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春秋説彚纂卷三十二
纳公,命无受鲁货。申丰从女贾,以币锦二两,▯一如瑱,适齐师。谓子犹之人髙齮:「能货子犹,爲髙氏后,粟五千庾。」髙齮以锦示子犹,子犹欲之。齮曰:「鲁人买之,百两一布,以道之不通,先入币财。」子犹受之。言于齐侯曰:「羣臣不尽力于鲁君者,非不能事君也,然据有异焉。宋元公为鲁君如晋,卒于曲棘。叔孙昭子求纳其君,无疾而死。不知天之弃鲁耶?抑鲁君有罪于鬼神,故及此也?君若待于曲棘,使羣臣从鲁君以卜焉。若可,师有济也,君而继之,兹无敌矣。若其无成,君无辱焉。」齐侯从之,使公子鉏帅师从公。成大夫公孙朝谓平子曰:「有都以衞国也,请我受师。」许之。请纳质,弗许,曰:「信女足矣。」告于齐师曰:「孟氏,鲁之敝室也,用成已甚,弗能忍也,请息肩于齐。」齐师围成。成人伐齐师之饮马于淄者,曰:「将以厌众。」鲁成偹而后告曰:「不胜众。」师及齐师战于炊鼻。齐子渊捷从泄声子,射之中楯瓦,繇朐汰辀,▯入者三寸。声子射其马,斩鞅,殪。改驾,人以爲鬷戾也而助之。子车曰:「齐人也,将击子车。」子车射之,殪。其御曰:「又之。」子车曰:「众可惧也,而不可怒也。」子囊带从野泄,叱之。泄曰:「军无私怒,报乃私也,将亢子。」又叱之,亦叱之。冉竖射陈武子,中手,失弓而骂。以告平子曰:「有君子白晳,鬒须睂,甚口。」平子曰:「必子彊也,无乃亢诸?」对曰:「谓之君子,何敢亢之?」林雍羞爲颜鸣右,下。苑何忌取其耳,顔鸣去之。苑子之御曰:「视下顾。」苑子刜林雍,断其足,鑋而乗于他车以归。顔鸣三入齐师,呼曰:「林雍乘】
译接纳季孙意如回国,命令他不要接受鲁国的贿赂。申丰跟随女贾,带着两束锦缎,〇一像瑱一样,前往齐军。他对子犹的部下高齮说:“如果能贿赂子犹,让他成为高氏的后继者,就给他五千庾的粮食。”高齮把锦缎给子犹看,子犹想要。高齮说:“鲁国人买的,一百两锦换一匹布,因为道路不通,先送进财物。”子犹接受了。向齐侯进言说:“群臣不尽力侍奉鲁君,不是不能侍奉君主,而是据有异心。宋元公为鲁君去晋国,死在曲棘。叔孙昭子请求接纳鲁君,没有生病却死了。不知道是上天抛弃鲁国呢?还是鲁君对鬼神有罪,所以落到这个地步?您如果停留在曲棘,让群臣跟随鲁君占卜。如果可行,军队就能成功,您如果继承它,这就无敌了。如果不成,您也不会受辱。”齐侯听从了,派公子鉏率领军队跟随鲁君。成地的大夫公孙朝对季孙平子说:“有都城来保卫国家,请让我接受军队。”平子答应了。请求送人质,平子不允许,说:“信用足够就可以了。”向齐军报告说:“孟氏,是鲁国的衰败之家,使用成地太过分了,我们忍受不了,请求在齐国卸下重担。”齐军包围了成地。成地的人攻击在淄水饮马的齐军,说:“将要以此震慑众人。”鲁国准备充分后才报告说:“不能战胜众人。”鲁军和齐军在炊鼻交战。齐国的子渊捷跟随泄声子,射箭射中盾牌上的瓦,〇进入三寸。声子射他的马,斩断马鞅,马死了。更换车马,人们以为是鬷戾而帮助他。子车说:“齐国人,将要攻击子车。”子车射他,马死了。他的御者说:“再射。”子车说:“众人可以威慑,但不能激怒。”子囊带跟随野泄,呵斥他。野泄说:“军队没有私人的愤怒,报复才是私人的,将要抵抗你。”又呵斥他,也呵斥他。冉竖射陈武子,射中手,丢掉弓而骂。报告平子说:“有个君子白皙,黑须黑眉,很会说话。”平子说:“一定是子彊,难道要抵抗他吗?”回答说:“称他为君子,怎么敢抵抗他?”林雍羞于做颜鸣的右,下车。苑何忌取了他的耳朵,颜鸣离开了。苑子的御者说:“看下面回头看。”苑子砍林雍,砍断他的脚,绑起来坐在别的车上回去。颜鸣三次进入齐军,喊道:“林雍乘车”
【淄,杜注:出泰山梁父县西北,入汶水。《经》注:淄水迳梁父县故城南,又西南迳柴县故城北,世谓之柴汶矣。汉梁父县在今泗水县北四十里。炊鼻,杜注:鲁地】
胡传【成者,孟氏之邑也。齐侯使公子钮帅师从公围成,不书齐师者,景公怵于邪説,爲义不终,故微之也。书公围成,则季氏之不臣、昭公之不君、齐侯之不能修方伯连帅之职,其罪咸具矣】
集説【王氏沿曰:「齐侯谋纳公,若齐侯自行,当书曰:『公及齐侯围成』,善伐叛也。反惑幸臣之説,使公子鉏帅师围成。公失国之君,无师众,亦当书曰:『公以齐师围成』。今直书曰:『公围成』,恶齐受季氏之赂,虽得其师,不足以也。」刘氏敞曰:「谷梁云『言围,大公也』,非也。公失国而围成,师在封内而书之,此小之甚者,不可谓大。」陈氏傅良曰:「齐侯将纳公,以梁邱据一言而止。鄟陵之盟,将以合诸侯云尔,而徒曰纳公,三年而无成,则是取郓而已矣。故取郓则书齐,围成则书公。」李氏廉曰:「经书公围成二:昭公围成,见季氏之彊也;定公围成,见家臣之彊也。昭公围成,不能得夫人心也;定公围成,不能俟夫圣化也。」汪氏克寛曰:「书『取郓』、『围成』,以见意如据有鲁国之土,胁制鲁国之民,而使昭公不得入国也。取郓不书公,而围成不言取,又以见昭公无德于国、无恩于民,而鲁人皆不附也。旣不书『公以齐师围成』,又不言『公及齐师围成』,围成不服,而昭公终居于郓,则齐景救患之功不足乎扬,而昭公之主齐失所因矣。春秋凡公出在竟内而返不书至,定公在国而致围成者,所以着公之危弱,攻私邑如敌国也。昭公已去国而不致围成者,所以存公,如公之在国也。然昭公旣孙,自他国而返必书至,惟自围成而复居于郓则不言至,亦以示内外之别也。或谓昭公当讨意如,不当急近利而围孟氏之成。夫当是时,举鲁国之民皆聼顺于季氏,成近于齐,故能围之犹不能取,况能入竟而讨季氏耶】
附录《左传【四月,单子如晋告急。五月戊午,刘人败王城之师于尸氏。戊辰,王城人、刘人战于施谷,刘师败绩】
【尸氏,杜注:尸在巩县西南偃师城。汉志:偃师有尸乡,殷汤所都。今河南河南府偃师县西南有新蔡鎭,卽古尸乡,春秋时之尸氏,殷西亳也,故亦名亳城。施谷,杜注:周地】
秋,公防齐侯、莒子、邾子、▯伯盟于鄟陵【鄟音专,又市转反。鄟陵,杜注地阙】
左传【秋,盟于鄟陵,谋纳公也】
集説【孙氏复曰:「谋纳公而不能也。」王氏葆曰:「齐盟诸侯于鄟陵,谋纳公也,而公止居于郓;晋防诸侯之大夫于扈,亦谋纳公也,而公终薨于干侯。盖是时诸侯之权不足以制大夫,而梁邱据、士鞅之奸与季氏表里故也。」髙氏闶曰:「公失国而防诸侯者,求入也。求入不主晋而主齐,故齐侯矫爲此盟,以莒、邾、▯皆鲁之与国也。」陈氏傅良曰:「此参盟也。参盟自齐桓以来未之有也,于是再见。其再见何?晋不复主盟也。十六年,齐、徐、郯、莒尝盟于蒲隧;十九年,宋、邾、郳尝盟于虫。则诸侯有不待伯主而自盟防乆矣,于是始书,以晋之不复主盟也。晋不复主盟,而后齐专盟矣。」家氏▯翁曰:「齐景此防,辞曰以公故。鲁贿朝入,齐师夕旋,爲善不勇,书以讥之。」季氏本曰:「此昭公欲齐纳已,劝之纠合也,而景公志不及逺,不能纳公也。」王氏锡爵曰:「此盟盖景公假纳公之大义,以爲纠合之谋者也。使其志能及逺,虽北杏之业何难哉?而仅仅集诸小国,卒不能纳公也,则争霸之畧止于如此矣】
公至自防居于郓
谷梁【公在外也,至自防,道义不外公也】
集説【汪氏克寛曰:「君行而返,返必告庙,告庙则书至。《召诰》称王朝歩自周至于丰,丰去镐京二十五里,而文武庙在焉,故告于文武也。昭公之居郓,则非宗庙之所在矣,而昭公防鄟陵、如齐、如干侯,无不书至。若公之在国,春秋大义,所以存君而厉臣子
译淄水,杜预注:发源于泰山梁父县西北,流入汶水。《经》注:淄水流经梁父县故城南,又向西南流经柴县故城北,世人称之为柴汶。汉代的梁父县在今泗水县以北四十里。炊鼻,杜预注:鲁地。
胡传【成,是孟氏的封邑。齐侯派公子钮率领军队跟随昭公围攻成邑,不记载齐国军队,是因为齐景公被邪说所恐吓,行义不能坚持到底,所以隐晦其辞。记载昭公围攻成邑,那么季氏的不臣、昭公的不君、齐侯不能履行方伯连帅的职责,他们的罪过就都显现出来了。】
集説【王氏沿说:“齐侯谋划迎立昭公,如果齐侯亲自前往,应当记载为:‘昭公与齐侯围攻成邑’,这是赞美讨伐叛逆。反而被幸臣的言论所迷惑,派公子鉏率领军队围攻成邑。昭公是失国的君主,没有军队,也应当记载为:‘昭公率领齐国军队围攻成邑’。现在只记载为:‘昭公围攻成邑’,这是厌恶齐国接受了季氏的贿赂,虽然得到了军队,却不足以成事。”刘氏敞说:“《谷梁传》说‘说围攻,是尊崇昭公’,不对。昭公失国却围攻成邑,军队在鲁国境内却记载此事,这是极度轻视昭公,不能说尊崇。”陈氏傅良说:“齐侯将要迎立昭公,因为梁邱据一句话就停止了。鄟陵之盟,本来是要会合诸侯,却只说迎立昭公,三年没有成功,这只是夺取郓地罢了。所以夺取郓地就记载齐国,围攻成邑就记载昭公。”李氏廉说:“经书记载昭公围攻成邑两次:昭公围攻成邑,显示季氏的强大;定公围攻成邑,显示家臣的强大。昭公围攻成邑,不能赢得人心;定公围攻成邑,不能等待圣人的教化。”汪氏克宽说:“记载‘夺取郓地’、‘围攻成邑’,以显示意如占据鲁国的土地,胁迫鲁国的百姓,使得昭公不能回国。夺取郓地不记载昭公,而围攻成邑不说夺取,又以显示昭公对国家没有德行,对百姓没有恩惠,而鲁国人都不归附。既然不记载‘昭公率领齐国军队围攻成邑’,又不说‘昭公与齐国军队围攻成邑’,围攻成邑不能使对方屈服,而昭公最终居住在郓地,那么齐景公救患的功劳不足以宣扬,而昭公依靠齐国的主张也就落空了。《春秋》凡国君出巡在国境之内而返回不记载‘至’,定公在国都而记载围攻成邑,是为了彰显国君的危弱,攻打私邑如同对待敌国。昭公已经离开国都而不记载围攻成邑,是为了保存昭公,如同昭公在国都一样。然而昭公既然已经卑退,从其他国家返回必定记载‘至’,只有从围攻成邑而再次居住在郓地就不说‘至’,也是以示内外之别。有人说昭公应当讨伐意如,不应当急于近利而围攻孟氏的成邑。当时,鲁国的百姓都顺从季氏,成邑靠近齐国,所以能围攻却不能夺取,何况能进入国境而讨伐季氏呢?】
附录《左传》【四月,单子到晋国报告危急。五月戊午日,刘国人在尸氏打败王城的军队。戊辰日,王城人、刘国人在施谷交战,刘国军队大败。】
【尸氏,杜预注:尸在巩县西南偃师城。《汉书·地理志》:偃师有尸乡,是殷汤的都城。现在河南河南府偃师县西南有新蔡镇,就是古代的尸乡,春秋时的尸氏,殷代的西亳,所以也叫亳城。施谷,杜预注:周地。】
秋天,昭公与齐侯、莒子、邾子、〇伯在鄟陵结盟。【鄟音专,又市转反。鄟陵,杜预注:地点不详。】
《左传》【秋天,在鄟陵结盟,谋划迎立昭公。】
集説【孙氏复说:“谋划迎立昭公却不能成功。”王氏葆说:“齐侯在鄟陵会盟诸侯,谋划迎立昭公,而昭公只居住在郓地;晋侯在扈地会合诸侯的大夫,也谋划迎立昭公,而昭公最终死在干侯。大概这时诸侯的权力不足以制约大夫,而梁邱据、士鞅的奸诈与季氏内外勾结的缘故。”髙氏闶说:“昭公失国而与诸侯会盟,是为了求取回国。求取回国不依靠晋国而依靠齐国,所以齐侯矫饰举行这次会盟,因为莒、邾、〇都是鲁国的盟友。”陈氏傅良说:“这是三方会盟。三方会盟自从齐桓公以来就没有了,于是再次出现。再次出现是因为什么?晋国不再主持会盟了。十六年,齐、徐、郯、莒曾经在蒲隧会盟;十九年,宋、邾、郳曾经在虫地会盟。那么诸侯有不等待霸主而自行会盟很久了,于是开始记载,以显示晋国不再主持会盟。晋国不再主持会盟,而后齐国专断会盟了。”家氏〇翁说:“齐景公这次会盟,说是为了昭公的缘故。鲁国的贿赂早上进入,齐国的军队晚上就撤回,行善不勇敢,记载此事以讥讽他。”季氏本说:“这是昭公想要齐国迎立自己,劝说他纠合诸侯,而齐景公志向不长远,不能迎立昭公。”王氏锡爵说:“这次会盟大概是齐景公假借迎立昭公的大义,作为纠合诸侯的谋划。如果他的志向能长远,即使北杏的功业有什么难呢?而仅仅召集一些小国,最终不能迎立昭公,那么争霸的策略也就只到如此了。】
昭公从会盟之地返回,居住在郓地。
《谷梁传》【昭公在国外,从会盟之地返回,道义上不使昭公处于国外。】
集説【汪氏克宽说:“国君出行而返回,返回必定告祭宗庙,告祭宗庙就记载‘至’。《召诰》称周王从周地步行到丰地,丰地距离镐京二十五里,而文武宗庙在那里,所以告祭文武宗庙。昭公居住在郓地,就不是宗庙所在的地方,而昭公在鄟陵会盟、到齐国、到干侯,无不记载‘至’。如果昭公在国都,《春秋》的大义,是为了保存国君而激励臣子。”
忠义之心,销乱贼悖逆之恶也。虽然,《曽子问》云:『君去其国,大宰取羣庙之主以从。』则昭公之去郓而返,亦或告于祖祢矣。顾季氏彊悖,专有鲁国,当时史官阿附,必不书公至,吾圣人以所见之世而特志耳。五书至,必系以居于郓,不言居郓,则疑于复国】
译忠义之心,能够消除乱臣贼子的悖逆恶行。虽然如此,《曾子问》中说:“国君离开自己的国家,太宰要取出群庙的牌位跟随。”那么昭公离开郓邑又返回时,或许也向祖先神灵禀告了。只是季氏强横悖逆,独揽鲁国大权,当时的史官阿谀依附,必定不记载国君到达,我们的圣人根据他所见时代的实际情况特意记载罢了。五次记载“至”,必定连带记载“居于郓”,如果不说居于郓,就会让人怀疑国君是否已经复国。
附录《左传【七月己巳,刘子以王出。庚午,次于渠。王城人焚刘。丙子,王宿于禇氏。丁丑,王次于雈谷。庚辰,王入于胥靡。辛巳,王次于滑。晋知跞、赵鞅帅师纳王,使女寛守阙塞】
【渠:杜注周地,案卽周阳渠也,在今河南府洛阳县。刘澄之《永初记》言:「城西有阳渠,周公制之。」是也,亦谓之九曲渎。禇氏:杜注洛阳县南有禇氏亭。《后汉志》洛阳有禇氏聚,今在洛阳县东。雈谷:杜注周地,案《后汉书》孙坚进军大谷,距洛九十里,其谷连亘至颍阳县。何进设八闗,大谷其一也。周之雈谷、施谷,皆其支径耳。胥靡:杜注周地,本郑邑,今河南府偃师县东南四十里有胥靡城。滑:杜注周地,本郑邑,今河南府偃师县南缑氏故城,即古滑地也。阙塞:杜注洛阳西南伊阙口也,今河南府洛阳县南阙塞山是】
九月庚申楚子居卒
左传【九月,楚平王卒。令尹子常欲立子西,曰:『太子壬弱,其母非适也,王子建实聘之。子西长而好善。立长则顺,建善则治。王顺国治,可不务乎?』子西怒曰:『是乱国而恶君王也。国有外援,不可渎也;王有适嗣,不可乱也。败亲、速雠、乱嗣,不祥。我受其名,赂吾以天下,吾滋不从也。楚国何为?必杀令尹!』令尹惧,乃立昭王】
冬十月天王入于成周
公羊【成周者何?东周也。其言入何?不嫌也】
谷梁【周有入无出也】
胡传【不曰入于京师者,京师众大之称,不可系之入也。其曰成周云者,《黍离》而次,不列于雅,降爲国风之意,而景王宠爱庶孽,弱其世适之罪着矣】
集説【杜氏预曰:「传言王入,在子朝奔后,经在前者,子朝来告晚。」李氏瑾曰:「晋人纳王之善,无一言及之,何也?罪晋不臣,而哀周之衰也。晋爲同姓大国,爵爲侯伯,主盟于时,不能即逐子朝之党而安定之。二十三年一围郊而亟还,坐视成败。逾五年然后兴师纳王,原情责实,不忠不臣之甚者也。若以纳王之功而善之,则藏奸观衅,不忠不臣者胜矣。」陈氏傅良曰:「惠王出入皆不书,襄王虽书出,犹不书入也。于是悼王自皇、敬王自狄泉,则曷爲皆书入?幸之也。王室乱矣,入无足讳焉耳。」吕氏祖谦曰:「汉河南县,即郏鄏,周武王迁九鼎,周公营以爲都,是爲王城。《洛诰》所谓『卜涧水东、瀍水西,惟洛食』者也。汉洛阳县,周公营下都以迁殷顽民,是爲成周。《洛诰》所谓『卜瀍水东,亦惟洛食』者也。平王东迁,定都于王城。子朝之乱,其余党多在王城,敬王畏之,徙都成周。」吴氏澂曰:「王城曰东都,盖以镐京爲周之西都,东对西而言也。成周曰下都,盖以王城爲洛之上都,下对上而言也。时子朝据王城,故王入于成周而居。」汪氏克寛曰:「成周在王城之东,故公羊以爲东周,苌▯谓敬王爲东王、子朝爲西王也。然左传记王入于庄宫,杜氏注庄宫在王城,则敬王亦入王城矣。三十二年书城成周,盖敬王畏子朝党,入王城而弗居,遂定都成周也。天子之都必称之曰京师,故襄二十四年齐人城郏,而叔孙豹贺城,书曰如京师;三十二年城成周,晋人执宋仲几,亦曰执之于京师。京师,众大之统防,天子之居,必以众大言之也。悼王入王城、敬王入成周,皆不称京师,而以地名书之,着其衰弱,不能自振,与列国诸侯无以异耳。其不称京师者,见天王之失尊也;其称京师者,示天下之当尊也】
尹氏召伯毛伯以王子朝奔楚
左传【冬十月丙申,王起师于滑。辛丑,在郊,遂次于尸。十一月辛酉,晋师克巩。召伯盈逐王子朝。王子朝及召氏之族、毛伯得、尹氏固、南宫嚚奉周之典籍以奔楚。阴忌奔莒以叛。召伯逆王于尸,及刘子、单子盟。遂军圉泽,次于隄上。癸酉,王入于成周。甲戌,盟于襄宫。晋师使成公般戍周而还。十二月癸未,王入于庄宫。王子朝使告于诸侯曰:「昔武王克殷,成王靖四方,康王息民,竝建母弟以蕃屏周,亦曰:『吾无专享文、武之功。』且爲
译附录《左传》【七月己巳日,刘子陪同周王出逃。庚午日,驻扎在渠地。王城的人焚烧了刘子(的驻地)。丙子日,周王住宿在禇氏。丁丑日,周王驻扎在雈谷。庚辰日,周王进入胥靡。辛巳日,周王驻扎在滑地。晋国的知跞、赵鞅率领军队护送周王回国,派遣女寛守卫阙塞】
【渠:杜预注为周地,考证即周阳渠,在今河南府洛阳县。刘澄之《永初记》说:“城西有阳渠,是周公制定的。”就是这个,也称九曲渎。禇氏:杜预注洛阳县南有禇氏亭。《后汉书·郡国志》记载洛阳有禇氏聚落,现在在洛阳县东。雈谷:杜预注为周地,考证《后汉书》记载孙坚进军大谷,距离洛阳九十里,那山谷连绵延伸到颍阳县。何进设置八关,大谷是其中之一。周朝的雈谷、施谷,都是它的支路罢了。胥靡:杜预注为周地,本是郑国城邑,现在河南府偃师县东南四十里有胥靡城。滑:杜预注为周地,本是郑国城邑,现在河南府偃师县南缑氏故城,就是古滑地。阙塞:杜预注为洛阳西南伊阙口,现在河南府洛阳县南阙塞山就是】
九月庚申日,楚平王去世。
《左传》【九月,楚平王去世。令尹子常想立子西为君,说:“太子壬年幼,他的母亲不是正妻,王子建确实聘娶了她。子西年长且喜好善行。立年长的就顺理成章,建立善政就能治理好国家。君王顺理成章,国家治理有序,难道不应该努力追求吗?”子西愤怒地说:“这是扰乱国家并憎恶君王。国家有外援,不可轻慢;君王有嫡子继承人,不可扰乱。败坏亲情、招致仇敌、扰乱继承,是不吉利的。我承受这个罪名,即使拿天下贿赂我,我也不顺从。楚国该怎么办?一定要杀了令尹!”令尹害怕,于是立了昭王】
冬十月,周王进入成周。
《公羊传》【成周是什么?是东周。说“入”是什么意思?不嫌恶(进入)】
《谷梁传》【周王只有“入”没有“出”】
《胡传》【不说“入于京师”,是因为京师是众大之称,不能与“入”相连。说成周,是《黍离》降为次等,不列入《雅》,降为《国风》的意思,而景王宠爱庶孽,削弱嫡长继承人的罪过就显明了】
《集説》【杜预说:“传文中王入,在子朝逃跑之后,经文中在前,是因为子朝来报告晚了。”李瑾说:“晋国人护送周王的善举,没有一句话提及,为什么呢?谴责晋国不臣服,而哀叹周朝的衰弱。晋国是同姓大国,爵位是侯伯,当时主持盟会,不能立即驱逐子朝的党羽而安定国家。二十三年围攻郊外就急忙返回,坐视成败。过了五年才兴师护送周王,推究情实,不忠不臣到了极点。如果因为护送周王的功劳而称赞他们,那么藏奸伺机、不忠不臣的人就胜了。”陈傅良说:“惠王出入都不记载,襄王虽然记载出,却不记载入。于是悼王从皇、敬王从狄泉,为什么都记载入?是庆幸。王室乱了,入没有值得忌讳的。”吕祖谦说:“汉朝河南县,就是郏鄏,周武王迁九鼎,周公营建作为都城,这就是王城。《洛诰》所说的‘占卜涧水东、瀍水西,只有洛水适宜’的地方。汉朝洛阳县,周公营建下都用来迁移殷商顽民,这就是成周。《洛诰》所说的‘占卜瀍水东,也只有洛水适宜’的地方。平王东迁,定都在王城。子朝之乱,其余党多在王城,敬王害怕他们,迁都到成周。”吴澂说:“王城叫东都,大概是以镐京为周朝的西都,东对西而言。成周叫下都,大概是以王城为洛地的上都,下对上而言。当时子朝占据王城,所以王进入成周居住。”汪克宽说:“成周在王城东面,所以《公羊传》认为是东周,苌弘称敬王为东王、子朝为西王。然而《左传》记载王进入庄宫,杜预注庄宫在王城,那么敬王也进入王城了。三十二年记载城成周,大概敬王害怕子朝的党羽,进入王城而不居住,于是定都成周。天子的都城必定称为京师,所以襄公二十四年齐人修筑郏城,叔孙豹祝贺筑城,记载说如京师;三十二年修筑成周,晋人抓获宋国仲几,也说在抓获他于京师。京师,是众大的统防,天子的居所,必定以众大来称说。悼王进入王城、敬王进入成周,都不称京师,而用地名记载,显明其衰弱,不能自振,与列国诸侯没有区别。不称京师,是显示天王失去尊严;称京师,是显示天下应当尊崇】
尹氏、召伯、毛伯带着王子朝逃奔楚国。
《左传》【冬十月丙申日,周王在滑地起兵。辛丑日,在郊外,于是驻扎在尸地。十一月辛酉日,晋军攻克巩地。召伯盈驱逐王子朝。王子朝以及召氏的族人、毛伯得、尹氏固、南宫嚚捧着周朝的典籍逃奔楚国。阴忌逃奔莒国叛变。召伯在尸地迎接周王,与刘子、单子结盟。于是军队驻扎在圉泽,驻扎在堤上。癸酉日,周王进入成周。甲戌日,在襄宫结盟。晋军派遣成公般戍守周朝然后返回。十二月癸未日,周王进入庄宫。王子朝派人告诉诸侯说:“从前武王攻克殷商,成王平定四方,康王让百姓休养生息,并立母弟作为藩屏保卫周朝,也说:‘我不独自享受文王、武王的功劳。’并且为
后人之迷败倾覆而溺入于难,则振救之。至于夷王,王愆于厥身,诸侯莫不竝走其望,以祈王身。至于厉王,王心戾虐,万民弗忍,居王于彘。诸侯释位,以间王政。宣王有志,而后效官。至于幽王,天不吊周,王昏不若,用愆厥位。携王奸命,诸侯替之,而建王嗣,用迁郏鄏,则是兄弟之能用力于王室也。至于惠王,天不靖周,生頽祸心,施于叔带。惠、襄辟难,越去王都,则有晋、郑咸黜不端,以绥定王家,则是兄弟之能率先王之命也。在定王六年,秦人降妖曰:『周其有頿王,亦克能修其职,诸侯服享,二世共职王室。其有间王位,诸侯不图,而受其乱灾。』至于灵王,生而有頿。王甚神圣,无恶于诸侯。灵王、景王克终其世。今王室乱,单旗、刘狄剥乱天下,壹行不若,谓:『先王何常之有?唯余心所命,其谁敢讨之?』帅羣不吊之人,以行乱于王室,侵欲无厌,规求无度,贯渎鬼神,慢弃刑法,倍奸齐盟,傲狠威仪,矫诬先王。晋爲不道,是摄是赞,思肆其罔极。兹不谷震荡播越,窜在荆蛮,未有攸底。若我一二兄弟甥舅,奬顺天法,无助狡猾,以从先王之命,毋速天罸,赦图不谷,则所愿也。敢尽布其腹心及先王之经,而诸侯实深图之!昔先王之命曰:『王后无适,则择立长;年钧以徳,徳钧以卜。』王不立爱,公卿无私,古之制也。穆后及大子夀早夭即世,单、刘赞私立。」少以间,先王亦唯伯仲叔季图之。闵马父闻子朝之辞曰:「文辞以行礼也。子朝干景之命,远晋之大,以专其志,无礼甚矣,文辞何爲】
译后人迷惑败坏倾覆而陷入危难,就振作拯救他们。到了夷王,王自身有过失,诸侯无不奔走于各自的祭祀之地,为王的身体祈祷。到了厉王,王心暴虐,百姓无法忍受,将王放逐到彘地。诸侯放弃自己的职位,来干预王政。宣王有志向,之后才恢复官职。到了幽王,上天不眷顾周朝,王昏庸不善,因此失去王位。携王违抗天命,诸侯废黜了他,拥立王的继承人,因此迁都到郏鄏,这就是兄弟能够为王室效力的表现。到了惠王,上天不使周朝安宁,产生祸乱之心,施加在叔带身上。惠王、襄王躲避祸难,离开王都,于是晋国、郑国都废黜不正之人,来安定王家,这就是兄弟能够率先遵循先王命令的表现。在定王六年,秦人降下妖言说:‘周朝将有秃王,也能修明他的职责,诸侯服从而献祭,两代共同为王室效力。如果有干预王位的人,诸侯不图谋,而承受他的祸乱灾害。’到了灵王,生下来就有秃头。王非常神圣,对诸侯没有恶意。灵王、景王能够终其一生。现在王室动乱,单旗、刘狄扰乱天下,一贯行为不善,说:‘先王有什么常道?只有我心中所命令的,谁敢讨伐?’率领那些不眷顾的人,在王室作乱,贪欲没有满足,索取没有限度,亵渎鬼神,轻慢抛弃刑法,违背奸诈盟约,傲慢狠毒威仪,歪曲诬蔑先王。晋国行为不道,是采纳是赞助,想放纵其无度的欲望。因此我震荡流离,逃窜在荆蛮之地,没有安身之所。如果我们一两个兄弟甥舅,奖赏顺从天法,不帮助狡猾的人,以遵循先王的命令,不加速天罚,赦免并图谋我,这就是我的愿望。敢尽情倾诉我的肺腑之言以及先王的常道,而诸侯确实要深思熟虑!从前先王的命令说:‘王后没有嫡子,就选择立年长的;年龄相同以德行为标准,德行相同以占卜为标准。’王不立宠爱的儿子,公卿没有私心,这是古制。穆后和太子寿早死,单旗、刘狄赞助私立。」稍隔一段时间,先王也只考虑伯仲叔季。闵马父听到子朝的话说:‘文辞是用来行礼的。子朝违背景王的命令,远离晋国的强大,以专断他的意志,无礼到了极点,文辞有什么用?’
