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诗类释卷十二
而言,是由北阶入内寝处】朱子曰:“房只是人出入处,古人之房前有壁,后无壁,所以通内。”所谓“焉得谖草,言树之背”,盖房之北也。
译至于“言”字,是指从北阶进入内寝的地方。朱子说:“房只是人进出的地方,古人的房前有墙,后没有墙,所以能够通向内室。”所谓“焉得谖草,言树之背”中的“背”,大概是指房的北面。
【臣】谨案《王风》所谓「左执簧,右招我」由房,曰「由房」,则过乎房矣。过乎房,则入于寝也。北堂下另有北阶,与寝之阼阶相接,由房入寝,盖在此处。《楚茨》诗「乐具入奏」,盖于庙祭毕,燕诸父兄弟于内寝,乐随以入。此诗似咏其事,诗大概与《简兮》相类,贤者不得志而仕于伶官,相与勤其事,若自喜而实自嘲,玩其「乐只」且语气可见,序説未必不有据。朱子以为妇人所作,恐非。
附王风君子阳阳论
君子阳阳,朱子以为亦前篇妇人所作。此只因君子于役首二字偶相同,遂为此语耳。不知行役之大夫,其室家喜其初至,何为有执簧执翿之语?况由者,是由此适彼之辞。妇人舍其房室,更欲何之?读《楚茨》之诗,至“乐具入奏”,恍然曰:此伶官不得志之作,与《简兮》诗人相类。朱子所谓“若自誉而实自嘲”也。考古者室屋之制,前堂之房与后寝相值。正祭之时,设乐于堂上下,所谓“钟鼓既戒,鼓钟送尸”,伶官既有事矣。至后寝以燕同姓,乃复移乐入奏,势必由房以入寝,此“招我由房”所由来也。次章云“由敖敖”,为舞位。上章説声,此説容易,更显然。古之贤人君子多隐于乐工,如春秋太师挚诸人,犹知逾河蹈海以去乱。东迁之时,政行不修,砥行立名之士动辄罹咎。伶官世所贱,其职易给,相与窃升斗之禄,托微业以逃世,所谓“大隐隐朝市”者,非耶?诗人于此于“鬰伊无赖”之中,而为喜幸不胜之语。孔子谓“可以怨”者,于此见之。其志婉而其辞悲矣。序説谓君子遭乱相招,为禄仕全身逺害,意极得之,而其防未明【臣】因推明其意,而取证于《楚茨》“乐具入奏”之语,极有考据。《仪礼》诸篇详房室之制,而《尚书·顾命》亦有东房西房,惟《毛诗》于此仅见。朱子不深考,猥以为妇人所作,已失之矣。或又谓何不遂谓淫奔之诗?岂不谬哉。
着 庭 堂
尔雅》释宫:“门屏之间谓之宁。”诗作“着”,李巡曰:“谓正门内两塾间,堂下至门谓之庭。升阼阶、西阶而后至堂。堂以北为室,与东西房。”
陈
尔雅》当涂谓之陈。诗胡逝我陈?谓于东西阶下,用防甎筑起,髙于平地,令易泄水,便人行走。其庙中路则谓之唐。俱是堂下至门之迳,特以庙庭异其名耳。礼,宾主入门有当,陈揖当碑,揖及阶揖,所谓三揖三让也。碑在庭之中央。庙以丽牲,寝以识日景。
宇 户 牖 向 屋漏
宇檐下,户室户,两扇为门,单扇为户。《豳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盖天气渐寒,自逺而至近也。牖,穿壁以木为交▯,所以见日。牖下为奥,尊者所处。古人祭必于奥,奥为室西南隅,近南日光为壁所掩,故隐奥。室西北隅为屋漏,牖中日光穿漏于北,故曰屋漏,向北出牖也,亦曰北牖。《礼》:“病者居北牖下,君视之则迁南牖下,使君得南面视已。”孔子自牖执其手,是也。
李氏如圭曰:堂屋五架,中脊之架曰栋,次栋之架曰楣。后楣之下,以南为堂,以北为室与房。大夫、士东房西室【天子诸侯有东西房】室又户东而牖西,户不当中而近东,则西南隅最为深隐,故谓之奥,而祭祀及尊者常处焉。
