖公卑邾而不设备,是以有升陉之败。』愚案:吕之説,正论也;而戴之説,亦其一事之戒。」赵氏鹏飞曰:「仪父盖知义者也。隐有逊千乗之心,则即位三月,仪父来盟;桓有簒逆之恶,则定位六年,仪父不至,非义何恃哉!桓公愤其然,故无故而伐之,责其不至也。然邾终不即至,迄十五年,因牟人、葛人之来,不得已而与之俱而后朝焉,以是知义之果可恃也。桓以不义而伐人之国,用兵何名哉!故不书公,不书师,而见贬。」家氏▯翁曰:「不书公,贬也;大夫行亦当书帅师,不书,亦贬也。」湛氏若水曰:「《春秋》无义战,凡非奉王命而行讨者,皆不义之兵也。桓簒立,不能修臣职而朝王,反受列国之朝,又肆其横兵而伐邾,以强陵弱,以众暴寡,其为恶极矣!故《春秋》书之以着其罪。」季氏本曰:「邾小国,为鲁所廹,然叛服不常,凡加兵者,皆不服故也】

  冬十月雨雪

公羊【何以书记异也何异尔不时也】

集説【何氏休曰:「周之十月,夏之八月,未当雨雪,此隂太盛,兵象也。」范氏甯曰:「礼月令曰:『孟冬行秋令,则霜雪不时。』」杜氏预曰:「今八月也,书时失。」程子曰:「建酉之月,未霜而雪,书异也。」叶氏梦得曰:「雨雪不志,此何以志?建酉之月也。」齐氏履谦曰:「春秋凡三书雨雪,雨皆言大,此独不言大。言大者,以大为异;不言大者,以失时为异】

附録左传【冬,王命虢仲立晋哀侯之弟缗于晋】

祭公来,遂逆王后于纪【书遂始此】

  左传【礼也】

公羊【祭公者何?天子之三公也。何以不称使?昏礼不称主人。遂者何?生事也。大夫无遂事,此其言遂何?成使乎我也。其成使乎我奈何?使我为媒,可,则因用是徃逆矣。女在其国称女,此其称王后何?王者无外,其辞成矣】

谷梁【遂,继事之辞也。其曰「遂逆王后」,故畧之也。或曰:「天子无外,王命之,则成矣】

胡传【刘敞曰:「祭公,王之三公也,曷为不称使?不与王之使祭公也。师傅之官,坐而论道,其任重矣。今其来鲁,乃命鲁侯以昏姻之事者也。若是,则大夫可矣,何必三公?任之重,使之轻,故祭公縁此义,得専命不报,遂行如纪,而王以轻使为失,祭公以遂行为罪矣。此説是也。为之节者,宜使卿徃逆,公监之,则于礼得矣。使祭公命鲁主昏姻之事,则曰不可;卿徃而公监之,何以可乎?命鲁,轻矣;卿徃、公监之,重矣。官师从单靖公逆王后于齐,刘夏非卿而书,靖公合礼则不书,故先儒以为使卿逆、公监之,礼也】

集説【杜氏预曰:祭公,诸侯为天子三公者。王使鲁主昏,故祭公受命而迎也。天子无外,故因称王后。卿不书,举重、畧轻。又曰:天子娶于诸侯,使同姓诸侯为之主。祭公来受命于鲁,故曰礼。孔氏颖逹曰:隐元年云「祭伯」,今而称公,知其为天子三公。从周向纪,不由鲁国,纵令因使过鲁,自当假道而去,不须言来也。凡言遂者,因上事生下事之辞。既书其来,又言遂逆,是先来见鲁君,然后向纪,知王使鲁主昏,故祭公来受鲁命而徃迎也。凡昏姻,皆賔主敌体相对行礼。天子嫁女于诸侯,使诸侯为主,令与夫家为礼;天子聘后于诸侯,亦使诸侯为主,令与后家为礼。嫁女则送女于鲁,令鲁嫁女与人;迎后则令鲁为主,使鲁遣使徃逆,故祭公受鲁命也。嫁王女者,王姬至鲁而后至夫家;其王后

译秋天,鲁国讨伐邾国。

集解:孙复说:“不写出鲁国国君的名字,是因为鲁桓公行为不正,有所避讳。”孙觉说:“不写‘率领军队’,是因为派遣地位低微的大夫去讨伐。”高闶说:“桓公自从弑君自立,倚仗自己的强大和凶恶来欺凌小国,小国都畏惧而顺从他,所以纪、郕、邓、谷、滕等国,有的来朝见,有的来会盟。只有邾国倚仗旧日的友好关系而不顾忌,到了这时就讨伐它。记载‘伐邾’,必定有讨伐的借口。邾国不能顺从借口来讨伐桓公弑逆的罪过,难怪反而被讨伐了。”黄震说:“吕祖谦说:‘这是地位低微的人做的事,事情无法详细得知。天子在位,诸侯擅自互相侵伐,君子认为这是没有天子的表现,这就是《春秋》之所以作的原因。’戴溪说:‘隐公曾经亲自讨伐邾国,现在即使是派遣大夫也不去,大概是轻视邾国了。后来僖公轻视邾国而不设防备,因此有了升陉的败绩。’我认为:吕祖谦的说法,是正统的议论;而戴溪的说法,也是针对这一事件的警戒。”赵鹏飞说:“邾仪父大概是懂得道义的人。隐公有谦让千乘之国的念头,那么即位三个月,仪父就来结盟;桓公有篡逆的恶行,那么即位六年,仪父不来,如果不是依靠道义,还依靠什么呢!桓公对此感到愤恨,所以无缘无故地讨伐他,责备他不来朝见。然而邾国最终没有立即来朝,直到十五年,趁着牟人、葛人来朝的机会,不得已和他们一起才来朝见,由此可知道义确实是值得依靠的。桓公以不义去讨伐别人的国家,用兵有什么名目呢!所以不写‘公’,不写‘师’,从而表示贬斥。”家铉翁说:“不写‘公’,是贬斥;大夫出行也应当写‘率领军队’,不写,也是贬斥。”湛若水说:“《春秋》中没有正义的战争,凡是未奉天子命令而进行讨伐的,都是不义的军队。桓公篡位自立,不能修习臣子的职分去朝见天子,反而接受列国的朝见,又放纵他的横行军队去讨伐邾国,以强凌弱,以众暴寡,他的恶行极重了!所以《春秋》记载这件事来彰显他的罪过。”季本说:“邾是小国,被鲁国所逼迫,然而叛服无常,凡是加兵于它的,都是因为不服的缘故。”

冬天十月,下雨雪。

公羊传:为什么记载?因为这是异常现象。有什么异常?不合时宜。

集解:何休说:“周历的十月,是夏历的八月,不该下雨雪,这是阴气太盛,是战争的征兆。”范宁说:“《礼记·月令》说:‘孟冬行秋令,则霜雪不时。’”杜预说:“现在是夏历八月,记载是因为时令失序。”程颐说:“建酉之月,还没到霜期就下雪,记载这是异常现象。”叶梦得说:“下雨雪通常不记载,这次为什么记载?因为是建酉之月。”齐履谦说:“《春秋》三次记载下雨雪,‘雨’都说是‘大’,这次唯独不说‘大’。说‘大’的,是以大为异常;不说‘大’的,是以失时为异常。”

附录《左传》:冬天,周天子命令虢仲在晋国拥立晋哀侯的弟弟缗为君。

祭公来到鲁国,于是从纪国迎娶王后。【“遂”字的用法,从此处开始。】

《左传》:这是合乎礼制的。

公羊传:祭公是什么人?是天子的三公。为什么不称“使”?因为婚礼不称主人。“遂”是什么意思?是生发出来的事情。大夫没有擅自行动的事,这里说“遂”是什么意思?是成全了鲁国的使命。怎么成全鲁国的使命?让鲁国做媒人,可以的话,就借此前往迎娶。女子在其本国称女子,这里称王后是什么意思?王者没有内外之分,其言辞已经成全了。

谷梁传:“遂”,是承接前事的词。说“遂逆王后”,所以省略了。有人说:“天子没有内外之分,王命下达,事情就成全了。”

胡安国传:刘敞说:“祭公,是天子的三公,为什么不称‘使’?是不赞成天子派遣祭公。师傅之官,坐而论道,责任重大。现在他来到鲁国,却是命令鲁侯处理婚姻之事。如果是这样,派遣大夫就可以了,何必三公?责任重,使命轻,所以祭公依据这个义理,得以专命不报,于是前往纪国,而天子以派遣轻使为失误,祭公以擅自行动为罪过。这个说法是对的。制定礼节的人,应当派遣卿去迎娶,国君监督,这样就合乎礼了。派遣祭公命令鲁国主持婚姻之事,则说不通;卿前往而国君监督,为什么就通了呢?命令鲁国,太轻了;卿前往、国君监督,太重了。官师从单靖公迎娶王后于齐,刘夏不是卿却记载,靖公合乎礼就不记载,所以先儒认为派遣卿迎娶、国君监督,是合乎礼的。”

集解:杜预说:祭公,是诸侯中担任天子三公的人。天子让鲁国主持婚礼,所以祭公接受命令去迎娶。天子没有内外之分,所以顺便称王后。卿不记载,是举重略轻。又说:天子在诸侯中娶妻,派遣同姓诸侯做主人。祭公来鲁国接受命令,所以说合乎礼。孔颖达说:隐元年提到“祭伯”,现在称公,知道他是天子三公。从周朝去纪国,不经过鲁国,即使因出使路过鲁国,自然应当借道而去,不需要说“来”。凡是说“遂”的,是因前事生发后事的词。既然记载他“来”,又说“遂逆”,是先来见鲁君,然后去纪国,知道天子让鲁国主持婚礼,所以祭公来接受鲁国的命令而去迎娶。凡是婚姻,都是宾主地位对等相对行礼。天子嫁女给诸侯,派遣诸侯做主人,让他与夫家行礼;天子聘后于诸侯,也派遣诸侯做主人,让他与后家行礼。嫁女则送女到鲁国,让鲁国嫁女给人;迎后则让鲁国做主人,让鲁国派遣使者去迎娶,所以祭公接受鲁国的命令。嫁王女者,王姬到鲁国后才到夫家;其王后

