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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毛诗类释四

毛诗类释卷二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10–25 段

:「当在河东,不注里数。」《诗》云:「升漕虚以望楚丘,可以一望而得,疑未必有六十里之逺。」

译(地名)应当在河东,没有注明里程数。《诗经》说:“登上漕虚眺望楚丘”,可以一眼望见,怀疑未必有六十里那么远。

春秋时有两楚丘,隐七年,戎伐凡伯于楚丘,在山东曹县东南四十里,本戎州已氏之邑,凡伯过其地,因刼略之,杜注所谓济隂成武县西南者是也。成武与漕县连境,其一为僖四年卫迁于楚丘,在滑县东六十里,汉为白马县。《水经注》曰:白马济有白马城,卫文公东徙渡河都之。隋开皇十六年,同时置两楚丘县,一在汉已氏县,以戎伐凡伯之楚丘为名,为南楚丘;一在汉白马县,即桓公封卫者为北楚丘。后以曹县有楚丘,因改名卫南县。杜佑《通典》曰:白马春秋卫漕邑,卫南卫文公所徙之楚丘也。《元和郡县志》及《旧唐书》所载并同。朱子《诗集传》亦云:漕、楚丘皆在滑州,尤显然较着。乃班固《地理志》于成武下则曰:齐桓公所城,迁卫文公于此。既混滑县之楚丘于成武,而文定説《春秋》于凡伯传则云:罪卫不救王臣之难,又混成武之楚丘于滑县,盖两失之。孔颖达疏定之,方中胸无定见,两岐其说,曰:汉之郡境已不同,故郑疑在东郡,杜云济隂也。不知杜云济隂成武县者,乃是凡伯传之楚丘,与卫无涉。郑疑在东郡,东郡今之东昌府,亦与滑县絶逺。傅寅又曰:堂当是今博州堂邑,博、濮二州连境。案东昌府之堂邑县,与兖州府之成武县相去四百五十里,如何云望楚与堂乎【堂只是楚丘之旁邑,但今不可考耳】总因两楚丘相混,致班固一误,孔颖达再误,傅寅三误,而近日《皇舆表》于兖州府成武县亦注云:卫楚丘邑,沿譌袭谬,千载同病。兹因考《诗》地理而附识于此。

  沬 桑中 顿丘 浚

沬即书所云沬邦,是纣都朝歌之地,今为卫辉府淇县。春秋时在大河之北。邶风曰:“亦流于淇。”鄘风曰:“送我淇上。”卫风曰:“瞻彼淇奥。”故今日犹以淇名县。曰古朝歌,自文公迁河南楚丘,而河内殷墟更属于晋。桑中在淇县境,顿丘汉东郡有顿丘县。案东郡今山东东昌府,疑此女未必如此之逺送,只当在淇水之北。浚亦卫邑,自汉以下并为浚仪县。至宋真宗改浚仪为祥符县,为开封府治,今因之。

  淇园

戴凯之曰:「淇园,卫地,殷纣竹箭园也。」

阎氏若璩曰:朱子于《淇奥》篇集传,谓淇上多竹,汉世犹然,此自据汉武帝下淇园之竹以塞决河,冦恂伐淇园之竹为矢以给军耳。郦道元云:今通望淇川,无复此物,又可证朱子止及汉之故。晋戴凯之言:淇园,卫地,殷纣竹箭园也,见班彪志。《毛诗》所咏「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是北土寒冰,至冬地冻,竹根类浅,故不能植,惟防【音夬】竹根深,故能晚生,故曰「根深耐寒,茂被淇苑」。然则《毛诗》之所谓菉竹者,乃防竹,非常竹也,亦可以备异闻。

【臣】犹记少时汤隂县令杨铭敦谓【臣】曰:「今世淇上无竹,诗所咏菉竹,正以其难得而言耳【臣】初亦未之信,谓下淇园之竹,以为揵是淇竹,明证。及阅郦道元之言,则知晋世已无有竹,不自今时矣。因思毛传解绿竹曰:「绿,王刍。」竹篇竹,明系二物,不是今时之竹。正义曰:「诗有终朝采绿,则绿与竹别草,故传依尔雅,以为王刍与篇竹异也。」郭璞注绿为绿缛草,今呼鸱脚莎;篇竹似小藜,赤茎节,好生道旁,可食,又杀虫。《草木疏》云:「有草似竹,髙五六尺,淇水侧人谓之绿竹。」其说支离,又物不经见。且以为二物,则与下「青青如箦」俱不合。阅阎氏此条,知是竹之别一种,且唯淇园有竹,非淇上槩有竹也。意殷纣之竹箭园,至二汉之初犹存,故汉武、冦恂得而用之。非淇川上遍植此物,且以为竹,则与下二章义俱不碍。较注疏似更得情。

  黎

通典》潞州上党县,古黎侯国。西伯戡黎,即此。汉为壶关县。苏氏曰:「是时卫犹在河北,黎卫壤地相接,故狄之为患,黎卫共被之。」

【臣】谨案:黎国在上党壶关县,是在卫之西。诗文匪车不东,政自明白,易晓而毛、郑解特谬。言卫之诸臣形貌蒙戎,然但为昏乱之行,何不来东迎我君而复之乎?郑又曲为之説曰:「黎在

译春秋时期有两个楚丘。鲁隐公七年,戎人在楚丘劫掠凡伯,这个楚丘位于山东曹县东南四十里,原本是戎州已氏的城邑,凡伯经过此地,因此遭到劫掠,杜预注中所说的济阴成武县西南指的就是这里。成武与漕县接壤,另一个楚丘是鲁僖公四年卫国迁都的楚丘,位于滑县东六十里,汉代时为白马县。《水经注》说:白马济水有白马城,卫文公向东迁徙渡河后在此建都。隋开皇十六年,同时设置两个楚丘县,一个在汉代已氏县,以戎人劫掠凡伯的楚丘命名,称为南楚丘;一个在汉代白马县,即齐桓公封卫国的地方,称为北楚丘。后来因为曹县已有楚丘,所以将北楚丘改名为卫南县。杜佑《通典》说:白马是春秋时卫国的漕邑,卫南是卫文公迁徙的楚丘。《元和郡县志》和《旧唐书》的记载都相同。朱熹《诗集传》也说:漕、楚丘都在滑州,尤其明显确凿。然而班固《汉书·地理志》在成武条下却说:这是齐桓公所筑,将卫文公迁居于此。既然把滑县的楚丘混淆为成武,那么程颐在《春秋》凡伯传的解说中又说:责备卫国不救援遭受祸难的王室大臣,又把成武的楚丘混淆为滑县,这两处都搞错了。孔颖达疏解时,心中没有定见,说法模棱两可,说:汉代的郡界已经不同,所以郑玄怀疑在东郡,杜预说是济阴。不知道杜预说的济阴成武县,正是凡伯传中的楚丘,与卫国无关。郑玄怀疑在东郡,东郡即今天的东昌府,也与滑县相距极远。傅寅又说:堂邑应当是今天博州的堂邑,博、濮二州接壤。查考东昌府的堂邑县,与兖州府的成武县相距四百五十里,怎么能说眺望楚丘和堂邑呢【堂邑只是楚丘旁边的城邑,只是现在无法考证罢了】。总共是因为两个楚丘相混淆,导致班固第一次出错,孔颖达第二次出错,傅寅第三次出错,而近日《皇舆表》在兖州府成武县下也注说:卫国楚丘邑,沿袭错误,千年同病。这里因为考订《诗经》地理而附带记下。

沬、桑中、顿丘、浚

沬就是《尚书》所说的沬邦,是商纣王都城朝歌的地方,现在是卫辉府淇县。春秋时在大河北岸。《邶风》说:“也流入淇水。”《鄘风》说:“送我到淇水之上。”《卫风》说:“看那淇水弯曲处。”所以今天仍然用淇来命名县。称为古朝歌,自从卫文公迁都到河南楚丘后,河内的殷墟就更属于晋国了。桑中在淇县境内,顿丘在汉代东郡设有顿丘县。查考东郡即今天山东东昌府,怀疑这位女子未必会送得这么远,只应当在淇水以北。浚也是卫国的城邑,从汉代以下合并为浚仪县。到宋真宗时改浚仪为祥符县,作为开封府的治所,今天沿用此名。

淇园

戴凯之说:“淇园,是卫地,商纣王的竹箭园。”

阎若璩说:朱熹在《淇奥》篇的集传中,说淇水边上多竹子,汉代仍然如此,这自然是根据汉武帝取用淇园的竹子来堵塞黄河决口,寇恂砍伐淇园的竹子做箭矢供给军队而言。郦道元说:现在放眼望去淇水两岸,不再有这种竹子了,这又可以证明朱熹只说到汉代的情况。晋代戴凯之说:淇园,是卫地,商纣王的竹箭也,见于班彪的志书。《毛诗》所咏“看那淇水弯曲处,绿竹青青”,是因为北方土地寒冷,到了冬天土地冻结,竹根大多较浅,所以不能种植,只有防【音夬】竹根深,所以能晚生,所以说“根深耐寒,茂盛覆盖淇苑”。然而《毛诗》所说的菉竹,乃是防竹,不是普通的竹子,也可以作为奇闻异事来备录。

【臣】还记得年轻时,汤阴县令杨铭敦对【臣】说:“现在淇水边上没有竹子,诗中咏叹的菉竹,正是因为它难得才说的。”【臣】起初也不相信,认为取用淇园的竹子来做揵,是淇竹的明证。等到阅读郦道元的话,才知道晋代已经没有竹子了,不是从现代才开始的。于是想到毛传解释绿竹说:“绿,是王刍。”竹篇竹,明显是两样东西,不是现在的竹子。正义说:“诗中有终朝采绿,那么绿与竹是不同的草,所以传依据《尔雅》,认为王刍与篇竹不同。”郭璞注绿为绿缛草,现在叫鸱脚莎;篇竹像小藜,红茎有节,喜欢长在路边,可以吃,又能杀虫。《草木疏》说:“有草像竹子,高五六尺,淇水边的人叫它绿竹。”这种说法杂乱无章,而且这种植物不常见。况且认为是两样东西,那么与下文“青青如箦”都不相符。阅读阎氏这一条,知道是竹子的另一种,而且只有淇园有竹子,不是淇水边上到处都有竹子。推测商纣王的竹箭园,到两汉之初还存在,所以汉武帝、寇恂得以使用。并不是淇水两岸普遍种植这种植物,而且认为是竹子,那么与下两章的意思都不冲突。比起注疏似乎更合乎情理。

黎

《通典》潞州上党县,是古黎侯国。西伯戡黎,就是这里。汉代为壶关县。苏氏说:“这时卫国还在河北,黎与卫接壤,所以狄人的祸患,黎、卫共同遭受。”

【臣】谨案:黎国在上党壶关县是在卫国的西边。诗文说“匪车不东”,意思非常明白,容易理解,而毛亨、郑玄的解释特别错误。意思是说卫国的众臣仪容杂乱,然而只做出昏乱的行为,为什么不来东边迎接我们的君主并让他复位呢?郑玄又曲解说:“黎在