庭 楹 正 冥
朱传庭宫寝之前,庭楹柱也。正向明之处,冥奥窔之间也。上章言堂之美,此章言室之美。
【臣】谨案朱子因从前诸儒之説而以此章为专言室之美【臣】谓此章是兼堂室在内,盖室与堂同一至门之庭,室别无庭也。若説向北有庭,则为北堂而非室制矣。楹即前堂之两楹,古人于此授玉行礼,是向明之处,所谓正也。室西南隅为奥,东南隅为窔,奥窔之间在户之西而牖之下,是幽暗处,故曰冥。惟此一句是专言室。若室之楹,则傍列东西房楹,藏在壁间,安得谓有觉其楹?牖户之外即为前堂,安得有殖殖其庭?正是两楹之间,是对前庭当阳受日之处,故得快快。若室则东户而西牖,受光处无多,安得言此乎【臣】二十二嵗时撰《仪礼宫室指掌图》极精细
译臣谨按《王风》中所谓“左手拿着笙簧,右手招我”,从房室出发,说“从房室出发”,那就是经过了房室。经过了房室,就进入了寝室。北堂下面另有北阶,与寝室的东阶相接,从房室进入寝室,大概就在这个地方。《楚茨》诗中“乐器完备,进入演奏”,大概是在宗庙祭祀完毕后,在内寝宴饮诸位父兄,音乐随之进入。这首诗似乎是在咏叹这件事,诗的大致内容与《简兮》相似,贤能的人不得志而任职于乐官,互相勤勉地从事这项工作,看似自我欣喜,实则自我嘲讽,玩味其“乐只”的语气便可看出,《诗序》的说法未必没有依据。朱熹认为这是妇人所作,恐怕不对。
附论《王风·君子阳阳》
《君子阳阳》,朱熹认为也是前一篇妇人所作。这仅仅是因为《君子于役》开头两字偶然相同,就说了这样的话罢了。不知道那些出行服役的大夫,他们的妻子欢喜他刚回来,为什么会有拿着笙簧、拿着翿舞具的话呢?况且“由”字,是从此地到彼地的意思。妇人离开她的房室,还想去哪里?读《楚茨》这首诗,读到“乐具入奏”,恍然大悟说:这是乐官不得志的作品,与《简兮》的诗人相似。朱熹所说的“看似自我夸耀而实则自我嘲讽”正是如此。考据古代居室制度,前堂的房屋与后寝相对。正式祭祀的时候,在堂上下设置音乐,所谓“钟鼓已经警戒,鼓钟送神尸”,乐官已经有事了。等到在后寝宴饮同姓亲属,于是又移动音乐进入演奏,势必从房室进入寝室,这就是“招我由房”的由来。次章说“由敖敖”,是指舞位。上章说声音,此章说容易,更加明显。古代的贤人君子多隐没在乐工之中,如春秋时期的太师挚等人,尚且知道渡过黄河、跳入大海以远离乱世。东迁之时,政治不修,砥砺品行、树立名声的人士动辄遭受祸患。乐官是被世人轻视的,他们的职务容易供给,互相窃取微薄的俸禄,寄托于卑微的职业以逃避世俗,所谓“大隐隐于朝市”,不就是这样吗?诗人在这里处于“郁结无奈”之中,却说出欢喜庆幸得胜的话。孔子说“可以怨”的,在这里可以看到。他的志向委婉而他的言辞悲凉。《诗序》说君子遭遇乱世互相招引,为了俸禄做官以保全自身、远离祸害,意思极得要领,但其细节未明。臣因此推明其意,并从《楚茨》“乐具入奏”的话中取证,极有考据。《仪礼》各篇详细记载房室制度,而《尚书·顾命》也有东房西房,只有《毛诗》在此仅见。朱熹不深入考据,轻率地认为是妇人所作,已经错了。有人又说为什么不干脆说是淫奔的诗?岂不荒谬吗。
着、庭、堂
《尔雅》解释宫室:“门和屏风之间叫做宁。”诗作“着”,李巡说:“指正门内两塾之间,堂下到门叫做庭。登上东阶、西阶然后到达堂。堂的北面是室,与东西房相连。”
陈