昏后不来至鲁者,以王姬至鲁,待夫家之逆以为礼,故须至鲁;后则王命已成,于鲁无事,故即归京帅。于逆称王后,举其得王之命,后礼已成;于归称季姜,申父母之尊。言子尊不加于父母,从父母之家而将归于王,据父母之家为文,故于归申父母之尊也。刘夏逆后,讥卿不行,皆不讥王不亲行,明是王不当亲也。文王之逆太姒,身为公子,迎在殷世,未可据此以为天子礼也。赵氏匡曰:若但书逆女,则是祭公自逆,故须言王后尔。今不言使,即罪全归祭公。孙氏复曰:天子不亲迎,娶后则使三公逆之。祭公三公,书者为遂事起也。其言祭公来者,祭公来谋逆后之期也。桓王娶后于纪,鲁受命主之,故祭公来谋逆后之期。既谋之,则当复命于天子,命之逆则逆之,不可専也。祭公不复命于王,専逆王后于纪,故曰遂以恶之。不言逆女者,王后重矣,非诸侯夫人可得齐也,故不言逆女也。刘氏敞曰:三公坐而论道,使三公以逆女,非正也。祭公逆王后于纪,则何为?】来由乎我,使我主其礼也。曷为使我主其礼?昏姻之事,必有嘉让之辞焉。太上无敌,不可以质,惟诸侯同姓者主之。遂者何?生事也。大夫无遂事,遂而非礼,非也。此其为非礼柰何?使我主之纪有成矣,自是徃逆也。蘓氏辙曰:「谷梁曰:『不言使,不正其以宗庙大事即谋于我也。』非也。若不正其即谋于我者,言遂逆足矣】

译昏后不来至鲁的原因,是因为王姬来到鲁国,要等待夫家来迎娶才合乎礼制,所以必须到鲁国;后来则是因为天子的命令已经确定,在鲁国没有别的事,所以立即返回京师。在迎娶时称“王后”,是举出她得到天子之命、后妃之礼已经成就;在返回时称“季姜”,是申明父母的尊贵。意思是说,子女的尊贵不能加于父母之上,从父母家出发将要回到天子那里,是以父母家为叙述主体,所以在返回时申明父母的尊贵。刘夏迎娶王后,讥讽卿大夫没有亲自去迎娶,都不讥讽天子不亲自去迎娶,这说明天子本来就不应当亲自去迎娶。文王迎娶太姒,当时他身为公子,迎娶发生在殷商时代,不能据此认为这是天子的礼制。赵匡说:如果只记载“迎娶女子”,那就是祭公自己去迎娶,所以必须说“王后”。现在不写“派遣”,那么罪责就完全归于祭公。孙复说:天子不亲自迎娶,娶王后就派遣三公去迎娶。祭公是三公,记载这件事是因为他擅自行动而起。说“祭公来”,是祭公来商议迎娶王后的日期。桓王从纪国娶王后,鲁国受命主持这件事,所以祭公来商议迎娶王后的日期。既然商议了,就应当向天子复命,天子命令迎娶才去迎娶,不可以擅自行动。祭公不向天子复命,擅自从纪国迎娶王后,所以说“遂”以表示厌恶。不写“迎娶女子”,是因为王后地位尊贵,不是诸侯夫人可以相比的,所以不写“迎娶女子”。刘敞说:三公坐着议论治国大道,让三公去迎娶女子,是不合正道的。祭公从纪国迎娶王后,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来由我(鲁国)主持,让我主持这个礼仪。为什么让我主持这个礼仪?婚姻大事,一定要有谦让推辞的言辞。天子至高无上,没有对手,不可以直接推辞,只有同姓的诸侯可以主持。遂是什么意思?是擅自行动。大夫没有擅自行动的权利,擅自行动且不合礼,就是错误的。这为什么是不合礼呢?让我主持这件事,纪国已经同意了,于是就去迎娶。苏辙说:“《谷梁传》说:‘不写“派遣”,是不认为他在宗庙大事上直接与我商议是正确的。’这是不对的。如果不认为他直接与我商议是正确的,那么写‘遂逆’就足够了。”

【不言使,何哉?言使,岂妨于即谋于我乎?王将逆后于纪,而使鲁主之,故祭公自鲁如纪,不称使,谋昏也。遂,继事之辞也。大夫出疆,有以二事出者,有以一事出而専继事者,其书皆曰遂,得失则视其实而已。祭公自鲁逆王后,公子遂如周及晋,皆以二事出者也;公子结媵而及齐、宋盟,専继事者也。程子曰:「祭公受命逆后,而至鲁先私行朝防之礼,故书来,而以逆后为遂事,责其不防王命,而轻天下之母也。」陈氏傅良曰:「逆后六书,非公卿也而后书。是故原庄公逆恵后于陈不书,召桓公逆定后于齐不书,则祭公何以书?后妃母仪天下,而以遂専之也。祭公不称使,则王者有成命也。王者有成命,而以遂専之,故书遂,始于此。凡遂,讥也,莫甚于遂逆后,罪祭公,且罪鲁也。」张氏洽曰:「天子虽无亲迎之礼,然祭公谋于鲁,则当复命于王,然后遣于宗庙,以明逆后之重。今使鲁为媒,而因是徃逆,轻防王配如此,何以示正始之道哉?」黄氏震曰:「刘氏《权衡》曰:『天子娶后,当使同姓诸侯主其辞命。』祭公逆后于纪,使我主其礼也。岷隐曰:『祭公至鲁,遂徃逆后,此天王之命,非祭公自为之。纪,鲁甥也,咨谋于鲁而行。』木讷曰:『齐将灭纪,纪托于鲁,鲁势不能芘纪,于是为之谋,俾纳女于王,托王为重焉。盖自五年齐欲袭纪,纪惧求鲁;六年防于成,秋又来朝;今春家父来聘,则谋昏也。今祭公来,因不反命而遂逆王后,齐侯继此不复犯纪。僖公没,襄公始灭纪,纳女亦延纪数年。』愚案:刘以礼言,戴以情言,赵以事势言,可以叅考。」家氏▯翁曰:「昏礼不称主人者,谓天子虽尊,不自为主人也。左氏庄十八年,虢公、晋侯、郑伯使原庄公逆王后于陈。陈妫归于京师,不言王使,而曰虢、晋、郑使之逆,此不称主人之明证也。祭公何以来乎?周制,天子与诸侯为昏,则使同姓之国。」为之主,鲁以周公之后,为王主礼,其来旧矣。谷乃云「不正其以宗庙之大事,即谋于我」,其未然欤?是时纪困于齐,请昏于王室,以为图存之计,鲁实主之。王使祭公下询于鲁,亦以是故尔。祭公为逆后而来,无讥也;祭公以遂事而徃,则有讥也。刘原父谓:「三公乃师傅之官,与天子坐而论道,其任重矣。今其来鲁,乃命鲁以昏姻之事,以为任之重,使之轻。」愚谓周之三公即宰相也,天子不行亲迎之礼,而使其宰徃逆,所以重大昏之始,其未为失与?当是时,赗妾、聘逆皆以命其宰,宗庙重事而使三公,于礼不为过。汪氏克寛曰:「祭公自鲁逆王后,受王命谋昏于鲁,竝迎后于纪。逆后大事也,安有无王命而敢専之哉?但天子昏礼,当使大夫谋昏于同姓之诸侯,待其复命,然后使上卿徃迎,而公监之。故王遣三公谋昏,则以轻使为失;祭公不复命于王,而即知纪逆后,则以遂行为罪,而交责之也】

【案刘氏敞曰:「三公逆女,非正也。」胡传畅发其义,谓当使卿迎而公监之,其説是矣。孙氏复以为天子不亲迎,要后则使三公逆之。家氏▯翁谓宗庙重事,而使三公,于礼不为过,似亦有理,故竝存焉。程子谓王姬下嫁,则同姓诸侯为主;逆王后,无使诸侯为主之礼。然据家氏▯翁所引庄十八年虢、晋、郑使原庄公逆后,则同姓诸侯为主,确有可据】

【戊桓王十寅七年】九年【齐僖二十八年、晋缗二年、卫宣十六年、蔡桓十二年、郑庄四十一年、曹桓五十四年、陈厉四年、▯靖公元年、宋庄七年、秦出子元年、楚武三十八年】

  春纪季姜归于京师

左传【凡诸侯之女行,唯王后书】

公羊【纪季姜归于京师,其辞成矣,则其称纪季姜何?自我言纪,父母之于子,虽为天王后,犹曰吾季姜。京师者何?天子之居也。京者何?大也。师者何?众也。天子之居,必以众大之辞言之】