卫西,今所寓在卫东,是属凿空添出。」且与下二句意一直无余味。其解「蒙戎」语尤拙。此只言裘之敝,是久客之况。总之,此与下第四章上二句是説黎,下二句是责卫,言客久而裘敝矣,非我之车不来东,告于汝,但卫之臣子莫与同忧耳。且流离琐尾,若此其可怜,而竟塞耳不闻何哉?语曲折而意极自然,此为定解。东莱解亦费力。朱传及严缉得之矣。

译卫国在西,如今我寄居在卫东,这是凭空杜撰出来的。”而且与下面两句的意思连贯,毫无余味。他对“蒙戎”一词的解释尤其笨拙。这里只是说皮衣破旧,是长期客居的状况。总之,这一章与下一章的前两句是说黎国,后两句是责备卫国,意思是说客居久了皮衣就破旧了,并非我的车不来东边,告知于你,只是卫国的臣子没有人与我共同担忧罢了。况且流离失所、衰微至此,如此可怜,竟然充耳不闻,这是为什么呢?话语曲折而意思极其自然,这才是确定的解释。东莱先生的解释也显得费力。朱熹的《诗集传》和严缉的注解才得到了正确的理解。

泲 祢 干 言 须

泲祢毛第云地名不详何地?郑于干言第云犹泲祢,未闻逺近同异。而王应麟云:泲同济,《禹贡》导沇水东流为泲,东郡临邑有泲庙。《寰宇记》:大祢沟在曹州▯句县北七十里。隋志:邢州内邱县有干言山。李公绪曰:柏人县有干山,言山柏人,邢州尧山县。陆奎勲因谓此卫女嫁邢者所作【臣】谓邢卫同姓,卫女无嫁邢之理,若下嫁邢之大夫,则卫大邢小,邢安敢以大夫而伉诸侯?详见订诂中。窃意毛郑已不详处所,不必强为之説也。须孔疏云:须与漕相连,明亦在滑县界。王

今河南府洛阳县城内西偏,即周王城故址。洛诰所谓“涧水东,瀍水西”,周公所营洛邑,为朝防之地。成周在今洛阳县城东二十里,周公处殷顽民之地,在瀍水之东,亦曰下都,与王城相去十八里。平王东迁,居王城,至景王凡十一世。敬王畏子朝余党,徙都成周,以其狭小,请诸侯城之,而王城废。至赧王复居之。顾氏炎武曰:“周初太师陈诗以观民风,其采于商之故都者,则系之邶鄘卫;其采于东都者,则系之王【王亦周初太师之本名,刘元城曰:邶鄘卫本商之畿内,故序王之上】其采于列国者,则各系之其国。”至骊山之祸,先王之诗率已阙轶,而孔子所录者皆平王以后之诗,此变风之所由名也。然诗虽变,而太师之本名则不敢变,此十二国之所以犹存其旧也。乃范甯以王之名不当侪于列国,而为之说曰:“列《黍离》于国风,齐《王德》于邦君”,误矣。

又曰:「自幽王以上,太师所陈之诗亡矣。春秋时,君、卿、大夫之赋诗,无及之者。此孔子之所不得见也。是故诗无正风。」

【臣】谨案:炎武谓今十二国之风见存者,悉东迁以后之诗。其盛世之诗,则燬于骊山之祸,孔子之所不得见,足为千古未发。但犹以正变立説,不免锢于习见。东迁以后,何尝无正风?如唐之《蟋蟀》,齐之《鸡鸣》,秦之《无衣》《小戎》,郑之《缁衣》,卫之《淇奥》,自难以变名之。盖当时贤侯如晋文侯、秦襄公、郑卫二武,俱能宣力王室,与西周之诗何异?乃拘于正变者,则谓《蟋蟀》为刺晋僖公俭不中礼,《鸡鸣》为刺齐哀公荒淫怠慢,《无衣》为刺其君好攻战。至《淄衣》《淇奥》,难以言刺,只得云美。既曰美,又如何云变乎?至《豳风·七月》,亦以为变,而王氏《通》有君臣相疑之言。呜呼!诗之本防,于是乎亡矣。

  郑

郑,今为河南许州府之新郑县。初,宣王封弟友于郑,居咸林,为今陜西同州府之华州。幽王时,桓公寄帑于虢,桧子武公与平王东迁,卒定其地,号曰新郑,以别于初封之郑也。故城在今县治西北。

  齐

齐,今为山东青州府之临淄县。班固曰:「临淄,名营邱,师尚父所封,以地临淄水而名。」齐世世都此,故城在今县治北。

  魏

魏,今山西解州芮城县东北七里有古魏城,不知其始。封姬姓,春秋闵元年灭于晋,赐大夫毕万为邑,因姓魏氏。

  唐

成王封叔虞于唐,在河汾之东,今为山西太原府之太原县。子燮父改国号曰晋,地名晋阳,以在晋水之北也。四世至成侯,南徙曲沃。又五世至穆侯,迁于绛,亦曰翼,今为平阳府之翼城县。

  沃 鹄

昭侯封桓叔于曲沃,子庄伯浸强,至孙武公,遂灭翼,自曲沃徙都之,歴三世,凡六十七年。晋分入魏,魏亡入秦,秦谓之左邑。《水经注》:“左邑故曲沃。”《诗》所谓“从子于鹄”者也。汉武帝分置闻喜县,左邑故城在今闻喜县治东。涑水自城西注,水流急濬,故诗人以为激扬之水。

  秦

孝王封非子于秦,今陜西秦州清水县。庄公徙西,故犬邱,秦州西南百二十里西县故城是。宁公迁平阳,在今凤翔府郿县西四十六里。德公迁雍,今为凤翔府治。自车邻、美、秦仲、驷驖、小戎、蒹葭、终南,皆襄公时诗,此时居秦州。穆公为德公子以下,则居凤翔矣【臣】谨案:史记秦文公收地至岐,岐以东献之周,岐为今陜西凤翔府岐山县

译泲、祢、干、言、须

毛传仅称泲、祢、干、言为地名,不详具体何处?郑玄于干、言处仅称同于泲、祢,未闻远近同异。而王应麟说:泲即济水,《禹贡》记载导沇水向东流成为济水,东郡临邑有济水神庙。《寰宇记》记载:大祢沟在曹州句阳县北七十里。《隋书·地理志》记载:邢州内邱县有干言山。李公述说:柏人县有干山,言山在柏人,即邢州尧山县。陆奎勋因此认为这是卫国女子嫁给邢国人所作。臣认为邢国与卫国同姓,卫国女子没有嫁给邢国国君的道理,若是下嫁给邢国的大夫,那么卫国大、邢国小,邢国怎敢以大夫身份与诸侯匹配?详见《订诂》中。我私下认为毛亨、郑玄已不详其处所,不必强行解说。须地,孔颖达疏说:须与漕相连,显然也在滑县境内。王

现在河南府洛阳县城内西侧,就是周王城的旧址。《洛诰》所说的“涧水之东,瀍水之西”,周公所营建的洛邑,作为朝会防卫之地。成周在现在洛阳县城东二十里,是周公安置殷商顽民的地方,在瀍水之东,也称为下都,与王城相距十八里。周平王东迁,居住王城,到周景王共十一代。周敬王畏惧王子朝的余党,迁都到成周,因为成周狭小,请求诸侯修筑城墙,于是王城废弃。到周赧王又居住王城。顾炎武说:“周初太师采集诗歌以观察民风,那些采集于商朝旧都的,就归属于邶、鄘、卫;那些采集于东都的,就归属于王(王也是周初太师的本名,刘元城说:邶、鄘、卫本是商朝的畿内,所以序在王之上);那些采集于列国的,就各自归属于其国。”等到骊山之祸,先王的诗歌大多已经散佚,而孔子所收录的都是平王以后的诗歌,这就是变风得名的原因。然而诗歌虽然变为变风,但太师的本名则不敢改变,这就是十二国之所以还保留旧名的原因。于是范甯认为王的名称不应当与列国并列,而解释说:“将《黍离》列入国风,将《王德》等同于邦君”,这是错误的。

又说:“从周幽王以上,太师所陈的诗已经亡佚了。春秋时,国君、卿、大夫赋诗,没有涉及这些的。这是孔子所没有见到的。因此诗中没有正风。”

臣谨按:顾炎武说现在十二国的风诗现存的,都是东迁以后的诗。那些盛世的诗,则毁于骊山之祸,孔子没有见到,足以成为千古未发之论。但他仍然以正变来立论,不免拘泥于习见。东迁以后,难道没有正风吗?如唐的《蟋蟀》,齐的《鸡鸣》,秦的《无衣》《小戎》,郑的《缁衣》,卫的《淇奥》,自然难以用变风来命名。大概当时贤明的诸侯如晋文侯、秦襄公、郑武公、卫武公,都能为王室效力,与西周的诗歌有什么不同呢?于是拘泥于正变的人,就说《蟋蟀》是讽刺晋僖公节俭不合礼制,《鸡鸣》是讽刺齐哀公荒淫怠慢,《无衣》是讽刺其君好战。至于《缁衣》《淇奥》,难以说是讽刺,只得说是赞美。既然说是赞美,又怎么能说是变风呢?至于《豳风·七月》,也认为是变风,而王氏《诗通》有君臣相疑的说法。唉!诗歌的本意,于是乎亡失了。

郑

郑,现在是河南许州府的新郑县。起初,周宣王封弟弟友于郑,居住在咸林,即现在陕西同州府的华州。周幽王时,郑桓公寄居财帛于虢国,郑武公与周平王东迁,最终确定其地,号为新郑,以区别于初封的郑。故城在现在县治西北。

齐

齐,现在是山东青州府的临淄县。班固说:“临淄,名叫营邱,师尚父所封,因地临淄水而得名。”齐国世代都于此,故城在现在县治北。

魏

魏,现在山西解州芮城县东北七里有古魏城,不知道其始。封给姬姓,春秋鲁闵公元年灭于晋,赐给大夫毕万为邑,因此姓魏氏。

唐

周成王封叔虞于唐,在河、汾之东,现在是山西太原府的太原县。儿子燮父改国号为晋,地名晋阳,因为在晋水之北。四世到成侯,南迁曲沃。又五世到穆侯,迁于绛,也称翼,现在是平阳府的翼城县。

沃、鹄

晋昭侯封桓叔于曲沃,儿子庄伯逐渐强大,到孙子武公,于是灭翼,从曲沃迁都于此,历经三世,共六十七年。晋国分入魏国,魏国灭亡入秦国,秦国称之为左邑。《水经注》说:“左邑即故曲沃。”《诗经》所说的“从子于鹄”的地方。汉武帝分置闻喜县,左邑故城在现在闻喜县治东。涑水从城西注入,水流急深,所以诗人认为是激扬之水。