【莒,杜注:周地。圉泽,杜注:周地。案:圉泽即东圉之泽也,今在洛阳县东境。隄上,杜注:周地】
谷梁【逺矣非也奔直奔也】
胡传【取国有五利,宠居一焉。子朝有宠于景王,爲之党者众矣,卒不能立,至于奔楚,何也?是非有出于人之本心者,不可以私爱,是亦不可以私恶,非卒归于公而止矣。景王宠爱子朝,将蕲于见是,而天下不以爲是;疎薄子猛,将蕲于见非,而天下卒不以爲非,徒设此心,两弃之也。庶孽慿宠,爲羣小之所宗,而人心不附;适子恃正,人心之所向,而羣小不从。故伯服虽杀,而平王亦不能复宗周之盛;申生已死,而奚齐、卓子亦不能胜里克之兵,是两弃之也。景王不鉴覆车,王猛、子朝之际,危亦甚矣。春秋详书,爲后世戒,可谓深切着明也哉】
集説【王氏沿曰:「子朝谋乱王室,兵败而奔,其罪不容诛矣。然由三子所党助,故书曰:『尹氏、召伯、毛伯以王子朝奔楚。』言子朝之罪,由三子所致也。先书天王入于成周,后书子朝奔楚,天子反正,然后罪人咸服也。」陈氏傅良曰:「尹氏独欲立子朝耳,兼言召伯、毛伯者,敬王在外四年而后入,则二子爲之也。然则曷爲不以二子首恶?以二子首恶,则有奉子朝者矣。皆卿士也,单、刘奉猛,毛、召奉朝,尹氏之下,则从之者而已。」家氏▯翁曰:「书法一以字,在刘、单爲襃,在尹、召爲诛,其所辅者正、不正而已。」汪氏克寛曰:「尹氏世卿秉政擅权,书立朝,书以朝奔楚,着始终党恶而不悛也。奔不言出者,簒贼逃窜以逭天讨,无所出也,故比于国灭之君与在境外之臣,但书奔尔。书曰『奔楚』,则楚受簒贼之罪亦见矣】
附录《左传【齐有彗星,齐侯使禳之。晏子曰:「无益也,祗取诬焉。天道不謟,不贰其命,若之何禳之?且天之有彗也,以除秽也。君无秽徳,又何禳焉?若徳之秽,禳之何损?《诗》曰:『惟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怀多福,厥德不回,以受方国。』君无违德,方国将至,何患于彗?《诗》曰:『我无所监,夏后及商,用乱之故,民卒流亡。』若德回乱,民将流亡,祝史之爲,无能补也。」公説,乃止。齐侯与晏子坐于路寝,公叹曰:「羙哉室!其谁有此乎?」晏子曰:「敢问何谓也?」公曰:「我以爲在德。」对曰:「如君之言,其陈氏乎?陈氏虽无大徳,而有施于民。豆、区、釜、钟之数,其取之公也薄,其施之民也厚。公厚敛焉,陈氏厚施焉,民归之矣。《诗》曰:『虽无徳与女,式歌且舞。』陈氏之施,民歌舞之矣。后世若少惰,陈氏而不亡,则国其国也已。」公曰:「善哉!是可若何?」对曰:「惟礼可以已之。在礼,家施不及国,民不迁,农不移,工贾不变,士不滥,官不滔,大夫不収公利。」公曰:「善哉!我不能矣。吾今而后知礼之可以爲国也。」对曰:「礼之可以爲国也久矣,与天地竝。君令、臣共、父慈、子孝、兄爱、弟敬、夫和、妻柔、姑慈、妇听,礼也。君令而不违,臣共而不贰,父慈而教,子孝而箴,兄爱而友,弟敬而顺,夫和而义,妻柔而正,姑慈而从,妇听而婉,礼之善物也。」公曰:「善哉!寡人今而后闻此礼之上也。」对曰:「先王所禀于天地,以爲其民也,是以先王上之】
【丙敬王戌五年】二十有七年【晋顷十一年,齐景三十三年,衞灵二十年,蔡昭四年,郑定十五年,曹悼九年,陈惠十五年,▯悼三年,宋景二年,秦哀二十二年,楚昭王轸元年,吴僚十二年】
春公如齐公至自齐居于郓
左传【二十七年春,公如齐。公至自齐,处于郓,言在外也】
谷梁【公在外也】
集説【髙氏闶曰:「书『公至自齐,居于郓』者三,『至自防,居于郓』者一,『至自干侯,居于郓』者一,书至书居,我君故也。君播越于外,不得其所,而鲁国臣子之义可絶乎?《春秋》之作,明君臣也。」程氏端学曰:「爲人之君,而见逐于其臣,求救于人,而不见与,可爲永鉴矣。
译【莒,杜预注:周地。圉泽,杜预注:周地。按:圉泽就是东圉的沼泽,现在位于洛阳县东部边境。隄上,杜预注:周地】
谷梁传【说“远矣”是不对的,奔就是直接逃跑】
胡安国传【夺取国家有五种利益,受宠居其一。子朝受到景王的宠爱,为他结党的人很多,最终却不能被立为太子,以至于逃奔楚国,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是非出于人的本心,不能因为私爱而认为是,也不能因为私恶而认为非,最终要归于公正而止。景王宠爱子朝,希望天下人认为他是正确的,但天下人不认为他正确;疏远轻视子猛,希望天下人认为他是错误的,但天下人最终不认为他错误,只是空有这种心思,结果两方都被抛弃。庶出的儿子凭借宠爱,成为众小人的宗仰,但人心不依附;嫡子凭借正统,是人心所向,但众小人不顺从。所以伯服虽然被杀,平王也不能恢复宗周的兴盛;申生已经死了,奚齐、卓子也不能战胜里克的军队,这就是两方都被抛弃。景王不借鉴覆车的教训,王猛与子朝之间,危险也极大了。《春秋》详细记载,作为后世的警戒,可以说是深切显明了啊】
集解【王沿说:“子朝图谋扰乱王室,兵败而逃跑,他的罪过不可赦免。然而因为三位大臣所党助,所以记载说:‘尹氏、召伯、毛伯带着王子朝逃奔楚国。’意思是子朝的罪过,是由这三位大臣造成的。先记载天王进入成周,后记载子朝逃奔楚国,天子复位,然后罪人才都臣服。”陈傅良说:“尹氏独自想立子朝,同时提到召伯、毛伯,是因为敬王在外四年后才进入王城,这是这两个人造成的。那么为什么不把这两个人作为首恶?如果把这两个人作为首恶,那么就有奉立子朝的人了。他们都是卿士,单氏、刘氏奉立王猛,毛氏、召氏奉立子朝,尹氏之下,只是跟随的人罢了。”家铉翁说:“书法一律用字,在刘氏、单氏是褒扬,在尹氏、召氏是声讨,他们所辅佐的是正统还是非正统罢了。”汪克宽说:“尹氏世代为卿,执政专权,记载‘立朝’,记载‘带着子朝逃奔楚国’,表明始终党恶而不悔改。逃奔不记载‘出’,是因为篡贼逃窜以逃避天讨,没有地方可出,所以比照国灭的君主和在境外的臣子,只记载‘奔’罢了。记载‘逃奔楚国’,那么楚国接纳篡贼的罪过也显现了”】
附录《左传【齐国有彗星,齐侯派人祈祷消除灾祸。晏子说:“没有益处,只会自取其辱。天道不谄媚,不改变它的命令,怎么能祈祷消除呢?况且天上有彗星,是为了清除污秽。君主没有污秽的德行,又何必祈祷消除呢?如果德行污秽,祈祷消除有什么损害?《诗经》说:‘只有这位文王,小心谨慎,明显地侍奉上帝,于是怀有多福,他的德行不邪僻,因此接受四方国家的归附。’君主没有违背道德,四方国家将会到来,何必担心彗星?《诗经》说:‘我没有所借鉴的,夏后和商朝,因为混乱的缘故,百姓最终流亡。’如果德行邪僻混乱,百姓将会流亡,祝官史官的做法,不能补救。”齐侯高兴,于是停止。齐侯和晏子坐在路寝,齐侯感叹说:“这房子多美啊!谁能拥有它呢?”晏子说:“请问这是什么意思?”齐侯说:“我认为在于德行。”晏子回答说:“按照您的话,大概是陈氏吧?陈氏虽然没有大的德行,但对百姓有恩惠。豆、区、釜、钟的数量,他从公家收取的少,施给百姓的多。公家厚敛,陈氏厚施,百姓归向他了。《诗经》说:‘虽然没有德行给你,却歌唱且舞蹈。’陈氏的恩惠,百姓歌唱舞蹈了。后世如果稍微懈怠,陈氏如果不灭亡,那么国家就是他的国家了。”齐侯说:“好啊!这该怎么办?”晏子回答说:“只有礼可以制止它。在礼制中,家族的恩惠不遍及国家,百姓不迁徙,农民不迁移,工匠商人不改变,士人不滥交,官员不滔天,大夫不收取公家的利益。”齐侯说:“好啊!我做不到。我现在才知道礼可以用来治国。”晏子回答说:“礼可以用来治国已经很久了,与天地并存。君主命令,臣子恭敬,父亲慈爱,儿子孝顺,兄长友爱,弟弟尊敬,丈夫和顺,妻子柔顺,婆婆慈爱,媳妇听话,这就是礼。君主命令而不违背,臣子恭敬而不二心,父亲慈爱而教导,儿子孝顺而规劝,兄长友爱而友善,弟弟尊敬而顺从,丈夫和顺而合乎义,妻子柔顺而端正,婆婆慈爱而顺从,媳妇听话而温婉,这是礼的美好事物。”齐侯说:“好啊!寡人现在才知道这礼的高尚。”晏子回答说:“先王禀受于天地,用来治理百姓,所以先王崇尚它】
【丙敬王戌五年】二十七年【晋顷公十一年,齐景公三十三年,卫灵公二十年,蔡昭侯四年,郑定公十五年,曹悼公九年,陈惠公十五年,〇悼公三年,宋景公二年,秦哀公二十二年,楚昭王轸元年,吴僚十二年】
春天,鲁公前往齐国。鲁公从齐国回来,居住在郓。
左传【二十七年春天,鲁公前往齐国。鲁公从齐国回来,居住在郓,意思是说他在国外】
谷梁传【鲁公在国外】
集解【高闶说:“记载‘鲁公从齐国回来,居住在郓’的有三次,‘从防回来,居住在郓’的一次,‘从干侯回来,居住在郓’的一次,记载‘至’和‘居’,是因为他是我们的国君。国君流亡在外,不得其所,鲁国臣子的道义可以断绝吗?《春秋》的写作,是为了阐明君臣关系。”程端学说:“作为别人的国君,却被自己的臣子驱逐,向别人求救,却不被接纳,可以作为永远的鉴戒了。”
夏四月吴弑其君僚
左传【吴子欲因楚丧而伐之,使公子掩余、公子烛庸帅师围潜。使延州来季子聘于上国,遂聘于晋,以观诸侯。楚莠尹然、工尹麇帅师救潜。左司马沈尹戌帅都君子与王马之属以济师,与吴师遇于穷。令尹子常以舟师及沙汭而还。左尹郤宛、工尹夀帅师至于潜,吴师不能退。吴公子光曰:「此时也,弗可失也。」告鱄设诸曰:「上国有言曰:『不索何获?』我王嗣也,吾欲求之。事若克,季子虽至,不吾废也。」鱄设诸曰:「王可弑也。母老子弱,是无若我何?」光曰:「我,尔身也。」夏四月,光伏甲于堀室而享王。王使甲坐于道,及其门。门、阶、户、席,皆王亲也,夹之以铍。羞者献体改服于门外,执羞者坐行而入,执铍者夹承之,及体,以相授也。光僞足疾,入于堀室。鱄设诸寘剑于鱼中以进,抽劒刺王,铍交于胸,遂弑王。阖庐以其子爲卿。季子至,曰:「苟先君无废祀,民人无废主,社稷有奉,国家无倾,乃吾君也,吾谁敢怨?哀死事生,以待天命。非我生乱,立者从之,先人之道也。」复命哭墓,复位而待。吴公子掩余奔徐,公子烛庸奔钟吾。楚师闻吴乱而还】
【潜杜注楚邑在庐江六县西南今江南庐州府霍山县东北三十里有▯城、穷水经注穷水出安丰县穷谷即楚与吴师遇处在今江南鳯阳府霍邱县西、沙汭杜注水名水经注汴沙到浚仪而分汴东注沙南流至义城县西南入于淮谓之沙汭楚东地也义城故城在今懐逺县东北、钟吾杜注小国汉志东海郡司吾应劭曰「左传执钟吾子」今江南邳州宿迁县西北有司吾城】
胡传【此公子光使专诸弑之,而称国何也?吴子寿梦有四子,长诸樊,次余祭,次夷末,次季札。光,诸樊之子也;僚,夷末之子也。诸樊兄弟以次相及,必欲致国于季子,而季子终不受,则国宜之光者也,僚乌得爲君?故称国以弑,而不归狱于光。其称国以弑者,吴大臣之罪也。大臣任大事,事莫大于置君矣。故君存而国本定,君终而嗣子立,社稷嘉靖,人无间言,此秉政大臣之任,伊、召之所以安商、周,孔明之所以定刘汉也。若废立进退出于羣小阍寺,而当国大臣不预焉,则将焉用彼相矣?此《春秋》归罪大臣、称国弑君之意,其经世之虑深矣】
集説【胡氏寕曰:「季子自度其力有不能办者,故归洁其身而已矣。使札有周公之才之羙,必讨弑君之贼,正僭窃之名,奉周正朔以治吴国,爲万邦之宪矣。」赵氏鹏飞曰:「吴之乱,诸樊爲之也。夀梦四子,长诸樊,次余祭,次夷末,次札。札贤,诸樊贵之。诸樊卒,不授之子而授之弟,欲兄弟授受以及于札。及夷末卒,国将及札,而札逃。説者皆以吴之乱责季子,而吾独以爲非季子之责也,诸樊之罪也。使季子不逃而受之,则亦不免乎乱。何则?季子之终,将授之谁哉?君子立法,必传乎无穷。法而有穷,是乱之本也。且兄弟授受而至于札,札奄然受之,吴人安焉。及札之终,则必不肯私传其子。不私其子,而以循环之法授之,则诸樊、余祭、夷末莫不皆有子,莫不皆欲立。当此之时,札将何以处之?故札之所以不受而逃者,非贤也,势也。受之而身当其乱,孰愈乎逃之而已享其安乎?此札之志也。予之者以其能逊而无心,非之者以其不受以致乱,此皆非也。」汪氏克寛曰:「光者,诸樊之▯嗣,夀梦之嫡孙也。寿梦父子、诸樊兄弟欲致国季札而不可,则当立光以爲君。吴之大臣不立光而立僚,故僚之弑,不以光首恶,而归罪于吴国之大臣也。史记以僚爲夷昧之子,而公羊以僚爲光之庻兄。公羊传及史记皆以光爲诸樊子,而世本以光爲夷昧之子。窃详事势,史记爲是。」湛氏若水曰:「书『吴弑其君僚』,则乱贼之罪可得矣。案左氏传,弑吴君僚者,公子光、专诸也,而书曰『吴』者,使人考其迹而罪人斯得矣。后儒以吴国之乱归罪于季子之让国,误矣。若夫季子,所谓知礼者也。方光之弑君,公子掩余、烛庸皆出,而季子乃曰:『苟先君无废祀,
译夏季四月,吴国弑杀了他们的国君僚。
《左传》记载:吴王打算趁着楚国办丧事的机会去攻打它,派公子掩余、公子烛庸率领军队包围了潜地。又派延州来的季子出使中原各国,于是季子出访了晋国,以观察诸侯的反应。楚国的莠尹然、工尹麇率领军队去救援潜地。左司马沈尹戌率领都城中的君子以及王马所属的部队渡河增援,与吴军在穷地相遇。令尹子常率领水军到达沙汭后便撤回了。左尹郤宛、工尹夀率领军队到达潜地,吴军无法退却。吴公子光说:“这是好时机,不可错过。”告诉鱄设诸说:“中原有句话叫:‘不去索取,怎么能得到?’我是王位的继承人,我想谋求这个位置。事情如果成功,季子即使回来,也不会废黜我。”鱄设诸说:“王可以被弑杀。他母亲年老,儿子年幼,这对我有什么办法呢?”光说:“我就是你的身体。”夏季四月,光在地下室埋伏甲士,设宴招待吴王。吴王派甲士坐在道路上,一直排到门口。门、台阶、户、席位旁,都是吴王的亲信,两边夹持着铍戟。送菜的人献上菜肴,在门外更换衣服,端着菜肴的人坐着行走进入,持铍戟的人夹道承接,直到菜肴送到面前,才互相传递。光假装脚有病,进入地下室。鱄设诸把剑藏在鱼肚子里呈献上去,抽出剑刺向吴王,铍戟交叉刺入吴王胸膛,于是弑杀了吴王。阖庐让鱄设诸的儿子担任卿。季子回来,说:“如果先君没有断绝祭祀,百姓没有失去君主,社稷有人供奉,国家没有倾覆,那么他就是我的国君,我敢怨恨谁呢?哀悼死者,侍奉生者,以等待天命。不是我制造动乱,拥立的人我就顺从,这是先人的道义。”回来复命,在墓前哭祭,回到自己的职位等待。吴公子掩余逃奔到徐国,公子烛庸逃奔到钟吾。楚军听说吴国发生动乱就撤军了。
【潜,杜预注:楚国的邑,在庐江六县西南,现在江南庐州府霍山县东北三十里有〇城。穷,水经注:穷水出自安丰县穷谷,就是楚国与吴军相遇的地方,在现在江南凤阳府霍邱县西。沙汭,杜预注:水名。水经注:汴水到浚仪而分流,汴水东注,沙水南流,到义城县西南汇入淮河,称为沙汭,是楚国的东部地区。义城故城在现在怀远县东北。钟吾,杜预注:小国。汉书地理志东海郡司吾,应劭说:“《左传》记载‘执钟吾子’”。现在江南邳州宿迁县西北有司吾城。】
胡安国传:这是公子光派专诸弑杀吴王,而《春秋》为什么称“吴”呢?吴王寿梦有四个儿子,长子诸樊,次子余祭,三子夷末,四子季札。光,是诸樊的儿子;僚,是夷末的儿子。诸樊兄弟按次序相继即位,必定想把国家传给季子,而季子始终不接受,那么国家理应属于光,僚怎么能做国君呢?所以《春秋》称“吴”来记载弑君,而不把罪责归于光。称“吴”来记载弑君,是吴国大臣的罪过。大臣承担大事,没有比拥立国君更大的事了。所以国君在世时国家的根本就安定,国君去世后继子即位,社稷吉祥安定,人们没有闲话,这是执政大臣的责任,这是伊尹、召公之所以能安定商周,诸葛亮之所以能安定刘汉的原因。如果废立进退出自一群小人或守门宦官,而当国的大臣不参与,那还要那些宰相干什么呢?这就是《春秋》归罪大臣、称国弑君的意思,其经世致用的考虑很深啊。
集说:胡宁说:“季子自量自己的力量办不到,所以只是洁身自好罢了。如果季子有周公那样的才德,必定会讨伐弑君的贼人,纠正僭越窃位的罪名,奉行周朝的正朔来治理吴国,成为万国的典范。”赵鹏飞说:“吴国的动乱,是诸樊造成的。寿梦四个儿子,长子诸樊,次子余祭,三子夷末,四子季札。季札贤能,诸樊尊重他。诸樊去世,不传给儿子而传给弟弟,想要兄弟相传直到季札。等到夷末去世,国家将轮到季札,而季札逃走了。解说的人都把吴国的动乱归咎于季子,而我独认为不是季子的责任,是诸樊的罪过。如果季子不逃走而接受王位,那么也不免会动乱。为什么呢?季子最终要把王位传给谁呢?君子制定法规,必须能传承无穷。法规有穷尽,就是动乱的根源。况且兄弟相传直到季札,季札安然接受,吴国人安心。等到季札去世,他必定不肯私自传给他的儿子。不私传儿子,而用循环的法子传授,那么诸樊、余祭、夷末没有谁没有儿子,没有谁不想拥立自己的儿子。在这个时候,季札将怎么处理呢?所以季札不接受而逃走,不是因为贤能,是因为形势。接受而亲身承受动乱,哪里比逃走而享受安宁更好呢?这是季札的心志。赞扬他是因为他能谦让而无心,非难他是因为他不接受而导致动乱,这都是不对的。”汪克宽说:“光是诸樊的〇嗣,寿梦的嫡孙。寿梦父子、诸樊兄弟想把国家传给季札而不可行,那么应当立光为国君。吴国的大臣不立光而立僚,所以僚被弑杀,不把光作为首恶,而把罪责归于吴国的大臣。《史记》把僚当作夷昧的儿子,而《公羊传》把僚当作光的庶兄。《公羊传》和《史记》都把光当作诸樊的儿子,而《世本》把光当作夷昧的儿子。我仔细考察事势,《史记》是对的。”湛若水说:“记载‘吴弑其君僚’,那么乱贼的罪责就可以得到了。查考《左传》,弑杀吴君僚的,是公子光、专诸,而《春秋》记载为‘吴’,是让人考察其踪迹而罪人就可以得到了。后儒把吴国的动乱归罪于季子让国,是错误的。至于季子,是所谓知礼的人。当光弑杀国君时,公子掩余、烛庸都出逃,而季子却说:‘如果先君没有断绝祭祀,
民人无废主,社稷有奉,国家无倾,乃吾君也。』曽是以爲知礼乎?季子之罪,独在此耳】
译百姓没有失去君主,国家社稷有人供奉,国家没有倾覆,这才算是我们的君主。』难道这就认为他懂礼吗?季子的罪过,仅仅在于此罢了。
【案光弑其君,春秋不书光而书吴,胡传归罪大臣,固是一説,湛氏若水谓使人考其迹而罪人斯得,其説尤胜。杜氏预以爲罪在僚,孔氏颖达、刘氏敞以爲国人皆欲弑之,安可训耶?文十六年宋人弑君下辨之详矣】
楚杀其大夫郤宛【郤谷作郄宛于阮反又于元反】
左传【郤宛直而和,国人説之。鄢将师爲右领,与费无极比而恶之。令尹子常贿而信防,无极谮郤宛焉,谓子常曰:「子恶欲饮子酒。」又谓子恶:「令尹欲饮酒于子氏。」子恶曰:「我贱人也,不足以辱令尹。令尹将必来辱,爲惠已甚,吾无以酬之,若何?」无极曰:「令尹好甲兵,子出之,吾择焉。取五甲五兵,曰:『寘诸门。』令尹至,必观之,而从以酬之。」及飨日,帷诸门左。无极谓令尹曰:「吾几祸子!子恶将爲子不利,甲在门矣,子必无往。且此役也,吴可以得志,子恶取赂焉而还,又误羣帅,使退其师,曰:『乗乱不祥。吴乗我丧,我乗其乱,不亦可乎?』」令尹使视郤氏,则有甲焉,不往。召鄢将师而告之。将师退,遂令攻郤氏,且爇之。子恶闻之,遂自杀也。国人弗爇,令曰:「不爇郤氏,与之同罪。」或取一编菅焉,或取一秉秆焉,国人投之,遂弗爇也。令尹炮之,尽灭郤氏之族党,杀阳令终与其弟完及陀,与晋陈及其子弟。晋陈之族呼于国曰:「鄢氏、费氏自以爲王,专祸楚国,弱寡王室,蒙王与令尹以自利也。令尹尽信之矣,国将如何?」令尹病之】