《尔雅》说当涂叫做陈。诗中说“胡逝我陈”,是指在东西阶下,用砖石筑起,高于平地,以便排水,方便人行走。庙中的中路则叫做唐。都是堂下到门的路径,只是因为庙庭不同而名称不同罢了。礼制中,宾客主人入门有当,陈揖当碑,揖及阶,揖,所谓三揖三让。碑在庭的中央。庙中用来系牲,寝室用来观测日影。
宇、户、牖、向、屋漏
宇是屋檐下,户是室的门,两扇为门,单扇为户。《豸风》中“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大概是天气渐寒,从远处到近处。牖,是在墙壁上开孔,用木条交叉成格子,以便看见日光。牖下为奥,是尊者所处的地方。古人祭祀必在奥,奥是室西南角,靠近南面的日光被墙壁遮挡,所以隐蔽。室西北角为屋漏,牖中的日光穿漏到北面,所以叫屋漏,向北开牖,也叫北牖。《礼》说:“病人住在北牖下,君主来看望就迁到南牖下,使君主能南面看他。”孔子从牖下握住他的手,就是如此。
李氏如圭说:堂屋五架,中脊的架叫栋,次栋的架叫楣。后楣之下,以南为堂,以北为室和房。大夫、士东房西室(天子诸侯有东西房),室又门在东而牖在西,门不居中而靠近东边,那么西南角最为深隐,所以叫奥,而祭祀及尊者常处其中。
庭、楹、正、冥
朱熹传注庭是宫寝之前,庭楹是柱子。正是向明之处,冥是奥窔之间。上章说堂之美,此章说室之美。
臣谨按朱熹因从前诸儒的说法而认为此章专言室之美,臣认为此章是兼堂室在内,因为室与堂同一至门之庭,室没有别的庭。如果说向北有庭,那就是北堂而不是室的制度了。楹即前堂的两楹,古人于此授玉行礼,是向明之处所谓正。室西南角为奥,东南角为窔,奥窔之间在户的西侧而牖的下面,是幽暗处,所以叫冥。只有这一句是专言室。如果说是室的楹,那么傍列东西房的楹,藏在壁间,怎么能说感觉到它的楹呢?牖户之外即为前堂,怎么会有殖殖其庭呢?正是两楹之间,是对前庭当阳受日的地方,所以得快快。如果说是室,那么东户而西牖,受光处不多,怎么能说这个呢?臣二十二岁时撰《仪礼宫室指掌图》,极精细。
,谨详其説于左。
古人宫室之制,两下五架。其正梁为栋,以下二架为楣,又下二架为▯。后楣以北为室,与东西房。室一户一牖,户东而牖西。东西房惟一户,俱在东。东房无北壁,房半以北为北堂。《诗》所谓“焉得谖草,言树之背”也。东楣▯之外,四隅有四斜栋架屋,为东西南北走廊。其屋檐外出为宇,所谓“上栋下宇”也。宇四面各有阶,南面有阼阶,西阶,东西有两侧阶,北堂有北阶。宇飞垂而外出,故曰“如翚斯飞”;栋特起而髙峻,故曰“如鸟斯革”。则前章亦兼堂室言之,盖同是两下五架所成,不容区别;而庭与楹之不得属于室,更较然矣。
译谨将详细解说列于左侧。
古人宫室的规制,是两坡屋顶、五根梁架。其中正梁称为栋,下面的两架梁称为楣,再下面的两架梁称为〇。后楣以北是室,以及东、西两房的区域。室有一扇门和一扇窗,门在东边,窗在西边。东、西两房只有一扇门,都在东边。东房没有北墙,房的一半以北是北堂。这就是《诗经》中所说的“哪里能寻得忘忧草,把它种在北堂上”的意思。东楣〇的外面,四个角落有四根斜梁架屋,形成东、西、南、北四条走廊。屋檐向外伸出部分称为宇,这就是所谓“上有栋梁,下有屋檐”。宇的四面各有台阶,南面有阼阶、西阶,东、西两侧有侧阶,北堂有北阶。屋檐翘起向外伸展,所以说“像野鸡展翅飞翔”;栋梁特别高耸峻拔,所以说“像鸟羽张开”。那么前章也是兼指堂和室而言,因为它们都是由两坡五架构成的,不容区别;而庭院和柱子不能归属于室,就更明显了。