秦

秦孝公封非子于秦,现在陕西秦州清水县。秦庄公西迁,故犬邱,秦州西南一百二十里西县故城是。秦宁公迁平阳,在现在凤翔府郿县西四十六里。秦德公迁雍,现在是凤翔府治。从《车邻》《驷驖》《小戎》《蒹葭》《终南》,都是秦襄公时的诗,此时居住在秦州。秦穆公是德公的儿子以下,则居住在凤翔了。臣谨按:《史记》记载秦文公收地至岐,岐以东献给周,岐为现在陕西凤翔府岐山县

,则丰镐故京在岐之东,秦未尝有也。可见平桓之世,晋未灭虢,东西周犹通,封畿号令犹行于西土,虢郑遗地之在畿内者尚无恙。黍离诗人过故宗庙宫室,尽为禾黍,破瓦頽垣,依然故物。使秦有其地,当更营建,无复此景象矣。所以庄二十一年,庄王与虢酒泉犹在同州府澄城县,而虢公败犬戎于渭汭,犹在西周之封内也。自晋灭虢,断桃林之隘,而秦穆亦东竟至河,筑垒为王城,以塞其路,而故京遂判若异域。僖十五年,获晋侯舍诸灵台,灵台在西安府鄠县丰镐之侧,自是周之遗地尽入于秦,西归之好音絶矣。自晋献、秦缪始也。乃知郑诗谱谓秦襄公逐戎横有西都八百里之地者,其説诚踈谬,当以史记为正。

译那么,丰镐这座旧都位于岐山之东,秦国从未拥有过。由此可见,在周平王、周桓王时期,晋国尚未灭掉虢国,东周与西周之间尚能通行,王畿的政令仍在西部土地施行,位于王畿内的虢国、郑国遗地依然完好无损。《黍离》中的诗人经过故去的宗庙宫室,只见满目禾黍,破败的瓦片与坍塌的墙垣,依旧是旧日的景象。如果秦国占有此地,应当会重新营建,就不会再有这样的景象了。所以,在鲁庄公二十一年,庄王与虢国在酒泉(今同州府澄城县)交战,而虢公在渭水之滨击败犬戎,仍是在西周的封疆之内。自从晋国灭掉虢国,切断桃林险隘,而秦穆公也向东扩张至黄河,修筑堡垒作为王城,以堵塞道路,于是旧都便如同异域一般隔绝开来。鲁僖公十五年,俘获晋侯并将他安置在灵台,灵台位于西安府鄠县丰镐之侧,从此周朝的遗地全部并入秦国,西归的友好音讯断绝了。这一局面始于晋献公和秦穆公。由此可知,《郑诗谱》中称秦襄公驱逐戎人,横向占有西都八百里土地的說法确实疏漏谬误,应当以《史记》为准。

陈

武王封舜后妫满于陈,是为胡公。今为河南陈州府治淮宁县。

  宛丘 东门之池

毛传曰:「四方髙中央下,曰宛丘。」又城内东北隅有池,即《诗》所谓「东门之池」也。

  桧

祝融后妘姓,今河南许州府密县东北五十里有古桧城。平王东迁,为郑武公所灭。僖三十三年,文夫人葬公子瑕于桧城之下【桧与郐通】

  曹

武王封弟叔振铎于曹,今为山东曹州府定陶县。春秋哀八年,为宋所灭。

  豳

许氏谦曰:「豳即邠州,唐开元时改豳字为邠,今为陜西西安府邠州三水县。郡县志:古豳城在县西二十里。公刘所迁,前后稷封邰在今西安府武功县西南二十二里。诗所谓即有邰家室是也。又百泉、溥原、流泉俱在今三水县界。」

顾氏炎武曰:「周世之国,无豳,此非太师所采。周公追王业之始,作为《七月》之诗,兼雅颂之声而用之。祈报之事,《鸱鸮》以下,或周公之作,或为周公而作,则皆附于豳焉。虽不以合乐,然与《二南》同为有周盛时之诗,非东周以后列国之风也。谓自《周南》至《豳》统谓之国风者,此先儒之误,程泰之辨之详矣。」

  镐京

玉海》曰:今京兆长安县昆明池北镐陂,《郡县志》:周武王宫即镐京也,在长安县西北十八里。自汉武帝穿昆明池于此,镐京遗址沦陷焉。镐与滈同,《括地志》:滈水源出长安县西北滈池。《水经注》:滈水承滈池,北流入渭。《秦始皇本纪》:有人持璧遮使者曰:「为我遗滈池君。」服防曰:「水神也。江神以璧遗滈池之神,告始皇之将终也。」亦曰镐池。《古史考》:武王迁镐,长安丰亭滈池也。是镐京因镐池而得名。自汉武穿池于此,以习舟师,侈大其制,水尽入昆明池,而镐京遗迹不可复问矣。

  挚

毛氏曰:「挚,国名,任姓,仲虺之后。唐世系表:仲虺居薛,臣扈,祖已,皆其胄裔。祖已七世孙曰成,徙国于挚,太任母家也。」傅氏曰:「诗云:『自彼殷商,来嫁于周』,则挚为殷畿内国。」

  莘

世本《莘国名姒姓禹后唐世系表》啓封支子于莘。《水经注》:郃阳城故有莘邑,太姒母家也。《水经注》:郃阳城南有瀵【音粪】水,东流注于河水。南犹有文母庙,前有碑,去城十五里。水即郃水也,县取名焉。阎氏若璩云:太姒所产之莘国,在今西安府郃阳县南二十里。若伊尹耕莘之莘,则在今汴州陈留县东北三十五里,距汤都商邱不过四百里。殷时原有两莘国。

  牧野

通典》卫州汲县牧野之地,皇甫谧曰:“在朝歌南七十里。”朝歌今为卫辉府淇县,牧野今为卫辉府治汲县地。《水经注》:“自朝歌以南暨清水,土地乎衍,据▯跨泽,悉牧野之地。”故《诗》称“牧野洋洋”。今新乡县亦有牧村,即古牧野,盖其地极广。

  虞芮

郡县志,故虞城在陜州平陆县东北五十里虞山之上,古虞国;芮城在陜州芮城县西二十里,古芮国【晋太康地纪:虞西百四十里有芮城】闲原在平陆县西六十五里,即虞、芮争田,让为闲田之所。

【臣】谨案:春秋时有虞国,公爵,仲雍之后,虞仲所封,在今山西解州平陆县东北四十里。僖五年灭于晋。顾命有芮伯,亦姬姓国,在陜西同州府城南。僖二十年灭于秦。其殷时之虞芮已絶,不复封。虞即前时之虞地,芮则在河以西,同州府与秦接界。今山西芮城县乃殷时芮国,非春秋之芮也。

  阮 共 鲜原

张氏曰:「阮,国名。共,阮国之地,皆在今泾州。今有共池,即共也。」孔氏曰:「鲜原,亦在岐山之南,去太王旧都不逺。文王徙宅于程,即此。」朱子曰:「今在京兆府咸阳县,丰在今鄠县东三十五里。文王又自程迁丰,丰在岐山东南三百余里。周地西迫戎狄,自岐迁程,自程迁丰,自丰迁镐。西逺戎而东,即华也。」

  灵台 灵囿 灵沼 辟廱

三辅黄图》灵台在长安西北四十里,髙二十丈,周四百二十步,文王之辟廱在焉。囿在县西四十二里,沼在县西三十里。又镐京辟

译陈

周武王将舜的后代妫满封在陈地,这就是胡公。现在的河南陈州府淮宁县就是其地。

宛丘 东门之池

《毛传》说:“四周高而中央低的地方,叫做宛丘。”又城内东北角有一个池塘,就是《诗经》中所说的“东门之池”。

桧

桧国是祝融的后代,姓妘,现在河南许州府密县东北五十里有古桧城的遗址。周平王东迁后,桧国被郑武公所灭。鲁僖公三十三年,文夫人将公子瑕葬在桧城之下【桧与郐相通】。

曹

周武王将弟弟叔振铎封在曹地,现在为山东曹州府定陶县。春秋鲁哀公八年,曹国被宋国所灭。

豳

许谦说:“豳就是邠州,唐开元年间将‘豳’字改为‘邠’,现在为陕西西安府邠州三水县。《郡县志》记载:古豳城在县城西二十里。公刘迁徙的地方,前后稷被封的邰地在今西安府武功县西南二十二里。《诗经》所说的‘即有邰家室’就是指这里。另外,百泉、溥原、流泉都在今三水县境内。”

顾炎武说:“周代分封的国家中没有豳国,这里不是太师采集诗歌的地方。周公追述周朝王业的开端,创作了《七月》这首诗,兼用雅和颂的声调。祈祷和报谢的事情,《鸱鸮》以下的诗篇,或者是周公所作,或者是为周公而作,都附在豳风之中。虽然不用于合乐,但与《周南》《召南》同为周朝兴盛时期的诗歌,不是东周以后列国的国风。认为从《周南》到《豳风》统称为国风,这是前代儒者的错误,程泰之已经详细辨析过了。”

镐京

《玉海》说:现在京兆长安县昆明池北边的镐陂,《郡县志》记载:周武王的宫殿就是镐京,在长安县西北十八里。自从汉武帝在这里开凿昆明池,镐京的遗址就沉陷了。镐与滈相通,《括地志》记载:滈水发源于长安县西北的滈池。《水经注》记载:滈水承接滈池的水,向北流入渭水。《秦始皇本纪》记载:有人拿着玉璧拦住使者说:“替我把它送给滈池君。”服防说:“这是水神。江神把玉璧送给滈池之神,是告知秦始皇即将去世。”滈池也叫镐池。《古史考》记载:武王迁都镐京,即长安丰亭的滈池。可见镐京是因为镐池而得名。自从汉武帝在这里开凿池塘,用来训练水军,扩大了它的规模,水全部流入昆明池,镐京的遗迹就再也无法寻问了。

挚

毛亨说:“挚,国名,任姓,是仲虺的后代。《唐世系表》记载:仲虺住在薛地,臣扈、祖已,都是他的后裔。祖已的七世孙叫成,将国都迁到挚,这是太任的娘家。”傅说曰:“《诗经》说:‘从那个殷商之地,嫁到周朝’,那么挚就是殷商京畿内的国家。”

莘

《世本》记载:莘国名姒姓,是禹的后代。《唐世系表》记载:启将庶子封在莘。《水经注》记载:郃阳城原本有莘邑,是太姒的娘家。《水经注》记载:郃阳城南有瀵水,向东流入黄河。城南还有文母庙,前面有石碑,距离县城十五里。这条水就是郃水,县名由此而来。阎若璩说:太姒所生的莘国,在今西安府郃阳县南二十里;如果是伊尹耕种的莘,则在今汴州陈留县东北三十五,距离商汤都城商丘不过四百里。殷商时期原本有两个莘国。