集説【赵氏鹏飞曰:「传者以爲郤宛之死,费无极谮而杀之,而经以国杀爲文,盖听无极而致宛之死者,君也,故以累上之辞书之矣。」家氏▯翁曰:「杀无罪之大夫,且夷其族,楚是以有入郢之祸。」金氏贤曰:「楚大夫郤宛之死,孰杀之乎?」曰:「楚令尹子常杀之也。」「子常何爲而杀宛耶?」曰:「以费无极之防也。」「子常杀宛,何爲而称国以杀?」曰:「将罪乎楚君也。」「曷罪乎楚君?」曰:「君无道以令其臣,致其擅杀大夫而无忌,纪纲亡矣,是则君之罪也。」或曰:「若然,则子常逃其罪矣乎?」曰:「子常之罪何可逃也?若专罪乎子常,则责君之义不白,而垂戒之意以微;独责乎君,则子常之恶亦不待贬絶而自见矣】
秋,晋士鞅、宋乐祁犂、衞北宫喜、曹人、邾人、滕人防于扈。《左传【秋,会于扈,令戍周,且谋纳公也。宋、衞皆利纳公,固请之。范献子取货于季孙,谓司城子梁与北宫贞子曰:「季孙未知其罪,而君伐之,请囚、请亡,于是乎不获。君又弗克,而自出也,夫岂无备而能出君乎?季氏之复,天救之也。休公徒之怒,而啓叔孙氏之心。不然,岂其伐人而説甲执冰以游?叔孙氏惧祸之滥,而自同于季氏,天之道也。鲁君守齐三年而无成,季氏甚得其民,淮夷与之,有十年之备,有齐、楚之援,有天之赞,有民之助,有坚守之心,有列国之权,而弗敢宣也。事君如在国,故鞅以爲难。二子皆图国者也,而欲纳鲁君,鞅之愿也。请从二子以围鲁,无成,死之。」二子惧,皆辞。乃辞小国,而以难复】
胡传【文十五年,诸侯盟于扈,将爲鲁讨齐,齐侯赂之而不克讨,故在防诸侯略而不序。今此谋纳公,亦以赂故不克纳,而诸国之大夫皆序,何也?曰:「利于纳公者,宋、衞之大夫也;受赂而不欲纳公者,独范鞅主之耳,又况戍周之令行乎!」所以列序而不略也。以此见圣人取舍之大情,而轻重审矣】
集説【许氏翰曰:「士鞅谋纳公而以货解,无贬辞者,以令戍周故也。霸图不竞,苟有一善,则爲之匿诸慝而存之,此《春秋》所以扶衰乱也。」赵氏孟何曰:「宋元公爲公故如晋,卒于曲棘。衞灵公欲以其公子及其大夫之子质于诸侯以求纳公,于是乐祁犂、北宫喜固请之,则宋衞犹知有君臣之义也。士鞅取货于季孙,辞二子与曹、滕之大夫而以难复,鞅与季孙同恶相济者也。以宋、衞君大夫拳拳于纳公,而公卒不获返国,则晋人爲之也。」家氏▯翁曰:「齐景爲鄟陵之盟,
译【按:光弑杀了他的国君,《春秋》不记载“光”而记载“吴”,胡安国的《春秋传》认为归罪于大臣,这本来是一种说法;湛若水说让人考察其事迹,罪人就能得到惩处,他的说法尤其高明。杜预认为罪在僚,孔颖达、刘敞认为国人都想弑杀他,这怎么可以训释呢?在《春秋》文公十六年“宋人弑其君”的条目下已经详细辨析过了。】
楚国杀了它的大夫郤宛【郤,谷作郄,宛,音阮,又音元】
《左传》【郤宛正直而温和,国人喜欢他。鄢将师担任右领,与费无极勾结而憎恶他。令尹子常贪婪而轻信谗言,费无极就进谗言诬陷郤宛,对子常说:“子恶想请您喝酒。”又对子恶说:“令尹想在您家喝酒。”子恶说:“我是卑贱的人,不值得让令尹屈尊。令尹如果一定要来屈尊,恩惠已经太深重了,我没有东西来报答他,该怎么办呢?”费无极说:“令尹喜欢甲胄兵器,您拿出来,我来挑选。拿出五副甲胄和五套兵器,说:‘放在门口。’令尹到了,一定会观看,然后您可以借此来报答他。”到了宴请那天,把甲胄兵器藏在门左边。费无极为令尹说:“我差点害了您!子恶将要对您不利,甲胄兵器在门口了,您一定不要前往。而且这次战役,吴国可以得逞,子恶接受了贿赂就回来了,又误导各位将领,让他们撤退军队,说:‘趁乱进攻不吉利。吴国趁我国丧事,我们趁其混乱,不也可以吗?’”令尹派人查看郤家,果然有甲胄兵器,于是没有前往。召来鄢将师并告诉他。鄢将师退下后,就下令攻打郤家,并且放火烧它。子恶听说后,就自杀了。国人没有放火,令尹下令说:“不烧郤家,就与他同罪。”有人拿了一捆菅草,有人拿了一把秸秆,国人把它们投进去,于是没有烧起来。令尹炮制了郤宛,彻底灭掉了郤氏的宗族党羽,杀了阳令终和他的弟弟完及陀,以及晋陈和他的子弟。晋陈的族人向国人呼喊说:“鄢氏、费氏自以为是王,专权祸害楚国,削弱王室,蒙蔽君王和令尹以谋取私利。令尹完全相信他们了,国家将怎么办?”令尹对此感到忧虑。】
集解【赵鹏飞说:“《左传》认为郤宛的死,是费无极进谗言而杀了他,但《春秋》用‘国杀’来表述,大概是因为听从费无极而导致郤宛被杀的是国君,所以用连累上级的措辞来记载。”家铉翁说:“杀无罪的大夫,并且夷灭他的宗族,楚国因此有了入郢的祸患。”金贤说:“楚国大夫郤宛的死,是谁杀了他呢?”回答说:“是楚国令尹子常杀了他。”“子常为什么杀郤宛呢?”回答说:“因为费无极的谗言。”“子常杀郤宛,为什么称‘国杀’呢?”回答说:“是要归罪于楚国国君。”“为什么要归罪于楚国国君呢?”回答说:“国君无道,命令他的臣子,导致他们擅杀大夫而无所顾忌,纲纪废弛了,这就是国君的罪过。”有人说:“如果是这样,那么子常就逃脱了他的罪责了吗?”回答说:“子常的罪责怎么能逃脱呢?如果只归罪于子常,那么责备国君的道义就不明白,而垂示警戒的意思就微弱了;只责备国君,那么子常的恶行也不待贬斥绝断就自然显现了。】
秋天,晋国的士鞅、宋国的乐祁犂、卫国的北宫喜、曹国人、邾国人、滕国人在扈地会盟。《左传》【秋天,在扈地会盟,命令戍守周王室,并且谋划迎回鲁君。宋国、卫国都利于迎回鲁君,坚决请求这样做。范献子从季孙那里索取贿赂,对司城子梁和北宫贞子说:“季孙不知道自己的罪过,而国君讨伐他,他请求囚禁、请求逃亡,在这种情况下都没有得到允许。国君又没有成功,而自己出逃了,难道是没有防备而能让国君出逃吗?季氏的复兴,是天救了他。平息公室徒众的愤怒,而开启叔孙氏的心意。不然,难道会讨伐别人而脱下铠甲拿着冰去游玩吗?叔孙氏害怕祸患泛滥,而自动与季氏同心,这是天道。鲁君在齐国守丧三年而没有成就,季氏很得到民心,淮夷与他同心,有十年的准备,有齐国、楚国的援助,有上天的赞助,有民众的辅助,有坚守的决心,有列国的权谋,而不敢宣扬。侍奉国君如同在国内,所以我认为很难。两位大夫都是为国谋划的人,而想要迎回鲁君,这是我的愿望。请跟随两位大夫去包围鲁国,如果没有成功,我就死在那里。”两位大夫害怕,都推辞了。于是推辞小国,而以困难为由回复。】
胡安国《春秋传》【文公十五年,诸侯在扈地会盟,将要为鲁国讨伐齐国,齐侯贿赂他们而不能讨伐,所以在防地会盟时诸侯省略而不按次序排列。现在这次谋划迎回鲁君,也因为贿赂的缘故而不能迎回,而各国的卿大夫都按次序排列,为什么呢?回答说:“利于迎回鲁君的是宋国、卫国的大夫;接受贿赂而不想要迎回鲁君的,只有范鞅主持罢了,更何况戍守周王室的命令已经实行呢!”所以列序而不省略。由此可以看出圣人取舍的大意,而轻重已经审察清楚了。】
集解【许翰说:“士鞅谋划迎回鲁君而用贿赂来化解,没有贬斥的言辞,是因为命令戍守周王室的缘故。霸业不兴盛,如果有一点善行,就为他隐藏恶行而保存它,这就是《春秋》扶持衰乱的原因。”赵孟何说:“宋元公为了鲁君的缘故到晋国,死在曲棘。卫灵公想用他的公子和他的大夫的子弟作为人质给诸侯以求迎回鲁君,于是乐祁犂、北宫喜坚决请求这样做,那么宋国、卫国还知道有君臣的道义。士鞅从季孙那里索取贿赂,推辞两位大夫与曹、滕的大夫而以困难为由回复,士鞅与季孙是同恶相济的人。因为宋国、卫国国君和大夫恳切地想要迎回鲁君,而鲁君最终没有返回国家,那么是晋国人造成的。”家铉翁说:“齐景公为鄟陵之盟,”
而梁邱据入季氏之锦;晋顷爲扈之防,而士鞅纳季氏之货。二君懵然无知,以爲鲁之休戚无闗于己,孰知田常韬祸于齐,六卿伏忧于晋,厝火积薪而不悟。使工君能爲鲁讨贼,亦足以詟内盗之胆也。季氏本曰扈之防,令戍周也,齐鲁不至,郑亦不来,五年后始城成周,可见晋霸威令不严,而诸侯勤王不急也】
译梁邱据将季氏的锦缎送入宫中;晋顷公修筑扈地的防御工事,而士鞅却将财物献给季氏。两位国君昏庸无知,认为鲁国的兴衰祸福与自己无关,哪里知道田常在齐国暗中酝酿祸乱,六卿在晋国潜伏忧患,就像把火种放在柴堆下面却浑然不觉。如果工君能够为鲁国讨伐贼人,也足以震慑国内盗贼的胆魄了。季氏原本说修筑扈地的防御工事,是为了戍守周王室,但齐国和鲁国没有到来,郑国也没有前来,直到五年后才开始修筑成周的城墙,由此可见晋国的霸权威令不严,而诸侯勤王之心也不急切。
冬十月曹伯午卒
邾快来奔
集説【髙氏闶曰:「快亦三叛人之党,鲁爲逋逃渊薮而受之。鲁之彊臣逐君,而邾快来奔,从其类也。」赵氏鹏飞曰:「大夫来奔者有矣,而邾独爲多。圣人亦不以微而畧之者,盖邾本鲁之附庸,自受王命,叛服不常。鲁盖憾之,虐于邾者屡矣。及其末年,邾尝诉于晋,鲁盖畏晋而不欲显疾于邾,特阴诱其臣而弱之。故来奔者四,窃邑来者二,鲁实利之也。堂堂大国,爲逋逃主,以登受叛人,其爲恶着矣。」家氏▯翁曰:「邾庶其畀我来奔,季孙宿始纳之;今邾快又来奔,意如复纳之。宿、意如世济其凶,不君其君,又诱人之臣,使之叛其君,而已爲之逋逃主,罪可胜诛乎?快,邾之贱者,不足録也。春秋所以録之而无所遗,诛季氏之无君也。三十一年,黒肱以滥来,复受之而不疑,推其无忌惮之心,亦何所不至?春秋详书之,非诛叛人,实诛季氏也】
附录《左传【孟懿子、阳虎伐郓。郓人将战。子家子曰:「天命不慆乆矣,使君亡者,必此众也。天旣祸之,而自福也,不亦难乎?犹有鬼神,此必败也。呜呼!爲无望也夫!其死于此乎!」公使子家子如晋,公徒败于且知。楚郤宛之难,国言未巳。进胙者莫不谤令尹。沈尹戌言于子常曰:「夫左尹与中廐尹,莫知其罪,而子杀之,以兴谤讟,至于今不已。戍也惑之:仁者杀人以掩谤,犹弗爲也;今吾子杀人以兴谤,而弗图,不亦异乎?夫无极,楚之防人也,民莫不知。去朝吴,出蔡侯朱,丧太子建,杀连尹奢,屏王之耳目,使不聪明。不然,平王之温惠共俭,有过成、庄,无不及焉。所以不获诸侯,迩无极也。今又杀三不辜,以兴大谤,几及子矣。子而不图,将焉用之?夫鄢将师矫子之命,以灭三族。国之良也,而不愆位。吴新有君,疆埸日骇。楚国若有大事,子其危哉!知者除谗以自安也,今子爱谗以自危也,甚矣其惑也!」子常曰:「是瓦之罪,敢不良图?」九月己未,子常杀费无极与鄢将师,尽灭其族,以説于国,谤言乃止】
【且知杜注近郓地】
公如齐
左传【冬,公如齐。齐侯请飨之。子家子曰:「朝夕立于其朝,又何飨焉?其饮酒也。」乃饮酒,使宰献而请安。子仲之子曰重,爲齐侯夫人,曰:「请使重见。」子家子乃以君出】
集説【杜氏预曰:「礼,君宴大夫,使宰爲主,献比公于大夫也。齐侯请自安,不在坐也。子仲,鲁公子憗,十二年谋逐季氏,不能而奔齐。今行饮酒礼,而欲使重见从宴,媟也】
公至自齐居于郓
集説【髙氏闶曰:「公以齐之卑我也,遂归,而明年如晋。据范献子之言曰:『季氏有齐、楚之援。』然则齐固助季氏,安肯纳公?」赵氏鹏飞曰:「公朝齐者二,防齐者一,齐无以爲公谋也,故明年公如晋,求于晋焉。」汪氏克寛曰:「孟懿子、阳虎伐郓,公徒败于且知,春秋不书,皆所以存公也。上之于下,有征而无战,而况败乎?以君而伐臣,己亵其威,而况见伐于其臣乎?阳虎逆俦,不足责;仲孙何忌,尝学于圣人者也,何乃昧于君臣之大义,亦至于此极乎?嘻!可叹也】
附录《左传【十二月,晋籍秦致诸侯之戍于周,鲁人辞以难】
【丁敬王亥六年】二十有八年【晋顷十二年、齐景三十四年、卫灵二十一年、蔡昭五年、郑定十六年、曹声公野元年、陈惠十六年、▯悼四年、宋景三年、秦哀二十三年、楚昭二年、吴阖庐元年】
春王三月葬曹悼公
公如晋,次于干侯【干侯,杜注在魏郡斥邱县,晋竟内邑。阚骃曰:「地多斥卤,故曰斥邱。」今直隶广平府成安县东南有斥邱古城】
左传【二十八年春,公如晋,将如干侯。子家子曰:「有求于人而即其安,人孰矜之?」其造于竟,弗聼。使请逆于晋。晋人曰:「天祸鲁国,君淹恤在外,君亦不使一个辱在寡人,而即安于甥舅,其亦使逆君。」使公复于竟而后逆之】
谷梁【公在外也】
集説【孙氏复曰:「公前年如齐者再,皆不见礼
译冬季十月,曹伯午去世。
邾国的快前来投奔。
集解:高闶说:“快也是三次叛逃者的同党,鲁国作为逃亡者的渊薮而收留了他。鲁国的强臣驱逐国君,而邾国的快前来投奔,是物以类聚。”赵鹏飞说:“大夫前来投奔的也有,但邾国特别多。圣人也不因为事情微小而忽略它,大概是因为邾国本是鲁国的附庸,自受王命以来,叛服无常。鲁国大概对此怀恨,屡次虐待邾国。到了末年,邾国曾向晋国申诉,鲁国大概畏惧晋国而不愿明显与邾国交恶,只是暗中诱使邾国的大臣来削弱它。所以前来投奔的有四人,窃取城邑而来的有两人,鲁国实际上从中获利。堂堂大国,充当逃亡者的主人,登受叛逃之人,其恶行昭著了。”家翁说:“邾国的庶其带着邑来投奔,季孙宿开始接纳他;如今邾国的快又来投奔,季孙意如又接纳他。宿、意如世代继承凶恶,不尊重自己的国君,又诱使别人的臣子,让他们背叛国君,而自己充当逃亡者的主人,罪过岂可胜数?快是邾国的卑贱之人,不值得记载。《春秋》之所以记载而不遗漏,是为了声讨季氏的无君之心。三十一年,黑肱带着滥邑来投奔,又接纳而不迟疑,推究其肆无忌惮的心,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春秋》详细记载,并非声讨叛逃之人,实在是声讨季氏。”
附录《左传》:孟懿子、阳虎攻打郓地。郓地的人将要迎战。子家子说:“天命不会长久地违背,使国君逃亡的,必定是这些人。上天既然降祸于他们,却想自己求福,不也很难吗?还有鬼神在,这必定会失败。唉!不要指望了!大概会死在这里吧!”国君派子家子出使晋国,国君的军队在且知战败。楚国郤宛的祸难,国内的议论还未平息。进献祭肉的人没有不诽谤令尹的。沈尹戌对子常说:“左尹和中廐尹,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罪过,而您杀了他们,从而兴起诽谤,直到今天还没有停止。我感到困惑:仁爱的人杀人以掩盖诽谤,尚且不做;如今您杀人以兴起诽谤,却不图谋,不也很奇怪吗?无极是楚国的祸害,百姓没有不知道的。他赶走了朝吴,放逐了蔡侯朱,害死了太子建,杀了连尹奢,屏蔽了国君的耳目,使国君不明不聪。如果不是这样,平王的温良恭俭,超过成王、庄王,没有不及的地方。之所以不能获得诸侯的拥戴,是因为接近无极。如今又杀了三个无罪的人,以兴起大诽谤,几乎波及到您了。您如果不图谋,将用什么来保全自己?鄢将师假传您的命令,灭了三个家族。他们是国家的良臣,却没有失位。吴国新有了国君,边境日益惊扰。楚国如果有大事,您就危险了!智者除去谗言以自安,如今您爱护谗言以自危,太糊涂了!”子常说:“这是我的罪过,怎敢不好好图谋?”九月己未日,子常杀了费无极和鄢将师,全部灭掉他们的家族,以取悦国人,诽谤之言才停止。
【且知,杜预注:靠近郓地的地方】
国君前往齐国。
《左传》:冬季,国君前往齐国。齐侯请求设宴招待他。子家子说:“早晚都站在他的朝廷上,又何必设宴呢?只是饮酒罢了。”于是饮酒,让宰官进献并问安。子仲的儿子叫重,是齐侯的夫人,说:“请让重相见。”子家子于是带着国君退出。
集解:杜预说:“礼制,国君宴请大夫,让宰官做主人,进献酒时把国君比作大夫。齐侯请求亲自问安,不在座位上。子仲,是鲁公子憗,十二年谋划驱逐季氏,未能成功而逃到齐国。如今举行饮酒礼,却想让重从宴中相见,是轻慢。”
国君从齐国回来,居住在郓地。
集解:高闶说:“国君因为齐国轻视自己,于是回国,而第二年前往晋国。根据范献子的话说:‘季氏有齐、楚的援助。’那么齐国本来援助季氏,怎肯接纳国君?”赵鹏飞说:“国君朝见齐国两次,防备齐国一次,齐国没有为国君谋划,所以第二年国君前往晋国,向晋国求助。”汪克宽说:“孟懿子、阳虎攻打郓地,国君的军队在且知战败,《春秋》不记载,都是为了保全国君。上级对下级,有征讨而没有战争,何况战败呢?以国君的身份攻打臣子,已经亵渎了威严,何况被臣子攻打呢?阳虎是逆贼,不值得责备;仲孙何忌,曾经向圣人学习的人,为何在君臣的大义上如此昏昧,也到了这种地步呢?唉!可叹啊。”
附录《左传》:十二月,晋国的籍秦把诸侯的戍卒派往周王室,鲁国人以困难为由推辞。
【丁敬王亥六年】二十八年【晋顷公十二年、齐景公三十四年、卫灵公二十一年、蔡昭公五年、郑定公十六年、曹声公野元年、陈惠公十六年、悼公四年、宋景公三年、秦哀公二十三年、楚昭王二年、吴阖庐元年】
春季,周王三月,安葬曹悼公。
国君前往晋国,停留在干侯。【干侯,杜预注:在魏郡斥邱县,是晋国境内的城邑。阚骃说:“土地多盐碱,所以叫斥邱。”如今直隶广平府成安县东南有斥邱古城】
《左传》:二十八年春季,国君前往晋国,将要去干侯。子家子说:“向人有所求却安于舒适,谁会怜悯他?”国君到达晋国边境,晋国人不让他入境。派人请求晋国迎接国君。晋国人说:“上天降祸于鲁国,国君在外忧劳,您也不派一个使者屈驾来到我这里,却安于甥舅之邦,还是派人去迎接国君吧。”让国君回到边境之后才去迎接他。
《谷梁传》:国君在外。
集解:孙复说:“国君前年两次前往齐国,都没有受到礼遇。”
,故如晋。其言次于干侯者,不得入于晋也。公旣不见礼于齐,又不得入于晋,其穷辱若此。」胡氏寜曰:「次者,止而有待之意。于阳州者,不得入于齐也;于干侯者,不得见于晋也。人君失国出奔,而详书其所在,见臣子不可顷刻忘君父,必欲知其所居之安与否也,而进退去就之是非亦自见矣。」赵氏鹏飞曰:「公朝于齐,求于君也,君且不能纳已;今朝于晋,求于臣也,臣其能爲己谋之乎?晋之六卿与三家等也,前曰扈之盟,旣取货于季氏,其忍背赂以伤其类哉?故徒次于干侯,不得入也。」家氏▯翁曰:「自公孙于齐,次于阳州,继书居于郓者四,在干侯者五,如齐者三,如晋者再,皆圣人特笔,所以存公于鲁也。」又曰:「书次于干侯,责晋也。齐犹致恤患之文,晋则拒而不受矣。」汪氏克寛曰:「昭公之《春秋》,五书『如晋,至河乃复』,伤其见拒于晋,不得入而徒返也。两书『如晋,次于干侯』,伤其旣不得入于晋,亦不得返其国也。书至书复,外虽见辱,而内犹不失其国也;书次,则止于是而已矣,无可复之道矣。次于阳州,犹曰齐鲁之竟也;次于干侯,进退维谷,则羇旅之人耳。书次于干侯,而后书在干侯,是仅存眎息而已矣。圣人汲汲于存公,而屡书不一书,然昭公之迹愈逺愈微,而愈不能自振,亦可见矣。公之在齐,犹有齐侯取郓、围成之事;晋顷拒而弗受,略无兄弟孔懐、同恶相恤之义,岂不重可叹哉!」余氏光曰:「郝氏曰:『意如之逐昭公,狡矣。始而公伐之也,阳爲不敌,请盟、请亡以缓公,而待两家之援。公既出矣,请改事君,稽首叔孙,僞求复公。公之奔齐、晋也,则赂齐、晋;公之在外也,则车马遗于外。齿及君,则忧恤之言不絶于口;君之左右,衣履不絶于餽。是以内有逐君之实,外结彊大,内连羣小,昭公昏庸不断忠言……」不入」,卒至大行而不返也,悲夫】