臯门 应门
疏:王宫之外郭门曰臯门,正门曰应门。诸侯有库雉,无臯应。朱子曰:厯观《春秋》《礼记》《家语》所载,无云诸侯有臯应者,则皋应为天子之门,明矣。意太王之时未有制度,特作二门,其名如此。后遂尊为天子之门,而诸侯不得立耳。王氏樵《尚书日记》曰:《周礼》天子之门五:一臯门,二库门,三雉门,四应门,五路门,亦曰毕门。外朝一,治朝一,内朝一,亦曰燕朝。外朝在库门之外,以朝万民;治朝在路门之外,王日视治之朝,以朝羣臣;燕朝在路门之内,路寝之庭,以燕同姓。《玉藻》云:君日出而视朝,退适路寝聴政。视朝即治朝,聴政即燕朝。《康王之诰》:王出在应内之内,即路门外之治朝也。庙【寝【一名路寝】祊堂基唐
尔雅室有东西厢,曰庙;无东西厢,有室,曰寝。前庙以奉神,后寝以藏衣冠。祭毕燕诸父兄弟于此。楚茨诗所谓“乐具入奏,以绥后禄”是也,亦曰路寝【商颂单名寝曰寝成,孔安】鲁颂“路寝孔硕”,是庙亦有路寝矣。凡庙中室屋之制,与生人所居畧同,特其名一二异耳。庙门曰祊,庙中路曰唐,西夹之堂曰塾。诗“祝祭于祊”,孝子不知神之所在,故使祝博求之于门内,待宾客之处。丝衣诗云“自堂徂基”,此堂非庙堂,乃门侧西夹之堂,所谓塾也。冬官匠人云“门堂三之二”。刘氏瑾曰:“门之内外夹其东西皆有塾,一门凡四塾,外两塾南向,内两塾北向,谓之塾。”则宜有基,诗所指则内塾之基也。笺曰:“使士升门堂,视壶濯及笾豆,降往于基,告濯具。”尔雅疏曰:“祊有二种,一是正祭之日使祝求神于庙门内,二是祭之明日绎祭设馔于庙门外西室,亦名祊。”是庙门内外皆有祊,二者行礼俱不在庙,故知此堂非庙堂也。乃郑注郊特牲以祊与绎为一时之事,又云“祊祭明日之绎祭”,也是举其一而忘其一矣。唐与陈俱是堂,涂特以庙异其名耳。诗中“唐有甓”是也。
宗
湛露》诗曰:“厌厌夜饮,在宗。”《载考》传曰:“夜饮必于宗室,考成也。”燕毕而更留诸侯,夜饮于同姓诸侯,则成其礼;若异姓有让,则止。朱子曰:“宗室盖路寝之属。”《诗缉》曰:“燕礼,具官馔于寝东。”注云:“寝,路寝也。”是在路寝之旁室。
壸
诗》室家之壸。《尔雅》宫中衖,谓之壸。王肃曰:「今后宫称永巷,是宫内道名也。」
【臣】谨案:天子有六寝,路寝一在前,小寝五在后。路寝以聴政,小寝以燕息。六寝之北有六宫,后夫人与嫔御居之。从宫逹寝,有永巷,宫中之长巷也。后夫人由此以进御于君。质明告去,众妾则见星而往,见星而还。寺人守之,男不入,女不出【女御掌御叙于王之燕寝,嫔妃来就,虽天子不得至宫】诗》所称巷伯,是寺人之长,伯长也。《周礼》天官寺人之官,凡五人。
宗室
采苹》诗曰:「于以奠之,宗室牖下。」传曰:「宗室,大宗之庙也。」刘氏瑾曰:「诸侯之庶子为别子,别子之适子为大宗,即大夫之始祖也。百世子孙皆往祭于其庙。」
馆
笺卿士之馆在天子之宫,如今之诸庐也。疏《考工记》外有九室,九卿朝焉。注云:九室如今朝堂诸曹治事之处,谓天子宫内卿士各立曹司,有庐舍以治事也。退适治事之处为私,对在天子之庭为公。此私朝在天子宫内。《诗缉》曰:天子皮弁以日视朝,凡朝服,君与卿大夫同。今天子之卿而服缁衣者,盖既朝于天子而退治事,则释皮弁而服缁布衣以聴其所治之政。其服以缁布为冠,以黑羊皮为裘,以缁布为衣而裼之,其上加朝服,十五升缁布为之,其裳皆素。《诗记》曰:诸侯入为卿士,皆受馆于王室。
附録