  谷梁【为之中者归之也】

胡传【徃逆,则称王后;既归,何以书季姜?自逆者而言,则当尊崇其匹,内主六宫之政,使妃妾不得以上

译不记载“使”字,是为什么呢?如果记载了“使”字,难道妨碍了(祭公)立即向我鲁国谋划婚事吗?周王打算从纪国迎娶王后,而让鲁国主持其事,所以祭公从鲁国前往纪国,不称“使”,是因为他在谋划婚事。“遂”,是承接前事而行的用语。大夫出使国境之外,有因两件事出使的,也有因一件事出使而专权承接后续事务的,史书都记载为“遂”,其得失则要看实际情况罢了。祭公从鲁国迎回王后,公子遂出使周朝及晋国,都是因两件事出使的;公子结送嫁女而并与齐、宋结盟,则是专权承接后续事务的。程子曰:“祭公受命迎娶王后,到了鲁国却先私下进行朝见和防务的礼仪,所以史书只记载‘来’,而把迎娶王后作为‘遂’事,谴责他不敬重王命,而轻慢天下之母。”陈氏傅良说:“迎娶王后六次记载,如果不是公卿亲自前往,就不记载。因此,原庄公从陈国迎娶惠后不记载,召桓公从齐国迎娶定后不记载,那么祭公为什么记载呢?后妃是天下母亲的表率,却用‘遂’字专断其事。祭公不称‘使’,说明周王已有成命。周王已有成命,却用‘遂’字专断其事,所以记载‘遂’,始于此处。凡是‘遂’,都是讥讽,没有比‘遂’迎娶王后更严重的了,这既是罪责祭公,也是罪责鲁国。”张氏洽说:“天子虽然没有亲迎的礼仪,但是祭公在鲁国谋划婚事,就应当先向周王复命,然后从宗庙出发,以表明迎娶王后的庄重。现在让鲁国做媒,并借此前往迎娶,如此轻慢王后的配偶,怎么来昭示端正开始的道理呢?”黄氏震说:“刘氏《权衡》说:‘天子娶后,应当派遣同姓诸侯主持辞令。’祭公从纪国迎娶王后,是让鲁国主持礼仪。岷隐说:‘祭公到了鲁国,就前往迎娶王后,这是天王的命令,不是祭公自己做的。纪国是鲁国的甥舅之国,咨询谋划于鲁国而后行动。’木讷说:‘齐国将要灭掉纪国,纪国依托于鲁国,鲁国势力不能庇护纪国,于是为它谋划,让它把女儿嫁给周王,依托周王的威望。大概从五年齐国想要袭击纪国,纪国恐惧求援于鲁国;六年会盟于成地,秋天又来朝见;今年春天家父来聘问,就是谋划婚事。现在祭公来,因为不返回复命就迎娶王后,齐侯从此不再侵犯纪国。僖公死后,襄公才开始灭掉纪国,纳女入宫也延长了纪国几年的寿命。’我认为:刘氏从礼仪角度说,戴氏从情理角度说,赵氏从事势角度说,可以参看。”家氏翁说:“婚礼不称主人,是说天子虽然尊贵,不自己担任主人。《左传》庄公十八年,虢公、晋侯、郑伯派遣原庄公从陈国迎娶王后。陈妫回到京师,不说是王派遣,而说是虢、晋、郑派遣他去迎娶,这是不称主人的明证。祭公为什么来呢?周朝制度,天子与诸侯联姻,就派遣同姓国家”作为主人,鲁国因为是周公的后代,为王室主持礼仪,其由来已久了。谷梁传认为‘不认为他把宗庙的大事,立即向我鲁国谋划’,这大概不对吧?当时纪国被齐国困迫,向王室请求联姻,作为图存之计,鲁国确实主持其事。周王派遣祭公下询于鲁国,也是因为这个缘故。祭公为了迎娶王后而来,无可讥讽;祭公以‘遂’事前往,则有讥讽。刘原父说:‘三公是师傅之官,与天子坐而论道,责任重大。现在他来到鲁国,却命令鲁国处理婚姻之事,因为责任重大,却让他做轻贱的事。’我认为周朝的三公就是宰相,天子不行亲迎之礼,而派遣宰相前往迎娶,是为了重视大婚的开始,这大概没有过失吧?当时,赗妾、聘逆都命令宰相执行,宗庙重事而派遣三公,在礼仪上不算过分。汪氏克宽说:‘祭公从鲁国迎娶王后,接受王命在鲁国谋划婚事,并迎娶王后于纪国。迎娶王后是大事,怎么敢没有王命就专断呢?但是天子婚礼,应当派遣大夫在同姓诸侯中谋划婚事,等待他复命,然后派遣上卿前往迎娶,而三公监督。所以周王派遣三公谋划婚事,是以轻使为过失;祭公不向周王复命,就前往纪国迎娶王后,是以‘遂’行为罪,而互相责难。’

【按刘氏敞说:‘三公迎娶女子,不合正礼。’胡传阐发其义,认为应当派遣卿迎娶而三公监督,他的说法是对的。孙氏又认为天子不亲迎,迎娶王后就派遣三公。家氏翁说宗庙重事,而派遣三公,在礼仪上不算过分,似乎也有道理,所以并存。程子说王姬下嫁,则同姓诸侯为主;迎娶王后,没有让诸侯为主的礼仪。但是根据家氏翁所引庄公十八年虢、晋、郑派遣原庄公迎娶王后,则同姓诸侯为主,确有依据】

【戊桓王十寅七年】九年【齐僖二十八年、晋缗二年、卫宣十六年、蔡桓十二年、郑庄四十一年、曹桓五十四年、陈厉四年、〇靖公元年、宋庄七年、秦出子元年、楚武三十八年】

春天,纪国的季姜回到京师

《左传》【凡是诸侯的女儿出嫁,只有王后才记载】

《公羊传》【纪季姜回到京师,她的名分已经确定了,那么为什么称她为纪季姜呢?从我鲁国的角度说纪国,父母对于子女,虽然做了天王之后,仍然说我的季姜。京师是什么?天子的居所。京是什么?大。师是什么?众。天子的居所,必定用众大的词语来说】

《谷梁传》【为她做中人的,就记载她归来】

《胡传》【前往迎娶,就称王后;既然归来,为什么记载季姜?从迎娶者来说,就应当尊崇她的配偶,内主六宫之政,使妃妾不得以上

僭,故从天王所命而称王后,示天下之母仪也。自归者而言,则当樛屈逮下,使夫人嫔妇皆得进御于君而无嫉妒之心,故从父母所子而称季姜,化天下以妇道也。其词之抑扬、上下、进退、先后,各有所当而不相悖,皆正始之道,王化之基,《春秋》之所谨也】

译僭,所以顺从天王的任命而称王后,以此向天下展示母亲的典范。从归顺者(季姜)的角度来说,就应当谦卑屈己、恩及下人,使得夫人、嫔妃等都能得到君王的宠幸而没有嫉妒之心,所以顺从其父母所生而称季姜,以此用妇道来教化天下。其文辞的抑扬、上下、进退、先后,各自合乎恰当而不相违背,这都是端正开端的道理、王道教化的基础,也是《春秋》所谨慎对待的。

集説【杜氏预曰:「季姜,桓王后也。季,字;姜,纪姓也。书字者,申父母之尊。」又曰:「为书妇人行例也。适诸侯,虽告鲁,犹不书。」范氏甯曰:「中,谓闗与昏事。」杨氏士勋曰:「刘夏逆王后,经不言归,则是鲁不闗与昏事。而范氏畧例云:『逆王后有二』者,以书逆王后皆由过鲁。若鲁主昏而过我,则言归;若不主昏而过我,则直言逆。虽详略有异,俱是过鲁,故范以二例总之。」刘氏敞曰:「其言季姜,何?未可以称王后也。称王后矣,何为未可以称王后?自徃者言之,王者无外,王命之,斯后之矣;自来者言之,王虽有命,未见宗庙,则不敢处也。不敢处,恭也。」蘓氏辙曰:「刘夏逆王后于齐,不书其归,此何以书?鲁为之主也。」陈氏傅良曰:「诸侯逆称女,至称夫人,尊夫人也;天子逆称后,归称季姜,尊王也。」家氏▯翁曰:「自王国而逆,则曰王后,女虽在纪,而后之名巳正;自纪国而徃,则曰纪季姜,后虽在途,而女之出必本其所自,此诸侯归女于京师之例也。」赵氏汸曰:「春秋存防书之大体,鲁为天子主昏,故后归不可不书也。」卓氏尔康曰:「纪季姜不书,以非祭公所得以也】

  夏四月

  秋七月

集説【黄氏震曰:「书以备四时】

附録左传【巴子使韩服告于楚,请与邓为好。楚子使道朔将巴客以聘于邓。邓南鄙鄾人攻而夺之币,杀道朔及巴行人。楚子使防章譲于邓,邓人弗受。夏,楚使鬬亷帅师及巴师围鄾。邓养甥、聃甥帅师救鄾。三逐巴师,不克。鬭亷衡陈其师于巴师之中以战,而北。邓人逐之,背巴师而夹攻之。邓师大败,鄾人宵溃。秋,虢仲、芮伯、梁伯、荀侯、贾伯伐曲沃】

【巴杜注巴国在巴郡江州县,隋改江州为巴县,今属四川重庆府。孔疏:昭十三年,楚共王与巴姬埋璧,则巴国姬姓。鄾杜注:鄾在邓县南沔水之北。后汉志:邓县有鄾聚。今襄阳府襄阳县东北鄾城是也。梁杜注:梁国冯翊夏阳县,今陜西西安府韩城县也。古少梁城在县南二十里。荀杜注:国名。水经注:古水出临汾西,又西南迳荀城,在绛州西十五里。绛州今属山西平阳府。贾杜注:国名。今山西平阳府临汾县有贾乡。唐书年表云:唐叔虞少子公明,康王封为贾伯,即其地。孔疏:僖十七年,梁嬴孕过期,则梁为嬴姓。世本:荀、贾皆姬姓】