译因此前往晋国。经文说驻扎在干侯,是因为他没能进入晋国。鲁昭公既然在齐国没受到礼遇,又没能进入晋国,他的困窘受辱竟到了这种地步。」胡安国说:「次,是停留并等待的意思。驻扎在阳州,是因为没能进入齐国;驻扎在干侯,是因为没能被晋国接见。国君失去国家出逃,而史书详细记载他所处的地方,是为了表明臣子不可片刻忘记君主,一定要知道君主居住是否安全,而君主进退去留的是非也就自然显现了。」赵鹏飞说:「鲁昭公朝见齐国,是向君主求助,君主尚且不能接纳他;现在朝见晋国,是向臣子求助,臣子难道能为他谋划吗?晋国的六卿与鲁国的三家同样专权,之前在扈地结盟,已经收受了季氏的贿赂,他们怎忍心违背贿赂而伤害同类呢?所以只是停留在干侯,没能进入晋国。」家铉翁说:「自从鲁昭公出奔到齐国,驻扎在阳州,接着记载居住在郓地四次,在干侯五次,前往齐国三次,前往晋国两次,这些都是圣人的特意笔法,用来保存鲁昭公在鲁国的地位。」又说:「记载驻扎在干侯,是责备晋国。齐国尚且有慰问患难的表示,晋国却拒绝而不接纳。」汪克宽说:「昭公时期的《春秋》,五次记载『前往晋国,到达黄河就返回』,哀叹他被晋国拒绝,没能进入就空手返回。两次记载『前往晋国,驻扎在干侯』,哀叹他既没能进入晋国,也无法返回自己的国家。记载到达和返回,外表虽然受辱,但内心还没有失去国家;记载驻扎,就只是停留在那里罢了,没有可以返回的道路。驻扎在阳州,还说是在齐鲁边境;驻扎在干侯,进退两难,就成了寄居他乡的旅人。先记载驻扎在干侯,后记载在干侯,这是仅仅保全一口气罢了。圣人急切地想要保存昭公,所以屡次记载而不只记载一次,然而昭公的踪迹越来越远、越来越微弱,而且越来越不能自我振作,也可以看出来了。昭公在齐国时,还有齐侯夺取郓地、包围成地的事;晋顷公拒绝而不接纳,完全没有兄弟友爱、共同忧患的道义,难道不是更加可叹吗!」余光说:「郝敬说:『季孙意如驱逐昭公,非常狡猾。起初昭公讨伐他,他假装不敌,请求结盟、请求逃亡来拖延昭公,等待两家的援兵。昭公已经出逃后,他请求改事君主,向叔孙氏叩头,假装请求恢复昭公的君位。昭公出奔齐国、晋国时,他就贿赂齐国、晋国;昭公在外时,他就把车马遗留在外面。论及君位,忧虑体恤的话不绝于口;对于君主的左右,衣物鞋履的馈赠不绝于口。因此内部有驱逐君主的实际行为,外部结交强国,内部勾结群小,昭公昏庸不能决断忠言……』没能进入」,最终导致昭公远行而不能返回,可悲啊】
【案昭公失国之后,其往来居处,圣人书之特详,所以系鲁国臣民之望,而深诛季氏之无君也。胡氏寜以爲全罪昭公者,误矣】
夏四月丙戌,郑伯寜卒【寜公作甯】
六月葬郑定公
集説【湛氏若水曰:「书葬郑定公,志恤邻之礼也,而郑葬之,非礼见矣。诸侯五月而葬,此其速也】附录左传【晋祁胜与邬臧通室,祁盈将执之,访于司马叔游。叔游曰:「《郑书》有之:『恶直丑正,实蕃有徒。』无道立矣,子惧不免。《诗》曰:『民之多辟,无自立辟。』姑已,若何?」盈曰:「祁氏私有讨,国何有焉?」遂执之。祁胜赂荀跞,荀跞爲之言于晋侯,晋侯执祁盈。祁盈之臣曰:「钧将皆死,憖使吾君闻胜与臧之死也以爲快。」乃杀之。夏六月,晋杀祁盈及杨食我。食我,祁盈之党也,而助乱,故杀之,遂灭祁氏、羊舌氏。初,叔向欲娶于申公巫臣氏,其母欲娶其党。叔向曰:「吾母多而庶鲜,吾惩舅氏矣。」其母曰:「子灵之妻杀三夫、一君、一子,而亡一国、两卿矣,可无惩乎?吾闻之:甚羙必有甚恶。是郑穆少妃姚子之子、子貉之妹也。子貂早死,无后,而天钟羙于是,将必以是大有败也。昔有仍氏生女,黰黑而甚羙,光可以鉴,名曰▯妻。乐正后夔取之,生伯封,实有豕心,贪惏无餍,忿纇无期,谓之封豕。有穷后羿灭之,夔是以不祀。且三代之亡,共子之废,皆是物也。女何以爲哉?夫有尤物,足以移人,苟非徳义,则必有祸。」叔向惧,不敢取。平公强使取之,生伯石。伯石始生,子容之母走谒诸姑曰:「长叔姒生男。」姑视之,及堂,闻其声而还,曰:「是豺狼之声也。狼子野心,非是莫丧羊舌氏矣。」遂弗视】
秋七月癸巳,滕子寜卒【寜,公作甯】
附录《左传【秋,晋韩宣子卒,魏献子爲政。分祁氏之田以爲七县,分羊舌氏之田以爲三县。司马弥牟爲邬大夫,贾辛爲祁大夫,司马乌爲平陵大夫,魏戊爲梗阳大夫,知徐吾爲涂水大夫,韩固爲马首大夫,孟丙爲盂大夫,乐霄爲铜鞮大夫,赵朝爲平阳大夫,僚安爲杨氏大夫。谓贾辛、司马乌爲有力于王室,故举之;谓知徐吾、赵朝、韩固、魏戊,余子之不失职,能守业者也。其四人者,皆受县而后见于魏子,以贤举也。魏子谓成鱄:「吾与戊也,县人其以我爲党乎?」对曰:「何也?戊之爲人也,逺不忘君,近不偪同,居利思义,在约思纯,有守心而无▯行。虽与之县,不亦可乎?昔武王克商,光有天下,其兄弟之国者十有五人,姬姓之国者四十人,皆举亲也。夫举无他,惟善所在,亲疏一也。《诗》曰:『唯此文王,帝度其心,莫其徳音,其徳克明,克明克类,克长克君。王此大国,克顺克比。比于文王,其徳靡悔,旣受帝祉,施于孙子。』心能制义曰度,徳正应和曰莫,照临四方曰明,勤施无私曰类,教诲不倦曰长,赏庆刑威曰君,慈和徧服曰顺,择善而从之曰比,经纬天地曰文。九徳不愆,作事无悔,故袭天禄,子孙頼之。主之举也,近文徳矣,所及其逺哉!」贾辛将适其县,见于魏子。魏子曰:「辛来!昔叔向适郑,鬷蔑恶,欲观叔向,从使之収器者而往,立于堂下。一言而善,叔向将饮酒,闻之,曰:『必鬷明也。』下执其手以上,曰:『昔贾大夫恶,娶妻而美,三年不言不笑。御以如皋,射雉获之,其妻始笑而言。贾大夫曰:「才之不可以已,我不能射,女遂不言不笑。」夫今子少不飏,子若无言,吾几失子矣。言之不可以已也如是!』遂如故知。今女有力于王室,吾是以举女。行乎,敬之哉,毋堕乃力!」仲尼闻魏子之举也,以爲义,曰:「近不失亲,逺不失举,可谓义矣。」又闻其命贾辛也,以爲忠。《诗》曰:「永言配命,自求多福。」忠。】也。魏子之举也义,其命也忠,其长有后于晋国乎】
【邬,杜注太原邬县,今邬城故趾在山西太原府介休县东北二十七里。祁,杜注太原祁县,今山西太原府祁县东南八里有古祁城。平陵,案平陵亦曰大陵,
译【按:鲁昭公失国之后,他往来居处的情况,孔子在《春秋》中记载得特别详细,这是为了维系鲁国臣民的期望,并深刻谴责季氏的无君之心。胡安国认为这是为了完全归罪于昭公,这是错误的。】
夏四月丙戌,郑伯宁去世。【“宁”字,杜预注本作“甯”。】
六月,安葬郑定公。
集解【湛若水说:“记载安葬郑定公,是为了彰显体恤邻国的礼节,而郑国安葬他,不合礼制便显现出来了。诸侯应在死后五个月安葬,这里安葬得太快了。”】
附录《左传》【晋国的祁胜与邬臧通奸,祁盈准备逮捕他们,去咨询司马叔游。叔游说:“《郑书》上有这样的话:‘厌恶正直,丑化公正,实际上会繁衍出许多同伙。’无道之人已经得势,您恐怕自身难保。《诗经》说:‘百姓多有邪僻,不要自己设立邪僻的法度。’暂且作罢,如何?”祁盈说:“祁氏私家有讨伐之事,与国家有什么关系呢?”于是逮捕了他们。祁胜贿赂荀跞,荀跞向晋侯为祁胜说情,晋侯逮捕了祁盈。祁盈的家臣说:“既然都要死,不如让我们君主听到祁胜和邬臧的死讯而感到痛快。”于是杀了他们。夏六月,晋国杀死了祁盈和杨食我。杨食我是祁盈的党羽,并且助长叛乱,所以被杀,于是灭掉了祁氏和羊舌氏。起初,叔向想娶申公巫臣家的女子,他的母亲想娶他同族的女子。叔向说:“我母亲多而庶子少,我受够了舅家的教训。”他的母亲说:“子灵的妻子杀死了三个丈夫、一个国君、一个儿子,而灭亡了一个国家、两个卿族,可以不引以为戒吗?我听说:极美的事物必有极恶的后果。这是郑穆公少妃姚子的儿子、子貉的妹妹。子貂早死,没有后代,而上天将美貌集中在这女子身上,必将因此招致大败。从前有仍氏生了个女儿,皮肤黝黑但极美,光泽可以照见人影,名叫玄妻。乐正后夔娶了她,生了伯封,实际上有猪的心肠,贪婪无厌,愤怒无度,称为封豕。有穷国的后羿灭掉了他,后夔因此断绝了祭祀。而且夏、商、周三代的灭亡,共工的废黜,都是因为这个缘故。你拿她怎么办呢?拥有特别美好的事物,足以改变人心,如果不是依靠道德和正义,就必定有祸患。”叔向害怕,不敢娶她。晋平公强迫他娶了,生了伯石。伯石刚出生,子容的母亲跑去告诉姑母说:“长叔的妹妹生了男孩。”姑母去看他,走到厅堂,听到他的声音就回来了,说:“这是豺狼的声音。狼子野心,不是他谁也不会灭亡羊舌氏。”于是不再去看他。】
秋七月癸巳,滕子宁去世。【“宁”字,杜预注本作“甯”。】
附录《左传》【秋,晋国韩宣子去世,魏献子执政。将祁氏的田地划分为七个县,将羊舌氏的田地划分为三个县。司马弥牟担任邬县大夫,贾辛担任祁县大夫,司马乌担任平陵县大夫,魏戊担任梗阳县大夫,知徐吾担任涂水县大夫,韩固担任马首县大夫,孟丙担任盂县大夫,乐霄担任铜鞮县大夫,赵朝担任平阳县大夫,僚安担任杨氏县大夫。认为贾辛、司马乌对王室有功,所以提拔他们;认为知徐吾、赵朝、韩固、魏戊,是其余子弟中不失职守、能守住家业的人。这四个人,都是接受了县职之后才去见魏献子,是因为贤能而被举荐。魏献子对成鱄说:“我提拔了魏戊,县里的人会不会认为我结党营私呢?”成鱄回答说:“为什么呢?魏戊这个人,远离不忘君主,亲近不逼迫同类,处于利益中想到道义,处于困境中保持纯洁,有坚守的心志而没有邪僻的行为。虽然给他县职,不也可以吗?从前周武王攻克商朝,拥有天下,他的兄弟封国的有十五人,姬姓封国的有四十人,都是举用亲人。举用人才没有别的标准,只看善德所在,亲疏都一样。《诗经》说:‘只有这位文王,天帝度量他的心,他的德音纯正,他的道德光明,光明且能类推,能教导能统领。统治这大国,能顺从能亲近。亲近于文王,他的道德没有悔恨,既承受了天帝的福佑,施及子孙。’心能制约道义叫做度,道德纯正应和叫做莫,照耀四方叫做明,勤勉施予无私叫做类,教诲不倦叫做长,赏赐刑罚威严叫做君,慈爱和谐普遍服从叫做顺,选择善行而跟随叫做比,经纬天地叫做文。九种美德没有过失,做事没有悔恨,所以继承天禄,子孙依赖他。主君举用人才,接近文王的道德了,所影响的难道不远吗!”贾辛将要去他的县任,去见魏献子。魏献子说:“贾辛来!从前叔向到郑国,鬷蔑相貌丑陋,想看看叔向,跟着去收器物的人前往,站在堂下。说了一句话很得体,叔向正要喝酒,听到了,说:‘一定是鬷明。’走下堂去握住他的手引他上来,说:‘从前贾大夫相貌丑陋,娶了妻子很美,三年不说话不笑。驾车到如皋,射野鸡射中了,他的妻子才开始笑并说话。贾大夫说:“才能不可废弃,我不会射箭,你就一直不说话不笑。”现在你年少不张扬,你如果不说话,我几乎失去你了。说话不可废弃就是这样!”于是像老朋友一样相处。现在你对王室有功,我因此举用你。去吧,要恭敬啊,不要毁掉你的功劳!”孔子听说魏献子举用人才,认为合乎道义,说:“亲近不遗漏亲人,疏远不遗漏贤才,可以叫做义了。”又听说他命令贾辛,认为合乎忠信。《诗经》说:“永远配合天命,自己求取多福。”这就是忠。魏献子举用人才合乎义,命令合乎忠,他能在晋国长久保有后代吧。】
【邬,杜预注太原邬县,现在邬城旧址在山西太原府介休县东北二十七里。祁,杜预注太原祁县,现在山西太原府祁县东南八里有古祁城。平陵,按平陵也叫大陵,
今山西太原府文水县东北二十里有大陵故城。梗阳,杜注在太原晋阳县南。《汉书·地理志》榆次县有梗阳乡,今山西太原府清源县南有梗阳城。案清源本汉榆次县地,隋分置清源县,故梗阳在清源境。涂水,杜注太原榆次县。《汉志》榆次有涂水乡,今涂水故城在山西太原府榆次县西南二十里。马首,案《元和郡县志》马首故城在寿阳县东南十五里,今属山西太原府。盂,杜注太原盂县,案两汉志盂县丙邑,即今太原府盂县也。铜鞮,杜注上党铜鞮县,今山西沁州西南有铜鞮故城。平阳,杜注平阳平阳县,古平阳即尧所都,今故城在山西平阳府临汾县西南。杨氏,杜注平阳杨氏县,今古杨城在山西平阳府洪洞县南二里,又名危城村是也】
译如今山西太原府文水县东北二十里有大陵故城。梗阳,杜预注在太原晋阳县南。《汉书·地理志》记载榆次县有梗阳乡,如今山西太原府清源县南有梗阳城。考清源本是汉代榆次县地,隋代分置清源县,所以梗阳在清源县境内。涂水,杜预注在太原榆次县。《汉书·地理志》记载榆次有涂水乡,如今涂水故城在山西太原府榆次县西南二十里。马首,考《元和郡县志》记载马首故城在寿阳县东南十五里,如今属山西太原府。盂,杜预注在太原盂县,考两汉《地理志》记载盂县丙邑,就是如今的太原府盂县。铜鞮,杜预注在上党铜鞮县,如今山西沁州西南有铜鞮故城。平阳,杜预注在平阳平阳县,古平阳就是尧所建都城,如今故城在山西平阳府临汾县西南。杨氏,杜预注在平阳杨氏县,如今古杨城在山西平阳府洪洞县南二里,又名危城村,就是这里。
冬葬滕悼公
集説【王氏葆曰:「诸侯之葬,鲁往防之,则书。昭公在外,季氏使人防诸侯之葬,以结外援也。」髙氏闶曰:「公不在国,凡丧葬之礼,皆季氏专之也】
附录《左传【冬,梗阳人有狱,魏戊不能断,以狱上。其大宗赂以女乐,魏子将受之。魏戊谓阎没、女寛曰:「主以不贿闻于诸侯,若受梗阳人贿,莫甚焉。吾子必谏。」皆许诺。退朝,待于庭。馈入,召之。比置,三叹。旣食,使坐。魏子曰:「吾闻诸伯叔,谚曰:『唯食忘忧』。吾子置食之间三叹,何也?」同辞而对曰:「或赐二小人酒,不夕食。馈之始至,恐其不足,是以叹。中置,自咎曰:『岂将军食之而有不足?』是以再叹。及馈之毕,愿以小人之腹爲君子之心,属厌而已。」献子辞梗阳人】
【戊敬王子七年】二十有九年【晋顷十三年、齐景三十五年、卫灵二十二年、蔡昭六年、郑献公虿元年、曹声二年、陈惠十七年、▯悼五年、宋景四年、秦哀二十四年、楚昭三年、吴阖庐二年】
春,公至自干侯,居于郓。齐侯使髙张来唁公。
左传【二十九年春,公至自干侯,处于郓。齐侯使髙张来唁公,称主君。子家子曰:「齐卑君矣,君祗辱焉。」公如干侯】
谷梁【唁公不得入于鲁也】
胡传【遣使来唁,浅事也,亦书于经者,罪齐侯不能修方伯连帅之职也。诸侯失国,托于诸侯,礼也;诸侯失国,诸侯纳之,正也。齐之先世尝主夏盟,而太公受先王五侯九伯之命矣。鲁爲邻境甥舅之国也,昭公朝夕立于其朝,曾不能陈师境上,讨意如逐君之罪,而遣使唁公,岂得礼乎】
集説【何氏休曰:「不致以晋者,不见容于晋,未至晋。」孔氏颖达曰:「二十五年,公孙于齐,齐侯唁公于野井。二十六年,经书『公至自齐』。公虽不至齐都,旣入齐竟,得与齐侯相见,故书『公至自齐』。往年公如晋,次于干侯,虽入晋竟,不得与晋侯相见,故书『至自干侯』。」许氏翰曰:「荀跞唁公地,高张不地,以公居郓,犹以鲁志也,故称来焉。」高氏闶曰:「唁于野井,齐地也;唁于干侯,晋地也。今在郓,乃鲁地,故但书来而已。」汪氏克寛曰:「卫献公出奔齐,臧纥如齐唁卫侯,《春秋》不书,以是爲不足书也。而昭公之孙,齐侯野井之唁,高张之唁,晋荀跞之唁,莫不悉书,所以讥齐、晋之徒能唁公而不能纳公也。齐侯始亲唁,犹有恤患之意;今使髙张来而吊,其至晋不见受,且比公于大夫,适以耻公而已,奚益防?」季氏本曰:「公如齐,齐侯唁公,又爲公取郓,故言『至自齐』。若夫干侯,晋无一使通焉,公不敢入晋,则不得以自晋言矣,岂非士鞅取货季孙之故哉】
【案《胡传》引《式微》之二章,其取义与朱子不同,今删之】
附录《左传【三月已邜,京师杀召伯盈、尹氏固及原伯鲁之子。尹固之复也,有妇人遇之周郊,尤之,曰:「处则劝人爲祸,行则数日而反,是夫也,其过三嵗乎?」夏五月庚寅,王子赵车入于鄻以叛,阴不佞败之】
【鄻杜注周邑】
公如晋次于干侯
左传【平子毎嵗贾马,具从者之衣屦而归之于干侯。公执归马者,卖之,乃不归马。衞侯来献其乘马,曰「啓服」,堑而死。公将爲之椟。子家子曰:「从者病矣,请以食之。」乃以帏裹之。公赐公衍羔裘,使献龙辅于齐侯,遂入羔裘。齐侯喜,与之阳谷。公衍、公爲之生也,其母偕出。公衍先生,公爲之母曰:「相与偕出,请相与偕告。」三日,公爲生,其母先以告,公爲爲兄。公私喜于阳谷而思于鲁,曰:「务人爲此祸也。且后生而爲兄,其诬也乆矣。」乃黜之,而以公衍爲大子】
集説【高氏闶曰:「齐侯比公于大夫,故复如晋,冀晋见恤也,而晋复不受,故次于干侯。诸侯出奔,狼狈未有如公之甚者。」家氏▯翁曰:「野井之唁,虚礼也;郓之取,成之围,鄟陵之防,虚惠也。公犹弗悟,及使宰献请安,于是悟其卑已,至髙张称主君以致命,公始去而之晋,其去已后
译冬季,安葬滕悼公。
集解:王氏葆说:“诸侯安葬,鲁国派人去协助治丧,就记载。昭公流亡在外,季氏派人去协助诸侯的安葬,是为了结交外援。”高氏闶说:“国君不在国内,凡是丧葬的礼仪,都由季氏专断。”
附录《左传》:冬天,梗阳人有诉讼案件,魏戊不能决断,把案件上报。梗阳人的大宗族用女乐贿赂魏戊,魏戊打算接受。魏戊对阎没、女宽说:“主君以不贪贿赂闻名于诸侯,如果接受梗阳人的贿赂,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你们一定要劝谏。”两人都答应了。退朝后,在庭院等待。食物送进来,召他们进去。等到摆放好,叹了三次气。吃完饭后,让他们坐下。魏戊说:“我从伯叔那里听到谚语说:‘只有吃饭能忘记忧愁’。你们在摆放食物之间叹了三次气,为什么呢?”两人用同样的话回答说:“有人赐给我们两个小人酒,我们没吃晚饭。食物刚送来的时候,担心不够吃,所以叹了气。食物摆到中间,自我责备说:‘难道将军吃的东西会有不够的吗?’所以又叹了气。等到食物吃完,希望用小人的肚子作为君子的心,稍微满足罢了。”魏献子辞谢了梗阳人的贿赂。
【戊敬王子七年】鲁昭公二十九年【晋顷公十三年、齐景公三十五年、卫灵公二十二年、蔡昭侯六年、郑献公虿元年、曹声公二年、陈惠公十七年、〇悼公五年、宋景公四年、秦哀公二十四年、楚昭王三年、吴阖庐二年】
春天,昭公从干侯回来,住在郓地。齐景公派高张来慰问昭公。
《左传》:二十九年春天,昭公从干侯回来,住在郓地。齐景公派高张来慰问昭公,称他为“主君”。子家说:“齐国轻视国君了,国君受辱了。”昭公去了干侯。
《谷梁传》:慰问昭公,是因为昭公不能进入鲁国。
胡传:派遣使者来慰问,是浅薄的事,也记载在经文中,是因为罪责齐侯不能履行方伯连帅的职责。诸侯失去国家,寄居在别的诸侯国,是合乎礼的;诸侯失去国家,别的诸侯国接纳他,是正当的。齐国的祖先曾经主持夏季盟会,而太公受先王五侯九伯的命令。鲁国是邻近的甥舅之国,昭公早晚站在齐国的朝廷上,齐国竟然不能陈兵边境,讨伐季意如驱逐国君的罪行,而是派遣使者慰问昭公,这难道合乎礼吗?