牧野

《通典》记载:卫州汲县的牧野之地,皇甫谧说:“在朝歌南七十里。”朝歌现在为卫辉府淇县,牧野现在为卫辉府治所汲县的地界。《水经注》记载:“从朝歌以南直到清水,土地平坦广阔,占据高地跨越沼泽,全都是牧野之地。”所以《诗经》称“牧野洋洋”。现在新乡县也有牧村,就是古代的牧野,大概是因为那地方极其广阔。

虞芮

《郡县志》记载:故虞城在陕州平陆县东北五十里的虞山上,是古虞国;芮城在陕州芮城县西二十里,是古芮国【《晋太康地纪》记载:虞西一百四十里有芮城】。闲原在平陆县西六十五里,就是虞、芮争田,退让成为闲田的地方。

【臣】谨案:春秋时有虞国,是公爵,仲雍的后代,虞仲所封,在今山西解州平陆县 northeast 四十里。鲁僖公五年被晋国所灭。《顾命》中有芮伯,也是姬姓国家,在陕西同州府城南。鲁僖公二十年被秦国所灭。那殷商时期的虞、芮已经断绝,不再分封。虞就是前面的虞地,芮则在黄河以西,同州府与秦国接壤的地方。现在山西的芮城县是殷商时期的芮国,不是春秋时期的芮国。

阮 共 鲜原

张氏说:“阮,国名。共,是阮国的地方,都在今泾州。现在有共池,就是共地。”孔氏说:“鲜原,也在岐山之南,距离太王的旧都不远。文王迁居到程,就是这里。”朱熹说:“现在在京兆府咸阳县,丰在今鄠县东三十里。文王又从程迁到丰,丰在岐山东南三百多里。周地西边逼近戎狄,从岐迁到程,从程迁到丰,从丰迁到镐。西边远离戎狄而向东,就是华地。”

灵台 灵囿 灵沼 辟廱

《三辅黄图》记载:灵台在长安西北四十里,高二十丈,周长四百二十步,文王的辟廱就在这里。灵囿在县城西四十二里,灵沼在县城西三十里。又镐京的辟

廱,武王之学。戴氏曰:武王都镐,为四方来朝者众,丰不足以容之,先作辟廱以养人才。阎氏若璩曰:《三辅黄图》云灵囿在长安县西四十二里,王应麟以文王之囿方七十里,注于下。余谓在今鄠县东三十里,正《汉地理志》所谓文王作酆,有鄠杜竹林,南山檀柘,号称九州膏腴者。文王当日弛以予民,恣其刍猎以徃,但有物以蕃界之,遂名之曰囿。此实作邑于丰时事,非初岐山事也。论者徒执岐山国仅百里,囿安得有如许大,不知文王由方百里起耳,岂终于是者哉?又案《括地志》:辟廱、灵沼今悉无复处,惟灵台孤立,至唐太宗时犹存。

译辟雍,是周武王的学校。戴氏说:周武王定都镐京,因为前来朝拜的四方诸侯众多,丰京不足以容纳他们,所以先建造辟雍来培养人才。阎若璩说:《三辅黄图》记载灵囿在长安县以西四十二里,王应麟根据文王的灵囿方圆七十里的说法,将其注记在下方。我认为灵囿在今鄠县以东三十里,正是《汉书·地理志》所说的文王建立酆京,那里有鄠、杜两地的竹林,南山有檀木和柘木,号称是九州中土地最肥沃的地方。文王当时放宽禁令,将这片土地给予百姓,任凭他们随意放牧狩猎,只是用一些物体作为界限来划分区域,因此称之为“囿”。这实际上是文王在丰京建城时的事,并非最初在岐山时的事。议论的人只拘泥于岐山时的周国仅有百里见方,灵囿怎能有如此之大,却不知道文王是从方圆百里开始发展的,难道最终还停留在这个规模吗?又查考《括地志》:辟雍、灵沼如今都已没有踪迹,只有灵台孤立存在,直到唐太宗时还保存着。

焦获 镐 方

尔雅》十薮,周有焦获,郭璞注。今扶风池阳县▯中,朱传曰:“今在耀州三原县。”案耀州三原,今属陜西西安府镐。顔师古以为非丰镐之镐,但不能名其所在。方即南仲所城之朔方,朱传以为今灵夏等州之地,今为陜西宁夏卫。盖此时玁狁自西北来也。

  泾阳 太原

顾氏炎武曰:「薄伐玁狁,至于太原。毛、郑俱不详其地。朱子谓今太原阳曲县,殆未然。岂有冦从西来,兵乃东出者?宣王料民太原,亦以其地近边为御戎之备,必不料之于晋国也。愚意此诗必求泾阳所在,而后太原可得而明。」《汉书·地理志》安定郡有泾阳县,禹贡泾水所出。《后汉书·灵帝纪》段颎破先零羌于泾阳,注:「泾阳县属安定,在原州。」《元和郡县志》:「原州平凉县,本汉泾阳县地,今县西四十里泾阳故城是也。」然则太原当即今之平凉,而后魏立为原州,亦是取古太原之名耳。据炎武説,则太原与泾阳本是一地,在汉为泾阳县,在后魏曰原州,今图志亦曰平凉府平凉县,泾水出县西南三十里,至髙陵县入渭水,以北为阳。玁狁从朔方今宁夏卫入侵,正当平凉泾水之北,而吉甫薄伐即于其地也。

胡渭朏明曰:汉安定郡治髙平县,后废。元魏改置曰平髙,唐为原州治。广德元年没吐蕃,节度使马璘表置行原州于灵台县之百里城。贞元十九年徙治平凉县,西去故州一百六十里。故州即今固原州。小尔雅云:髙平谓之太原则,太原当在州界,非平凉县。县乃古泾阳,在固原之东。玁狁侵及泾阳而薄伐之,以至于太原。盖自平凉逐之,出塞至固原而止,不穷追也。案此説更胜,“至于”二字才有着落,得“不穷追”之意。若説泾阳即太原,玁狁侵于此地而伐,即于此地,“至于”之义终不出。

【臣】谨案:泾阳非今日之泾阳县,太原非今日之太原府。盖玁狁从西北来,而二地皆在东也。朱子以朔方为今宁夏卫,此説得之。但以焦获为今耀州、三原县,亦未合。耀州在今平凉之东五百里,三原与今之泾阳县接壤,且去周之京师亦太近。既已整居耀州,必不迂道而西侵平凉也。余详订诂中申谢

申在今南阳府南阳县?曹氏曰:「地理志,南阳宛县有申伯国,棘阳县东北百里有谢城,其地盖相近。」案棘阳县今为新野县。

  郿

在今凤翔府郿县朱传曰:「郿在镐京之西,岐周之东,而申在镐京之东南。时王在岐周,故饯于郿也。」

  江汉 常武

朱传以江汉为宣王命召虎平淮南之夷,常武是宣王自将伐淮北之夷。旧说以淮南今淮安府之山阳、盐城等县,淮北今安东、清河等县。毛西河非之曰:常武明言“徐方既来,徐方既同”,与淮夷何涉?徐戎在徐地,但欲伐徐戎,则必循淮浦。故诗曰:“率彼淮浦,省此徐土。”是宣王特经歴淮北夷,非伐淮北夷也【臣】案:徐戎系今徐州,春秋时彭城属宋,而战国防乐毅曰:“淮北宋地,楚魏之所欲也。”是徐州亦有淮北之名矣。向

孔氏曰:「左传」桓王与郑十二邑,向在其中。杜预云:「河内轵县西有地名向上,则向在东都之畿内也【轵县唐省入孟州济源县】左传」襄十一年,诸侯伐郑,师于向。诗皇甫孔圣作都于向,即此。

  苏公

孔氏曰:「左传,昔周克商,使诸侯抚封,苏忿生以温为司冦,则苏国在温【杜预曰:今河内温县是东都畿内】春秋时苏称子,此称公者,盖子爵而为三公。《郑语》:苏,己姓昆吾之后。《寰宇记》:故温城在孟州温县西三十里。《诗序》:暴公为卿士,而谮苏公。《世本》:暴辛公作埙,苏成公作箎。周幽王时人。」

  暴公

郑氏曰:「暴畿内国,春秋文八年,公子遂防雒戎,盟于暴。」杜注:「暴,郑地。」

  郇伯

左传》毕原、酆、郇,文之昭也。郇本侯爵,以文王之子为州伯,故曰郇伯。严氏粲曰:「毛以为东西二大伯,郑以为牧下二伯。孔以大伯惟有周、召,无郇侯,当从郑。」《春秋》僖二十四年,狐偃及秦、晋之大夫盟于

译焦获、镐、方

《尔雅》记载的十大沼泽中,周地有焦获,郭璞注解说。如今在扶风池阳县。朱熹传注说:“如今在耀州三原县。”考辨:耀州三原,如今隶属于陕西西安府。镐,颜师古认为不是丰镐的镐,但无法指明其具体位置。方,就是南仲筑城的朔方,朱熹传注认为是如今的灵州、夏州等地,如今是陕西宁夏卫。大概此时玁狁是从西北方向来的。

泾阳、太原

顾炎武说:“征伐玁狁,到达太原。毛亨、郑玄都不详细考证其地点。朱熹说是如今的太原阳曲县,恐怕不对。哪有敌人从西边来,军队却向东出击的道理?宣王在太原清点百姓,也是因为那地方靠近边境,作为抵御戎狄的准备,必定不会在晋国境内清点。我的意思是,这首诗一定要先求出泾阳的位置,然后太原才能弄明白。”《汉书·地理志》安定郡有泾阳县,《禹贡》中泾水就发源于此。《后汉书·灵帝纪》记载段颎在泾阳打败先零羌,注解说:“泾阳县隶属安定郡,在原州。”《元和郡县志》说:“原州平凉县,本是汉代泾阳县的地界,如今县城西四十里的泾阳故城就是。”那么太原应该就是如今的平凉,后来北魏设立原州,也是取用古代太原的名字罢了。根据顾炎武的说法,太原与泾阳原本是一地,在汉代叫泾阳县,在北魏叫原州,如今的地图志书也称平凉府平凉县,泾水从县城西南三十里流出,到高陵县汇入渭水,以北为阳。玁狁从朔方向(如今的宁夏卫)入侵,正当平凉泾水的北面,而吉甫征伐就在那地方。

胡渭说:汉代安定郡治所在高平县,后来废除。北魏改置叫平高,唐代作为原州治所。广德元年沦陷于吐蕃,节度使马璘上表在灵台县百里城设置行原州。贞元十九年迁治所到平凉县,距离旧州城向西一百六十里。旧州就是如今的固原州。《小尔雅》说:高平叫太原,那么太原应当在州界内,不是平凉县。平凉县是古代的泾阳,在固原的东边。玁狁侵犯到泾阳,于是征伐他们,一直到达太原。大概是从平凉追击他们,出塞到固原就停止了,没有穷追到底。考辨:这个说法更胜一筹,“至于”二字才有了着落,得到了“不穷追”的意思。如果说泾阳就是太原,玁狁侵犯在这里,征伐也在这里,“至于”的含义终究体现不出来。