  冬曹伯使其世子射姑来朝

左传【冬,曹大子来朝,賔之以上卿,礼也。享曹大子,初献,乐奏而叹。施父曰:「曹大子其有忧乎?非叹所也】

公羊【诸侯来曰朝,此世子也,其言朝何?《春秋》有讥父老子代从政者,则未知其在齐与,在曹与】谷梁【朝不言使,言使非正也。使世子伉诸侯之礼而来朝,曹伯失正矣。诸侯相见曰期,以待人父之道待人之子,以内为失正矣。内失正,曹伯失正,世子可以已矣,则是故命也。尸子曰:「夫已多乎道】胡传【案《周官·典命》,凡诸侯之嫡子誓于天子而摄其君,则下其君之礼一等;未誓,则以皮帛继子男。世子固有出防朝聘之仪矣,然摄其君、继子男者,谓诸侯朝于天子有时而不敢后,故老疾者使世子摄己事以见天子,急述职也。诸侯间于王事则相朝,其礼本无时,曹伯既有疾,何急扵朝桓而使世子摄哉?大位,奸之窥也;危病,邪之伺也。世子,君之贰也,君疾而储副出,啓窥伺之心,危道也。当享而射姑叹,逾月而终生卒,其有疾明矣,而使世子来,终生之过也。世子将欲已乎,则方命矣。曰:「孝子尽道以事其亲者也,不尽道而茍焉以从命为孝,又焉得为孝】

集説【杜氏预曰:「诸侯之嫡子未誓于天子而摄其君,则以皮帛继子男,故賔之以上卿,各当其国之上卿。」孔氏颖达曰:「诸经称世子,及卫世叔申,经作世字,传皆为大,然则古者世之与大,字义通也。」杨氏士勋曰:「世子摄其君,谓防同急趋王命者也。今曹伯有疾,虽阙朝鲁,未是急事,而使世子摄位来朝,故云非正也。」刘氏敞曰:「诸侯相见

译集说【杜预说:“季姜,是周桓王的王后。季,是她的字;姜,是纪国的姓氏。记载她的字,是为了彰显父母的尊贵。”又说:“这是记载诸侯夫人出行的惯例。嫁往诸侯国,虽然向鲁国告谏,仍然不记载。”范甯说:“中,意思是参与婚嫁之事。”杨士勋说:“刘夏迎接王后,经文没有说‘归’,那就是鲁国没有参与婚嫁之事。而范甯《略例》说‘迎接王后有两种情况’,是因为记载迎接王后都是因为经过鲁国。如果是鲁国主持婚事而王后经过我国,就说‘归’;如果不是鲁国主持婚事而王后经过我国,就直接说‘逆’。虽然详略不同,都是经过鲁国,所以范甯用两种体例来概括。”刘敞说:“经文说‘季姜’,是什么意思?还不可以称呼为王后。称呼为王后了,为什么还不可以称呼为王后?从前往的角度说,王者没有内外之分,王命令她,她就成为王后了;从来的角度说,王虽然有命令,但还没有拜见宗庙,就不敢自居王后的位置。不敢自居,是恭敬的表现。”苏辙说:“刘夏在齐国迎接王后,不记载她归来,这为什么记载?因为鲁国为她主持婚事。”陈傅良说:“诸侯迎接称‘女’,到了称‘夫人’,是尊重夫人;天子迎接称‘后’,归来称‘季姜’,是尊重王。”家铉翁说:“从周王室去迎接,就说‘王后’,女子虽然在纪国,但‘后’的名分已经确定;从纪国前往,就说‘纪季姜’,后虽然在路上,但女子出嫁必须追溯她的出处,这是诸侯将女子嫁往京师的体例。”赵汸说:“《春秋》保存了礼法的大体,鲁国为天子主持婚事,所以王后归来不可不记载。”卓尔康说:“纪季姜不记载,是因为这不是祭公所能决定的。”】

夏四月

秋七月

集说【黄震说:“记载是为了完备四季。”】

附录《左传》【巴国国君派韩服告诉楚国,请求与邓国结好。楚成王派道朔带领巴国的使者去邓国聘问。邓国南边边境鄾地的人攻打他们,夺走了聘礼,杀死了道朔和巴国的行人。楚成王派防章向邓国责问,邓国人不接受。夏天,楚国派斗廉率领军队以及巴国的军队围攻鄾地。邓国的养甥、聃甥率领军队救援鄾地。三次击退巴军,但没有成功。斗廉将他的军队布置在巴军中间进行战斗,然后假装败退。邓国人追击他们,背对着巴军而夹攻他们。邓军大败,鄾地的人在夜间溃逃。秋天,虢仲、芮伯、梁伯、荀侯、贾伯攻打曲沃】

【巴:杜注:巴国在巴郡江州县,隋朝改江州为巴县,现在属于四川重庆府。孔疏:昭公十三年,楚共王与巴姬埋璧,那么巴国是姬姓。鄾:杜注:鄾在邓县南沔水之北。《后汉书·郡国志》:邓县有鄾聚。现在襄阳府襄阳县东北的鄾城就是。梁:杜注:梁国在冯翊夏阳县,现在陕西西安府韩城县。古少梁城在县城南二十里。荀:杜注:国名。《水经注》:古水发源于临汾西,又向西南流经荀城,在绛州西十五里。绛州现在属于山西平阳府。贾:杜注:国名。现在山西平阳府临汾县有贾乡。《唐书·年表》说:唐叔虞的小儿子公明,康王封他为贾伯,就是那块地方。孔疏:僖公十七年,梁嬴怀孕过期,那么梁是嬴姓。《世本》:荀、贾都是姬姓】

冬曹伯派他的世子射姑来朝见

《左传》【冬天,曹国太子来朝见,用接待上卿的礼节接待他,这是合乎礼制的。在宴享曹国太子时,初次献酒,音乐奏响而太子叹息。施父说:“曹国太子大概有忧患吧?这不是叹息的地方。”】

《公羊传》【诸侯来叫‘朝’,这是世子,为什么说‘朝’?《春秋》有讥讽父亲年老儿子代替从政的,那么不知道是在齐国呢,还是在曹国呢?】

《谷梁传》【朝见不说‘使’,说‘使’是不合正道的。派世子承受诸侯的礼节来朝见,曹伯失去了正道。诸侯相见叫‘期’,用对待人父的道义对待人子,在内部就失去了正道。内部失去正道,曹伯失去正道,世子可以停止了,所以这是命令。《尸子》说:“已经过多地违背道义了。”】

胡安国《春秋传》【查考《周官·典命》,凡是诸侯的嫡子在周天子面前发誓而代理国君,就比国君的礼节低一等;没有发誓,就用皮帛继任子男。世子本来就有出访朝聘的礼仪,然而代理国君、继任子男的,是说诸侯朝见天子有时节而不敢落后,所以年老患病的人派世子代理自己的事务去见天子,是急于述职。诸侯之间在王事之外互相朝见,他们的礼节本来没有固定时间,曹伯既然有病,为什么急于朝见桓公而派世子代理呢?大位,是奸邪窥伺的对象;危病,是邪恶伺机的时机。世子,是国君的副手,国君患病而储君外出,开启窥伺之心,是危险的做法。在宴享时射姑叹息,过了一个月曹伯终生去世,他有病是明显的,却派世子来,这是终生的过错。世子想要停止吗?那就是违抗命令了。说:“孝子是用尽道义来侍奉父母的,不尽道义而苟且顺从命令称为孝,又怎么能称为孝呢?”】

集说【杜预说:“诸侯的嫡子没有在周天子面前发誓而代理国君,就用皮帛继任子男,所以用接待上卿的礼节接待他,各自对应他们国家的上卿。”孔颖达说:“各种经文中称世子,以及卫国的世叔申,经文写作‘世’字,传文都作‘大’,那么古代‘世’字和‘大’字,字义是相通的。”杨士勋说:“世子代理国君,是指会盟急趋王命的情况。现在曹伯有病,虽然缺了朝见鲁国,不是急事,却派世子代理职位来朝见,所以说是不合正道。”刘敞说:“诸侯相见”】

曰朝,此世子也,其言朝何?参讥之。」蘓氏辙曰:「诸侯相朝,正也。有故而使世子摄事,畏大国也,盖礼之变也。」程子曰:「曹伯有疾,不能亲行,故使其世子来朝。春秋之时,君疾而使世子出,取危乱之道也。」薛氏季宣曰:「摄事而朝京师,礼也;朝于诸侯,非礼也。」张氏洽曰:「凡为人子,立不中门,坐不主奥,不敢乘父之车,示民有尊也。今曹伯有疾,世子为国之夲,不使之朝夕视膳,以尼窥伺之端,而令弃国忘父,越境伉礼以朝鲁桓。夫春秋于桓,方以诛乱贼之事望诸侯,今曹伯之使世子,世子从父之命,揆之于义,无一可者,春秋所以直书而深贬之。」叶氏梦得曰:「朝天子,有时有故不能朝则摄。诸侯无相朝之道,射姑而摄朝,是伉天子之礼于诸侯也。」家氏▯翁曰:「终生疾已革,而射姑朝于邻国,其不忧亲之疾可见矣。或曰:『以父命而出,奈何?』曰:『此非存亡安危之所系,父命可辞也。』」李氏亷曰:「曹来朝五,此年世子,文十一年、十五年、成四年、襄二十一年,皆曹伯也。」汪氏克寛曰:「经书世子朝防者十有二,曹射姑来朝,鄫巫如晋,宋成同盟戚,齐光盟鸡泽,防戚、防柤、救陈四伐郑,宋佐防申是也。宋成序侯伯之下、大夫之上,宋佐序子男之下、淮夷之上,庶防不失位矣。齐光渐进而序于薛伯、▯伯之上,则其僭已极。鄫巫亚于鲁大夫,则屈辱尤甚焉。比事考之,而义自见】

