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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毛诗类释二

卷下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2–3 段

,如于释地理,知邶鄘卫乃三地名,非三国名;于释山,知崧髙维岳乃吴岳,非中岳;于释水,知吉日之漆沮,非緜诗潜颂之漆沮;于释时令,知公刘已先以建子为正;于释祭祀,知禘与大飨、明堂俱周公创举;于释官职,知司徒、司空、司马皆在周官以前;于释兵器,知古甲皆用革;于释宫室,知君子阳阳乃伶官之诗,非妇人所作;于释草,知麻有二种;于释鸟,知桑扈亦有二种;于释马,知衞风騋牝、鲁颂牧马俱以备兵事,司马法所云“马牛车乗俱出于民”者,乃王莽伪托之文。今考其书,禘及大享、明堂一条,司徒、司马一条,皆与序文不相应,未喻何故。其邶鄘卫一条,为顾炎武説;崧髙一条,为阎若璩説;漆沮一条,为许谦説;公刘用子正一条,为毛苌説;古甲用革一条,为陈祥道説;麻有二种一条,为蔡卞説;桑扈有二种一条,为陆佃説;邱甸不出马牛一条,为李濂説;惟君子阳阳一条,以楚茨之文证小序,为自出新意耳。然诸家説诗名物多泛滥以▯博,此书则采録旧説颇为谨严,又往往因以发明经义,与但征故实体同类书者有殊。于説诗亦不为无禆也。其续编三卷,则成于乾隆癸酉,取尔雅释诂、释言、释训之文有闗于诗者,摘而録之,亦畧为疏解。葢训诂名物相辅而行之义,以尔雅核之,尚缺“知匹也”、“言戒也”二条,或缮稿时偶误脱欤?乾隆四十六年三月恭校上。

译例如在解释地理方面,知道邶、鄘、卫是三个地名,而非三个国名;在解释山岳方面,知道“崧高维岳”指的是吴岳,而非中岳;在解释水名方面,知道《吉日》中的漆水、沮水,并非《绵》诗和《潜》颂中的漆水、沮水;在解释时令方面,知道公刘早已以建子之月为正月;在解释祭祀方面,知道禘祭与大飨、明堂都是周公的创举;在解释官职方面,知道司徒、司空、司马都存在于周代官制之前;在解释兵器方面,知道古代的铠甲都用皮革制成;在解释宫室方面,知道《君子阳阳》是伶官所作的诗,而非妇人作品;在解释草木方面,知道麻有两种;在解释鸟类方面,知道桑扈也有两种;在解释马匹方面,知道《卫风》中的騋牝、《鲁颂》中的牧马都是为军事做准备,而《司马法》中所说“马、牛、车、乘都出自民间”的话,乃是王莽伪造的文献。如今考察这本书,关于禘祭及大享、明堂的一条,关于司徒、司马的一条,都与序文不相符合,不明白是何缘故。其中关于邶、鄘、卫的一条,是顾炎武的说法;关于崧高的一条,是阎若璩的说法;关于漆沮的一条,是许谦的说法;关于公刘用子正的一条,是毛苌的说法;关于古甲用革的一条,是陈祥道的说法;关于麻有两种的一条,是蔡卞的说法;关于桑扈有两种的一条,是陆佃的说法;关于邱甸不出马牛的一条,是李濂的说法;只有关于《君子阳阳》的一条,是用《楚茨》的文句来证明小序,乃是作者自出新意。然而各家解说《诗经》名物大多泛滥以求广博,这本书则采录旧说颇为严谨,又常常借此阐发经义,与仅仅征引故实的同类书籍有所不同。对于解说《诗经》也不是没有裨益的。它的续编三卷,成书于乾隆癸酉年,选取《尔雅》释诂、释言、释训中与《诗经》有关的文字,摘录下来,也略作疏解。大概是因为训诂与名物相辅相成的道理,用《尔雅》来核对,还缺少“知匹也”、“言戒也”两条,或许是缮写稿件时偶然遗漏了吧?乾隆四十六年三月恭敬校订进呈。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类释卷一