陈氏稽古编》曰:天子有五门,最外曰臯门,次库门,次雉门,次应门,最内曰路门。外朝在臯门,内治朝在应门,内燕朝亦名路寝,在路门内,所谓三朝也。路门亦名毕门,亦名虎门,亦名寝门,以其内有路寝也。路寝之内有小寝五,是为王之六寝
译皋门、应门
疏:王宫外围的门叫皋门,正门叫应门。诸侯只有库门和雉门,没有皋门和应门。朱熹说:遍观《春秋》《礼记》《孔子家语》的记载,没有说诸侯有皋门和应门的,那么皋门和应门是天子的门,就很明白了。推测太王时代还没有制度,特意建造了两座门,名称就是这样。后来便尊奉为天子的门,而诸侯不得设立罢了。王樵《尚书日记》说:《周礼》记载天子的门有五个:一是皋门,二是库门,三是雉门,四是应门,五是路门,也叫毕门。外朝一个,治朝一个,内朝一个,也叫燕朝。外朝在库门之外,用来朝见万民;治朝在路门之外,是君王每天视察政务的朝堂,用来朝见群臣;燕朝在路门之内,路寝的庭院中,用来宴享同姓亲属。《玉藻》说:国君日出时视察朝政,退朝后到路寝听政。视察朝政就是治朝,听政就是燕朝。《康王之诰》说:君王出到应门之内,就是路门外的治朝。
庙、寝(一名路寝)、祊、堂、基、唐
《尔雅》说:房间有东西厢房的,叫庙;没有东西厢房,有室的,叫寝。前面的庙用来供奉神灵,后面的寝用来收藏衣冠。祭祀结束后,在这里宴享父辈兄弟,就是《楚茨》诗中所谓“乐器奏响,以安抚后嗣福禄”的意思,也叫路寝(《商颂》单称寝为“寝成”,孔安国注;《鲁颂》“路寝非常宏大”,说明庙也有路寝了)。凡是庙中室屋的规制,与活人居住的大致相同,只是名称有一两处不同罢了。庙门叫祊,庙中的路叫唐,西夹室的堂叫塾。《诗》说“祝官在祊祭祀”,孝子不知道神灵所在,所以让祝官在门内广泛寻求神灵,这是接待宾客的地方。《丝衣》诗说“从堂走到基”,这个堂不是庙堂,而是门侧西夹室的堂,也就是所谓的塾。《冬官·匠人》说“门堂占门的三分之二”。刘瑾说:“门的内外,东西两侧都有塾,一门共有四个塾,外面的两个塾朝南,里面的两个塾朝北,都叫塾。”那么应该有基,《诗》所指的便是内塾的基。郑玄笺说:“让士登上门堂,查看酒壶、洗涤器具以及笾豆,然后走下前往基,报告洗涤器具已备妥。”《尔雅》疏说:“祊有两种,一种是在正式祭祀那天,让祝官在庙门内寻求神灵;另一种是在祭祀的第二天,绎祭时在庙门外西室摆设食物,也叫祊。”这说明庙门内外都有祊,两种行礼都不在庙内,所以知道这个堂不是庙堂。郑玄注《郊特牲》把祊和绎当作同一时间的事,又说“祊祭是第二天的绎祭”,这也是举其一而忘其另一面了。唐和陈都是堂,只是因为在庙中所以名称不同罢了。《诗》中“唐有砖”就是证明。
宗
《湛露》诗说:“厌厌夜饮,在宗。”《载芟》传曰:“夜饮一定在宗室,是为了考成。”宴饮结束后再留下诸侯,在同姓诸侯那里夜饮,就成就了礼仪;如果是异姓诸侯谦让,就停止。朱熹说:“宗室大概是路寝的附属建筑。”《诗缉》说:“燕礼,在寝的东边备办官员的食物。”注说:“寝,就是路寝。”这是在路寝旁边的房间。
壸
《诗》说“室家之壸”。《尔雅》说宫中的巷道,叫壸。王肃说:“现在后宫称永巷,是宫内的道路名称。”
【臣】谨按:天子有六座寝宫,路寝一座在前面,小寝五座在后面。路寝用来听政,小寝用来宴息。六寝的北面有六宫,后夫人与嫔妃居住在那里。从宫通往寝,有永巷,是宫中的长巷。后夫人由此进见君王侍寝。天亮报告离去,众妾则见星前往,见星返回。寺人守卫,男人不进入,女人不走出(女御掌管在君王燕寝中侍奉的顺序,嫔妃来就寝,即使是天子也不得进入后宫)。《诗》所称的巷伯,是寺人的长官,伯即长官之意。《周礼》天官寺人的官职,共有五人。