译问:“称‘朝’,这是世子,为何说‘朝’呢?这是参讥他。”苏氏辙说:“诸侯互相朝见,是正礼。有缘故而派世子代理国事,是畏惧大国,大概是礼的权变。”程子说:“曹伯有病,不能亲自前往,所以派他的世子来朝见。春秋时期,国君有病而让世子外出,是招致危乱的做法。”薛氏季宣说:“代理国事而朝见天子,是合乎礼的;朝见诸侯,是不合礼的。”张氏洽说:“凡是为人子,站立不站在门中间,坐不坐在最尊贵的角落,不敢乘坐父亲的车,以此向百姓显示有尊卑之别。如今曹伯有病,世子是国家的根本,不让他早晚侍奉饮食,以杜绝窥伺的端倪,却让他抛弃国家、忘却父亲,越过国境,以平等的礼节去朝见鲁桓公。况且《春秋》对桓公,正以诛杀乱贼之事期望诸侯,如今曹伯派世子,世子听从父亲的命令,衡量道义,没有一处可取的,所以《春秋》直书其事而严厉贬斥。”叶氏梦得说:“朝见天子,有时因故不能朝见,可以派人代理。诸侯没有互相朝见的道理,射姑代理朝见,这是把朝见天子的礼节用于诸侯了。”家氏翁说:“终身病势已危,而射姑去邻国朝见,他不在意父亲的病疾可见一斑。有人说:‘因为是父亲的命令而出行,怎么办?’回答说:‘这不是关乎存亡安危的大事,父亲的命令可以推辞。’”李氏廉说:“曹国来朝见有五次,这一年是世子,文公十一年、十五年、成公四年、襄公二十一年,都是曹伯。”汪氏克宽说:“经文中记载世子朝防的有十二次,曹射姑来朝,鄫巫如晋,宋成同盟于戚,齐光盟于鸡泽,防戚、防柤、救陈、四伐郑,宋佐防申就是这些。宋成排在侯伯之下、大夫之上,宋佐排在子男之下、淮夷之上,大致没有失去位次。齐光逐渐进升而排在薛伯、莒伯之上,那么他的僭越已经到了极点。鄫巫排在鲁国大夫之下,那么屈辱就尤其严重了。比较这些史实来考察,其中的义理自然显现。”

【已桓王十卯八年】十年【齐僖二十九年、晋缗三年、卫宣十七年、蔡桓十三年、郑庄四十二年、曹桓五十五年、陈厉五年、杞靖二年、宋庄八年、秦出子二年、楚武三十九年】

  春王正月

胡传【桓无王,今复书王,何也?十者,盈数也。天道十年则亦周矣,人事十年则亦变矣。故《易》称守贞者十年而必反,传论逺恶者十年而必弃。桓公至是,其数已盈,宜见诛于天人矣。十年书王,纪常理也。有习扵谷梁子而不得其传者,见二年书王,以为正与夷之卒;此年书王,而曹伯适薨,遂附益之,以为正终生之卒,误矣。果正诸侯之卒,不縁簒弑者,陈侯鲍在五年之正月,曷不书王以正其卒乎】

集説【何氏休曰:「十年有王,者数之终也。」孙氏复曰:「此年书王者,王无十年不书也。十年无王,则人道防矣。」刘氏敞曰:「桓无王,其曰王何也?存公也。何谓存公?三朝之莭也。古者侯服一嵗一见,甸服二嵗一见,男服三嵗一见,采服四嵗一见,卫服五嵗一见,鲁采服也。古者一不朝则贬其爵,再不朝则削其地,三不朝则六师移之。桓非受命之君也,三不朝矣,其曰王,存公也。」王氏元杰曰:「十者盈数也。桓恶极而天讨不加,王道亦防乎絶矣,故经不书王。至十年而书王者,存天道、王法也。十八年复书王者,以天道、王法正桓公之终也。呜呼!王之道,天之理也。天理未尝絶于人心,王道未尝絶于天下。天理非絶于桓,桓自絶于天也。桓虽无王,天道、王法则不可絶也。知此,则知十年复书王之义】

  庚申曹伯终生卒

  左传【春曹桓公卒】

【案谷梁以是年书王为正曹伯之卒,非《春秋》之防也,胡传甚明】

  夏五月葬曹桓公

集説【湛氏若水曰:「着葬之得礼也。礼,诸侯五月而葬,何以书?有赴报则史书之,圣人存之】附録左传【虢仲谮其大夫詹父于王。詹父有辞,以王师伐虢。夏,虢公出奔虞】

【虞杜注:虞国在河东大阳县。唐改大阳曰平陆,属陜州。今属山西平阳府解州。古虞城在县东北四十里。孔疏谱云:虞,姬姓也。武王克商,封虞仲之庶孙,以为虞仲之后】

秋,公会衞侯于桃丘,弗遇【桃丘,杜注:衞地,济北东阿县东南有桃城。今山东东昌府东阿县西五十里有桃城铺,旁有一丘,髙可数仭,即桃丘也】

公羊【防者何?期辞也。其言弗遇何?公不见要也】

谷梁【弗遇者,志不相得也。弗,内辞也】

胡传【弗』者,迁辞,恶夫信也。衞初约鲁防于桃丘,至是中变而从齐、郑,于是有郎之师。其战于郎,直书曰来;盟于恶曹,俱夺其爵,则桃丘之『弗』遇也,盖恶卫侯之失信矣】

集説【杜氏预曰:「卫侯与公为防期,中背公,更与齐郑,故公独徃而不相遇也。」赵氏匡曰:「经意直讥其无信尔。」刘氏敞曰:「弗遇者何?公不及遇也。曷为或言不,或言弗?不者,正辞也;弗者,迁辞也。君子之于言,无所茍而已矣。」蘓氏辙曰:「卫侯与公为防于桃丘,既而背之,与齐郑来战,书曰弗遇,过在卫也。」高氏闶曰:「在《易》《屯》之六三,以隂居阳,其身不正,而轻躁妄动,求应于五,五应在二,而弗见纳,圣人戒之曰:『君子防,不如舍,徃吝。』《系辞》曰:『防者,动之微,吉之先见者也。』君子安其身而后动,易其心而后语,定其交而后求。夫桓公身负弑逆之辜,而又轻躁妄动,为人所弃,正如《屯》之六三,圣人为万世戒也。」吕氏大圭曰:「齐郑急于图纪,故不得不急于谋鲁。伐郑之役,卫实从王,则卫与郑有隙矣,故鲁桓因而防之,将以为援也。然蒲之胥命,则齐与卫亦既修旧好矣。卫始以郑之怨而约与鲁防,终以齐之故背鲁而弗来,盖公之所以弗遇者,齐与郑实轧之也。」张氏洽曰:「下书三国来战,卫亦与焉,则背信在卫,直不告鲁,误桓公至桃丘耳。《春秋》为国讳耻,故言至桃丘而不相遇,谷梁所谓弗内辞也。」李氏亷曰:「经书弗例四。此年弗遇,罪卫也;文

译【鲁桓公十年】十年【齐僖公二十九年、晋缗公三年、卫宣公十七年、蔡桓侯十三年、郑庄公四十二年、曹桓公五十五年、陈厉公五年、杞靖公二年、宋庄公八年、秦出子二年、楚武王三十九年】

春季,周历正月。

胡安国传【桓公时期不书“王”,如今又书写“王”,为什么呢?十是满数。天道运行十年便为一个周期,人事变迁十年也必然改变。所以《易经》说坚守正道的人十年后必然回归,传论中讲远离邪恶的人十年后必然被抛弃。桓公到了这个时候,他的气数已经满盈,理应受到天人的诛罚。十年书写“王”,是记述常理。有习惯于谷梁子之说而不得其传承的人,看到二年书写“王”,认为是为了纠正郑伯之卒;这一年书写“王”,而曹伯恰好去世,于是附会增益,认为是为了纠正曹伯终生之卒,这是错误的。如果真的纠正诸侯之卒,不因为篡弑之罪,陈侯鲍在五年正月去世,为什么不书写“王”来纠正他的卒呢】

集解【何休说:“十年有‘王’,是数之终结。”孙复说:“这一年书写‘王’,是因为王没有十年不书写的。十年不书‘王’,那么人道就衰微了。”刘敞说:“桓公时期不书‘王’,这里说‘王’是为什么呢?是为了保存公义。什么叫保存公义?是指三朝之节。古代侯服一年朝见一次,甸服两年朝见一次,男服三年朝见一次,采服四年朝见一次,卫服五年朝见一次,鲁国属于采服。古代一次不朝见就贬低其爵位,两次不朝见就削减其土地,三次不朝见就派遣六师讨伐。桓公不是受命之君,已经三次不朝见了,这里说‘王’,是为了保存公义。”王元杰说:“十是满数。桓公罪恶极深而天讨不加,王道几乎断绝,所以经文不书‘王’。到了十年书写‘王’,是为了保存天道和王法。十八年再次书写‘王’,是用天道和王法来纠正桓公的终局。唉!王道是天理。天理从未断绝于人心,王道从未断绝于天下。天理并非断绝于桓公,是桓公自己断绝于天。桓公虽然无王,但天道、王法是不可断绝的。懂得这一点,就知道十年再次书写‘王’的意义了】