  国子监祭酒顾栋髙撰

  释天文

  心宿 即大火

召南「嘒彼小星,三五在东」。毛云:「三心五噣。」四时更见。郑云:「众无名之星,随心噣在天,犹诸妾随夫人以次序进御于君也。」心在东方三月时也,噣在东方正月时也。「绸缪」诗曰:「三星在天,苕之华。」曰:「三星在罶。」郑皆指为心。以心为列宿之尊。「元命苞」云:「心为天王。」公羊亦曰:「心为大辰。」故郑言「三星」皆以心言之。毛以「绸缪」之「三星」为参者,以刺昏姻不得其时,特举正时以刺之。冬日之昏,在大在戸,惟参为然,故知非心也。心亦为大火。「豳风」「七月流火」,郑曰:「大火者,寒暑之候。」季冬十二月平旦正中在南方大寒退,季夏六月黄昏火星中大暑退。故将言寒,先着火所在。以六月之昏加于地之南方,至七月之昏则下而西流矣。刘氏瑾曰:「此特据周初而言。」「尧典」「日永星火」以正仲夏,则大火昏中在五月至周公摄政时,凡一千二百四十余年,嵗差当退十六七度,故六月而后火星中,七月西流于地之未位。此诗上述豳俗当夏商时而言,「七月流火」者,周公特据当时所见而言耳。孔疏曰:「房心连体,火统其名。」《左传》「火中」「火见」,《诗》「七月流火」,皆指房心为言。此说专主心,未知孰是。

孔疏又曰:「书传曰:古者后夫人将侍君,前息烛,后举烛,至于房中,释朝服,袭燕服,然后入御于君。鸡鸣,太师奏《鸡鸣》于阶下;夫人鸣佩玉于房中,告去。由此言之,夫人徃来舒而有仪;诸妾则肃肃然夜而疾徃,是其异也。又须夜晚始徃,及早来,寔命不同。言此不同于夫人,非妾中自不同也。」

【臣】谨案:天子所居六寝,路寝一,燕寝五。直北为后之六宫,由宫而达于寝,为永巷,所谓壸也。阍寺守之,男不入,女不出。诸侯则三宫三寝。凡进御,天子、诸侯无徃就之理,虽后夫人亦由永巷入御于君,但早晚之时异耳。《周礼》女御掌御叙于王之燕寝,无以色升,以爱选。三千宠爱独在一身之事,观此诗可槩见矣。

  柳宿

孔疏曰:「毛云三心五噣,四时更见,知五是噣者,元命苞云柳五星,释天云咮谓之柳,天文志曰柳谓鸟喙,则喙者柳星也,以其为鸟星之口,故谓之喙。心,东方之宿;柳,南方之宿。着明者,故以比夫人也。言四时更见者,见连言在东,恐其一时俱在东方,故云四时之中更迭见之。心在东方三月时,噣在东方正月时,是不同时见也。二者同在春见,但异月耳。」

  参宿

第二章曰:嘒彼小星,维参与昴。毛云:参伐也,昴留也。郑云:此言众无名之星,亦随伐留在天。孔疏曰:天文志云:参,白虎宿三星,直下有三星鋭,曰伐。其外四星,左右肩股也。则参实三星,故绸缪传曰:三星参也。以伐与参连体,参为列宿统名之,若同一宿然。但伐亦为大星,与参互见,皆得相统。故《周礼》熊旂六旒,以象伐。注云:伐属白虎宿,与参连体,而六星言六旒,以象伐,亦得统参。故此言参伐也。

  昴宿

孔疏曰:「元命苞云:昴六星,昴之为言留也。言物成就繋留彼昴,留为一则参伐明亦为一也。」

【臣】谨案:朱子不取毛、郑三星五噣之説,第云三五言其稀,盖初昏或将旦时意。以三五即所见之小星,以释首章,犹可;至次章“维参与昴”,则説不通矣。参昴是列宿之尊者,朱子于此便无説,上下文不相聨贯。毛、郑谓小星贱妾自况,三五及参昴以比夫人,即下“寔命不犹”意。自朱子谓其于义无所取,而《诗缉》及补传遂谓夫人一而已,岂可比以三五、参昴?虽大星亦止可喻娣媵。“寔命不犹”谓与娣媵不相若,泥滞特甚。逮下“当首及娣媵”,此诗当即娣媵所作,而云“众妾不敢望如娣媵”,殊无谓。不如从古注为妥。