集解:何氏休说:“不记载‘致’于晋,是因为不被晋国容纳,没有到达晋国。”孔氏颖达说:“二十五年,昭公出奔到齐国,齐侯在野井慰问昭公。二十六年,经文记载‘昭公从齐国回来’。昭公虽然没有到齐国都城,既然进入齐国境內,得以与齐侯相见,所以记载‘从齐国回来’。去年昭公去晋国,驻扎在干侯,虽然进入晋国境內,不能与晋侯相见,所以记载‘从干侯回来’。”许氏翰说:“荀跞慰问昭公的地点,高张没有记载地点,因为昭公住在郓地,还以鲁国的名义,所以称‘来’。”高氏闶说:“在野井慰问,是齐国地;在干侯慰问,是晋国地。现在在郓地,是鲁国地,所以只记载‘来’罢了。”汪氏克宽说:“卫献公出奔到齐国,臧纥去齐国慰问卫侯,《春秋》不记载,认为不值得记载。而昭公的孙子,齐侯在野井的慰问,高张的慰问,晋荀跞的慰问,没有不详细记载的,是为了讥讽齐、晋只知慰问昭公而不能接纳昭公。齐侯起初亲自慰问,还有体恤患难的意思;现在派高张来吊唁,他到晋国不被接纳,而且把昭公比作大夫,只是羞辱昭公罢了,有什么益处?”季氏本说:“昭公去齐国,齐侯慰问昭公,又为昭公取得郓地,所以说‘从齐国回来’。至于干侯,晋国没有一个使者相通,昭公不敢进入晋国,就不能说‘从晋国回来’了,难道不是士鞅接受季孙贿赂的缘故吗?”
【按《胡传》引用《式微》的第二章,其取义与朱子不同,现在删去】
附录《左传》:三月己邜,京师杀召伯盈、尹氏固及原伯鲁的儿子。尹固复位时,有妇人在周郊遇到他,怨恨他说:“在位时劝人作祸,出行时数日就返回,这个人,能超过三年吗?”夏五月庚寅,王子赵车进入鄻地叛乱,阴不佞打败了他。
【鄻,杜注:周邑】
昭公去晋国,驻扎在干侯。
《左传》:季平子每年买马,准备好随从的衣服鞋袜,送到干侯。昭公抓住送马的人,卖掉他们,于是不再送马。卫侯来献他的乘马,叫“启服”,挖坑而死。昭公打算为他做棺材。子家说:“随从的人病了,请用来喂他们。”于是用布包裹了马。昭公赐给公衍羔羊皮袍,让他献给齐侯龙辅,于是送进羔羊皮袍。齐侯高兴,给他阳谷。公衍、公为出生时,他们的母亲一起出来。公衍先出生,公为的母亲说:“一起出来,请一起告知。”三天后,公为出生,他的母亲先告知,公为成为哥哥。昭公因阳谷高兴而思念鲁国,说:“务人造成这祸患。而且后出生却成为哥哥,这欺骗太久了。”于是废黜他,而以公衍为太子。
集解:高氏闶说:“齐侯把昭公比作大夫,所以昭公又去晋国,希望晋国体恤他,而晋国又不接纳,所以驻扎在干侯。诸侯出奔,狼狈没有比昭公更严重的。”家氏翁说:“野井的慰问,是虚礼;郓地的取得,成地的包围,鄟陵的防备,是虚惠。昭公还不醒悟,等到派宰献请安,于是醒悟齐国轻视他,到高张称主君以致命,昭公才离开而到晋国,他离开已经晚了。”
矣。诸侯无爲鲁讨贼者,桓文之辙迹扫地无余矣。」汪氏克寛曰:「窃疑意如刚忍凶悖,必无归马之事。昭公居郓四年,始适干侯,郓犹未溃,而左氏云毎嵗归马于干侯,不亦谬乎?脱有是事,亦郑庄射王中肩,使祭足劳王且问左右之类耳。加刃于人而以手抚之,此小人之欲掩其恶者也】
译了。诸侯中没有人为鲁国讨伐贼臣的,齐桓公、晋文公的功业遗迹便荡然无存了。」汪氏克宽说:「我私下怀疑意如刚强残忍、凶恶悖逆,必定没有归还马匹的事情。昭公在郓地居住了四年,才前往干侯,郓地尚未溃败,而《左传》却说每年把马匹归还到干侯,这不是谬误吗?假使真有此事,也不过是郑庄公射中周王肩膀,却派祭足慰问周王并问候左右侍从那一类的事情罢了。对人施加刀兵伤害,却又用手抚摸安抚,这是小人想要掩盖自己恶行的做法。」
夏四月庚子叔诣卒
谷梁【季孙意如曰:『叔倪无病而死,此皆无公也。是天命也,非我罪也】
集説【范氏▯曰:「言叔倪欲纳公,无病而死,此皆天命,使鲁无君尔。鲁公之出,非我罪。」髙氏闶曰:「叔诣欲纳公而卒】
秋七月
附录《左传【秋,龙见于绛郊。魏献子问于蔡墨曰:「吾闻之,虫莫知于龙,以其不生得也,谓之知,信乎?」对曰:「人实不知,非龙实知。古者畜龙,故国有豢龙氏,有御龙氏。」献子曰:「是二氏者,吾亦闻之,而不知其故,是何谓也?」对曰:「昔有飂叔安,有裔子曰董父,实甚好龙,能求其耆欲以饮食之,龙多归之。乃扰畜龙,以服事帝舜。帝赐之姓曰董,氏曰豢龙,封诸鬷川,鬷夷氏其后也。故帝舜氏世有畜龙。及有夏孔甲,扰于有帝,帝赐之乘龙,河、汉各二,各有雌雄。孔甲不能食,而未获豢龙氏。有陶唐氏旣衰,其后有刘累,学扰龙于豢龙氏,以事孔甲,能饮食之。夏后嘉之,赐氏曰御龙,以更豕韦之后。龙一雌死,潜醢以食夏后。夏后飨之,旣而使求之。惧而迁于鲁县,范氏其后也。」献子曰:「今何故无之?」对曰:「夫物,物有其官,官脩其方,朝夕思之。一日失职,则死及之。失官不食。官宿其业,其物乃至。若泯弃之,物乃坻伏,鬰湮不育。故有五行之官,是谓五官,实列受氏姓,封爲上公,祀爲贵神。社稷五祀,是尊是奉。木正曰句芒,火正曰祝融,金正曰蓐収,水正曰▯冥,土正曰后土。龙,水物也,水官弃矣,故龙不生得。不然,《周易》有之:在《干》之《垢》曰:『潜龙勿用』;其《同人》曰:『见龙在田』;其《大有》曰:『飞龙在天』;其《夬》曰:『亢龙有悔』;其《坤》曰:『见羣龙无首,吉』;《坤》之《剥》曰:『龙战于野』。若不朝夕见,谁能物之?」献子曰:「社稷五祀,谁氏之五官也?」对曰:「少皞氏有四叔,曰重,曰该,曰脩,曰熙,实能金木及水。使重爲句芒,该爲蓐収,脩及熙爲▯冥,世不失职,遂济穷桑,此其三祀也。颛顼氏有子曰犂,爲祝融;共工氏有子曰句龙,爲后土,此其二祀也。后土爲社;稷,田正也。有烈山氏之子曰柱,爲稷,自夏以上祀之。周弃亦爲稷,自商以来祀之】
【飂,杜注:古国也。《汉·地理志》南阳郡湖阳县,故廖国也。师古曰:「廖音力救反。《左氏传》作飂,其音同耳。」湖阳故城在今河南南阳府唐县南。鬷川,杜注:鬷水上夷,皆董姓。鲁县,杜注:今鲁阳也。今河南汝宁府鲁山县西北有鲁阳故城。穷桑,杜注:地在鲁北,即少皞之虚也】
冬十月郓溃
公羊【邑不言溃,此其言溃何?郛之也。曷爲郛之?君存焉尔】
谷梁【溃之爲言,上下不相得也。上下不相得则恶矣,亦讥公也。」昭公出奔,民如释重负】胡传【民逃其上曰溃。自是昭公削迹于鲁,尺地一民,皆非其有矣。公之出奔,处郓四年,民不见徳亡无爱征,至于溃散,岂非昏迷不返,自纳于罟擭防穽之中?其从者又皆艾杀其民,视如土芥,其下不堪,所以溃欤!然则去宗庙社稷,出奔而犹不惕然恐惧,蕲改过以补前行之愆也,自弃甚矣,欲不亡得乎?噫!故书以爲后世戒】
集説【杜氏预曰:「民逃其上曰溃,溃,散叛公。」范氏甯曰:「公旣出奔,不能改徳修行,居郓小邑,复使溃散,徳之不建如此之甚。」孔氏颖逹曰:「公自二十六年以来常居于郓,此时公旣如晋,必留人守郓,郓人溃散而叛公,使公不得更来,当是季氏道之使然。」孙氏复曰:「季孙专鲁,民不附公,故郓溃。」髙氏闶曰:「昭公居于国而国人逐之,出居于郓而郓溃,见鲁民皆叛,但知畏季氏也。」家氏▯翁曰:「论者多咎公之失民,此季氏凶威所胁,非民之罪,亦不可尽责鲁君。」汪氏克寛曰:「或谓意如间公如干侯,诱其民而使之溃。夫苟昭公之德泽足以固结其民,而民心不忘昭公,则虽诱之使叛,其民亦必深思逺念而不忍叛去也。燕乐毅以秦、
译夏季四月庚子日,叔诣去世。
《谷梁传》说:季孙意如说:“叔倪没有生病就死了,这都是因为鲁昭公不在位。这是天命的安排,不是我的罪过。”
《集说》说:范氏说:“意思是说叔倪想要迎回昭公,却无病而死,这都是天命,让鲁国没有国君。鲁昭公出逃,不是我的罪过。”高氏说:“叔诣想要迎回昭公却去世了。”
秋季七月。
附录《左传》说:秋季,在绛国的郊外出现了龙。魏献子问蔡墨说:“我听说,虫类中没有比龙更聪明的,因为它不会轻易被活捉,所以称之为聪明,这确实吗?”蔡墨回答说:“其实是人不知道如何捕捉它,并不是龙真的聪明。古代有人畜养龙,所以国有豢龙氏,有御龙氏。”魏献子说:“这两个氏族,我也听说过,但不知道其中的缘故,这是什么意思呢?”蔡墨回答说:“从前有飂叔安,他的后代有个叫董父的,非常喜欢龙,能够寻求龙所嗜好的食物来喂养它们,很多龙都归附于他。于是他驯养龙,用来侍奉帝舜。帝舜赐给他姓董,氏为豢龙,封他在鬷川,鬷夷氏就是他的后代。所以帝舜的后代世代都有畜养龙的人。到了夏朝的孔甲,他侍奉天帝,天帝赐给他乘龙,黄河和银河各两条,各有雌雄。孔甲不能喂养它们,又没有豢龙氏的人。陶唐氏已经衰微,其后代有个叫刘累的,向豢龙氏学习驯龙的方法,来侍奉孔甲,能够喂养它们。夏王嘉奖他,赐给他氏为御龙,用来替代豕韦氏的后代。一条龙中的雌性死了,刘累把它偷偷做成肉酱来给夏王吃。夏王吃了很高兴,后来却派人去寻找龙。刘累害怕,就迁居到鲁县,范氏就是他的后代。”魏献子说:“现在为什么没有龙了呢?”蔡墨回答说:“万物都有主管的官员,官员修习其方法,早晚都在思考。一旦失职,就会招致死亡。失去官职就不能生存。官员坚守其职业,万物才会到来。如果抛弃它们,万物就会潜伏,郁结而不能生长。所以有五行之官,称为五官,实际上分封给他们姓氏,封为上公,祭祀为贵神。社稷五祀,尊崇并供奉它们。木正叫句芒,火正叫祝融,金正叫蓐收,水正叫玄冥,土正叫后土。龙是水物,水官被废弃了,所以龙不会轻易被活捉。不然的话,《周易》中有记载:在《乾》卦的《姤》卦中说:‘潜龙勿用’;在《同人》卦中说:‘见龙在田’;在《大有》卦中说:‘飞龙在天’;在《夬》卦中说:‘亢龙有悔’;在《坤》卦中说:‘见群龙无首,吉’;《坤》卦的《剥》卦说:‘龙战于野’。如果不早晚见到龙,谁能认识它呢?”魏献子说:“社稷五祀,是谁的五个官职呢?”蔡墨回答说:“少皞氏有四个儿子,叫重,叫该,叫修,叫熙,他们实际上能掌管金、木及水。让重做句芒,该做蓐收,修和熙做玄冥,世代不失其职,于是渡过了穷桑,这是其中的三个祭祀。颛顼氏有个儿子叫犂,做祝融;共工氏有个儿子叫句龙,做后土,这是其中的两个祭祀。后土就是社;稷,是田正。烈山氏的儿子叫柱,做稷,从夏朝以上祭祀他。周弃也做稷,从商朝以来祭祀他。”
【飂,杜预注:古国名。《汉书·地理志》南阳郡湖阳县,是故廖国。颜师古说:“廖音力救反。《左氏传》作飂,其音同耳。”湖阳故城在今河南南阳府唐县南。鬷川,杜预注:鬷水上的夷人,都是董姓。鲁县,杜预注:今鲁阳。今河南汝宁府鲁山县西北有鲁阳故城。穷桑,杜预注:地在鲁北,即少皞的墟地。】
冬季十月,郓地溃散。
《公羊传》说:邑不称溃,这里为什么称溃?因为它是郓地。为什么称郓地?因为国君在那里。
《谷梁传》说:溃的意思是,上下不相容。上下不相容就糟糕了,这也是讥讽鲁昭公。昭公出逃,百姓如同卸下了重担。
《胡传》说:百姓逃离他们的上级叫溃。从此昭公在鲁国销声匿迹,一尺土地、一个百姓,都不是他的了。昭公出逃,在郓地住了四年,百姓没有看到他的德行,没有爱戴的迹象,以至于溃散,难道不是他昏迷不悟,自投罗网吗?他的随从又都残害百姓,视如草芥,百姓不堪忍受,所以溃散!然而,离开宗庙社稷,出逃却还不恐惧,希望改过以弥补以前的过错,自弃太严重了,想要不灭亡能吗?唉!所以记载下来作为后世的警戒。
《集说》说:杜预说:“百姓逃离他们的上级叫溃,溃,是散叛公。”范氏说:“昭公已经出逃,不能改过修行,住在郓这个小邑,又使郓地溃散,德行不建立到如此严重的程度。”孔颖达说:“昭公自二十六年以来常居于郓,此时昭公已经去了晋国,必定留人守郓,郓人溃散而叛公,使昭公不得再回来,当是季氏引导使然。”孙复说:“季孙专权鲁国,百姓不附昭公,所以郓溃。”高氏说:“昭公在国都而国人驱逐他,出逃住在郓而郓溃,可见鲁民都叛离,只知道畏惧季氏。”家铉翁说:“论者多责备昭公失民,这是季氏凶威所胁迫,不是百姓的罪,也不可全责备鲁君。”汪克宽说:“有人说意如离间昭公去干侯,诱使他的百姓溃散。如果昭公的德泽足以固结百姓,而民心不忘昭公,那么即使诱使他们叛离,百姓也必深思远念而不忍叛离。燕乐毅以秦、
魏、韩、赵之师破齐,与楚淖齿共杀齐湣王,分其地,未期年而王孙贾一呼,齐人皆袒右攻贼。以季氏之彊,孰与六国?而鲁人之思昭公,不若齐人之思念其君,何也?岂非昭公失民旣乆而若是耶?然则郓民之见诱于季氏,实以耳濡目染之有素,而非一朝一夕之故也】
译魏、韩、赵的军队攻破齐国,与楚国的淖齿共同杀害了齐湣王,瓜分了齐国的土地,不到一年,王孙贾一声号召,齐国人全都露出右臂攻击叛贼。凭借季氏的强大,与六国相比如何?然而鲁国人思念昭公,不如齐国人思念他们的国君,这是为什么呢?难道不是昭公失去民心已经很久才导致这样的结果吗?那么郓地百姓被季氏所诱惑,实在是因为长期耳濡目染的缘故,而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
附录《左传【冬,晋赵鞅、荀寅帅师城汝濵,遂赋晋国一鼓鐡,以铸刑鼎,着范宣子所爲刑书焉。仲尼曰:「晋其亡乎!失其度矣。夫晋国将守唐叔之所受法度,以经纬其民,卿大夫以序守之。民是以能尊其贵,贵是以能守其业。贵贱不愆,所谓度也。文公是以作执秩之官,爲被庐之法,以爲盟主。今弃是度也,而爲刑鼎,民在鼎矣,何以尊贵?贵何业之守?贵贱无序,何以爲国?且夫宣子之刑,夷之搜也,晋国之乱制也,若之何以爲法?」蔡史墨曰:「范氏、中行氏其亡乎!中行寅爲下卿,而干上令,擅作刑器,以爲国法,是法奸也。又加范氏焉,易之,亡也。其及赵氏,赵孟与焉。然不得已,若徳,可以免】
【汝滨,杜注:晋所取陆浑地。陆浑,今嵩县。汝水在县南】
【已敬王丑八年】三十年【晋顷十四年,齐景三十六年,衞灵二十三年,蔡昭七年,郑献二年,曹声三年,陈惠十八年,▯悼六年,宋景五年,秦哀二十五年,楚昭四年,吴阖庐三年】
春王正月公在干侯
谷梁【中国不存公,存公故也】
胡传【公去社稷于今五年,毎歳首月不书公者,在鲁四封之内,则无适而非其所也。至是郓溃,客寄干侯,非其所矣。歳首必书公之所在者,盖以存君,不与季氏之专国也,而罪臣子、讥诸侯之意具矣。唐武后废迁中宗,革命自立,史臣列于本纪,欲着其罪,而君子以爲非春秋之法。其言曰:「天下者,唐之天下,中宗受之于其父,武后安得絶先君之世,复系嗣君之年,黜武后之号?」自以爲窃取春秋之义,信矣】集説【范氏甯曰:「中国犹国中也。」陆氏淳曰:「此时郓溃,公无所容,寄在干侯,旣非其地,不得书居,故毎岁首皆书所在。」刘氏敞曰:「其言公在干侯何?正月以存公也。曷爲存公?公在外也。公在外乆矣,曷爲于此乎存公?居于郓,有鲁也;在干侯,无鲁也。公虽无鲁,鲁不可无公。向曰居,今曰在;向也鲁,而今也晋。一民莫得使焉,尺地莫得有焉,人故曰干侯之君耳,而春秋则以爲犹吾君也。」王氏葆曰:「天子所在称居,王者以天下爲家,示无外也,故襄王奔郑曰出居于郑;诸侯在其国称居,寄他国称在,示有尊也,故昭公于郓称居,于干侯称在。」薛氏季宣曰:「郓溃而遂不反,故书公在干侯。郓之书居,干侯书在,内外之别也。」家氏▯翁曰:「书公在干侯,君在他国之境也。爲人臣者,当人主播迁,常如威顔咫尺,然后无愧人臣之】
【常分李氏廉曰:「经书公在楚一,公在干侯三,皆于正月以存公也。」汪氏克寛曰:「杜氏云:『释不朝正于庙。』夫鲁之诸君不朝正者多矣,惟襄公之留于楚、昭公之次干侯,则书公所在者,盖襄公爲季宿擅其国而不得入,昭公爲意如所逐越在他竟,故特志所在以繋臣民之望也。或谓《春秋》不与季氏以颁朔,夫昭公自二十五年奔窜在外,不朝正颁朔于今五年,意如摄祭専国之罪不书而自见矣,何独至是始书哉?」严氏啓隆曰:「岁首三书公在干侯,左氏何据而曰:『不先书郓与干侯,非公且征过也。』又曰:『言不能外内】
【也。又曰:「言不能用其人也。夫君臣无狱,父子无狱,非君父之无过也,父子君臣,非曲直之地也。蔡世子般弑其君固,父非无过也,而《春秋》不以责其父;齐崔杼弑其君光,君非无过也,而《春秋》不以责其君。昭之过,不若固与光之甚也,圣人岂以不责之固与光者,而反责之昭哉】
夏六月庚辰,晋侯去疾卒。秋八月,葬晋顷公【顷音倾】左传【夏六月,晋顷公卒。秋八月,葬。郑游吉吊且送葬。魏献子使士景伯诘之曰:「悼公之丧,子西吊,子蟜送葬。今吾子无贰,何故?」对曰:「诸侯所以归晋君,礼也。礼也者,小事大,大字小之谓。事大在共其时命,字小在恤其所无。以敝邑居大国之间,共其职贡,与其备御不虞之患,岂忘共命?先王之制:诸侯之丧,士吊,大夫送葬;惟嘉好、聘享、三军之事,于是乎使卿。晋之丧事
译附录《左传》:冬天,晋国的赵鞅、荀寅率领军队在汝水岸边筑城,于是向晋国征收一鼓铁,用来铸造刑鼎,把范宣子所制定的刑书铸在上面。孔子说:“晋国大概要灭亡了吧!失去了法度。晋国原本应该遵守唐叔所受的法度,以此来治理百姓,卿大夫按次序守护它。百姓因此能够尊重他们的贵族,贵族因此能够守护他们的基业。贵贱不越轨,这就是所谓的法度。文公因此设立执秩的官职,制定被庐的法令,以此成为盟主。现在抛弃了这种法度,而铸造刑鼎,百姓只要看鼎上的刑书就行了,还怎么尊重贵族?贵族还守护什么基业?贵贱没有秩序,怎么治理国家?况且范宣子的刑书,是夷之蒐时的制度,是晋国混乱的法令,怎么能把它当作法度呢?”蔡国的史墨说:“范氏、中行氏大概要灭亡了吧!中行寅身为下卿,却违抗上级的命令,擅自制作刑器,把它作为国家的法律,这是以奸邪为法。再加上范氏,改变法度,是要灭亡的。灾祸会波及赵氏,赵孟也参与了这件事。然而这是不得已的,如果他有德行,还可以免除灾祸。”
【汝滨,杜预注:晋国所夺取的陆浑之地。陆浑,即现在的嵩县。汝水在县城南面】
【周敬王丑八年】三十年【晋顷公十四年,齐景公三十六年,卫灵公二十三年,蔡昭公七年,郑献公二年,曹声公三年,陈惠公十八年,〇悼公六年,宋景公五年,秦哀公二十五年,楚昭王四年,吴阖庐三年】
春天,周历正月,鲁昭公在干侯。
《谷梁传》:中国不记载国君,是因为要保存国君的缘故。
胡安国《春秋传》:国君离开国家至今五年了,每年正月不记载国君,是因为在鲁国疆域之内,就没有哪里不是他所在的地方。到了这时郓城溃败,国君寄居在干侯,那不是他所在的地方了。每年正月必定记载国君所在的地方,大概是为了保存国君,不承认季氏专权,而谴责臣子、讥讽诸侯的意思都具备了。唐高宗废黜中宗,武则天革命自立,史官把她列入本纪,想要彰显她的罪过,但君子认为这不是《春秋》的法度。他们的话说:“天下是唐的天下,中宗从父亲那里继承皇位,武则天怎么能断绝先君的世系,重新系连嗣君的年号,废除武则天的称号呢?”自认为窃取了《春秋》的大义,确实如此。
集解:范宁说:“中国就是国中。”陆淳说:“这时郓城溃败,国君无处容身,寄居在干侯,既然不是他的地方,不能记载‘居’,所以每年正月都记载所在的地方。”刘敞说:“说‘公在干侯’是什么意思?正月是为了保存国君。为什么要保存国君?因为国君在国外。国君在国外很久了,为什么在这里保存国君?住在郓城,还有鲁国;在干侯,就没有鲁国了。国君虽然没有鲁国,但鲁国不可没有国君。以前说‘居’,现在说‘在’;以前是鲁国,现在是晋国。一个百姓不能驱使,一寸土地不能拥有,人们所以说他是干侯的君主,而《春秋》却认为他还是我们的国君。”王葆说:“天子所在的地方称‘居’,王者以天下为家,表示没有外面,所以襄王逃到郑国说‘出居于郑’;诸侯在自己国家称‘居’,寄居他国称‘在’,表示有尊卑,所以昭公在郓称‘居’,在干侯称‘在’。”薛季宣说:“郓城溃败而不再回去,所以记载‘公在干侯’。郓城记载‘居’,干侯记载‘在’,是内外的区别。”家铉翁说:“记载‘公在干侯’,是国君在他国的境内。作为臣子,应当像主人播迁一样,常使威严近在咫尺,然后才无愧于臣子的本分。”
【李廉说:“经文记载‘公在楚’一次,‘公在干侯’三次,都是在正月为了保存国君。”汪克宽说:“杜预说:‘解释不朝正于庙。’鲁国的各位国君不朝正的多矣,只有襄公留在楚国、昭公驻扎在干侯,才记载国君所在的地方,大概是因为襄公被季宿专权而不能回国,昭公被季意如驱逐而越境在他国,所以特别记载所在的地方以维系臣民的期望。有人说《春秋》不承认季氏颁朔,昭公自从二十五年流亡在外,不朝正颁朔至今五年,季意如摄政专权的罪过不记载而自见,为什么偏偏到这时才记载呢?”严启隆说:“岁首三次记载‘公在干侯’,左氏凭什么说:‘不先记载郓和干侯,是不公正且征过。’又说:‘说不能内外有别。’又说:‘说不能用人。’君臣之间没有诉讼,父子之间没有诉讼,不是君父没有过错,而是父子君臣,不是争辩曲直的地方。蔡世子般弑杀其君蔡固,父亲不是没有过错,而《春秋》不因此责备其父;齐崔杼弑杀其君齐光,国君不是没有过错,而《春秋》不因此责备其君。昭公的过错,不如蔡固和齐光严重,圣人难道因为不责备蔡固和齐光,反而责备昭公吗?”