宗室
《采苹》诗说:“于以奠之,宗室牖下。”传曰:“宗室,是大宗的庙。”刘瑾说:“诸侯的庶子为别子,别子的嫡子为大宗,就是大夫的始祖。百世子孙都去他的庙祭祀。”
馆
笺:卿士的馆舍在天子的宫中,就像现在的诸曹官署一样。疏:《考工记》说外面有九室,九卿在那里朝见。注说:九室就像现在朝堂上各曹处理事务的地方,是说天子宫内卿士各自设立曹司,有庐舍用来处理事务。退朝后到处理事务的地方为私,相对于在天子庭院为公。这私朝在天子宫内。《诗缉》说:天子穿着皮弁每天视察朝政,凡是朝服,国君与卿大夫相同。现在天子的卿穿着缁衣,大概是已经朝见天子后退下处理事务,就脱下皮弁而穿缁布衣来听理所管辖的政务。他的服饰以缁布做冠,以黑羊皮做裘,以缁布做衣而露出里面,上面加穿朝服,用十五升缁布制成,下裳都是素色。《诗记》说:诸侯入朝担任卿士,都在王室接受馆舍。
附录
陈氏《稽古编》说:天子有五座门,最外面叫皋门,其次是库门,其次是雉门,其次是应门,最里面叫路门。外朝在皋门,内治朝在应门,内燕朝也叫路寝,在路门内,这就是所谓的三朝。路门也叫毕门,也叫虎门,也叫寝门,因为里面有路寝。路寝之内有五座小寝,这就是天子的六寝。
。六寝之内则为后之六寝,亦谓之六宫。康成曰:妇人称寝曰宫,正寝一,燕寝五,与王同。诸侯有库、路、雉,而无臯、应。
译六寝之内则是王后的六寝,也称为六宫。郑玄说:妇女称寝为宫,正寝一座,燕寝五座,与天子相同。诸侯有库、路、雉三座燕寝,而没有臯、应两座燕寝。
附梁名
诗所咏为「梁有四而栋梁不与」,无逝我梁在彼淇梁,维鹈在梁,鸳鸯在梁,有鹙在梁,皆渔梁也。石絶水为堰,而笱承其空。天官□人为梁,王制渔人入泽,梁指此。如茨如梁,桥梁也,以木为之。月令谨闗梁,周语十月成梁,指此。尔雅释宫「隄谓之梁」,郭氏解之,兼上二梁矣。造舟为梁,浮梁也,虽用以渡水,而异于桥,惟天子得乗之。五楘梁辀,车上之梁也,辀稍曲而上至衡,从衡上而下句之,则衡横于辀下,如屋之梁也。
毛诗类释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类释卷十三
国子监祭酒顾栋髙撰
释衣服
衮衣绣裳
笺:衮衣裳九章。一曰龙,二曰山,三曰华虫【雉也】四曰火,五曰宗彛【虎雄也】皆缋于衣。六曰藻,七曰粉米,八曰黼,九曰黻,皆绣于裳。舜有十二章,周以日月星辰画于旂,而登龙于山,登火于宗彛。天子之龙一升一降,诸侯但有降龙。以龙首卷【音衮】然,故谓之衮。王之三公八命,冕服七章,与侯伯等。及出封,则加一等而服衮。时周公以三公出封于鲁,故得九章也。
▯衮及黼
笺:▯衮,▯衣而画以卷龙也。黼如斧形,则绣之于裳。《诗》记曰:「上公之服九章,衮画于衣,九章之第一章;黼绣于裳,九章之第八章也。」
侯伯鷩冕七章,则自华虫以下【衣三章,裳四章】子男毳冕五章,衣自宗彛以下,而裳黼黻【谓以毳衣画虎蜼,衣三章,裳二章】孤卿絺冕三章,则衣粉米,而裳黼黻【絺刺粉米,无画,衣一章,裳二章】大夫▯冕,则▯衣黻裳而已【衣无文,裳刺黻】凡冕服皆▯衣纁裳,六服同冕者,首饰尊也。
黻衣绣裳
疏黻皆在裳。言黻衣者,衣大名与绣裳异其文耳。▯黒与青谓之黻,五色备谓之绣。