【臣】谨按:泾阳不是今天的泾阳县,太原不是今天的太原府。大概玁狁从西北方向来,而这两地都在东边。朱熹以朔方为如今的宁夏卫,这个说法是对的。但把焦获当作如今的耀州、三原县,也不符合。耀州在如今平凉的东边五百里,三原与如今的泾阳县接壤,而且距离周朝的首都也太近。既然已经驻扎在耀州,必定不会绕道向西侵犯平凉。我在《详订诂》中申谢。

申,在如今的南阳府南阳县?曹氏说:“《地理志》,南阳宛县有申伯国,棘阳县东北一百里有谢城,那地方大概相近。”考辨:棘阳县如今是新野县。

郿

在如今的凤翔府郿县。朱熹传注说:“郿在镐京的西边,岐周的东边,而申在镐京的东南边。当时周王在岐周,所以在郿地饯行。”

江汉、常武

朱熹传注认为《江汉》是宣王命令召虎平定淮南的夷人,《常武》是宣王亲自率军征伐淮北的夷人。旧说认为淮南是如今的淮安府山阳、盐城等县,淮北是如今的安东、清河等县。毛奇龄反驳说:《常武》明明说“徐方已经来归,徐方已经同心”,这与淮夷有什么关系?徐戎在徐地,如果要征伐徐戎,就必定要沿着淮河岸边。所以诗中说:“沿着那淮河岸边,巡视这徐地。”这是宣王特意经过淮北的夷人地区,不是征伐淮北的夷人。【臣】按:徐戎是如今的徐州,春秋时彭城属于宋国,而《战国策》中乐毅说:“淮北宋地,是楚国和魏国想要的。”可见徐州也有淮北的名称。

向

孔颖达说:“《左传》记载桓王给郑国十二个城邑,向在其中。杜预说:‘河内轵县西边有地名向上,那么向在东都的京畿内。’(轵县唐代并入孟州济源县)《左传》襄公十一年,诸侯讨伐郑国,军队驻扎在向。《诗经》中皇甫孔圣在向着建都,就是这里。”

苏公

孔颖达说:“《左传》,从前周朝灭商,让诸侯安抚封地,苏忿生以温地为司寇,那么苏国在温地。(杜预说:如今河内温县,是东都京畿内)春秋时苏称子,这里称公,大概是子爵而位列三公。《郑语》:苏,是己姓昆吾的后代。《寰宇记》:故温城在孟州西边三十里。《诗序》:暴公担任卿士,而诬陷苏公。《世本》:暴辛公制作埙,苏成公制作箎。是周幽王时的人。”

暴公

郑玄说:“暴是京畿内的国家,春秋文公八年,公子遂在雒水抵御戎狄,在暴地结盟。”杜预注:“暴,是郑国的地方。”

郇伯

《左传》说毕原、酆、郇,是文王的昭穆后代。郇本来是侯爵,因为文王的儿子担任州伯,所以叫郇伯。严粲说:“毛亨认为是东西二伯,郑玄认为是牧伯之下的二伯。孔颖达认为大伯只有周、召,没有郇侯,应当听从郑玄。”《春秋》僖公二十四年,狐偃与秦、晋的大夫在

郇。杜注:「解县西北有郇城,所谓郇瑕氏之墟也。故城在猗氏县西南四里。郇与荀通。」桓九年,荀侯、贾伯伐曲沃,后为晋所灭,以赐大夫原氏黯,是为荀叔。郡县志:「栒邑故城在邠州三水县二十五里,古郇国。」案邠州在秦境内,与晋郇瑕氏絶逺,且狐偃从公子入国,济河而后盟于郇,明是河以东地面,谓为邠州三水县非也。坰野。

译郇。杜预注:“解县西北有郇城,就是所谓的郇瑕氏故地。旧城在猗氏县西南四里。郇和荀相通。”桓公九年,荀侯、贾伯讨伐曲沃,后来被晋国所灭,(晋国)将此地赐给大夫原氏黯,这就是荀叔。《郡县志》记载:“栒邑故城在邠州三水县北二十五里,是古郇国。”按邠州在秦国境内,与晋国的郇瑕氏相隔极远,况且狐偃跟随公子重耳回国,渡过黄河后才在郇地结盟,明显是黄河以东的地域,说是在邠州三水县是不对的。坰野。

郡县志:坰泽,俗名连泉泽,在兖州曲阜县东九里,鲁僖公牧马之地。

  常 许

孔氏曰:「常为鲁南鄙,常或作尝,在薛之傍。春秋庄三十一年,筑台于薛。六国时,齐孟尝君食采于此,亦号薛公。是尝与薛一地,也许为鲁西鄙,即许田。桓元年,郑伯以璧假者,后属于郑,在许州许昌县南四十里有周公庙。朱子曰:『常、许皆鲁之故地,见侵于诸侯而未复者,故鲁人以是愿僖公所谓居常与许是也。』」

  毛诗类释卷二

<经部,诗类,毛诗类释>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类释巻三

  国子监祭酒顾栋髙撰

  释山

  岐山

郡县志:岐山,亦名天柱山,在今陜西凤翔府岐山县北十里。雍录:邠在岐西北二百五十里,自邠而南一百三十里为奉天县,有梁山,渭水在梁山之南,逾梁山,循水可以达岐,所谓「率西水浒至于岐下」也。太王都岐,在今凤翔府西五十里,是为岐周,岐水之南有周原。

名胜志》周原在岐山县东四十里,东西横亘,肥美寛平,即《诗》所谓“周原膴膴”者也。地在岐山之阳,故《左传》曰:“成有岐阳之搜。”

  终南

一名太白山,在今陜西西安府长安县南五十里,亘凤翔、岐山、郿县、武功、盩厔、鄠县、长安、咸宁、蓝田九县之境。秦风“终南”何有?有条有梅。时襄公仅以兵一至岐而卒,子文公立十六年,始将兵伐戎,戎败走,取周余民而有之地至岐,岐以西献之周。是襄公终身未尝一至终南,特以天子之命设言,以劝其必取耳【臣】谨案:终南一名中南,以其据天之中,在都之南也。昔文王都丰,武王都镐,皆面终南山,以土田则上腴,形势则奥区。故文王诗曰:“殷其靁,在南山之阳。”成王诗曰:“信彼南山。”宣王诗曰:“幽幽南山。”幽王诗曰:“节彼南山。”皆据朝夕所见而言。自终南入秦而西,归之好音断矣。邹肇敏谓:“秦能以一国取之周,独不能以天下取之乎?”平王此时已甘弃祖宗百年之基业,此匪风之诗人所为叹息痛恨也。

阎氏若璩曰:「诗咏南山,其可指实者凡二:一为曹南山,郡县志在曹州济隂县东二十里,曹风『南山朝隮』是也,今为山东曹州府曹县;一为终南山,郡县志在京兆府万年县南五十里,今为陜西西安府长安、咸寜、蓝田、盩厔四县。」

  北山

胡氏渭曰:「终南之名,惟见于《秦风》,而《小雅》则称南山,不一而足。又有北山,盖南山谓都南诸山,终南、太一在焉;北山谓都北诸山,九嵏、甘泉、嶻嶭等也。」

【臣】谨案《召南》「陟彼南山,言采其蕨」,《小雅》「陟彼北山,言采其杞」,不举山名,单称南北者,主丰镐帝都而言。

  东山

豳风:「我徂东山。」严氏粲曰:「三监在州之东,周公自西徂东以征之。军屯必依山为固,故以东山言之。」

  梁山

在今陜西同州府韩城县西北九十里,大雅奕奕,梁山维禹甸之,本为韩国镇山,晋灭韩,其地属晋。

【臣】谨案:此与太王逾梁山之梁山有别。太王所逾之梁山,在岐山之西百二十里;韩国之梁山,在岐山之东北七百里,是秦晋接界处,近大河。《公羊传》:“梁山崩,壅河三日不流。”是也。周之立国,以岐山为根本,终南为屏蔽,梁山为门户。韩侯作镇,实为国之屏翰。《诗》谓:“干不庭方,以佐戎辟。”其倚毗可知。乃平王东迁,晋文侯即灭韩而有之。周失其门户之险,而晋且代周而兴霸矣。

阎氏若璩曰:雍州有二梁山,一在今韩城、郃阳两县境。《书》治梁及岐,《诗》“奕奕梁山”,《春秋》“梁山崩”,《尔雅》“梁山,晋望也”,皆与孟子之梁山无涉。孟子梁山则在今干州西北五里,其山横而长,自邠抵岐二百五十余里,山适界乎一百三十里之间。太王当日必逾此山,然后可以逺狄患而营都邑,改国曰周。古诸侯国名,虽云受之天子,传之祖宗,而随在易名,初不以为嫌。如唐叔虞一传而子燮改国曰晋,魏侯防迁于大梁,改国曰梁,皆是

译郡县志记载:坰泽,俗名叫连泉泽,位于兖州曲阜县以东九里,是鲁僖公放牧马匹的地方。

常、许

孔氏说:“常是鲁国的南边边境,‘常’有时写作‘尝’,在薛地旁边。《春秋》庄公三十一年,在薛地筑台。战国六国时期,齐国的孟尝君在此地受封食邑,也被称为薛公。这说明‘尝’与‘薛’是同一个地方。许也许是鲁国的西边边境,就是许田。《春秋》桓公元年,郑伯用玉璧借取此地,后来归属郑国,在许州许昌县以南四十里有周公庙。朱熹说:‘常、许都是鲁国的旧地,被诸侯侵夺而没有收复,所以鲁国人因此希望僖公能居住于常与许,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毛诗类释卷二

<经部,诗类,毛诗类释>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类释卷三

国子监祭酒顾栋高撰

释山

岐山

郡县志记载:岐山,也叫天柱山,在今陕西凤翔府岐山县以北十里。《雍录》记载:邠地在岐山西北二百五十里,从邠地往南一百三十里是奉天县,那里有梁山,渭水在梁山以南,越过梁山,沿着渭水就可以到达岐山,这就是《诗经》所说的‘沿着西边的水边到达岐山下’。太王定都于岐,在今凤翔府以西五十里,这就是岐周,岐水以南有周原。

《名胜志》记载:周原在岐山县以东四十里,东西横亘,土地肥沃宽广平坦,就是《诗经》所说的‘周原肥沃’的地方。此地处在岐山的南面,所以《左传》说:‘成王在岐阳举行大蒐礼。’