夏天六月庚辰日,晋顷公去世。秋天八月,安葬晋顷公【顷音倾】。
《左传》:夏天六月,晋顷公去世。秋天八月,安葬。郑国的游吉来吊唁并送葬。魏献子派士景伯责问他:“悼公去世时,子西吊唁,子蟜送葬。现在您没有两样,是什么原因?”回答说:“诸侯所以归附晋君,是因为礼。礼,就是小国侍奉大国,大国爱护小国。侍奉大国在于恭敬地服从其命令,爱护小国在于体恤其所缺少的。以敝邑处于大国之间,恭敬地缴纳职贡,与其防备不测的祸患,难道忘记了恭敬地服从命令吗?先王的制度:诸侯的丧事,士吊唁,大夫送葬;只有友好交往、聘问享礼、三军军事,才派遣卿。晋国的丧事……
,敝邑之间,先君有所助执绋矣。若其不间,虽士大夫有所不获数矣。大国之惠,亦庆其加,而不讨其乏,明底其情,取备而已,以爲礼也。灵王之丧,我先君简公在楚,我先大夫印段实往,敝邑之少卿也。王吏不讨,恤所无也。今大夫曰:『女盍从旧?』旧有丰有省,不知所从。从其丰,则寡君幼弱,是以不共;从其省,则吉在此矣。唯大夫图之!」晋人不能诘】
译敝国境内,先君曾参与执绋助丧。若两国关系疏远,即使是士大夫,也有未能一一列举的情况。大国的恩惠,我们庆幸其施加于我们,而不追究我们的匮乏,清楚地表明实情,只求完备而已,以此作为礼节。灵王去世时,我国先君简公在楚国,我国先大夫印段确实前往吊唁,他是敝国的少卿。王室官吏不追究,是体恤我们有所缺失。现在大夫说:‘你们何不遵循旧例?’旧例有丰厚也有简省,不知该遵循哪一种。遵循丰厚的,则寡君年幼体弱,因此未能供给;遵循简省的,则吉礼在此了。请大夫们考虑吧!」晋国人无法责问。
集説【杜氏预曰:「三月而葬,速。」汪氏克寛曰:「是时公在晋地,不吊其丧,不送其葬者,晋不受公,公亦淹恤在外,不能备其礼也】
冬十有二月,吴灭徐。徐子章羽奔楚【羽公作禹】
左传【吴子使徐人执掩余,使钟吾人执烛庸。二公子奔楚,楚子大封而定其徙。使监马尹大心逆吴公子,使居飬莠尹然、左司马沈尹戌城之,取于城父与胡田以与之,将以害吴也。子西谏曰:「吴光新得国,而亲其民,视民如子,辛苦同之,将用之也。若好吴边疆,使柔服焉,犹惧其至,吾又彊其雠以重怒之,无乃不可乎?吴,周之胄裔也,而弃在海滨,不与姬通。今而始大,比于诸华。光又甚文,将自同于先王。不知天将以爲虐乎,使翦丧吴国而封大异姓乎?其抑亦将卒以祚吴乎?其终不远矣。我盍姑亿吾鬼神,而宁吾族姓,以待其归。将焉用自播▯焉?」王弗听。呉子怒。冬十二月,吴子执钟吾子,遂伐徐,防山以水之。已卯,灭徐。徐子章禹断其髪,携其夫人以逆吴子。吴子唁而送之,使其迩臣从之,遂奔楚。楚沈尹戌帅师救徐,弗及,遂城夷,使徐子处之】
【养,今河南开封府陈州沈邱县东有养城,是其地也。胡田杜注:故胡子之地】
集説【啖氏助曰:「徐子名者,初已服吴,吴子唁而送之,非能自奔也。」刘氏绚曰:「齐灭谭,楚灭▯,狄灭温,君奔皆不名者,彊暴加于小弱,力不能胜而奔,义未絶也。诉于天子方伯,则理可伸而国可复,岂可遽絶之哉?章羽既已服吴而后奔楚,则既降矣,安有兴复之志哉?故名之,以着其絶也。」陈氏傅良曰:「奔非其罪,莫甚于被兵者也,虽不死社稷,犹不名也。其名,徐子臣吴而后奔也。灭国有三,辞以归,臣之之辞也;奔,犹弗臣之之辞也;不言归,若奔死之之辞也。是故奔者不必名,以归而后名之。徐子不名,则疑于谭子、▯子、温子矣。」赵氏鹏飞曰:「国灭而不书其君者,死社稷也;书君奔而不名者,不得己见逼而奔也。故国灭而君奔者三,皆不名,而徐子章羽独名之。传者以爲先服而后奔,其或然欤?既服而惧其不赦,因遂奔楚,既服而奔,辱社稷也,故特名之。不然,圣人不妄加人以名也。」家氏▯翁曰:「阖庐既弑君,怨徐纳亡公子而灭之,书灭徐,贬也。章羽以名书,爲其不能死社稷而偷生耳。」黄氏正宪曰:「案徐在江淮间,实爲勾吴通中国、适荆楚之路。四年,楚虔恐吴争伯,因执徐子以断其道,则徐乆服于楚,而吴深憾之矣。今楚势既衰,吴欲伐楚,故先灭徐。徐子惧死逃命奔楚】
附录《左传【吴子问于伍员曰:『初而言伐楚,余知其可也,而恐其使余往也,又恶人之有余之功也。今余将自有之矣,伐楚何如?』对曰:『楚执政众而乖,莫适任患。若爲三师以肄焉,一师至,彼必皆出。彼出则归,彼归则出,楚必道敝。亟肄以罢之,多方以误之,既罢而后以三军继之,必大克之。』阖庐从之,楚于是乎始病】
【庚敬王寅九年】三十有一年【晋定公午元年、齐景三十七年、衞灵二十四年、蔡昭八年、郑献三年、曹声四年、陈惠十九年、▯悼七年、宋景六年、秦哀二十六年、楚昭五年、吴阖庐四年】
春王正月公在干侯
集説【王氏锡爵曰:「左氏曰:『言不能外内也。』盖不知《春秋》存君之义】
季孙意如会晋荀跞于适歴【跞力狄反,公谷作栎,后同。适歴,杜注晋地】左传【晋侯将以师纳公。范献子曰:「若召季孙而不来,则信不臣矣,然后伐之,若何?」晋人召季孙,献子使私焉,曰:「子必来,我受其无咎。」季孙意如会晋荀跞于适歴。荀跞曰:「寡君使跞谓吾子,何故出君?有君不事,周有常刑,子其图之。」季孙练冠麻衣跣行,伏而对曰:「事君,臣之所不得也,敢逃刑命?君若以臣爲有罪,请囚于费,以待君之察也,亦唯君。若以先臣之故,不絶季氏,而赐之死,若弗杀弗亡,君之惠也,死且不朽。若得从君而归,则固臣之愿也,敢有异心】
胡传
译集説【杜预说:“三个月就下葬,太快了。”汪克宽说:“这时鲁昭公在晋国,不吊唁丧事,不送葬,是因为晋国不接纳鲁昭公,鲁昭公也淹留在外,不能完备礼仪。”】
冬季十二月,吴国灭掉徐国。徐子章羽逃奔楚国【“羽”,《公羊传》《谷梁传》作“禹”】
左传【吴王派徐国人捉拿掩余,派钟吾国人捉拿烛庸。两位公子逃奔楚国,楚昭王大规模分封土地并安定他们的迁徙。派监马尹大心迎接吴国公子,派居飬莠尹然、左司马沈尹戌为他们筑城,从城父和胡地取田给他们,打算借此损害吴国。子西劝谏说:“吴王阖庐刚得到国家,亲近他的百姓,看待百姓如同子女,与他们同甘共苦,将要用他们。如果吴国喜好边境安宁,使他们柔顺服从,我们还担心他们到来,我们却又加强他们的仇敌以加重他们的愤怒,恐怕不行吧?吴国是周朝的后裔,却被抛弃在海滨,不与姬姓通婚。现在才开始强大,比肩于中原各国。阖庐又很有文采,将把自己等同于先王。不知道上天是要让他施虐,使吴国灭亡而分封大的异姓呢?还是最终将赐福给吴国呢?结局不会远了。我们何不暂且安抚我们的鬼神,安定我们的宗族,以等待他们的回归。哪里用得着自己流亡呢?”楚昭王不听。吴王愤怒。冬季十二月,吴王捉拿钟吾子,于是攻打徐国,堵塞山道引水淹徐国。己卯日,灭掉徐国。徐子章禹剪断头发,带着他的夫人去迎接吴王。吴王慰问并送他,派他的近臣跟随他,于是逃奔楚国。楚国沈尹戌率军救援徐国,没赶上,于是筑夷城,让徐子居住在那里】
【养,现在河南开封府陈州沈邱县东有养城,就是那个地方。胡田杜注:旧时胡子之地】
集説【啖助说:“徐子名者,起初已经服于吴,吴王慰问并送他,不是自己能逃奔的。”刘绚说:“齐灭谭,楚灭〇,狄灭温,国君逃奔都不称名的,是因为强暴加于弱小,力量不能取胜而逃奔,道义没有断绝。向天子方伯申诉,那么道理可以伸张而国家可以恢复,怎么可以立刻断绝呢?章羽已经服于吴而后逃奔楚国,那么已经投降了,哪里有复兴的志向呢?所以称名,以表明他断绝了道义。”陈傅良说:“逃奔不是他的罪过,没有比被兵灾更严重的了,虽然不死于社稷,也不称名。称名,是徐子臣服于吴而后逃奔。灭国有三种,用‘归’字,是臣服的辞令;‘奔’,是还不臣服的辞令;不说‘归’,像是逃奔死亡的辞令。所以逃奔的不一定称名,用‘归’而后称名。徐子不称名,就与谭子、〇子、温子一样了。”赵鹏飞说:“国家灭亡而不记载其国君,是死于社稷;记载国君逃奔而不称名,是不得已被逼迫而逃奔。所以国家灭亡而国君逃奔的有三个,都不称名,而徐子章羽独独称名。传者认为是先服而后奔,或许是这样吧?已经服了而害怕不被赦免,于是逃奔楚国,已经服了而逃奔,是辱没社稷,所以特别称名。不然,圣人不会随意给人加名。”家〇翁说:“阖庐已经弑君,怨恨徐国接纳逃亡的公子而灭掉它,记载‘灭徐’,是贬斥。章羽以名记载,是因为他不能死于社稷而苟且偷生。”黄正宪说:“按徐国在江淮之间,实际上是勾吴通往中国、到达荆楚的道路。四年,楚虔害怕吴国争夺霸权,于是捉拿徐子以断绝他的道路,那么徐国长久服于楚国,而吴国深深怨恨它。现在楚国势力已经衰落,吴国想攻打楚国,所以先灭掉徐国。徐子害怕死亡逃命逃奔楚国】
附录《左传【吴王问伍员说:“起初说攻打楚国,我知道可以,但怕他派我去,又讨厌别人有我的功劳。现在我将自己有了,攻打楚国怎么样?”回答说:“楚国执政的人多而不和,没有人能承担祸患。如果设三军来轮番骚扰,一军到,他们必定都出动。他们出动就回来,他们回来就出动,楚国必定道路疲敝。频繁骚扰使他们疲乏,多方面使他们失误,已经疲乏而后用三军继之,必定大败他们。”阖庐听从,楚国于是开始疲敝】
【庚敬王寅九年】三十一年【晋定公午元年、齐景三十七年、衞灵二十四年、蔡昭八年、郑献三年、曹声四年、陈惠十九年、〇悼七年、宋景六年、秦哀二十六年、楚昭五年、吴阖庐四年】
春季周王正月,鲁昭公在干侯
集説【王锡爵说:“左氏说:‘说不能内外。’大概不知道《春秋》存君之义”】
季孙意如在适歴会见晋国的荀跞【跞音力狄,公谷作栎,后同。适歴,杜注晋地】左传【晋侯将用军队迎回鲁昭公。范献子说:“如果召季孙而不来,那么就确实不臣了,然后攻打他,怎么样?”晋国人召季孙,献子私下对他说:“您一定要来,我承担没有过错的责任。”季孙意如在适歴会见晋国的荀跞。荀跞说:“寡君派跞对您说,为什么使国君出逃?有国君不侍奉,周朝有常刑,您考虑考虑。”季孙练冠麻衣赤脚行走,伏地回答说:“侍奉国君,是臣子所不能的,敢逃避刑罚命令?国君如果认为我有罪,请囚禁在费,以等待国君的察验,也只听国君的。如果因为先臣的缘故,不断绝季氏,而赐我死,如果不杀不亡,是国君的恩惠,死且不朽。如果得以跟随国君而归,那么本来就是臣子的愿望,敢有异心】
胡传
【意如出君,不事,专有鲁国。晋实主盟,不能致讨,而宠以会礼,不亦悖哉!或曰:『季孙事君如在国,未知其罪,而君伐之,是昭公之过也。』则非矣。行货齐、晋,使不纳公;祷于炀宫,求君不入;及其复也,犹欲絶其兆域,加之恶諡,安在乎事君如在国?犹曰未知其罪乎?齐、晋不能诛乱禁奸,悖君臣之义,不知其从自及也。陆淳以爲逐君之臣,晋不之罪,而反与爲会,书曰:『意如防晋荀跞于适歴。』晋侯之爲盟主可见矣,荀跞之爲人臣可知矣。此不待贬絶而罪恶见者,也得《春秋》所书之意矣】
译季孙意如驱逐了国君,不再侍奉他,独自专掌鲁国大权。晋国实际上是盟主,却不能兴师讨伐,反而给予他参加盟会的礼遇,这难道不是荒谬的吗?有人说:“季孙侍奉国君就像在国中一样,人们不知道他的罪过,而国君却讨伐他,这是昭公的过错。”这种说法是不对的。季孙向齐国、晋国行贿,使他们不接纳昭公;在炀宫祈祷,祈求国君不能回国;等到昭公回国后,他还想断绝昭公的兆域,加上恶谥,这哪里是侍奉国君就像在国中一样呢?还说不知道他的罪过吗?齐国、晋国不能诛杀乱臣、禁止奸邪,违背了君臣的道义,不知道灾祸会降临到自己身上。陆淳认为,对于驱逐国君的臣子,晋国不加以罪责,反而让他参加盟会,《春秋》记载说:“季孙意如在适历会见晋国的荀跞。”晋侯作为盟主的失职由此可见,荀跞作为臣子的品行也可知了。这种不需要贬斥断绝就能显露罪恶的情况,是符合《春秋》记载的用意的。
集説【陈氏傅良曰:「季氏出其君而纳邾快,黑肱卒,大夫防葬,宋、滕、薛晏然如二君矣。君在外,虽卿有事不书,必有诸侯之事而后书。故文公在晋,敖会垂陇;襄公在晋,宿会邢邱,皆伯令也。昭公在干侯,意如会适歴,非诸侯之事也,则何以书?以晋之释君而助臣也。士鞅防诸侯之大夫于扈,将以纳公,取货于季孙而遂不果。荀跞复爲此会,昭公所以死于外也。襄、昭之际,大夫无君之祸,晋人爲之也。书『公如晋,次于干侯』、『公在干侯』、『意如会晋荀跞于适歴』、『公薨于干侯』,皆罪晋之辞也。」吕氏大圭曰:「昭公在外,托于齐、晋而皆不果纳,未尝不叹世道之薄,而乱贼之无所惧也。夫以臣逐君,意如之罪易见也;昭公奔愬二国,其情亦可矜也。苟有人心者,孰不愤意如而慼昭公,而况齐、晋乎?齐,大国也,鄟陵之会,四国同之,伐季氏以纳昭公,何不可之有?而所以不克纳公者,则以梁邱据之受赂也。晋,盟主也,扈之防,六国同之,伐季氏以纳昭公,尤易爲力,而所以不克纳者,以士鞅之取货也。自其爲义之心不胜其贪利之心,而其爲义者不勇矣。此齐、晋纳公之谋,所以姑爲之名,而卒之无功欤?抑不但其货利之行而已也。观晋侯欲以师纳公,而士鞅使人私于意如,则其互爲唇齿乆矣。当是时,晋之六卿犹意如也,晋君犹昭公也,其肯并心一意以诛其臣而纳其君哉?」黄氏仲炎曰:「晋侯将纳公,而先使荀跞防季孙,是以纳君之事取必于季孙也,其可哉?齐侯之始谋纳公也,据取货以沮之;齐、宋、衞之再谋纳公也,鞅取货以沮之。今荀跞与季孙爲会,得无出于此哉?是以晋侯虽有纳公之志,而卒于无成,徒以空言慰唁之而已,盖蔽于荀跞而莫之察也。自古君德不明,爲臣下所蔽欺者,岂能济天下之事哉?」汪氏克寛曰:「意如之练冠、麻衣、跣行、卑辞、伏」】罪皆外饰诈僞以欺晋,晋定既惑于范鞅之巧言,而知跞又导之叛逆而不恤,鲁君有汲汲求哀之请,不亦甚乎!千载而下,説《春秋》者,如何休、杜预,犹谓意如负捶谢过以示忧慼,则其奸谲之志,不惟可以欺当年,而且可以欺后世也。季氏本曰:「晋定公初立,有嗣霸之志,观成周之城、召陵之防,可见矣。故纳公之意,不可谓无也。使非士鞅私于季孙,则昭公岂至客死哉?晋侯堕其计中,反使荀跞出防,何以爲盟主】
夏四月丁巳薛伯谷卒
左传【同盟故书】
集説【季氏本曰:「薛自鲁桓公以来,服属于宋,鲁虽与同盟,犹以宋属待之,故献公之先君不赴丧,不书卒。献公,三家所私厚也,故因公出而告丧。鲁之吊葬亦备,其皆三家之私欤】
晋侯使荀跞唁公于干侯
左传【夏四月,季孙从知伯如干侯。子家子曰:「君与之归。一慙之不忍,而终身慙乎?」公曰:「诺。」众曰:「在一言矣,君必逐之。」荀跞以晋侯之命唁公,且曰:「寡君使跞以君命讨于意如,意如不敢逃死,君其入也。」公曰:「君惠顾先君之好,施及亡人,将使归粪除宗祧以事君,则不能见夫人已。所能见夫人者,有如河!」荀跞掩耳而走,曰:「寡君其罪之恐,敢与知鲁国之难?臣请复于寡君。」退而谓季孙:「君怒未怠,子姑归祭。」子家子曰:「君以一乗入于鲁师,季孙必与君归。」公欲从之,众从者胁公,不得归】
谷梁【唁公不得入于鲁也,曰:『既爲君言之矣,不可者意如也】
集説【陆氏淳曰:「在晋地,故不言来。」孙氏复曰:「季孙意如逐君之贼也,晋侯不能讨而戮之,既使荀跞防意如于适歴,又使荀跞唁公于干侯,何所爲哉?此晋侯之恶亦可见矣。」刘氏敞曰:「会于适歴矣,则曷爲唁公?唁公,使之入也。」孙氏觉曰:「晋爲大国,又世爲盟主,昭公久留于外,寓于其国,不得入,而晋侯恬无纳公之意,乃使其大夫防其叛臣,而空言唁公。书曰:『晋侯使荀跞来唁公』,所以见晋侯空言无实,隂交其臣而阳唁其君也。」吕氏本中曰
译集说【陈氏傅良说:“季氏驱逐了国君,却接纳了邾国的快,黑肱去世,大夫为他治丧,宋国、滕国、薛国安然无事,如同对待两位国君一样。国君在国外,即使卿大夫有事务也不记载,必定是有诸侯间的事务才记载。所以文公在晋国,敖在垂陇会盟;襄公在晋国,宿在邢邱会盟,都是霸主命令的缘故。昭公在干侯,意如在适历会盟,这不是诸侯间的事务,那么为什么记载呢?是因为晋国释放国君而帮助臣下。士鞅在扈地会合诸侯的大夫,本打算拥立昭公回国,却从季孙那里收取贿赂,于是没有成功。荀跞又举行这次会盟,这就是昭公死在国外的原因。襄公、昭公时期,大夫无视国君的祸乱,是晋国人造成的。记载‘公如晋,次于干侯’、‘公在干侯’、‘意如会晋荀跞于适历’、‘公薨于干侯’,都是谴责晋国的言辞。”吕氏大圭说:“昭公流亡在外,依托齐国、晋国却都不能成功拥立回国,未曾不感叹世道淡薄,而乱臣贼子无所畏惧。以臣子驱逐国君,意如的罪责显而易见;昭公奔逃向两国申诉,他的情形也可怜悯。如果有良心的人,谁不愤恨意如而怜悯昭公,何况齐国、晋国呢?齐国是大国,鄟陵之会,四国共同参加,讨伐季氏以拥立昭公,有什么不可能的呢?而不能成功拥立昭公的原因,是因为梁邱据接受了贿赂。晋国是盟主,扈地之会,六国共同参加,讨伐季氏以拥立昭公,尤其容易出力,而不能成功拥立的原因,是因为士鞅收取了财物。自从他们行义的心不能胜过贪利的心,而行义的人就不勇敢了。这就是齐国、晋国拥立昭公的谋划,之所以暂且做做样子,最终却没有功效的原因吗?也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贪利行为而已。看晋侯想用军队拥立昭公,而士鞅派人私下与意如勾结,那么他们互相作为唇齿相依已经很久了。在这个时候,晋国的六卿就像意如一样,晋君就像昭公一样,他们肯同心协力去诛杀他们的臣子而拥立他们的国君吗?”黄氏仲炎说:“晋侯将要拥立昭公,却先派荀跞与季孙会合,这是把拥立国君的事情必定要取决于季孙,这可以吗?齐侯起初谋划拥立昭公,梁邱据收取贿赂来阻止;齐国、宋国、卫国再次谋划拥立昭公,士鞅收取贿赂来阻止。现在荀跞与季孙会合,难道不是出于这个原因吗?所以晋侯虽然有拥立昭公的志向,最终却没有成功,只是用空话来慰问吊唁罢了,大概是被荀跞蒙蔽而没有察觉。自古以来,国君的德行不彰明,被臣下蒙蔽欺骗的,怎么能成就天下的事业呢?”汪氏克宽说:“意如的练冠、麻衣、赤脚行走、谦卑的言辞、伏地请罪,都是外表装饰诈伪来欺骗晋国,晋定公已经被范鞅的巧言迷惑,而知跞又引导他叛逆而不顾恤,鲁君有急切求哀的请求,不也太过分了吗!千年以后,解说《春秋》的人,如何休、杜预,还认为意如背着刑具谢罪以示忧戚,那么他的奸诈诡谲的志向,不仅可以欺骗当时的人,而且可以欺骗后世的人。季氏本说:“晋定公刚即位,有继承霸业的志向,从成周筑城、召陵会盟可以看出。所以拥立昭公的意思,不能说没有。如果不是士鞅私下与季孙勾结,那么昭公难道会客死他乡吗?晋侯落入他们的计谋中,反而派荀跞出来会合,怎么能作为盟主呢?”】
夏四月丁巳,薛伯谷去世。
左传【因为共同结盟,所以记载。】
集说【季氏本说:“薛国自从鲁桓公以来,服属于宋国,鲁国虽然与它共同结盟,仍然以宋国的属国对待它,所以献公的先君不赴丧,不记载去世。献公,是三家所私相厚待的,所以趁着国君出奔而报告丧事。鲁国的吊唁治丧也很完备,这都是三家的私事吗?”】
晋侯派荀跞到干侯慰问昭公。
左传【夏四月,季孙跟随知伯到干侯。子家子说:“国君和他一起回去吧。一时的羞耻不忍心,而终身羞耻吗?”昭公说:“好。”众人说:“在一句话上,国君必定驱逐他。”荀跞以晋侯的命令慰问昭公,并且说:“我们国君派我来以国君的命令讨伐意如,意如不敢逃避死罪,国君您请回国吧。”昭公说:“国君惠顾先君的友好,施恩及于流亡的人,将使我回去清扫宗庙以侍奉国君,就不能再见夫人了。能见到夫人的,有河为证!”荀跞捂住耳朵跑开,说:“我们国君恐怕有罪,敢参与鲁国的灾难吗?臣请回复我们国君。”退下后对季孙说:“国君的愤怒没有平息,您姑且回去祭祀。”子家子说:“国君带着一辆车进入鲁国军队,季孙必定和国君一起回去。”昭公想听从他,随从的人胁迫昭公,不能回去。】
谷梁传【慰问昭公不能进入鲁国,说:“已经替国君说过了,不可行的是意如。”】
集说【陆氏淳说:“在晋国地界,所以不说‘来’。”孙氏复说:“季孙意如是驱逐国君的贼人,晋侯不能讨伐而诛杀他,既派荀跞在适历与意如会合,又派荀跞到干侯慰问昭公,这是做什么呢?这晋侯的恶行也可以看见了。”刘氏敞说:“在适历会合了,那么为什么慰问昭公?慰问昭公,是让他回国。”孙氏觉说:“晋国是大国,又世代作为盟主,昭公长久留在外面,寄居在它的国家,不能回国,而晋侯安然没有拥立昭公的意思,却派他的大夫与他的叛臣会合,而用空话慰问昭公。记载说:‘晋侯派荀跞来慰问昭公’,所以显示晋侯空话没有实际行动,暗中结交他的臣子而表面慰问他的国君。”吕氏本中说】