【臣】谨案:黻为冕服第九章,乃大夫元冕之服。襄公既始命为诸侯,秦伯爵当服鷩冕七章,而云黻衣者,郑云:王之赐服惟用有文章故也。凡赐法,上得兼下,下不得兼上。《诗》美襄公之受显服,云“黻衣绣裳”,是得元冕也;又曰“锦衣狐裘”,是得皮弁服也。诸侯之得王赐,惟以有文章者为荣,不在命服之贵贱,常服黼冔。
传「白与黒谓之黼」冔,殷冠也。夏曰收,周曰冕。疏:周冕无缋绣之饰,则殷冔亦不以黼为饰。黼自衣服之所有也。殷之诸侯祭服亦九章,举一章以表之耳。案:黼冔是二事,黼是衣,冔是冠。
素衣朱襮
疏「黼领谓之襮」,孙炎曰:「绣刺黼文以褗领,是襮为领也。」《郊特牲》云:「绣黼丹朱中衣,大夫之僭礼。」知诸侯当服之中衣者,朝服、祭服之里衣也。大夫中衣亦用素,不必以绣黼为领。绣黼惟诸侯乃得服之耳。
锦衣狐裘
疏:诸侯在国服麑裘,不服狐白、狐裘。为诸侯在天子之朝所服,诸侯受天子之赐,归则服之以告庙,于后不复服之。冯氏曰:古人之裘,最重狐白,故天子以为朝服,诸侯以为赐服。凡在朝,君臣同服,而唯卿大夫得衣之,又别其裼衣。天子、诸侯以锦,大夫以以素,礼服之重者也。
【臣】谨案:桧风云,羔裘逍遥,狐裘以朝。苏氏辙曰:「缁衣羔裘,诸侯之朝服;锦衣狐裘,诸侯朝天子之服。」今桧君以朝服燕,而以其朝天子之服朝,则其耽细娱而无逺虑可知矣。
狐裘黄黄
笺:黄黄然,取温裕而已,不求奢淫也。疏:狐色不一等,狐白非君不服,狐青乃小而美者,则可以供公子。诗取“彼狐狸”为公子裘是也。若黄狐,非贵服,息人腊祭服之。季秋草木黄落,象其时物之色。《郊特牲》云:“野夫黄冠,黄衣。”黄衣盖狐裘也,是通庶人皆得服之。
【臣】谨案第二章「云台笠缁撮」,以此例之,则黄狐非贵服可知矣。锦衣狐裘,言其美也;狐裘黄黄,言其俭也。同狐裘而以色殊贵贱如此,非注疏孰能发此义?
羔裘豹袪 豹褎 豹饰
疏:君纯羔,大夫以豹饰袂。是袖之大名袪,是袖头。郑风云:羔裘豹饰,亦谓以豹皮饰袂袖。其实一也。袪,《
译附梁名
《诗经》所吟咏的“梁有四而栋梁不与”,没有“逝我梁在彼淇梁”,只有“维鹈在梁,鸳鸯在梁,有鹈在梁”,这些都是渔梁。用石头截断水流做成堰,而在空隙处承接竹笼。《周礼·天官》中“人为梁”,《王制》中“渔人入泽,梁”,指的都是这种渔梁。“如茨如梁”,指的是桥梁,用木材建造。《月令》中“谨关梁”,《周语》中“十月成梁”,指的也是这种桥梁。《尔雅·释宫》说“堤叫做梁”,郭璞对此进行解释,兼括了上述两种梁。用船连接成梁,叫做浮梁,虽然用来渡水,但与桥不同,只有天子可以乘坐。五楘梁辀,是车上的梁,车辕稍向上弯曲至车衡,从车衡上向下弯曲钩住,那么车衡横在车辕下方,就像房屋的梁一样。
毛诗类释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类释卷十三
国子监祭酒顾栋高撰
释衣服
衮衣绣裳
郑玄笺注:衮衣和绣裳上有九种纹章。一是龙,二是山,三是华虫(即野鸡),四是火,五是宗彝(即虎和蜼),都画在衣服上。六是藻,七是粉米,八是黼,九是黻,都绣在裳上。舜有十二种纹章,周代将日月星辰画在旗帜上,而将龙画在山纹上,将火画在宗彝上。天子的龙纹是一升一降,诸侯只有降龙。因为龙首卷曲(音同“衮”),所以称为衮。天子的三公为八命,冕服有七种纹章,与侯伯相同。等到出外封国时,则加一等而穿衮服。当时周公以三公身份出封于鲁国,所以得以使用九章纹饰。