庚申日,曹伯终生去世。

左传【春季,曹桓公去世。】

【按:谷梁传认为这一年书写“王”是为了纠正曹伯之卒,这不是《春秋》的微言大义,胡安国传讲得很明白】

夏季五月,安葬曹桓公。

集解【湛若水说:“记载安葬,是表明合乎礼制。礼制规定,诸侯五个月安葬,为什么记载呢?有赴告报告,史官就记载,圣人予以保留。”附录左传【虢仲向周王诬陷他的大夫詹父。詹父有辩解之辞,周王率领军队讨伐虢国。夏季,虢公出逃到虞国。】

【虞,杜预注:虞国在河东大阳县。唐代改大阳为平陆,属陕州。现在属于山西平阳府解州。古虞城在县城东北四十里。孔颖达疏谱说:虞,是姬姓。武王灭商,封虞仲的庶孙,作为虞仲的后代。】

秋季,鲁桓公与卫侯在桃丘会盟,没有相遇。【桃丘,杜预注:卫国之地,济北东阿县东南有桃城。现在山东东昌府东阿县西五十里有桃城铺,旁边有一座山丘,高约数仞,就是桃丘。】

公羊传【“会”是什么意思?是约定的辞令。说“弗遇”是什么意思?桓公没有被要挟。】

谷梁传【“弗遇”,是意志不相合。“弗”,是内部的辞令。】

胡安国传【“弗”,是迁缓的辞令,厌恶那种失信的行为。卫国最初约定与鲁国在桃丘会盟,到了中途改变主意而跟随齐国、郑国,于是有了郎地的战事。在郎地作战,直接记载为“来”;在恶曹结盟,都剥夺了他们的爵位,那么桃丘的“弗”遇,大概是厌恶卫侯失信了。】

集解【杜预说:“卫侯与桓公约定会盟,中途背弃桓公,转而与齐国、郑国联合,所以桓公独自前往而没有相遇。”赵匡说:“经文的意图只是讥讽其没有信用罢了。”刘敞说:“‘弗遇’是什么意思?桓公没有来得及相遇。为什么有的说‘不’,有的说‘弗’?‘不’,是正当的辞令;‘弗’,是迁缓的辞令。君子对于言辞,没有苟且罢了。”苏辙说:“卫侯与桓公在桃丘约定会盟,后来背弃了他,与齐国、郑国来作战,记载为‘弗遇’,过错在卫国。”高闶说:“在《易经》屯卦的六三,以阴居阳位,自身不正,而轻躁妄动,寻求与九五相应,九五应与六二相应,而不接纳他,圣人告诫说:‘君子守正,不如舍弃,前往会有吝惜。’《系辞》说:‘几,是动之微,吉的先兆。’君子安定自身然后行动,平易其心然后言语,确定交往然后求取。桓公身负弑逆之罪,而又轻躁妄动,被人所抛弃,正如屯卦的六三,圣人为万世立下警戒。”吕大圭说:“齐国、郑国急于图谋纪国,所以不得不急于谋划鲁国。讨伐郑国的战役,卫国确实跟随周王,那么卫国与郑国有嫌隙,所以鲁桓公因而与他约定会盟,将要作为援助。然而蒲地的胥命,齐国与卫国也已经修复旧好了。卫国起初因为郑国的怨恨而约定与鲁国会盟,最终因为齐国的缘故背弃鲁国而没有来,大概桓公之所以没有相遇,是齐国与郑国相互倾轧的缘故。”张洽说:“下文记载三国来战,卫国也参与其中,那么背信在卫国,只是没有告知鲁国,误导桓公来到桃丘罢了。《春秋》为国家讳耻,所以说来到桃丘而没有相遇,谷梁传所说的‘弗’是内部的辞令。”李廉说:“经文记载‘弗’的例子有四个。这一年‘弗遇’,是罪责卫国;文

十六年齐侯弗及盟,罪季孙也。然皆为内讳耻也。追齐至酅弗及,有畏也,胡氏皆以为迁辞。晋人纳捷菑弗克纳,则亦迁善之义矣。」汪氏克寛曰:「此年防桃丘弗遇,成十六年防沙随不见公,昭十三年同盟平丘公不与盟,皆非鲁之罪,故圣人皆直书不讳。惟文十六年季孙行父防齐侯于阳谷,齐侯弗及盟,鲁不当以大夫防诸侯。然齐侯责赂,卒与仲遂盟郪丘,则罪之在齐,又可见矣。」季氏本曰:「卫与齐党,而齐以纪故与鲁为雠。桃丘之防,必鲁闻卫侯适齐期战,故往防之以间齐也,而卫由他道过矣,故曰」弗遇,若期而背约,则当言「弗至」,安得以弗遇言哉】

译鲁文公十六年,齐侯未能参加盟会,这是季孙的罪责。然而这都是为了替国内隐瞒耻辱。追述齐侯到达酅地却未能赴盟,是因为有所畏惧,胡氏认为这都是委婉的言辞。晋国人接纳捷菑却未能成功,这也体现了迁就善意的含义。」汪克宽说:「这一年,在防地没有遇到桃丘的诸侯,成公十六年在防地没有见到沙随的诸侯,昭公十三年在平丘结盟而鲁公没有参与,这些都不是鲁国的罪过,所以圣人全都如实记载而不加隐讳。只有文公十六年,季孙行父在阳谷拦截齐侯,齐侯未能参加盟会,鲁国不应该让大夫去拦截诸侯。然而齐侯索要贿赂,最终与仲遂在郪丘结盟,那么罪责在齐国,也就显而易见了。」季氏原本说:「卫国与齐国结党,而齐国因为纪国的缘故与鲁国结仇。桃丘的拦截,一定是鲁国听说卫侯要去齐国并计划作战,所以前往拦截以离间齐国,而卫国从其他道路经过了,所以说」没有遇到,如果是约定了却违背盟约,就应当说「没有到达」,怎么能用没有遇到来说呢?

【案季氏本觧「遇」字与众説小异,亦似有理,附存以备叅考】

附录《左传【秋,秦人纳芮伯万于芮。初,虞叔有玉,虞公求旃。弗献。既而悔之,曰:「周谚有之:『匹夫无罪,懐璧其罪。』吾焉用此,其以贾害也?」乃献。又求其寳剑。叔曰:「是无厌也。无厌,将及我。」遂伐虞公。故虞公出奔共地】

【共池,杜注:地名,阙。案:今山西平阳府平陆县西有共池。志云:「虞公由奔地,去县四十里许,与譲畔城相近】

冬十有二月内午,齐侯、卫侯、郑伯来战于郎。

左传【冬,齐、卫、郑来战于郎,我有辞也。初,北戎病齐,诸侯救之,郑公子忽有功焉。齐人饩诸侯,使鲁次之。鲁以周班后郑。郑人怒,请师于齐。齐人以卫师助之。故不称侵伐,先书齐、卫,王爵也】

公羊【郎者何?吾近邑也。吾近邑,则其言来战于郎何?近也。恶乎近?近乎围也。此偏战也。何以不言师败绩?内不言战,言战乃败矣】

谷梁【来战者,前定之战也。内不言战,言战则败也。不言其人,以吾败也。不言及者,为内讳也】胡传【春秋加兵于鲁众矣,未有书来战者。此独不称侵伐,而以来战为文,何也?兵,凶器;战,危事,圣人之所重也。诛暴禁乱,敌加于已,盖有不得已而应之者矣,未有悖道纵欲,得已不已而先之者也。鲁桓弑立,天下大恶,人人之所得讨也。郑伯则首盟于越以定其位,齐侯则继防于稷以济其奸,曽不能修方伯之职,驻师境上,声罪致讨,伸天下之大义也。今特以私忿小怨,亲帅其师战于鲁境,尚为知类也哉?此春秋之所必诛而不以聼也,故以三国为主而书来战于郎。郑人主兵而首齐,犹卫州吁主兵而先宋】集説【孔氏颖逹曰:周礼大司马以九伐之法正邦国,贼贤害民则伐之,负固不服则侵之。然则侵伐者,师旅讨罪之名也。鲁以周礼为班,则鲁有礼矣。三国伐有礼,是讨有辞矣。春秋善鲁之用周班,不使三国得伐之,故改侵伐而书来战,言若三国自来战,而鲁人不与战也。赵氏匡曰:言来者,责三国不当来尔;言战者,讳败之常也。孙氏复曰:来战于郎,不言侵伐者,不与齐卫郑加兵于我也。郎,鲁地,地以鲁,则鲁与战可知矣。不出主名者,三国无故加兵于我,不道之甚,故以三国自战为文也。刘氏敞曰:其言来战何?来战者,外为志乎战也。何以不言师败绩?战而不言师败绩者,败在内也。败在内则何以不言?耻也。蘓氏辙曰:六年,北戎伐齐,郑太子忽救齐,齐人饩之,鲁以周班后郑,故以齐卫来战于郎,不称侵伐而】

【称来战无词也,郑虽主兵,而先书齐、卫,犹以周班正之也。程子曰:「左氏载其事曰:『我有辞也。』我则有礼,彼悖道纵欲而以兴戎,故特曰来战,以三国为主,甚其恶也。」张氏洽曰:「《春秋》以主客之辞辨用兵之曲直、残民之轻重。其罪鲁而书『公及诸侯战』者多矣。若今年郎之争,直以三国来战言之,盖鲁桓之当讨,固有大罪极恶;齐、卫、郑之君,既不能奉天讨而与之防盟矣,今乃徇私欲,争小故,以无辞而伐有辞,则罪在三国,故特书其来战,此《春秋》之特笔。」程氏端学曰:「鲁、卫兄弟之国,齐、鲁累世之姻,桓公又新娶于齐,鲁、郑尝防盟假田以缔交,一有间隙,则忘亲背盟,兴兵争战,此《春秋》之时所以为大乱,圣人比书其事,为后世鉴。」李氏亷曰:「内兵书战六:此年战郎,十二年战宋,十七年战奚者,讳鲁也;庄九年特书败绩者,恶鲁也;桓十三年、成二年书战书败绩者,此防外兵例,非鲁事也。」邵氏寳曰:「来战于郎,不与其伐也,我无可伐之罪也。昔也有可伐而不伐,今也不可伐而伐之。不书伐,岂特不与其伐哉?亦恐嫌于能伐尔。」季氏本曰:「齐欲吞纪,与郑、卫合,鲁则専意援纪者也。三国来战,盖为此尔。考鲁以援纪之故,与齐不亲。自齐、郑如纪之后,与鲁不相通已六年矣,何由至齐为班耶?」王氏樵曰:「齐僖、郑庄皆喜乱之人也,又济