:「齐侯唁公于野井,晋侯使荀跞唁公于干侯,言大国盟主皆不能讨乱,无助顺向正之意也。」家氏▯翁曰:「晋顷将纳公,沮于范鞅;晋定始立,即欲纳公,沮于荀跞。权移于下,志不获伸也】
译齐侯在野井吊唁鲁昭公,晋侯派荀跞在干侯吊唁鲁昭公,这是说大国和盟主都不能讨伐叛乱,没有帮助顺从正道、趋向正义的意思。家氏〇翁说:“晋顷公将要迎回鲁昭公,被范鞅阻止;晋定公刚即位,就想迎回鲁昭公,被荀跞阻止。权力转移到了臣下手中,君主的意志无法伸张。”
【案左氏适歴之防,意如愿从君而归,此奸邪欺人之言,岂本心哉!晋使苟跞唁公,而劝公以入,亦借此以塞责耳。及公谓不能见季氏,则晋亦不复谋纳公矣。谷梁以爲意如不可,必有所据。盖左氏述其言,谷梁得其情也。今竝存之】
秋葬薛献公
附录《左传【秋,吴人侵楚,伐夷,侵潜、六。楚沈尹戌帅师救潜,吴师还。楚师迁潜于南冈而还。吴师围▯,左司马戍、右司马稽帅师救▯及豫章,吴师还。始用子胥之谋也】
【夷》、《潜》、《六》,杜注皆楚邑。夷在今亳州,故潜城、六城在今寿州,俱属江南鳯阳府】
冬黑肱以滥来奔【肱公作弓、滥杜注东海昌虑县,今昌虑故城在山东兖州府滕县东南】左传【冬邾黑肱以滥来奔,贱而书名,重地故也】
谷梁【来奔内不言叛也】
集説【杜氏预曰:「黑肱,邾大夫,不书邾,史阙文。」孔氏颖逹曰:「公羊、谷梁亦以滥爲邾邑,而传解其无邾之意,言邾人以滥封此黒肱,使爲别国,故不系于邾。以非天子所封,故无子男爵号。其言不可通于左氏。左氏无传,明是阙文,二传见其文阙而妄爲説耳。」陆氏淳曰:「左氏云:『或求名而不得,或欲盖而名彰。若艰难其身,以险危大人而有名彰彻,攻难之士将奔走之。』」赵子曰:「据例两下相杀,若非大夫即书盗。杀者于例既不合书名,而被杀者合书,事须如此耳。左氏若以齐豹是大夫,但爲求名故书爲盗,以不与其名者,则诸相杀而书其名者,皆是与其名乎?又据左氏説,齐豹乃是怒絷而杀之,何得妄有求名之义乎?且推之情理,凡杀人者,皆谓怀怨不胜其怒乃爲乱耳。又云三叛人欲盖而名彰,言其贱必不书其名,夫子矫其心而书耳。若如此,则三人豫知夫子脩《春秋》,贱者不书其名乎?爲是将地赂鲁而属夫子令不书乎?何言欲盖也?皆妄爲曲説,殊可怪也。」孙氏复曰:「黒肱以滥来奔,滥邑也。案襄二十一年邾庶其以漆、闾邱来奔,五年莒牟夷以牟娄及防、兹来奔,邾、莒言国,此不言国者,脱之也。」刘氏敞曰:「公羊云通滥也,非也。以叔术爲贤,贤既不足,又悬隔数十世之外,而通叛君之黑弓,使当有国,谁能信之乎?」许氏翰曰:「邾快、黑肱相继来奔,季孙当国,以类至也。」李氏廉曰:「此条大例,本只与庶其、牟夷书法同,左氏得之。但左氏于齐豹书盗之説,先儒多不取,己见衞絷下注。独黑肱不系邾,杜氏谓阙文,亦是。公羊通滥之事,出于传闻,不可信,刘敞极非之,是矣。然谷梁亦曰:『别乎邾也。』注曰:『邾以滥邑封黑肱,故别之若国。』陈氏亦曰:『不系之邾,滥尝自别于邾也。』二家又本公羊,盖未可据。」汪氏克寛曰:「二传皆云邾黑肱,而公谷经文不」系邾者,阙文耳。有习于《公》、《谷》而不得其义者,或以爲通滥爲国,或以爲别乎邾,皆妄説也。齐、楚大国,且未尝分其地以封子弟,况蕞尔之邾乎?苟别于邾而自爲国,又何爲挟地以归他国乎?惟左氏所引经文则曰「邾黒肱」,故啖、赵《纂例》从之,亦加邾字。今《左传》所附之经,则杜预别以经文搀入,而亦阙邾字。如襄十七年「齐高厚围防」,《左传》经文独阙齐字,不可以爲非齐之高厚也。或者又谓滥乃天子之地,而黑肱乃天子之命吏,此尤穿凿之臆説。夫王吏守土,则得自专其地矣,何爲奔于诸侯耶?岂以二百四十二年之乆,而天子守土之吏仅一见也?二传又何以皆称滥爲邾地耶?湛氏若水曰:「书黑肱以滥来奔,则黑肱叛君之贼、季氏纳叛之罪,皆可见矣。故曰:『直书其事,而其得失自见】
【案叔术以弟妻嫂,乱人伦也;天子诛顔,而叔术爲顔报雠,犯王命也。其得罪于《春秋》大矣,公羊乃以爲贤,不亦谬乎】
十有二月辛亥朔日有食之
左传【十二月辛亥朔,日有食之。是夜也,赵简子梦童子臝而转以歌。旦占诸史墨,曰:『吾梦如是,今而日食,何也?』对曰:『六年及此月也,吴其入郢乎,终亦弗克
译查考《左传》中关于季孙意如的记载,其本意大概是愿意跟随鲁昭公回国,这不过是奸邪之人欺骗世人的话,难道是他的本心吗?晋国派苟跞来吊唁鲁昭公,并劝他回国,也不过是借此来敷衍塞责罢了。等到鲁昭公说不能见到季孙氏时,晋国也就不再谋划让鲁昭公回国了。《谷梁传》认为季孙意如不可接受,必定有所依据。大概是《左传》记录了季孙意如的话,而《谷梁传》洞察了其中的实情。现在将两说并存。
秋季,安葬薛献公。
附录《左传》:秋季,吴国人侵犯楚国,攻打夷地,侵犯潜地、六地。楚国沈尹戌率领军队救援潜地,吴军撤退。楚军将潜地的百姓迁到南冈后返回。吴军包围郧地,左司马戍、右司马稽率领军队救援郧地,到达豫章,吴军撤退。这是开始采用伍子胥的计谋。
【夷、潜、六,杜预注解说都是楚国的城邑。夷地在今天的亳州,故潜城、六城在今天的寿州,都属于江南凤阳府。】
冬季,黑肱带着滥地来投奔鲁国。【黑肱,公羊作弓;滥,杜预注解说在东海昌虑县,今天昌虑故城在山东兖州府滕县东南。】《左传》:冬季,邾国的黑肱带着滥地来投奔鲁国,地位低贱却记载名字,是因为重视这块土地的缘故。
《谷梁传》:来投奔,内部不说叛乱。
集说:杜预说:“黑肱是邾国的大夫,不写邾国,是史官遗漏了文字。”孔颖达说:“《公羊传》、《谷梁传》也认为滥是邾国的城邑,而传文解释为什么不写邾国,说是邾国人把滥地封给黑肱,让他成为独立的国家,所以不隶属于邾国。因为不是天子所封,所以没有子男爵位。这种说法与《左传》不相通。《左传》没有传文,明显是遗漏了文字,两传看到文字遗漏而胡乱解说罢了。”陆淳说:“《左传》说:‘有的人追求名声而得不到,有的人想要掩盖而名声反而彰显。如果使自身陷入艰难,以危险的方式对待大人而名声彰显,攻难之士将会为之奔走。’”赵子曰:“根据体例,两方互相杀害,如果不是大夫就记载为盗。杀害者按照体例本来不该记载名字,而被杀者应当记载,事情必须如此罢了。《左传》如果认为齐豹是大夫,只是为了追求名声所以记载为盗,以不给予他名字,那么其他互相杀害而记载名字的,都是给予他名字吗?又根据《左传》的说法,齐豹是因为愤怒拘禁而杀了他,怎么能胡乱有追求名声的意义呢?且推究情理,凡是杀人者,都说是怀着怨恨,无法抑制愤怒才作乱罢了。又说三个叛乱的人想要掩盖而名声彰显,说他们地位低贱必定不记载名字,孔子矫正他们的心而记载罢了。如果这样,那么这三个人预先知道孔子修《春秋》,地位低贱的不记载名字吗?还是将要用地贿赂鲁国而嘱托孔子令不记载呢?为什么说想要掩盖呢?都是胡乱曲解,非常奇怪。”孙复说:“黑肱带着滥地来投奔,滥是城邑。查考襄公二十一年邾国的庶其带着漆、闾邱来投奔,五年莒国的牟夷带着牟娄及防、兹来投奔,邾、莒都提到国家,这里不提到国家,是脱漏了。”刘敞说:“《公羊传》说通滥为国,不对。因为叔术贤德,贤德既不足取,又相隔数十代之外,而通叛君的黑弓,让他应当拥有国家,谁能相信呢?”许翰说:“邾国的快、黑肱相继来投奔,季孙当权,同类的人到来。”李廉说:“这条大例,本来只与庶其、牟夷的书法相同,《左传》得到了这一点。只是《左传》关于齐豹记载为盗的说法,前代儒者多不采纳,已在卫絷下注中见过。唯独黑肱不隶属于邾国,杜预说是遗漏文字,也是对的。《公羊传》通滥为国的事,出于传闻,不可信,刘敞极力非议,是对的。然而《谷梁传》也说:‘区别于邾国。’注解说:‘邾国把滥地封给黑肱,所以区别它如同国家。’陈氏也说:‘不隶属于邾国,滥曾经自己区别于邾国。’两家又本于《公羊传》,大概不可依据。”汪克宽说:“两传都说邾国的黑肱,而《公羊》、《谷梁》经文不隶属于邾国,是遗漏文字罢了。有习惯于《公羊》、《谷梁》而不得其义的人,有的认为是通滥为国,有的认为是区别于邾国,都是妄说。齐、楚是大国,尚且不曾分封土地给子弟,何况微小的邾国呢?如果区别于邾国而自成国家,又为什么带着土地归顺他国呢?只有《左传》所引经文则说‘邾国黑肱’,所以啖助、赵匡《纂例》跟随它,也加上邾字。现在《左传》所附的经文,杜预另外把经文搀入,而也遗漏了邾字。如襄公十七年‘齐高厚围防’,《左传》经文唯独遗漏齐字,不可以认为不是齐国的高厚。有的人又说滥是天子的土地,而黑肱是天子的命吏,这更是穿凿的臆说。如果王吏守土,就能自己专断土地了,为什么投奔诸侯呢?难道以二百四十二年的长久,而天子守土的吏只出现一次吗?两传又为什么都称滥为邾地呢?”湛若水说:“记载黑肱带着滥地来投奔,那么黑肱叛君之贼、季氏接纳叛徒的罪,都可以看见了。所以说:‘直书其事,而其得失自见。’”
【查考叔术把弟弟的妻子给嫂子,扰乱人伦;天子诛杀颜,而叔术为颜报仇,违犯王命。他得罪于《春秋》大了,《公羊传》却认为他贤德,不也很错误吗?】
十二月辛亥朔,发生日食。
《左传》:十二月辛亥朔,发生日食。这天夜里,赵简子梦见赤身裸体的童子转动身体唱歌。早上向史墨占卜,说:“我的梦像这样,现在发生日食,是什么缘故?”回答说:“六年到这时月,吴国大概会进入郢都吧,最终也不能攻克。”
【辛敬王邜十年】三十有二年【晋定二年、齐景三十八年、卫灵二十五年、蔡昭九年、郑献四年、曹声五年、陈惠二十年、▯悼八年、宋景七年、秦哀二十七年、楚昭六年、吴阖庐五年】
春王正月公在干侯取阚
集説【杜氏预曰:「公别居干侯,遣人诱阚而取之,不用师徒。」孔氏颖达曰:「公羊传曰:『阚者何?邾娄之邑也。』案传定元年将葬昭公,季孙使役如阚公氏,将沟焉,则阚是鲁公葬地,非是邾邑,公羊不可通于左氏也。」刘氏敞曰:「三十二年公在干侯,传曰:『言不能外内,又不能用其人也。』非也。公以三十年始居干侯,春秋岁岁书之,传亦岁岁爲説,説之尽异,此明不知春秋本意也。设公今岁未死,明年正月亦书之耳,复欲以何事爲解乎?」杜氏谔曰:「志公在外而得邑于季氏,虽复得之,如取诸外也。」薛氏季宣曰:「公居干侯而大夫出防城成周,晋侯之令固行于鲁也。公之不入,晋之罪也。」赵氏鹏飞曰:「三年之间,岁首皆书公在干侯,存公所以诛季氏之义也。而左氏各爲之説,凿矣。谓左氏专信国史而不附防,殆不然也。」家氏▯翁曰:「阚者,鲁羣公墓之所在。公不得奉宗庙祭祀,而先君坟墓所在,特以取书,着贼臣据国拒君之罪,屡书特书,致讨于季氏也。」吴氏澂曰:「昭公爲鲁国之君,四封之内皆其土地。今公爲季氏所逐,而书取郓取阚,以见季氏据国,公无尺土矣。虽得鲁邑,犹取之于外云尔。」李氏廉曰:「谢氏曰:『公旅寄干侯乆矣,非有兵力可以得邑也。所以取阚者,鲁人以阚与公而公取之也。书取阚者,着其微弱也】
夏吴伐越
左传【夏,吴伐越,始用师于越也。史墨曰:「不及四十年,越其有吴乎!越得岁,而吴伐之,必受其凶】集説【高氏闶曰:「前此越与楚子伐吴,故始用师于越,而国自是亡矣。」家氏▯翁曰:「吴方抗楚,越议其后,自是吴、楚、越不相爲下,而齐、晋二大国之患在彊臣矣】
秋七月
冬,仲孙何忌防。晋韩不信、齐高张、宋仲几、衞世叔申、郑国参、曹人、莒人、薛人、▯人、小邾人城成周【世叔谷作大叔,莒人下公有邾娄人,谷有邾人】
左传【秋八月,王使富辛与石张如晋,请城成周。天子曰:「天降祸于周,俾我兄弟竝有乱心,以爲伯父忧。我一二亲昵甥舅,不皇啓处,于今十年,勤戍五年。余一人无日忘之,闵闵焉如农夫之望岁,惧以待时。伯父若肆大惠,复二文之业,弛周室之忧,徼文武之福,以固盟主,宣昭令名,则余一人有大愿矣。昔成王合诸侯城成周,以爲东都,崇文徳焉。今我欲徼福假灵于成王,修成周之城,俾戍人无勤,诸侯用宁,蝥贼远屛,晋之力也。其委诸伯父,使伯父实重图之,俾我一人无征怨于百姓,而伯父有荣施,先王庸之。」范献子谓魏献子曰:「与其戍周,不如城之。天子实云,虽有后事,晋勿与知可也。从王命以纾诸侯,晋国无忧,是之不务,而又焉从事?」魏献子曰:「善。」使伯音对曰:「天子有命,敢不奉承,以奔告于诸侯。迟速衰序,于是焉在。」冬十一月,晋魏舒、韩不信如京师,合诸侯之大夫于狄泉,寻盟,且令城成周。魏子南面。衞彪傒曰:「魏子必有大咎。干位以令大事,非其任也。《诗》曰:『敬天之怒,不敢戏豫;敬天之渝,不敢驰驱。』况敢干位以作大事乎?」己丑,士弥牟营成周,计丈数,揣高卑,度厚薄,仞沟洫,物土方,议远迩,量事期,计徒庸,虑财用,书糇粮,以令役于诸侯。属役赋丈,书以授帅,而效诸刘子。韩简子临之,以爲成命】
谷梁【天子微,诸侯不享觐。天子之在者,惟祭与号,故诸侯之大夫相帅以城之,此变之正也】胡传【不曰城京师,而曰城成周者,京师众大之称,成周地名也,与列国等矣】
集説【陆氏淳曰:「公爲旅人,何忌不能从季氏逐君,何忌不能去,罪大矣。虽受晋命而城成周,亦无补于过也。此实覩文知罪,不待贬絶而恶见者也。」孙氏
译辛敬王卅年,即鲁昭公三十二年,晋定公二年,齐景公三十八年,卫灵公二十五年,蔡昭公九年,郑献公四年,曹声公五年,陈惠公二十年,悼公八年,宋景公七年,秦哀公二十七年,楚昭王六年,吴阖庐五年。
春季,周历正月,鲁昭公居住在干侯,夺取了阚地。
杜预说:“昭公单独居住在干侯,派人诱骗阚地的人而夺取它,没有动用军队。”孔颖达说:“《公羊传》说:‘阚是什么?是邾娄国的城邑。’考察《左传》定公元年记载,将要安葬昭公时,季孙氏派役夫到阚地公氏那里,准备挖掘沟渠,那么阚地是鲁国国君的葬地,不是邾国的城邑,《公羊传》的说法与《左传》不相通。”刘敞说:“昭公三十二年昭公在干侯,《左传》说:‘这是说昭公不能治理内外,又不能任用人才。’这是不对的。昭公从三十年开始居住在干侯,《春秋》每年都在正月记载,《左传》也每年为之解说,解说各不相同,这明显是不了解《春秋》的本意。假如昭公今年没有死,明年正月也会记载,又想要用什么事情来解释呢?”杜谔说:“记载昭公在外而得到季氏的城邑,虽然得到了,也如同从外部夺取一样。”薛季宣说:“昭公居住在干侯,而大夫们外出修筑防城和成周,晋侯的命令本来就在鲁国实行。昭公不能回国,是晋国的罪过。”赵鹏飞说:“三年之间,每年岁首都记载昭公在干侯,这是为了保存昭公以讨伐季氏的道义。而《左传》各自为之解说,是穿凿附会。说《左传》专门相信国史而不依附于《春秋》,恐怕不是这样。”家铉翁说:“阚地,是鲁国群公坟墓所在的地方。昭公不能奉守宗庙祭祀,而先君坟墓所在的地方,特意用‘取’字记载,是为了彰显贼臣据国抗拒国君的罪过,屡次记载特意记载,是为了向季氏致讨。”吴澄说:“昭公是鲁国的国君,疆域之内都是他的土地。现在昭公被季氏驱逐,而记载夺取郓地、夺取阚地,是为了显示季氏据有国家,昭公没有一尺土地。虽然得到了鲁国的城邑,也如同从外部夺取一样。”李廉说:“谢氏说:‘昭公寄居在干侯很久了,没有兵力可以夺取城邑。所以夺取阚地,是鲁国人把阚地给昭公而昭公接受了它。记载夺取阚地,是为了彰显昭公的微弱。’”
夏季,吴国讨伐越国。
《左传》记载:“夏季,吴国讨伐越国,这是吴国开始对越国用兵。史墨说:‘不到四十年,越国难道会占有吴国吗!越国得到岁星(木星)的吉利,而吴国讨伐它,必定会承受凶险。’”
高闶说:“此前越国与楚昭公讨伐吴国,所以吴国开始对越国用兵,而吴国从此走向灭亡。”家铉翁说:“吴国正与楚国对抗,越国在背后议论,从此吴、楚、越三国互不相让,而齐、晋两大国的祸患在于强大的权臣。”
秋季,七月。
冬季,仲孙何忌在防城。晋国的韩不信、齐国的高张、宋国的仲几、卫国的世叔申、郑国的国参、曹国人、莒国人、薛国人、〇国人、小邾国人修筑成周的城墙。
《左传》记载:“秋季八月,周天子派富辛和石张到晋国,请求修筑成周的城墙。天子说:‘上天降祸于周朝,使我们兄弟都有叛乱之心,成为伯父的忧虑。我们一二位亲近的甥舅之邦,不得安宁,到现在已经十年,辛勤戍守五年。我无一日忘记,忧虑不安如同农夫盼望丰收,恐惧地等待时机。伯父如果施以大恩,恢复周文王、武王的基业,解除周室的忧虑,祈求文王、武王的福佑,以巩固盟主的地位,宣扬昭示美好的名声,那么我就有大愿了。从前成王会合诸侯修筑成周,作为东都,推崇文德。现在我想祈求成王的福佑神灵,修筑成周的城墙,使戍守的人不再辛劳,诸侯得以安宁,祸乱之贼远远屏退,这是晋国的力量。把它委托给伯父,让伯父慎重考虑,使我无征怨于百姓,而伯父有荣耀的施恩,先王会奖赏的。’范献子对魏献子说:‘与其戍守周室,不如修筑城墙。天子确实这样说,即使有后事,晋国不必参与知道。遵从王命以宽慰诸侯,晋国就没有忧患,不致力于此,又去做什么呢?’魏献子说:‘好。’派伯音回答说:‘天子有命令,敢不奉行,以此奔走告知诸侯。快慢次序,在于此。’冬季十一月,晋国的魏舒、韩不信到京师,在狄泉会合诸侯的大夫,重温盟约,并且命令修筑成周的城墙。魏子面朝南坐。卫国彪傒说:‘魏子必定有大灾祸。僭越职位以命令大事,不是他的本分。《诗经》说:‘敬畏上天的愤怒,不敢嬉戏安逸;敬畏上天的变化,不敢放纵驰骋。’何况敢僭越职位以做大事呢?’己丑日,士弥牟规划成周的城墙,计算丈数,揣测高低,度量厚薄,测量沟渠,考察土方,商议远近,估量工期,计算劳力费用,考虑财用,记录干粮,以此命令诸侯服役。分配劳役按丈数,记录后交给帅长,而向刘子效验。韩简子监临,作为成命。”
《谷梁传》说:“天子微弱,诸侯不朝觐。天子存在的,只有祭祀和称号,所以诸侯的大夫相率修筑城墙,这是变通中的正道。”胡安国说:“不称修筑京师,而称修筑成周,是因为京师是众大的称呼,成周是地名,与列国等同了。”
陆淳说:“昭公是旅人,何忌不能跟随季氏驱逐国君,何忌不能离去,罪过大了。虽然接受晋命而修筑成周,也无补于过错。这实际上是见文知罪,不需要贬绝而恶名自现。”孙氏
复曰:「周自天子言之,则曰王城、成周;诸侯言之,则曰京师。」吕氐本中曰:「周室虽衰,诸侯犹勤之如此,先王之徳泽犹有存者也。」张氏洽曰:「此敬王徙都成周,自王城而迁,故因诸大夫之城而书成周,以纪实也。」家氏▯翁曰:「此诸侯之大夫奉王命而城成周,霸政之仅克举者也。」吴氏澂曰:「王城自平王东迁以来,天子世世居之,故其城完固。子朝据王城,敬王居狄泉,晋师纳王,然后王入于成周。子朝弃王城奔楚,王畏子朝余党尚多,故不居王城而留居成周。成周乃周公迁殷顽民之地,其城圯恶,故诸侯以兵戍之。至此晋率诸侯城成周之后,始彻诸侯之戍。」郑氏玉曰:「敬王避子朝之党,居于成周,今城之,遂定都焉。使成周爲京师,则不假再城矣。」李氏廉曰:「晋自城虎牢以来,有城▯、城成周,书法虽若无异。然城▯之下,书士鞅来聘,▯子来盟,则私亲之意已着;今书城成周于天王入成周之下,则虽非盛时之美事,终是情出于公,亦衰世之幸也。胡氏但伤成周之等于列国,而未尝讥列国之城成周,盖与公朝于王所意同,得之矣。苦薛氏、陈氏重贬诸大夫,则已甚之责也。惟谢氏曰:『诸侯不勤王事乆矣,当王室危弱之时,列国乃能从王命以安王室,善之大者也。书城成周,善之也。』可从。」湛氏若水曰:「书诸侯大夫会城成周,着尊王之心犹未忘也,故春秋书以与之。」季氏本曰:「敬王以正得国,能自树立,侯邦咸集,见王泽未竭,而晋定犹能率诸侯也。」黄氏正宪曰:「成周之城,非爲城圯,以其狭小不足以容众,故扩而大之。如狄泉本在城外,今则绕入城内矣。若爲圯而城,则完旧而】已,何待劳诸侯之大夫耶?高氏攀龙曰:「敬王旣入成周,即于此定都,不复返王城,以刘、单羣族在焉,远恶党也。成周既城,后遂谓之京师】