终南

又名太白山,在今陕西西安府长安县以南五十里,横跨凤翔、岐山、郿县、武功、盩屋、鄠县、长安、咸宁、蓝田九个县的境地。《秦风·终南》说:‘终南山有什么?有条木和梅树。’当时襄公仅仅带兵到过一次岐山就去世了,他的儿子文公即位十六年,才开始带兵讨伐戎人,戎人战败逃走,夺取了周朝残余百姓居住的土地直到岐山,把岐山以西的土地献给周朝。这说明襄公终身未曾到过终南山,只是借天子之命设辞,来劝勉他一定要夺取罢了。【臣】谨按:终南又名中南,因为它位居天下之中,在都城的南面。从前文王定都于丰,武王定都于镐,都面向终南山,从土地来看是上等肥沃之地,从形势来看是深险要地。所以文王的诗说:‘殷殷雷声,在南山的南面。’成王的诗说:‘信实的那南山。’宣王的诗说:‘幽深的南山。’幽王的诗说:‘高峻的南山。’都是根据朝夕所见而言。自从终南山归属秦国而向西延伸,归附周朝的好声音就断绝了。邹肇敏说:‘秦国能凭一国之力夺取周朝,难道不能凭天下之力夺取吗?’平王此时已经甘心抛弃祖宗百年的基业,这正是《匪风》这首诗的作者叹息痛恨的原因。

阎氏若璩说:“《诗经》吟咏南山,可以指实的地方共有两处:一是曹南山,郡县志记载在曹州济阴县以东二十里,《曹风》‘南山朝隮’说的就是它,现在属于山东曹州府曹县;二是终南山,郡县志记载在京兆府万年县以南五十里,现在属于陕西西安府长安、咸宁、蓝田、盩屋四县。”

北山

胡氏渭说:“终南这个名字,只见于《秦风》,而《小雅》则称为南山,不一而足。又有北山,大概南山指的是都城以南的山,终南、太一山在其中;北山指的是都城以北的山,九嵏、甘泉、嶻嶷等山在其中。”

【臣】谨按《召南》‘登上那南山,去采它的蕨菜’,《小雅》‘登上那北山,去采它的枸杞’,不举出山的名字,只单称南北,是相对于丰镐帝都而言的。

东山

《豳风》说:‘我前往东山。’严氏粲说:“三监在州地的东面,周公从西向东征讨他们。军队屯驻必定依山作为坚固屏障,所以用东山来指代。”

梁山

在今陕西同州府韩城县西北九十里,《大雅》‘奕奕梁山,是大禹治理的地方’,本来是韩国的镇山,晋国灭掉韩国后,这块土地归属晋国。

【臣】谨按:这与太王越过的梁山不同。太王所越过的梁山,在岐山以西一百二十里;韩国的梁山,在岐山东北七百里,是秦晋交界之处,靠近黄河。《公羊传》说:‘梁山崩塌,堵塞黄河三天不流。’说的就是这里。周朝立国,以岐山为根本,以终南山为屏蔽,以梁山为门户。韩侯镇守此地,实在是国家的屏障。《诗经》说:‘征伐不服的远方,以辅佐戎狄的君主。’其倚重程度可想而知。等到平王东迁,晋文侯就灭掉韩国并占有此地。周朝失去了门户的险要,而晋国代替周朝兴起称霸了。

阎氏若璩说:雍州有两座梁山,一座在今韩城、郃阳两县境内。《尚书》‘治理梁山和岐山’,《诗经》‘奕奕梁山’,《春秋》‘梁山崩塌’,《尔雅》‘梁山,是晋国的望山’,都与孟子所说的梁山无关。孟子所说的梁山,在今干州西北五里,那座山横亘而长,从邠地到岐山二百五十多里,山正好位于一百三十里的中间。太王当时必定越过这座山,然后才能远离狄人的祸患而营造都邑,改国号为周。古代诸侯国的名字,虽然说是受之于天子,传之于祖宗,但随处更改名字,起初并不以此为嫌。比如唐叔虞传了一代,他的儿子燮改国号为晋,魏侯防迁到大梁,改国号为梁,都是这样。”

也。后秦始皇幸梁山宫,从山上见丞相车骑甚众,弗善,亦此干州之梁山。

译罢了。后来秦始皇驾临梁山宫,从山上看见丞相的车马仪仗队非常多,对此很不高兴,这也是指干州的梁山。

敖山

在今河南开封府郑州河隂县西二十里,《车攻》诗所谓「搏兽于敖」者也。秦于其地置仓,名曰敖仓。北临汴水。先王名山大泽,不以封敖,山不属列国,盖留以为讲武之地。宣王时犹行此典,自郑灭虢、桧而敖遂为郑之山险。东都朝防田猎之礼不行矣。

  泰山

在今山东泰安府城北五十里,《史记·货殖传》其阳则鲁,其隂则齐。《诗》曰:「泰山岩岩,鲁邦所詹。」此鲁之泰山也,岳。

【臣】谨案:岳,吴岳也。崧乃髙大之称。尔雅山大而髙曰崧。释名云:崧,竦也。所以毛传只说髙貌。中庸言“载华岳而不重华”,则华山岳即此山也。即禹贡之岍山,一名吴岳。地理志:扶风岍县西有岍山,汧水所出,在今陜西凤翔府陇州南八十里,与中岳嵩髙无涉。阎若璩四书释地云:华岳举二山与下“河海”对。周礼豫州山镇曰华,雍州山镇曰岳。尔雅释山:河南曰华,河西曰岳,确有明据。武进杨椿谓【臣】曰:“申侯系雍州产,非豫州产也。”可谓一语破的。况经文明谓“维岳降神,生甫及申”,不云“崧髙降神”,又何来太室之名乎?又案:吴岳亦有五岳之号。郑注大司乐云:“五岳:岱在兖州,衡在荆州,华在豫州,岳在雍州,恒在并州。”是也。尔雅及经典羣书言五岳者,皆数嵩髙,不数岳。而郑云然者,贾公彦周礼疏云:“周处镐京,在五岳外,西都无岳,故权立吴岳为西岳。”尔雅嵩髙为中岳,华山为西岳者,据东都地中而言;此据西都,以嵩与华山俱属豫州,雍更无岳名,故以吴岳为西岳也。毛郑皆以岳为四岳,意以申甫皆姜姓,尧时四岳之后,岳神福佑其子孙,故生申伯与甫侯。严缉已非之。谓诗主褒扬申伯,而逺引周道始衰之甫侯为配,非褒扬之意。此甫当为仲山甫,宣王时为相,与申伯均有蕃宣之任。况郑氏注礼既以甫为仲山甫,何乃笺诗忽异?严说是也。窃以诗单举岳字,自当指雍州之岳山无疑,举近地之尊神为言。从来神灵降生,只是一神之灵气所注,无四岳之神皆来降生之理。指为中岳者,固属譌谬;以为四岳者,尤为卤莽也。唐六典闗内道名山曰吴山,亦谓之西镇山。肃宗在凤翔改吴山为西岳,以祈灵助,适与周礼大司乐之注相合。

胡氏渭曰:古之中岳,盖霍太山,在山西平阳府霍州东三十里,禹贡之所谓太岳也。隋开皇十四年,诏以霍山为冀州镇,歴代因之,号为中镇,降岳为镇,为嵩髙所压耳。阎若璩云:「诗崧髙维岳,谓崧然而髙者维是岳山,非以太室山为岳名曰嵩髙也。」尔雅撰于三百篇后,缘此遂实指嵩髙为中岳。太史公又出尔雅后,并补注尧典曰:「中岳嵩髙也。」至汉武登礼太室,《易》曰:「崈髙中岳,名益显。」皆由为尔雅所误耳。

  首阳

在今山西蒲州府城东南,一名雷首山。《禹贡》壶口,雷首至于太岳”,亦曰首山。《春秋传》赵宣子田于首山”,皆此也。《诗》曰:“采苓采苓,首阳之巅。”时当晋献公已属晋。案蒲坂本舜都,首山在河东蒲坂县南山。南曰阳,夷齐采薇于此,墓在县南三十五里。蒲坂今为蒲州府永济县。

  ▯山

在今泰安府新泰县西南四十里,春秋定十年,齐人来归郓讙▯隂田,谓此山之北田也。诗曰:「奄有▯蒙」,盖此时尚未夺于齐。

  蒙山

在今沂州府蒙隂县西南,孔疏曰《论语》说颛臾云:「昔者先王以为东蒙主。」何楷曰:「蒙山一名东山,孟子谓登东山而小鲁,是也。」

  鳬山

王应麟曰:「郡县志,鳬山在兖州府邹县东南三十八里。」

  绎山

绎亦名峄。李氏樗曰:「禹贡徐州峄阳孤桐,此绎即峄阳也,一名邹山。」文十三年,邾文公卜迁于绎。哀八年,邾众退保于绎。杜注:「鲁国邹县北有绎山,在今兖州府邹县东南二十二里。」郭璞曰:「绎山纯石积构,连属如绎丝然,故名。」《诗》「保有鳬绎」,明系鲁地;而易世之后,即为邾都。终春秋世,没于邾境。岂《诗》系颂祷之词,固不必有实耶?

译敖山

在今河南开封府郑州河阴县西二十里,是《车攻》诗中所谓“在敖山搏兽”的地方。秦朝在此地设置粮仓,名叫敖仓。它北临汴水。先王的名山大泽,不封给诸侯,敖山不属于各诸侯国,大概是留作讲习武事的地方。周宣王时还奉行这一制度,自从郑国灭掉虢国、桧国后,敖山就成为郑国的险要之地。东都朝会、田猎的礼制不再实行了。

泰山

在今山东泰安府城北五十里,《史记·货殖列传》说它的南面是鲁国,北面是齐国。《诗经》说:“泰山巍峨耸立,是鲁国所瞻仰的。”这是鲁国的泰山,即岳山。

【臣】谨按:岳,是指吴岳。崧是高大的称呼。《尔雅》说山高大叫崧。《释名》说:崧,就是耸立的意思。所以《毛传》只说是高大的样子。《中庸》说“承载华山而不觉得重”,那么华山即此岳山。也就是《禹贡》中的岍山,又名吴岳。《地理志》说:扶风岍县西有岍山,是汧水的发源地,在今陕西凤翔府陇州南八十里,与中岳嵩山毫无关系。阎若璩《四书释地》说:华岳并举二山,与下文的“河海”相对。《周礼》豫州的山镇叫华,雍州的山镇叫岳。《尔雅·释山》说:河南叫华,河西叫岳,确有明确的依据。武进杨椿对【臣】说:“申侯是雍州人,不是豫州人。”可谓一语中的。况且经文明确说“岳山降下神灵,生出甫侯和申伯”,并没有说“嵩山降下神灵”,又哪里来的太室山之名呢?又按:吴岳也有五岳的称号。郑玄注《大司乐》说:“五岳:岱在兖州,衡在荆州华在豫州,岳在雍州,恒在并。”这是正确的。《尔雅》及经典群书谈到五岳时,都数嵩山,不数岳山。而郑玄这样说,贾公彦《周礼疏》说:“周朝定都镐京,在五岳之外,西都无岳,所以暂立吴岳为西岳。”《尔雅》以嵩山为中岳,华山为西岳,是依据东都地中而言;这里依据西都,因为嵩山与华山都属于豫州,雍州更没有岳的名称,所以以吴岳为西岳。毛亨、郑玄都把岳当作四岳,意思是申伯和甫侯都是姜姓,是尧时四岳的后代,岳神福佑他们的子孙,所以生出申伯与甫侯。严缉已经驳斥了这种说法。他认为《诗经》主旨是褒扬申伯,却远引周道开始衰败时的甫侯作为陪衬,不符合褒扬的本意。这里的甫应当是仲山甫,周宣王时任宰相,与申伯都有辅佐宣王的职责。况且郑玄注《礼》时既以甫为仲山甫,为何在笺注《诗经》时忽然不同?严缉的说法是正确的。我认为《诗经》单独举出岳字,自然是指雍州的岳山无疑,是举就近地方的尊神而言。从来神灵降生,只是一位神的灵气所注,没有四岳之神都来降生的道理。指为中岳的,固然属于错误;以为四岳的,尤为粗疏。《唐六典》关内道名山叫吴山,也叫西镇山。肃宗在凤翔时将吴山改为西岳,以祈求神灵相助,恰好与《周礼·大司乐》的注相合。