译【按:季本对“遇”字的解释与众说略有不同,但也似乎有理,附录在此以供参考】

附录《左传》记载:“秋季,秦国人护送芮伯万回到芮国。起初,虞叔拥有宝玉,虞公向他索取。虞叔没有献出。不久又后悔了,说:‘周朝有谚语说:平民百姓没有罪过,怀藏璧玉就是他的罪过。我哪里用得着这东西,它恐怕会招来祸害吧?’于是献出了宝玉。虞公又索取他的宝剑。虞叔说:‘这是贪得无厌啊。贪得无厌,将会祸及到我。’于是攻打虞公。因此虞公出逃到共地。”

【关于共池,杜预注:地名,不详。按:现在山西平阳府平陆县西边有共池。地方志记载:‘虞公由此地出逃,距离县城约四十里,与让畔城相近。’】

冬季十二月壬午日,齐侯、卫侯、郑伯来到郎地作战。

《左传》记载:“冬季,齐、卫、郑三国来郎地作战,我国是有正当理由的。起初,北戎侵扰齐国,诸侯出兵救援,郑国公子忽立了功劳。齐国人馈赠诸侯粮食,让鲁国排在郑国之后。鲁国按照周朝的爵位班次排在郑国之后。郑国人发怒,向齐国请求出兵。齐国人派卫国军队协助他们。所以不称‘侵’或‘伐’,先书写齐、卫,是因为他们的王爵地位。”

《公羊传》记载:“郎是什么地方?是我国近郊的城邑。是我国近郊,那么说‘来战于郎’是什么意思?是因为近。近到什么程度?近得几乎被包围。这是局部作战。为什么不写‘军队大败’?国内不写‘战’,写了‘战’就意味着失败了。”

《谷梁传》记载:“来战,是指事先约定好的战争。国内不写‘战’,写了‘战’就意味着失败。不写具体的人名,是因为我国失败了。不写‘及’(与),是为了替国内避讳。”

胡安国《春秋传》记载:“春秋时期,各国对鲁国用兵很多,但没有书写‘来战’的。这次却不称‘侵伐’,而用‘来战’来表述,为什么呢?兵器是凶器,战争是危险的事,圣人是重视的。诛讨暴乱,敌人加害于己,大概有不得已而应对的情况,但没有违背道义、放纵欲望,本可停止却不停止而先发动战争的。鲁桓公被弑君篡位,是天下的大恶,人人都有权讨伐。郑伯首先在越地结盟以确立自己的地位,齐侯接着在稷地结盟以助长其奸邪,他们竟然不能履行方伯的职责,驻扎军队在边境,声讨罪过,伸张天下的大义。现在却仅仅因为私愤小怨,亲自率领军队在鲁国边境作战,这还算懂得同类之情吗?这是春秋必然声讨而不听任的,所以以三国为主角,书写‘来战于郎’。郑人主导战争却把齐国列在前面,就像卫州吁主导战争却把宋国列在前面一样。”

集说记载:孔颖达说:“《周礼》大司马用九伐之法来匡正邦国,贼害贤良、残害百姓的就讨伐他,依仗险固、不服从的就侵犯他。那么侵伐,是军队讨伐罪过的名称。鲁国按照周礼的班次排列,那么鲁国是有礼的。三国讨伐有礼的国家,这是有正当理由的。春秋称赞鲁国使用周朝班次,不让三国得以讨伐,所以改‘侵伐’为‘来战’,意思是好像三国自来作战,而鲁国人没有参战。赵匡说:说‘来’,是责备三国不该来;说‘战’,是避讳失败的惯例。孙复说:‘来战于郎’,不写‘侵伐’,是不赞同齐、卫、郑对我用兵。郎是鲁地,地属鲁国,那么鲁国参战是显而易见的。不写出主事者的名字,是因为三国无故对我用兵,非常不道德,所以用三国自行作战来表述。刘敞说:说‘来战’是什么意思?来战,是外方以作战为志向。为什么不写‘军队大败’?写了‘战’却不写‘军队大败’,是因为失败在国内。失败在国内为什么不写?因为耻辱。苏辙说:僖公六年,北戎攻打齐国,郑太子忽救援齐国,齐国人馈赠他,鲁国按照周朝班次排在郑国之后,所以齐、卫来郎地作战,不称‘侵伐’而”

【称‘来战’是没有理由的,郑国虽然主导战争,却先书写齐、卫,还是用周朝班次来匡正。程颐说:‘左氏记载这件事说:我国有正当理由。我国有礼,他们违背道义、放纵欲望而兴起战争,所以特别说‘来战’,以三国为主角,加重他们的罪恶。’张洽说:‘《春秋》用主客的辞令来辨别用兵的曲直、残害百姓的轻重。那些归罪于鲁国而书写‘公及诸侯战’的很多。像今年郎地的争端,直接以三国来战来表述,大概是因为鲁桓公应当被讨伐,本来就有极大的罪恶;齐、卫、郑的君主,既然不能奉行天讨而与他们结盟,现在却顺从私欲,争夺小事,以无理的军队讨伐有理的国家,那么罪责在三国,所以特别书写他们来战,这是《春秋》的特殊笔法。’程端学说:‘鲁、卫是兄弟之邦,齐、鲁是累世的姻亲,桓公又新娶了齐国的妻子,鲁、郑曾经结盟借田以缔结友好关系,一旦有了间隙,就忘记亲情、背弃盟约,兴起兵战,这是春秋时期之所以大乱的原因,圣人接连记载这些事,作为后世的借鉴。’李廉说:‘国内用兵书写‘战’的有六次:这一年战于郎,十二年战于宋,十七年战于奚,是避讳鲁国;庄公九年特别书写‘败绩’,是厌恶鲁国;桓公十三年、成公二年书写‘战’和‘败绩’,这是对外用兵的条例,不是鲁国的事。’邵宝说:‘来战于郎,不赞同他们的讨伐,我国没有可讨伐的罪过。过去有可讨伐的却不讨伐,现在不可讨伐却讨伐。不写‘伐’,难道只是不赞同他们的讨伐吗?也是恐怕显得能够讨伐。’季本说:‘齐国想要吞并纪国,与郑、卫联合,鲁国则专心援助纪国。三国来战,大概是因为这个缘故。考察鲁国因为援助纪国的缘故,与齐国不亲近。自从齐、郑到纪国之后,与鲁国不通往来已经六年了,怎么会因为齐国的班次呢?’王樵说:‘齐僖公、郑庄公都是喜欢动乱的人,又助长’

之以卫宣,是时齐方图纪,其嗛鲁必以纪故与。」卓氏尔康曰:「齐恶鲁为纪谋难,则主兵者齐也。郑固与齐同如纪者,卫又与齐胥命于蒲者,故三国来战。」张氏溥曰:「《春秋》直鲁而罪三国,非寛鲁桓,讥三国之昧大义、急小忿也】

译用这来保卫卫国宣公,这时齐国正图谋兼并纪国,它怨恨鲁国必定是因为纪国的缘故。”卓氏尔康说:“齐国厌恶鲁国为纪国谋划解难,那么发动战争的是齐国。郑国本来就和齐国一样对待纪国,卫国又曾在蒲地与齐国结盟,所以这三个国家来作战。”张氏溥说:“《春秋》认为鲁国行为正当而谴责这三个国家,并不是宽恕鲁桓公,而是讥讽这三个国家不明大义、急于发泄小忿。”

【案季氏本据经驳传,谓直以谋纪之故,不为无见。然经无明文,则事据左氏,故仍主《左传》,而季氏本、王氏樵、卓氏尔康之説附焉】

  钦定春秋传説彚纂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春秋传说彚纂卷六

【庚桓王十辰九年】十有一年【齐僖三十年、晋缗四年、衞宣十八年、蔡桓十四年、郑庄四十三年、曹庄公射姑元年、陈厉六年、▯靖三年、宋庄九年、秦出子三年、楚武四十年】

春正月,齐人、衞人、郑人盟于恶曹【恶曹杜注地阙】

  左传【齐衞郑宋盟于恶曹】

胡传【盟、防皆君臣之礼,故微者之盟、防不志于《春秋》。凡《春秋》所志,必有君与贵大夫居其间者也。恶曹之盟,即三国之君矣。既不以道兴师,为郎之战;又结怨固党,为恶曹之盟。故前书其爵,而『以来战』着罪;后书此盟,而以夺爵示贬】