译接着说:“从周天子方面来说,称为王城、成周;从诸侯方面来说,称为京师。”吕氏本中说:“周王室虽然衰微,诸侯仍然如此勤勉地辅佐,可见先王的恩德润泽尚存。”张氏洽说:“这是敬王迁都到成周,从王城迁出,所以借诸大夫筑城之事而记载为‘成周’,以记录实情。”家氏翁说:“这是诸侯的大夫奉王命而修筑成周,是霸政中仅能做到的善举。”吴氏澂说:“王城自平王东迁以来,天子世代居住其中,所以城墙完好坚固。子朝占据王城,敬王居住在狄泉,晋国军队护送敬王,然后敬王才进入成周。子朝放弃王城逃往楚国,敬王畏惧子朝的残余党羽还很多,所以不居住在王城而留在成周。成周是周公迁移殷商顽民的地方,城墙破败恶劣,所以诸侯派兵戍守。等到晋国率领诸侯修筑成周之后,才撤走诸侯的戍兵。”郑氏玉说:“敬王躲避子朝的党羽,居住在成周,现在修筑城墙,于是定都于此。如果成周已经是京师,就不需要再次修筑城墙了。”李氏廉说:“晋国自从修筑虎牢以来,有修筑〇、修筑成周的事,史笔看似没有差异。但在修筑〇之下,记载士鞅来聘问,〇子来结盟,私相亲近的意思已经显露;现在在‘天王进入成周’之下记载修筑成周,虽然不是盛世的美事,终究是出于公心,也是衰世的幸运。胡氏只哀叹成周等同于列国,却没有讥讽列国修筑成周,这与‘公朝于王所’的意思相同,理解得对。苦薛氏、陈氏重重贬斥诸大夫,则是过分苛责了。只有谢氏说:‘诸侯不勤勉王事已经很久了,当王室危弱之时,列国却能听从王命以安定王室,是大善之事。记载修筑成周,是褒善。’可以采纳。”湛氏若水说:“记载诸侯大夫会合修筑成周,表明尊王之心尚未遗忘,所以《春秋》记载此事以肯定他们。”季氏本说:“敬王以正道获得国家,能够自立,诸侯邦国都来集会,可见王室的恩泽尚未枯竭,而晋定公尚能率领诸侯。”黄氏正宪说:“修筑成周的城墙,不是因为城墙倒塌,而是因为狭小不足以容纳众人,所以扩大它。比如狄泉本来在城外,现在则环绕进入城内了。如果是因倒塌而修筑,那么修复旧貌即可,何必劳烦诸侯的大夫呢?”高氏攀龙说:“敬王既然进入成周,就在此定都,不再返回王城,因为刘、单等群族在那里,是为了远离恶党。成周既已修筑,后来就称之为京师。”
十有二月己未公薨于干侯
左传【十二月,公疾,徧赐大夫,大夫不受。赐子家子双琥、一环、一璧,轻服,受之。大夫皆受其赐。己未,公薨。子家子反赐于府,人曰:「吾不敢逆君命也。」大夫皆反其赐。书曰:「公薨于干侯。」言失其所也。赵简子问于史墨曰:「季氏出其君,而民服焉,诸侯与之,君死于外,而莫之或罪也。」对曰:「物生有两,有三,有五,有陪贰。故天有三辰,地有五行,体有左右,各有妃耦。王有公,诸侯有卿,皆有贰也。天生季氏以贰鲁侯,爲日乆矣,民之服焉,不亦宜乎?鲁君世从其失,季氏世修其勤,民忘君矣。虽死于外,其谁矜之?社稷无常奉,君臣无常位,自古以然。故《诗》曰:『高岸爲谷,深谷爲陵。』三后之姓,于今爲庶,主所知也。在《易》卦,雷乘干曰《大壮》,天之道也。昔成季友,桓之季也,文姜之爱子也。始震而卜,卜人谒之曰:『生有嘉闻,其名曰友,爲公室辅。』及生,如卜人之言,有文在其手曰『友』,遂以名之。旣而有大功于鲁,受费以爲上卿。至于文子、武子,世増其业,不废旧绩。鲁文公薨,而东门遂杀适立庶,鲁君于是乎失国,政在季氏,于此君也四公矣。民不知君,何以得国?是以爲君,愼器与名,不可以假人】
胡传【诸侯失国,出奔者众矣。郑伯突爲祭仲所逐而出奔,入于栎而复国;衞侯衎爲孙、甯所逐而出奔,入于夷仪而复国。昭公在外八年,终以客死,爲天下笑,何也?祭仲虽专,而世权不重于季氏;衞侯失国,犹夫人也,而有推挽之者,所以虽失而复得也。鲁自季友受费以爲上卿,至于意如专执国命,四世矣。其臣皆季氏之孚也,其民皆季氏之获也,而昭公有一子家驹,言不见听,计不行也,不能复国宜矣】集説【杜氏预曰:「十五日。」刘氏本曰:「昭公八年于外,齐、晋不能讨意如而纳之者,岂非诸侯之政柄各授于大夫,党同伐异,皆爲季氏之所爲,其君畏偪而不敢欤?然意如摄祭而不敢簒,亦由周公忠义之泽流入人心,犹未忘耳。」家氏▯翁曰:「昭公习于周旋揖让之仪,当时有以爲知礼者,而在丧不慼,娶同姓不以爲嫌,浮文虽胜,于礼何有哉!乃若忿季氏之专,欲一创治之,固人君当爲之分,以是爲过,则不然也。春秋始终书法,于昭公之讨季氏,尚有取焉。胡氏谓书围成、取郓爲絶昭公于鲁,吾不知其説。」李氏廉曰:「昭公在位二十五年,居郓四年,客干侯三年,乃鲁国衰惰不振之君也。当其初年,居丧无慼容,而父子之亲丧;娶妻以同姓,而夫妇之伦乖;立国立身之本皆无矣。季氏之祸,虽积习于成、襄之世,然取郓而不能正,纳牟夷而不能郤,大雩、大雨雹,天戒屡见而不知警;舎中军,搜于红,军政尽失而不能収。卒之得罪于伯主,则五如晋而不得入,十三国同盟而不得与,昭公果何以保其国哉?当是时,齐有陈氏,晋有六卿,与三家盖声势相倚,迭爲辅车,宜昭公之不入也。史墨之言,其论鲁事则善矣,毋乃速三晋爲诸侯之势乎?」汪氏克寛曰:「郑祭仲逐昭公而昭公奔衞,则立突;衞公子泄、公子职逐惠公而惠公奔齐,则立公子黔。」】牟衞孙林父、甯殖逐献公,而献公奔齐,则立公孙剽。意如逐昭公,鲁国八年无君。意如非惟不敢如田和、三晋之簒立,亦不敢别立君者,良以鲁秉周礼,理义之在人者深,是以犹惧公议之或见讨,而未敢肆无忌惮也。然史墨之言,谓鲁民忘君,而君臣无常位,专于责昭公,而略无一语责意如,与师旷之所以论卫献者无异。此可以儆乎人君,而非所以告爲臣者也。率天下之彊臣而爲簒夺之谋者,未必非此言啓之。且愼器与名,此可以责鲁之先君,而非所以责昭公也。或曰:「桓公薨于齐,昭公薨于干侯,皆没于外,或弑或非弑,何以辨欤?」经书公与夫人如齐,公薨于齐,丧至自齐,夫人孙于齐,则桓公之弑可知;书公在干侯,薨于干侯,丧至自干侯,葬我君昭公,则非意如弑公可见矣。
译十二月己未日,昭公在干侯去世。
《左传》记载:十二月,昭公病重,遍赐大夫们礼物,大夫们都不接受。赐给子家子两块玉珏、一个玉环、一块玉璧,以及轻礼服,子家子接受了。于是大夫们都接受了赏赐。己未日,昭公去世。子家子把赏赐退还到府库,别人说:“我不敢违背君主的命令。”大夫们都退还了他们的赏赐。《春秋》记载说:“公薨于干侯。”这是说昭公失去了他应有的位置。赵简子问史墨说:“季氏驱逐了他们的国君,而百姓服从季氏,诸侯也支持季氏,国君死在外面,却没有人怪罪季氏。”史墨回答说:“万物产生都有对立面,有三、有五,有辅佐。所以天有三辰,地有五行,身体有左右,各有配偶。天子有公,诸侯有卿,都有辅佐。上天生出季氏作为鲁侯的辅佐,已经很久了,百姓服从他,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鲁君世世代代遵循他们的过失,季氏世世代代修治他们的勤勉,百姓已经忘记了国君。即使国君死在外面,谁会怜悯他呢?社稷没有固定的供奉者,君臣没有固定的位置,自古以来就是这样。所以《诗经》说:‘高岸变成深谷,深谷变成山陵。’夏、商、周三代帝王的姓氏,如今已成为平民,这是主上您所知道的。在《易经》卦象中,雷在乾上叫做《大壮》,这是天道。从前成季友,是桓公的幼弟,文姜所爱的儿子。刚怀孕时占卜,占卜的人告诉他说:‘生下来会有美好的名声,他的名字叫友,作为公室的辅佐。’等到出生,正如占卜的人所说,手上有纹路写着‘友’,于是用这个名字命名他。后来他在鲁国有大功,受封费地作为上卿。到了文子、武子,世世代代增加他们的功业,不废弃旧的功绩。鲁文公去世,东门遂杀了嫡子立庶子,鲁君从此失去国家,政权在季氏手中,到这位国君已经四代了。百姓不知道国君,怎么能得到国家?因此作为国君,要谨慎对待权力和名位,不可以假手于人。”
《胡传》说:诸侯失去国家,出奔的人很多。郑伯突被祭仲驱逐而出奔,进入栎地后又恢复国家;卫侯衎被孙氏、宁氏驱逐而出奔,进入夷仪后又恢复国家。昭公在外八年,最终客死他乡,被天下人嘲笑,为什么呢?祭仲虽然专权,但世袭的权力不如季氏重;卫侯失去国家,还有夫人,而且有推挽他的人,所以虽然失去又能恢复。鲁国自从季友受封费地作为上卿,到意如专执国命,已经四代了。他的臣子都是季氏的忠实者,他的百姓都是季氏的收获者,而昭公只有一个子家驹,言论不被听从,计谋不能实行,不能恢复国家是理所当然的。
《集说》中杜预说:“十五日。”刘本说:“昭公在外八年,齐、晋不能讨伐意如而接纳昭公,难道不是因为诸侯的政柄各自授予大夫,党同伐异,都是季氏所为,他们的国君畏惧逼迫而不敢吗?然而意如摄政祭祀而不敢篡位,也是因为周公忠义的恩泽流入人心,还没有忘记。”家翁说:“昭公习惯于周旋揖让的礼仪,当时有人以为他知礼,但在丧事上不悲伤,娶同姓妻子不以为嫌,浮文虽然胜过,对礼有什么益处呢!至于怨恨季氏专权,想要一举整治他,这固然是人君应当做的,以此认为昭公有过错,则不然。《春秋》始终的书法,对于昭公讨伐季氏,还有可取之处。胡氏说记载围成、取郓是断绝昭公于鲁,我不知道这种说法。”李廉说:“昭公在位二十五年,居郓四年,客居干侯三年,是鲁国衰惰不振的国君。当他初年,居丧没有悲伤的表情,而父子之亲丧失;娶妻以同姓,而夫妇之伦乖离;立国立身之本都没有了。季氏的祸患,虽然积习于成、襄之世,但取郓而不能正,纳牟夷而不能退,大雩、大雨雹,天戒屡见而不知警戒;舍中军,搜于红,军政尽失而不能收回。最终得罪于霸主,则五次如晋而不得入,十三国同盟而不得与,昭公果然凭什么保住他的国家呢?当此时,齐有陈氏,晋有六卿,与三家盖声势相倚,迭为辅车,宜昭公之不入也。史墨之言,其论鲁事则善矣,毋乃速三晋为诸侯之势乎?”汪克宽说:“郑祭仲逐昭公而昭公奔卫,则立突;卫公子泄、公子职逐惠公而惠公奔齐,则立公子黔。”
牟卫孙林父、宁殖驱逐献公,而献公奔齐,则立公孙剽。意如驱逐昭公,鲁国八年无君。意如不仅不敢像田和、三晋那样篡立,也不敢另立国君,实在是因为鲁国秉持周礼,理义在人心深处,所以还畏惧公议的讨伐,而未敢肆无忌惮。然而史墨的话,说鲁民忘记国君,而君臣无常位,专门责备昭公,而略无一语责备意如,与师旷之所以论卫献者无异。这可以警戒人君,而不是用来告诫为臣者的。率领天下的强臣而为篡夺之谋者,未必不是此言启之。且谨慎对待权力和名位,这可以责备鲁的先君,而不是用来责备昭公的。有人说:“桓公薨于齐,昭公薨于干侯,都死在外面,或弑或非弑,怎么辨别呢?”经书记载公与夫人如齐,公薨于齐,丧至自齐,夫人孙于齐,则桓公之弑可知;记载公在干侯,薨于干侯,丧至自干侯,葬我君昭公,则非意如弑公可见矣。
内弑君则不书葬矣。金氏贤曰:「昭公在位三十有二年,父没而有嘉容,母没而无忧色,三易其衰,敝恶如旧,年已十九,犹有童心,君子固已知其不终矣。乘乱以取人之邑,仁已逺矣;纳叛以受人之地,义安在哉?丧少姜而取辱于己,谢莒愬而受辱于人。舎中军,三家尽取其民;搜于红,三家大耀其武。彊臣自恣,君若赘旒。呜呼!君不顾亲,国不忌君,其能保乎?舎子家之忠良,听羣小之邪僻,不思众合难敌,舎民何逞,不忍小忿,遂失大机,以致孙于齐,次于阳州,唁于野井,居于郓,淹恤在外八年之乆,薨于干侯,良可哀哉】
译国内发生弑君事件,史书就不记载葬礼了。金氏贤说:“昭公在位三十二年,父亲去世时脸上还有喜悦的神色,母亲去世时脸上没有忧愁的表情,三次更换丧服,破旧肮脏得像旧衣服一样,年纪已经十九岁,还像个孩子,君子本来就知道他不会有好的结局。趁着混乱夺取别人的城邑,仁爱已经远离了;接纳叛徒接受别人的土地,道义在哪里呢?为少姜去世而自取其辱,因谢莒愬而受人侮辱。放弃中军,三家完全夺取了它的民众;在红地搜捕,三家大肆炫耀武力。强臣肆意妄为,国君如同旗杆上的飘带。唉!国君不顾念亲人,国家不畏惧国君,这怎么能保全呢?舍弃子家的忠良,听从众小人的邪僻,不思考众人合力难以抵挡,舍弃民众还能逞强什么,不忍心小的愤怒,于是失去大的机会,以至于在齐国乞怜,驻扎在阳州,在野井吊唁,居住在郓地,流亡在外长达八年,死在干侯,实在令人哀伤啊。”
钦定春秋传説彚纂卷三十三
<经部,春秋类,钦定春秋传说汇纂》>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春秋传说彚纂卷三十四
定公
集说【孔氏颖逹曰:「鲁世家:定公名宋,襄公之子,昭公之弟,以敬王十一年即位。諡法:『安民大虑曰定】
【壬敬王十辰一年】元年【晋定三年、齐景三十九年、卫灵二十六年、蔡昭十年、郑献五年、曹隐公通元年、陈惠二十一年、杞悼九年、宋景八年、秦哀二十八年、楚昭七年、呉阖庐六年】
春王
公羊【定何以无正月?正月者,正即位也。定无正月者,即位后也。即位何以后?昭公在外,得入不得入未可知也。曷爲未可知?在季氏也。定、哀多微辞,主人习其读而问其传,则未知己之有罪焉尔】谷梁【不言正月,定无正也。定之无正,何也?昭公之终,非正终也;定之始,非正始也。昭无正终,故定无正始。不言即位,丧在外也】
胡传【元年必书正月,谨始也。定何以无正月?昭公薨于干侯,不得正其终;定公制在权臣,不得正其始。鲁于是旷年无君,春秋欲谨之而不可也。季氏废大子衍及务人,而立公子宋。宋者,昭公之弟,其主社稷,非先君所命,而专受之于意如者也。故不书正月,见鲁国无君,定公无正尔】
集说【孔氏颖逹曰:「释例曰:『癸亥,公之丧至自干侯。戊辰,公即位。丧在外,逾年乃入,故因五日改殡之节,国史用元年即位之礼,因以元年爲此年也。』然则正月之时,未有公矣。公未即位,元必不改,而于春夏】
【即称元年者,未改之日,必乘前君之年。于时春夏,当名此年爲昭公三十三年。及六月既改之后,方以元年纪事。及史官定防,须有一綂,不可半年从前,半年从后。虽则年初,亦綂此嵗,故入年即称元年也。汉魏以来,虽于秋冬改元,史于春夏即以元年冠之,是有因于古也。陈氏岳曰:「春秋诸公即位之嵗,有书即位者,有不书即位者,然皆备五始以谨其始,唯定公即位,苐书元年春王,而不书正月。」孙氏复曰:「不书正月者,定公未立,不与季氏承其正朔也。是时季氏专国,昭公薨于干侯,及嵗之交,定又未立,故略不书焉,所以黜彊臣而存公室也。」刘氏敞曰:「定非正始,奈何?昭公薨于干侯,季氏逆其防,至于壊隤,公子宋先入以主社稷,盖受之季氏也,非受之先君者也。」杜氏谔曰:「定公元年之正月,政无所系,故不书正月。然必书王者,《春秋》树王法,不可不书王以端本也。且王者所以正天下,天下不可无王,故不可以不存也。正者所以系一国,今国之政无所禀,故不复出正月之文,以见鲁国无正,而不与季氏之专也。」程氏迥曰:「定公未立,先书元年春者,追书之也。」薛氏季宣曰:「元年书正,以正其始。昭公已卒,定公未克践阼,是昭公之末世,未得爲定公之始年也。」张氏洽曰:「昭公自去年十二月薨于干侯,鲁国之政听命彊臣,不书正月,见一国之无主,而正朔之无所承也。」赵氏鹏飞曰:「羣公之元年,不以有事无事,皆书王正月,谨始也。嵗之终,天子颁来嵗之正朔于诸侯,诸侯受而行之,所以尊王室而大一綂也。王室既微,正朔之颁与否,固不可知,而天下诸侯实用周正,无改也。《春秋》不从其不颁而废一綂之义,故于元年必书王正月焉,此《春秋》所以行天子之权欤!然十二公之中,惟定元年不书正月,盖昭公死于干侯,定公未立,政】在季氏,鲁实无君,何以成正朔哉?故不书正者,圣人不与季氏得承正朔也。家氏▯翁曰:「子恶之弑,宣公之立,襄仲立之也,春秋犹书正月。今昭薨定立,季氏立之而不书正月者,正月者,天王以颁朔于诸侯,诸侯受之而颁之国中者也。恶弑宣簒,是虽爲簒而鲁犹有君。今昭公之丧未返,公子宋未立,鲁无君也。鲁无君而季氏自以爲君,颁朔于庙,如常礼,春秋黜之,故书王不书正。书王,明王法以治季氏也;不书正月,正朔非季氏所得而颁也。前此公虽在外,而
译钦定春秋传说汇纂卷三十三
(经部,春秋类,《钦定春秋传说汇纂》)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春秋传说汇纂卷三十四
定公
集说【孔颖达说:“《鲁世家》记载:定公名宋,是襄公的儿子,昭公的弟弟,在周敬王十一年即位。《谥法》说:‘安抚百姓、思虑深远叫做定’。”】
【壬辰,周敬王十一年】元年【晋定公三年、齐景公三十九年、卫灵公二十六年、蔡昭公十年、郑献公五年、曹隐公通元年、陈惠公二十一年、杞悼公九年、宋景公八年、秦哀公二十八年、楚昭公七年、吴阖庐六年】
春,王
《公羊传》【定公为什么没有记载正月?正月,是用来匡正即位之礼的。定公没有正月,是因为即位在后。为什么即位在后?因为昭公流亡在外,能否回国继位还无法确定。为什么无法确定?因为大权在季氏手中。定公、哀公时期的记载多有隐晦之辞,因为当时的人习惯于诵读经文并询问传注,却不知道自己是有罪的罢了。】《谷梁传》【不记载正月,是因为定公没有正当的即位之始。定公没有正当的始,为什么呢?因为昭公的终结,不是正当的终结;定公的开始,也不是正当的开始。昭公没有正当的终结,所以定公没有正当的开始。不记载即位,是因为国君的灵柩还在国外。】
胡安国《春秋传》【元年必定要记载正月,是为了慎重对待开端。定公为什么没有正月?昭公死在干侯,不能得到正当的终结;定公受制于权臣,不能得到正当的开始。鲁国在这时多年没有国君,《春秋》想要慎重对待却做不到。季氏废黜太子衍和务人,而立公子宋。宋是昭公的弟弟,他主持国家祭祀,并非先君所任命,而是专断地接受于季孙意如。所以不记载正月,表明鲁国没有国君,定公没有正当的即位之始。】
集说【孔颖达说:“《释例》说:‘癸亥日,国君的灵柩从干侯运回。戊辰日,国君即位。灵柩在国外,过了一年才进入,所以趁着五日后改殡的节令,国史使用元年即位的礼仪,因此把这一年作为元年。’那么正月的时候,还没有国君。国君没有即位,元必定不改,而在春夏”
【就称元年,是因为在未改元的日子,必定沿袭前君的年号。当时春夏,应当把这一年称为昭公三十三年。等到六月改元之后,才用元年来记事。等到史官确定体例,必须有一个统一的标准,不能上半年沿袭前君,下半年沿袭后君。虽然是在年初,也统属于这一年,所以进入新年就称元年。汉魏以来,虽然在秋冬改元,史书在春夏就用元年冠之,这是沿袭古法。陈岳说:“《春秋》中各位国君即位的年份,有记载即位的,有不记载即位的,但都具备五始来慎重对待开端,只有定公即位,只记载元年春王,而不记载正月。”孙复说:“不记载正月,是因为定公尚未确立,不与季氏承袭其正朔。当时季氏专权,昭公死在干侯,到了岁末交替之时,定公又尚未确立,所以略去不记载,这是为了贬斥权臣而保存公室。”刘敞说:“定公不是正当的开始,为什么呢?昭公死在干侯,季氏迎接他的灵柩,直到毁坏宫室,公子宋先进入主持国家祭祀,大概是接受于季氏,而不是接受于先君。”杜谔说:“定公元年的正月,政令无所归属,所以不记载正月。但必定要记载王,因为《春秋》树立王法,不能不记载王来端正根本。而且王是用来匡正天下的,天下不能没有王,所以不能不保留。正,是用来维系一国的,现在国家的政令无所禀承,所以不再出现正月的文字,以表明鲁国没有正当的君主,而不与季氏的专权相妥协。”程迥说:“定公尚未确立,先记载元年春,是追记。”薛季宣说:“元年记载正,是为了匡正其开端。昭公已经去世,定公未能登上王位,这是昭公的末世,不能作为定公的始年。”张洽说:“昭公从去年十二月死在干侯,鲁国的政令听命于权臣,不记载正月,表明一国没有君主,而正朔无所承袭。”赵鹏飞说:“各位国君的元年,不论是否有事,都记载王正月,是为了慎重对待开端。岁末,天子颁布来年的正朔给诸侯,诸侯接受并施行,这是为了尊崇王室而统一法度。王室既然衰微,正朔是否颁布,固然无法知晓,而天下诸侯实际使用周正,没有改变。《春秋》不因为不颁布而废弃统一法度的意义,所以在元年必定记载王正月,这是《春秋》行使天子的权柄吗!然而十二公之中,只有定公元年不记载正月,大概是因为昭公死在干侯,定公尚未确立,政”在季氏,鲁国实际上没有国君,凭什么确立正朔呢?所以不记载正,是圣人不同意季氏承袭正朔。家铉翁说:“子恶被杀,宣公被立,是襄仲立的,《春秋》还记载正月。现在昭公去世,定公被立,是季氏立的却不记载正月,这是因为正月是天王颁布朔日给诸侯,诸侯接受后颁布给国内的。子恶被杀、宣公篡位,虽然是篡位但鲁国还有国君。现在昭公的灵柩尚未返回,公子宋尚未确立,鲁国没有国君。鲁国没有国君而季氏自以为是国君,在宗庙颁布朔日,如同常礼,《春秋》贬斥他,所以记载王而不记载正。记载王,是明示王法来治理季氏;不记载正月,是因为正朔不是季氏所能颁布的。以前国君虽然在国外,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