胡渭说:古代的中岳,大概是霍太山,在山西平阳府霍州东三十里,《禹贡》所说的太岳就是它。隋开皇十四年,下诏以霍山为冀州镇山,历代沿袭,号为中镇,降岳为镇,是被嵩山压制罢了。阎若璩说:“《诗经》崧高维岳,是说崧然高大的就是岳山,不是以太室山为岳名曰嵩高。”《尔雅》编撰于《诗经》三百篇之后,因此就实指嵩山为中岳。太史公又出于《尔雅》之后,并补注《尧典》说:“中岳是嵩山。”到汉武帝登礼太室,《易经》说:“嵬高中岳,名声更加显赫。”都是由被《尔雅》误导所致。

首阳

在今山西蒲州府城东南,一名雷首山。 《禹贡》“壶口,雷首至于太岳”,也叫首山。《春秋传》“赵宣子在首山田猎”,都是指这里。《诗经》说:“采苓采苓,首阳之巅。”当时正值晋献公时期,已属晋国。按蒲坂本是舜的都城,首山在河东蒲坂县南山。南山南面叫阳,伯夷、叔齐在此采薇,墓在县南三十五里。蒲坂今为蒲洲府永济县。

〇山

在今泰安府新泰县西南四十里,春秋定公十年,齐人来归还郓、讙、〇阴的田地,指的是此山北面的田地。《诗经》说:“奄有〇蒙”,大概此时尚未被齐国夺取。

蒙山

在今沂州府蒙阴县西南,孔颖达疏说《论语》论及颛臾时说:“从前先王让他做东蒙的主祭。”何楷说:“蒙山一名东山,孟子说登上东山而觉得鲁国变小,说的就是这里。”

凫山

王应麟说:“《郡县志》,凫山在兖州府邹县东南三十八里。”

绎山

绎也名峄。李樗说:“《禹贡》徐州峄阳孤桐,这绎就是峄阳,一名邹山。”文公十三年,邾文公占卜迁都到绎。哀公八年,邾众退保到绎。杜预注:“鲁国邹县北有绎山,在今兖洲府邹县东南二十二里。”郭璞说:“绎山全是石头堆积而成,相连像绎丝一样,所以叫这个名字。”《诗经》“保有凫绎”,明显是鲁地;而改朝换代之后,就成为邾国的都城。直到春秋末年,没入邾国境内。难道《诗经》是颂祷之词,本来就不必有实际所指吗?

徂来

水经注·邹山记》曰:徂来山在兖州梁父、奉髙博城三县界。诗曰:「徂来之松,新甫之栢。」今其地犹有美松,新甫。

译《水经注·邹山记》说:徂来山位于兖州梁父、奉高、博城三个县的交界处。《诗经》说:“徂来的松树,新甫的柏树。”如今那地方仍然生长着美丽的松树,(以及)新甫(的柏树)。

后魏《地形志》鲁郡汶阳县有新甫山。汶阳故城在今兖州府泗水县东南。

  景山

商颂,陟彼景山,松栢丸丸。朱子曰:「景山,商所都之山名,在今河南府偃师县,所谓北亳也。」

  旱麓

地理志:汉中郡南郑县,旱山池水所出,东北入汉。《诗缉》曰:毛氏以旱为山名,不知山之所在,或取《汉地理志》汉中郡南郑县之旱山以实之。诗人托山川以起兴,皆取其在境内者。汉中逺于丰镐,丰镐之间髙山多矣,何独逺取汉中之旱山乎?既非耳目所及,何言瞻也?旱山不知所指,阙其所不知可也。

  冈

尔雅》:山脊曰冈。郭注:「谓长山脊。」邢疏:「髙山之长脊名冈,诗云『陟彼髙冈』是也。」

  冡 崒

尔雅》山顶曰冡。郭注:“山巅崒者厜防【音垂怡】郭注谓峰头巉岩也。邢疏:“此二句释《小雅·十月》‘云山冡崒崩’之文也。”毛传云:“山顶曰冡。”郑笺云:“崒者崔嵬。”虽音字小异,义实同也。

  嶞

尔雅》:“峦山,曰嶞。”郭注:“谓山形长狭者,荆州谓之峦。”邢疏:“凡物狭而长谓之嶞,山形亦如之。《周颂·般》篇云:‘嶞山乔岳’是也。”

  鲜原

尔雅》小山别大山曰鲜。郭注:“别者,不相连。”邢疏谓小山与大山不相连属者名鲜。《大雅·皇矣》:“度其鲜原。”毛传引此文解之下文“居岐之阳”,则是岐为大山,鲜原为小山,与岐不相连属。阚骃以为此即周之程邑也。孔疏曰:“太王初迁已在岐山,此亦在岐山之阳,是去旧都不逺也。文王中间徙宅于程,后更徏都于丰,知此非丰者,以此居岐之阳,丰则更在岐之东南三百里耳。”

  夕阳

尔雅》:“山西曰夕阳。”郭注:“暮乃见日。”邢疏:“夕始得阳,故名夕阳。”《大雅·公刘》云:“度其夕阳,豳居允荒。”是也。

  朝阳

尔雅》山东曰朝阳。郭注:旦即见日。邢疏:山顶之东,皆早朝见日。《大雅·卷阿》云:梧桐生矣,于彼朝阳。是也。崔嵬砠

尔雅》石戴土谓之崔嵬。郭注:石山上有土者。土戴石为砠。郭注:土山上有石者。邢疏:《周南》卷耳云:陟彼崔嵬。又云:陟彼砠矣。毛传:崔嵬,土山之戴石者。石山戴土曰砠。与此相反,或是传写之误也。

  岵 屺【尔雅作峐】

尔雅》多草木,岵无草木,峐邢疏:「峐当作屺。」《魏风》云:「陟彼岵兮,瞻望父兮。」又曰:「陟彼屺兮,瞻望母兮。」毛传:「山无草木曰岵,有草木曰屺。」与此相反者,当是传写误也。王肃解依《尔雅》。

  巘

尔雅》重甗隒【音严】郭注:山形如累两甗,甗,甑也,山形似之,因以名云。邢疏:孙炎云,山基有重岸也。甗,是无底甑。《大雅·笃公刘》曰:「陟则在巘」,巘与甗同。毛云:小山别于大山,与此异。孔疏:《尔雅》説重甗,谓山形如累两甑,上大下小。《西京赋》曰:「陵重甗」是也。与《皇矣》小山曰「鲜」,义别。彼谓大山之傍别有小山也。

  崧

尔雅》山大而髙曰崧。郭注:“今中岳嵩髙山,盖依此名。”李廵曰:“山之髙大者自名崧,本不指中岳。今之中岳名嵩髙,或取此文以立名乎?”胡氏渭曰:“盖疑词,亦不以诗之崧髙为中岳也。”自刘熈释名》云:“嵩或为崧”,世遂以降神生甫专归之中岳,错解贻误至于如此。《左传》昭四年司马侯曰:“四岳、三涂、阳城、太室。”太室即嵩髙,于四岳外别言之,亦可见当时不为岳也。《尔雅》嵩髙为中岳,盖后人所附益耳。

  附释丘

  旄丘

尔雅》前髙曰旄丘。郭注《诗》云:“旄丘之葛兮。”毛传:“前髙后下曰旄丘。”李廵云:“前髙者,后必卑下。”

  阿丘

尔雅》偏髙曰阿丘。郭注:「诗云陟彼阿丘。」邢疏谓:「丘形四隅有一髙而不正在左右前后者,名阿丘。」

  宛丘

尔雅》宛中曰:“宛丘。”郭注:“宛谓中央隆髙。”邢疏:“案《诗》陈风‘宛丘之上兮’,毛传云:‘四方髙,中央下,曰宛

译后魏《地形志》记载,鲁郡汶阳县有新甫山。汶阳的故城位于今天兖州府泗水县的东南方向。

景山

《商颂》中说:“登上那座景山,松柏长得圆直挺拔。”朱熹说:“景山,是商朝都城所在的山名,在今天河南府偃师县,也就是所谓的北亳。”

旱麓

《地理志》记载:汉中郡南郑县,旱山池水发源于此,向东北流入汉水。《诗缉》说:毛亨认为“旱”是山名,但不知道这座山在哪里,或许引用《汉书·地理志》中汉中郡南郑县的旱山来证实它。诗人借山川起兴,都选取境内的山川。汉中距离丰镐很远,丰镐之间高山众多,为何偏偏远取汉中的旱山呢?既然不是耳目所能触及,怎能说“瞻望”呢?旱山究竟指哪座山已不可知,对不知道的地方存疑即可。

冈

《尔雅》说:山脊叫冈。郭璞注:“指长长的山脊。”邢昺疏:“高山的长脊叫冈,《诗经》说‘登上那高高的山冈’就是此意。”

冡 崒

《尔雅》说:山顶叫冡。郭璞注:“山巅陡峭的样子叫崒。”郭璞注谓峰头巉岩。邢昺疏:“这两句解释《小雅·十月》‘云山冡崒崩塌’的文句。”毛传云:“山顶叫冡。”郑笺云:“崒是崔嵬的样子。”虽然音字略有不同,但意义其实相同。

嶞

《尔雅》说:“峦山,叫嶞。”郭璞注:“指山形狭长的,荆州称之为峦。”邢昺疏:“凡是物体狭长叫嶞,山形也是如此。《周颂·般》篇说:‘嶞山乔岳’就是此意。”

鲜原

《尔雅》说:小山别于大山叫鲜。郭璞注:“别,指不相连。”邢昺疏说:小山与大山不相连属的叫鲜。《大雅·皇矣》说:“度其鲜原。”毛传引用此文解释下文“居岐之阳”,那么岐是大山,鲜原是小山,与岐山不相连属。阚骃认为这就是周朝的程邑。孔颖达疏说:“太王初迁时已在岐山,这里也在岐山之南,距离旧都不远。文王中间徙居到程,后来再迁都到丰,知道这里不是丰,因为这里在岐山之南,而丰则在岐山东南三百里处。”