集说【孙氏复曰:「谋鲁也。」孙氏觉曰:「去年之冬,三国之君尝伐鲁而胜矣,于此复为恶曹之盟,但以新胜鲁而结好耳。谓之宋与盟,于此九月必不执郑祭仲,与折之盟有夫钟之防也,左氏之说谬矣。」又曰:「前书齐人伐山戎,后书齐侯来献戎防,则知伐戎者齐侯也;上书防楚公子婴齐于蜀,下书及楚人盟于蜀,则知盟蜀者楚公子婴齐也。十二月书齐侯、衞侯、郑伯战郎,正月书齐人、衞人、郑人盟恶曹,以比事之法求之,则三国之贬称人可知也。」陈氏傅良曰:「此郎之诸侯也,曷为战称君、盟称人?凡一役而再见者,但人之,略之也。犹曰上无天子,下无方伯,莫适为主,则人自为盟而已矣。郑败王师,齐灭后之母家,而衞亦抗子突以自立,其无王甚矣。自有参盟,莫甚于恶曹,故略之也。」赵氏鹏飞曰:「恶曹之盟,同絶鲁也。然】

【三国既伐鲁,何用复盟?盖齐、郑忿鲁连衞以伐之,而衞尝期鲁为桃丘之防,虽因齐而不克往,齐、郑盖疑衞复与鲁也,故盟之。其后齐僖、郑庄、衞宣皆不通于鲁,则斯盟为固矣。然以私忿絶鲁,歃血要神,其为盟诬矣,虽固何益哉!汪氏克寛曰:「鹿上之盟,三国皆书人;齐之盟、清丘同盟,四国皆书人;翟泉之盟,七国皆书人;蜀之盟,十有一国皆书人;澶渊之防,十有二国皆书人。未必皆微者,茍皆微者,则不书于经矣。」湛氏若水曰:「春秋无善盟,盟者忠信之薄,况结党谋鲁,同恶相济,逞其私忿,而不知声罪致讨之义乎?」案三国称人,以为微者固非矣,或以为大夫亦无确据。观孙氏觉比事之法,断以经文,则信乎为三国之君,故独主《胡传】

附录《左传【楚屈瑕将盟贰、轸。郧人军于蒲骚,将与随、绞、州、蓼伐楚师。莫敖患之。鬭亷曰:「郧人军其郊,必不诫,且日虞四邑之至也。君次于郊郢,以御四邑,我以锐师宵加于郧。郧有虞心,而恃其城,莫有鬭志。若败郧师,四邑必离。」莫敖曰:「盍请济师于王?」对曰:「师克在和,不在众。商、周之不敌,君之所闻也。成军以出,又何济焉?」莫敖曰:「卜之。」对曰:「卜以决疑,不疑何卜?」遂败郧师于蒲骚,卒盟而还。郑昭公之败北戎也,齐人将妻之。昭公辞。祭仲曰:「必取之!君多内宠,子无大援,将不立。三公子皆君也。」弗从】

【贰,杜注:国名,今在随州应山县境。轸,杜注:国名,今在徳安府应城县西。郧,杜注:郧国,江夏云杜县东南有郧城。《水经注》:涢水经安陆故城,古郧城也,今为安陆县,属湖广徳安府。蒲骚,杜注:郧邑,今在湖广徳安府应城县北三十里。绞,杜注:国名,在今郧阳府西北。州,杜注:州国在南郡华容县东南,今湖广荆州府监利县东三十里有州陵城。蓼,杜注:蓼国,义阳棘阳县东南湖阳城,今在河南南阳府唐县南八十里。郊郢,杜注:楚地,今湖广安陆府治郢州故城是其地也】

  夏五月癸未郑伯寤生卒

左传【夏,郑庄公卒。初,祭封人仲足有宠于庄公,庄公使为卿,为公娶邓曼,生昭公,故祭仲立之。祭,杜注:郑地,陈留长垣

译【按:季氏原本依据经文驳斥传文,认为直接以“谋”来记载这件事,并非没有道理。然而经文中没有明确的记载,所以事实依据《左传》,因此仍然以《左传》为主,而将季氏本、王樵、卓尔康的说法附在后面。】

钦定春秋传説彚纂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春秋传说彚纂卷六

【庚桓王十辰九年】十一年【齐僖公三十年、晋缗公四年、卫宣公十八年、蔡桓公十四年、郑庄公四十三年、曹庄公射姑元年、陈厉公六年、〇靖公三年、宋庄公九年、秦出子三年、楚武王四十年】

春季正月,齐国人、卫国人、郑国人在恶曹结盟【恶曹,杜预注:地名不详】

《左传》【齐、卫、郑、宋四国在恶曹结盟】

胡安国《春秋传》【盟誓和会合都是君臣之间的礼仪,所以地位低微者的盟誓和会合不会记载在《春秋》中。凡是《春秋》所记载的,必定有国君或尊贵的大夫参与其中。恶曹的盟誓,就是这三个国家的国君了。既然不依正道兴兵,发动了郎之战;又结怨固结私党,举行了恶曹之盟。所以前面记载他们的爵位,用“以来战”来彰显其罪;后面记载这次盟誓,通过剥夺爵位(称人)来表示贬斥】

集说【孙复说:“这是图谋鲁国。”孙觉说:“去年冬天,这三个国家的国君曾经讨伐鲁国并取得了胜利,在这里又举行恶曹之盟,只是因为新近战胜鲁国而结好罢了。说宋国参与结盟,那么在这年九月必定不会拘捕郑国的祭仲,与折之盟有夫钟之防的情况不同,《左传》的说法是错误的。”又说:“前面记载齐国人讨伐山戎,后面记载齐侯来进献戎服,由此可知讨伐戎狄的是齐侯;上面记载在蜀地拘捕楚公子婴齐,下面记载与楚人在蜀地结盟,由此可知在蜀地结盟的是楚公子婴齐。十二月记载齐侯、卫侯、郑伯在郎地作战,正月记载齐人、卫人、郑人在恶曹结盟,用比事(对比前后事件)的方法来推求,那么这三个国家被贬称为‘人’就可以知道了。”陈傅良说:“这些是郎之战的诸侯,为什么作战称君、结盟称人?凡是同一件事再次出现的,只称‘人’,是简略的写法。这好比说上面没有天子,下面没有方伯,没有人主持大局,那么人们各自结盟罢了。郑国打败了周王室的军队,齐国灭了后母的家,而卫国也拥立子突自立,他们无视王权到了极点。自从有参预盟誓以来,没有比恶曹更严重的了,所以简略记载。”赵鹏飞说:“恶曹之盟,是共同断绝与鲁国的关系。然而】

【三国既然已经讨伐了鲁国,何必再结盟呢?大概齐、郑两国怨恨鲁国联合卫国来讨伐他们,而卫国曾经约定与鲁国在桃丘会合,虽然因为齐国而没有能够前往,齐、郑两国大概怀疑卫国又与鲁国勾结,所以与之结盟。后来齐僖公、郑庄公、卫宣公都与鲁国断绝往来,那么这个盟誓就牢固了。然而因私怨断绝与鲁国的关系,歃血向神明发誓,这种盟誓是欺诈的,即使牢固又有什么益处呢!汪克宽说:“鹿上之盟,三国都称‘人’;齐之盟、清丘同盟,四国都称‘人’;翟泉之盟,七国都称‘人’;蜀之盟,十一个国都称‘人’;澶渊之会,十二个国都称‘人’。未必都是地位低微者,如果都是地位低微者,就不会记载在经文中了。”湛若水说:“《春秋》中没有好的盟誓,盟誓是忠信衰薄的表现,何况结党图谋鲁国,同恶相济,逞其私怨,而不知道声讨罪行的意义呢?”按:三国称‘人’,认为是地位低微者固然不对,认为是大夫也没有确凿证据。看孙觉用比事的方法,断定依据经文,那么确实认为是三个国家的国君,所以唯独推崇《胡传》】

附录《左传》【楚国的屈瑕将要与贰国、轸国结盟。郧国军队驻扎在蒲骚,将要联合随、绞、州、蓼四国讨伐楚国军队。莫敖(屈瑕)对此感到担忧。斗廉说:“郧国军队驻扎在郊外,必定不会戒备,而且每天盼望四国的到来。您驻扎在郊郢,以抵御四国,我用精锐的军队在夜间袭击郧国。郧国有侥幸心理,并且倚仗他们的城池,没有斗志。如果打败了郧国军队,四国必定离散。”莫敖说:“何不向君王请求增援军队?”回答说:“军队获胜在于和睦,不在于人多。商汤与周武王兵力不敌却获胜,是您所听说的。整顿好军队出征,又何必增援呢?”莫敖说:“占卜一下吧。”回答说:“占卜是用来决断疑惑的,没有疑惑何必占卜?”于是打败了郧国军队于蒲骚,最终完成盟誓而返回。郑昭公打败北戎时,齐国人将要嫁女给他。昭公推辞。祭仲说:“一定要娶!国君后宫宠妾众多,您没有强大的外援,将不能立足。三位公子都是国君的儿子。”昭公没有听从】

【贰,杜预注:国名,现在在随州应山县境内。轸,杜预注:国名,现在在德安府应城县西。郧,杜预注:郧国,江夏云杜县东南有郧城。《水经注》:涢水流经安陆故城,是古郧城,现在为安陆县,属于湖广德安府。蒲骚,杜预注:郧国的邑,现在在湖广德安府应城县北三十里。绞,杜预注:国名,在现在郧阳府西北。州,杜预注:州国在南郡华容县东南,现在湖广荆州府监利县东三十里有州陵城。蓼,杜预注:蓼国,义阳棘阳县东南湖阳城,现在在河南南阳府唐县南八十里。郊郢,杜预注:楚地,现在湖广安陆府治郢州故城就是那里】

夏季五月癸未日,郑伯寤生去世

《左传》【夏季,郑庄公去世。起初,祭地的封人仲足受到庄公的宠信,庄公让他担任卿,为庄公娶了邓曼,生下了昭公,所以祭仲拥立了昭公。祭,杜预注:郑地,陈留长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