〇衮及黼
郑玄笺注:〇衮,〇衣上画着卷曲的龙。黼像斧头的形状,则绣在裳上。《诗记》说:“上公的服饰有九章纹饰,衮画在衣服上,是九章中的第一章;黼绣在裳上,是九章中的第八章。”
侯伯穿鷩冕,有七章纹饰,则从华虫以下【衣服三章,裳四章】;子男穿毳冕,有五章纹饰,衣服从宗彝以下,而裳上绣黼黻【指用毳衣画虎和蜼,衣服三章,裳二章】;孤卿穿絺冕,有三章纹饰,则衣服绣粉米,而裳上绣黼黻【絺刺粉米,没有画纹,衣服一章,裳二章】;大夫穿〇冕,则〇衣上无纹饰,裳上只刺黻纹【衣服无纹饰,裳刺黻】。凡是冕服都是〇衣纁裳,六种服饰共用同一种冕,是因为头饰尊贵。
黻衣绣裳
孔颖达疏:黻都在裳上。说黻衣,是因为衣是大名,与绣裳区别其纹饰罢了。〇黑与青相间叫做黻,五色具备叫做绣。
【臣】谨案:黻是冕服第九章,是大夫元冕的服饰。襄公既然刚被任命为诸侯,秦伯爵应当穿鷩冕七章,而说黻衣,郑玄说:天子的赐服只用有纹章的缘故。凡是赐服的法度,上级可以兼用下级的,下级不得兼用上级的。《诗经》赞美襄公接受显贵的服饰,说“黻衣绣裳”,是得到了元冕;又说“锦衣狐裘”,是得到了皮弁服。诸侯得到天子的赐服,只以有纹章为荣,不在于命服的高低贵贱,常服是黼冔。
传文说“白与黑相间叫做黼”,冔,是殷代的冠。夏代叫收,周代叫冕。孔颖达疏:周代的冕没有绘绣的装饰,那么殷代的冔也不以黼为装饰。黼本是衣服上所有的纹饰。殷代诸侯的祭服也有九章,举出一章来代表罢了。案:黼冔是两件事,黼是衣服,冔是冠。
素衣朱襮
孔颖达疏:“黼领叫做襮”,孙炎说:“绣刺黼纹以装饰衣领,这就是襮为领的意思。”《礼记·郊特牲》说:“绣黼丹朱中衣,是大夫僭越礼制。”知道诸侯应当穿的中衣,是朝服、祭服的里衣。大夫的中衣也用素色,不一定用绣黼做领子。绣黼只有诸侯才能穿。
锦衣狐裘
孔颖达疏:诸侯在国内穿麑裘,不穿狐白裘、狐裘。这是诸侯在天子朝廷上所穿的服饰,诸侯接受天子的赐服,回去后穿它来告祭宗庙,以后就不再穿了。冯氏说:古人的皮衣,最重视狐白裘,所以天子把它作为朝服,诸侯把它作为赐服。凡是在朝廷上,君臣穿同样的衣服,而只有卿大夫可以穿它,又另外区分其裼衣。天子、诸侯用锦,大夫用素,这是礼服中很尊贵的。
【臣】谨案:《桧风》说,羔裘逍遥,狐裘以朝。苏辙说:“缁衣羔裘,是诸侯的朝服;锦衣狐裘,是诸侯朝见天子的服饰。”现在桧君用朝服宴饮,而用朝见天子的服饰上朝,那么他沉溺于细微的享乐而没有长远的考虑就可知了。
狐裘黄黄
郑玄笺注:黄黄的样子,只是取温暖宽裕而已,不追求奢侈淫逸。孔颖达疏:狐狸的颜色不一等,狐白裘不是君主不穿,狐青是小而美的,可以供给公子穿。《诗经》取“彼狐狸”为公子皮衣就是如此。如果是黄狐,不是贵重的服饰,息国人腊祭时穿它。季秋草木黄落,象征当时事物的颜色。《礼记·郊特牲》说:“野夫黄冠,黄衣。”黄衣大概是狐裘,这是说普通百姓都可以穿。
【臣】谨案:第二章“云台笠缁撮”,以此类推,那么黄狐不是贵重的服饰就可知了。锦衣狐裘,是说它华美;狐裘黄黄,是说它节俭。同是狐裘而用颜色区别贵贱如此,如果不是注疏谁能阐发这个义理?
羔裘豹袪 豹褎 豹饰
孔颖达疏:君主穿纯羔裘,大夫用豹皮装饰袖子。袖子的通称是袪,是袖口。郑风说:羔裘豹饰,也是指用豹皮装饰袂袖。其实是一样的。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