  女宿

译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类释卷一

国子监祭酒顾栋高撰

释天文

心宿 即大火

《召南》:“嘒彼小星,三五在东。”毛亨说:“‘三’指心宿,‘五’指咮宿。”四季交替出现。郑玄说:“众多无名的小星,随着心宿和咮宿在天上运行,就像众妾跟随夫人按次序进见君主一样。”心宿在东方出现是三月的时候,咮宿在东方出现是正月的时候。《绸缪》诗说:“三星在天。”《苕之华》说:“三星在罶。”郑玄都把它们指为心宿。因为心宿是众星中的尊星。《元命苞》说:“心宿是天帝之星。”《公羊传》也说:“心宿是大辰。”所以郑玄说“三星”都是用心宿来解释的。毛亨把《绸缪》中的“三星”解释为参宿,是因为讽刺婚姻不合时宜,特意举出正当的时节来讽刺。冬日黄昏,星宿在大户(门)的位置,只有参宿是这样,所以知道不是心宿。心宿也叫大火。《豳风·七月》“七月流火”,郑玄说:“大火,是寒暑的候星。”季冬十二月清晨正中位于南方,大寒消退;季夏六月黄昏火星位于正中,大暑消退。所以将要说到寒冷,先指出火星所在的位置。把六月的黄昏加在地方的南方,到了七月的黄昏就向下向西流去了。刘瑾说:“这特别依据周初的情况而言。”《尧典》“日永星火”用来校正仲夏,那么大火黄昏位于正中是在五月,到了周公摄政时,总共一千二百四十多年,岁差应当退去十六七度,所以六月之后火星才位于正中,七月向西流到地的未位。这首诗上面叙述豳地风俗,应当是夏商时期而言,“七月流火”是周公特意依据当时所见而言罢了。孔颖达疏说:“房宿和心宿连体,火统摄它们的名称。”《左传》中的“火中”、“火见”,《诗经》中的“七月流火”,都指房宿和心宿而言。这种说法专门主张心宿,不知道哪个是对的。

孔颖达疏又说:“《书传》说:古代后妃将要侍奉君主,先熄灭蜡烛,后举起蜡烛,到了房中,脱去朝服,换上便服,然后入内侍奉君主。鸡鸣时,太师在阶下演奏《鸡鸣》;夫人在房中鸣响佩玉,告知离去。由此说来,夫人往来舒缓而有仪态;众妾则肃肃然夜间快速前往,这是不同的。又必须夜晚才前往,及早来,确实命运不同。说这与夫人不同,并非众妾内部不同。”

【臣】谨案:天子所居有六寝,路寝一,燕寝五。正北是后宫的六宫,从宫到达寝,是永巷,所谓内宫。阍寺守卫着,男子不入,女子不出。诸侯则是三宫三寝。凡是进御,天子、诸侯没有前往就位的道理,即使是后夫人也由永巷入内侍奉君主,只是早晚的时间不同罢了。《周礼》女御掌管在王的燕寝中按次序侍奉,不凭美色升迁,凭宠爱选拔。三千宠爱集于一人之身的事,看这首诗可以大概知道了。

柳宿

孔颖达疏说:“毛亨说‘三心五咮,四时更见’,知道五是咮宿的,是因为《元命苞》说柳宿有五星,《释天》说咮叫做柳,《天文志》说柳叫做鸟喙,那么喙就是柳宿。因为它作为鸟星的口,所以叫做喙。心宿,是东方的星宿;柳宿,是南方的星宿。显著明亮的,所以用来比喻夫人。说四时交替出现,是因为连着说在东,恐怕它们一时都在东方,所以说在四季中交替出现。心宿在东方是三月的时候,咮宿在东方是正月的时候,是不同时出现的。两者同在春季出现,只是月份不同罢了。”

参宿

第二章说:嘒彼小星,维参与昴。毛亨说:参是伐,昴是留。郑玄说:这是说众多无名的小星,也随着伐和留在天上。孔颖达疏说:《天文志》说:参宿,是白虎宿三星,直下有三星尖锐,叫伐。其外四星,左右是肩和股。那么参宿确实是三星,所以《绸缪》传说:三星是参宿。因为伐与参宿连体,参宿作为列宿的统称,好像同一个星宿一样。但伐也是大星,与参宿互见,都能相互统摄。所以《周礼》熊旗六旒,用来象征伐。注说:伐属于白虎宿,与参宿连体,而六星说六旒,用来象征伐,也能统摄参宿。所以这里说参伐。

昴宿

孔颖达疏说:“《元命苞》说:昴宿有六星,昴的意思是留。说万物成就系留在昴宿,留为一则参伐明也为一。”

【臣】谨案:朱熹不采纳毛亨、郑玄三星五咮的说法,只说三五是说稀疏,大概是初昏或将旦时的意思。用三五即所见的小星,来解释首章,还可以;至于次章“维参与昴”,则说不通了。参宿和昴宿是列宿中的尊星,朱熹在这里就没有说法,上下文不相关联。毛亨、郑玄认为小星是自比贱妾,三五及参昴用来比喻夫人,就是下面“寔命不犹”的意思。自从朱熹说这在义理上没有可取的,而《诗缉》及补传于是说夫人只有一个,怎么能比作三五、参昴?即使大星也只能比喻娣媵。“寔命不犹”是说与娣媵不相等,拘泥滞涩特别严重。等到下面“当首及娣媵”,这首诗当即娣媵所作,而说“众妾不敢望如娣媵”,毫无意义。不如依从古注妥当。

女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