夕阳

《尔雅》说:“山西面叫夕阳。”郭璞注:“傍晚才见到太阳。”邢昺疏:“傍晚才得到阳光,所以叫夕阳。”《大雅·公刘》说:“度其夕阳,豳居允荒。”就是此意。

朝阳

《尔雅》说:山东面叫朝阳。郭璞注:早晨即见到太阳。邢昺疏:山顶的东面,都早早见到太阳。《大雅·卷阿》说:梧桐生长在那里,在那朝阳之上。就是此意。

崔嵬 砠

《尔雅》说:石上戴土叫崔嵬。郭璞注:石山上有土的。土上戴石叫砠。郭璞注:土山上有石的。邢昺疏:《周南·卷耳》说:登上那崔嵬。又说:登上那砠。毛传:崔嵬,是土山戴石。石山戴土叫砠。这与《尔雅》相反,或许是传抄错误。

岵 屺【尔雅作峐】

《尔雅》说:多草木叫岵,无草木叫峐。邢昺疏:“峐应当作屺。”《魏风》说:“登上那岵啊,瞻望父亲啊。”又说:“登上那屺啊,瞻望母亲啊。”毛传:“山无草木叫岵,有草木叫屺。”这与《尔雅》相反,应当是传抄错误。王肃的解释依据《尔雅》。

巘

《尔雅》说:重甗叫巘【音严】。郭璞注:山形像叠放两个甗,甗是甑,山形像它,因此得名。邢昺疏:孙炎说,山基有重岸。甗,是无底的甑。《大雅·公刘》说:“登上就在巘”,巘与甗同。毛亨说:小山别于大山,这与《尔雅》不同。孔颖达疏:《尔雅》说重甗,指山形像叠放两个甑,上大下小。《西京赋》说:“陵重甗”就是此意。与《皇矣》中小山叫“鲜”,意义不同。那里指大山旁边有别立的小山。

崧

《尔雅》说:山大而高叫崧。郭璞注:“现在中岳嵩高山,大概是依据此名。”李巡说:“山的高大者自名崧,本来不指中岳。现在的中岳名嵩高,或许取此文来立名吗?”胡渭说:“大概是疑问词,也不认为《诗经》的崧高就是中岳。”自从刘熙《释名》说:“嵩或为崧”,世人于是将降神生甫专归于中岳,错误解释贻误到如此地步。《左传》昭公四年司马侯说:“四岳、三涂、阳城、太室。”大室即嵩高,在四岳之外单独提及,也可以看出当时不把它作为岳。《尔雅》说嵩高为中岳,大概是后人所添加的。

附释丘

旄丘

《尔雅》说:前高叫旄丘。郭璞注《诗》说:“旄丘之葛兮。”毛传:“前高后低叫旄丘。”李巡说:“前高的,后面必然低下。”

阿丘

《尔雅》说:偏高的叫阿丘。郭璞注:“《诗》说‘登上那阿丘’。”邢昺疏说:“丘形四角有一角高而不正处在左右前后的,叫阿丘。”

宛丘

《尔雅》说:中央隆起的叫宛丘。郭璞注:“宛指中央隆高。”邢昺疏:“查《诗·陈风》‘宛丘之上兮’,毛传说:‘四方高,中央低,叫宛

丘。’李廵、孙炎亦皆云然而郭以为中央髙者,以四方髙中央下,即是上文水潦所止之泥丘。又下云‘丘上有丘曰宛丘’,非中央隆髙而何【臣】谨案:中央隆髙与“宛”字义不合,经文明言“宛中”是其中央,“宛宛然”,况地形髙峻,非可游荡之处,不如从毛说为长也。

译丘。”李巡、孙炎也都这样说。然而郭璞认为中央高,是因为四方高而中央低,这正是上文所说的积水停滞的泥丘。又下文说“丘上有丘叫宛丘”,如果不是中央隆高又是什么呢?【臣】谨按:中央隆高与“宛”字的含义不相符合,经文明确说“宛中”是其中央,意为“宛宛然”,况且地形高峻,不是可以游荡的地方,不如采纳毛亨的说法更为妥当。

亩丘

尔雅》如亩,曰亩丘。”郭注:“丘有陇界,如田亩。”邢疏:“田亩之垄丘,形有界埒,似之,因名。”《诗》《小雅》《巷伯》云:“杨园之道,猗于亩丘。”是也。

  京

尔雅》絶髙谓之京。”郭注:“人力所作。”邢疏:“言卓絶髙大如丘而人力所作者名京,非人为之而地自然生者则名丘。京与丘相对,则是人为之。”京,《大雅·笃公刘》诗:“乃觏于京。”郑笺引此文。孔疏曰:“此京是大丘,非人为矣。”李廵曰:“丘之髙大者曰京。”是京有二等,若战胜取尸筑为京观者,则人为之。此言京者,则是丘之髙大,非人为也。

  毛诗类释巻三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类释卷四

  国子监祭酒顾栋髙撰

  释水

  漆水 沮水

緜诗民之初生,自土沮漆。此豳地之漆沮也。水经漆水出扶风杜阳县。程大昌曰:杜杨今岐山普润县之地,其水入渭,在沣水之上,与禹贡序渭水节次不合。许氏谦曰:《山海经》羭次之山漆水出焉,北流注于渭。郭氏注漆水出岐山,诗云自土沮漆是也。《寰宇记》漆水源出凤翔府普润县东南,东及周原之北,岐山之南,是为太王之邑。故诗曰:居岐之阳,在渭之将。其地山固名岐,而山南有水亦名岐也。岐、漆、渭三水同流,则岐水之阳即漆水之阳也。故颂曰:猗与漆沮,潜有多鱼。毛氏释之曰:漆沮,岐周之二水,其说是也【臣】谨案:据许氏说,则緜诗、潜颂之漆沮皆指岐周而言,非《禹贡》之漆沮明矣。孔疏潜诗曰:漆沮自豳歴岐以至丰镐,以其荐献所取不宜逺于京邑,故不言豳,言岐周者,镐京去岐不逺,故系而言之。豳今同州府邠州,岐今凤翔府岐山县,周今西安府鄠县,东西凡五六百里。

吉日诗「漆沮之从,天子之所」,此《禹贡》之漆沮也。漆水自耀州同官县东北界来,经华原县,合沮水。沮水出坊州升平县北子午岭,至耀州华源县,合漆水,至同州朝邑县东南入渭。漆沮一名洛水,与《緜》诗「自土沮漆」有别。《地理考异》引段氏云:「漆沮有二,皆出雍州,皆入于渭,特有上流下流之别。《诗》『自土沮漆』在岐周之间,是渭之上流也;《书》『东过漆沮』,叙于澧泾之下,是渭之下流也。」许氏谦曰:「案《寰宇记》:凤翔府东至长安三百一十九里,长安东至同州二百八十里,则二水入渭之地相去六七百里,非一漆沮明矣。虽岐下入渭之沮,不可考其源委,然决非至华原合漆之水也。洛水」

瞻彼洛矣,之洛即吉日之漆沮。漆沮一名洛水,此即夏官职方氏雍州其浸渭洛与伊洛之洛有别。伊洛之洛在东都,此在镐京,故毛氏以洛为宗周之浸水。伊洛之洛,禹贡所谓导洛自熊耳,源出商州上洛,经王城至虎牢入河。此至同州朝邑入渭也。胡氏渭曰:禹贡豫有洛而雍无洛,洛水之名昉于殷周之际。周礼雍州之浸曰渭洛,诗「瞻彼洛矣,维水泱泱」。周语幽王时三川震,韦昭注曰:泾渭洛也。史记周本纪「西伯献洛西之地于纣」,晋世家「文公攘戎狄居于河西圁洛之间」,魏世家「筑长城自郑濵洛以东有上郡」,皆雍州之洛,非豫州伊洛之洛也。程大昌雍録:洛水出北地郡归德县北蛮夷中【今庆阳府治安化县东北百七十里即洛水之源】自入塞后经鄜坊同三州至同州白水县【白水即沮水】与漆沮合混为一流以入于渭。故孔安国、班固以后皆指懐德【今朝邑县】入渭之水为洛,是三水本分三名,而曰洛即漆沮者,言其本同也。

  泾水

泾水出陜西平凉府平凉县筓头山【平凉本汉之泾阳县地玁狁所侵即此非今之泾阳县也】东迳华亭县东北,又东迳泾州北,又东迳长武县北,汭水入焉。又东南迳邠州、淳化、永寿、醴泉、泾阳、髙陵县西南,入于渭。

  汭水

汭诗作芮芮水,出今平凉府华亭县,有二源,北源出湫头山之朝那湫,南源出齐山,至县东与北河合,又东至泾州西北入泾水。周职方雍州其川泾,汭诗曰芮鞠之,即皆此也。若《禹贡》泾属渭汭之

译亩丘

《尔雅》说:“像田亩一样的,叫做亩丘。”郭璞注:“丘上有田垄界限,如同田亩。”邢昺疏:“田亩间的垄丘,形状有界限,相似,因此得名。”《诗经·小雅·巷伯》说:“杨园的道路,延伸到亩丘。”就是这种情况。

京

《尔雅》说:“极高叫做京。”郭璞注:“人力所筑成。”邢昺疏:“意思是说卓绝高大如丘而由人力所筑成的名叫京,不是人为而是自然形成的则名叫丘。京与丘相对,那么京就是人为的。”京,《大雅·公刘》诗:“乃觏于京。”郑玄笺引用此文。孔颖达疏说:“这个京是大丘,不是人为的。”李巡说:“丘中高大的叫做京。”可见京有两种情况,如果是战胜后取尸体筑成京观的,那就是人为的。这里所说的京,则是丘中高大的,不是人为的。

毛诗类释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类释卷四

国子监祭酒顾栋高撰

释水

漆水 沮水

《绵》诗说:“民众初生,从土沮漆。”这是豳地的漆水、沮水。《水经》说漆水出自扶风杜阳县。程大昌说:杜阳县如今是岐山普润县的地方,那水流入渭水,在沣水之上,与《禹贡》叙述渭水的次序不合。许谦说:《山海经》说羭次山有漆水流出,向北流入渭水。郭璞注说漆水出自岐山,诗中说“自土沮漆”就是如此。《寰宇记》说漆水源出凤翔府普润县东南,向东到达周原之北、岐山之南,这就是太王的邑地。所以诗说:“居岐之阳,在渭之将。”那地方山本来名叫岐,而山南有水也叫岐。岐、漆、渭三水同流,那么岐水之阳就是漆水之阳。所以颂说:“猗与漆沮,潜有多鱼。”毛亨解释说:“漆沮,是岐周的两条水,”他的说法是对的。【臣】谨案:根据许谦的说法,那么《绵》诗、《潜》颂中的漆沮都指岐周而言,显然不是《禹贡》中的漆沮。孔颖达疏《潜》诗说:漆沮从豳经过岐直到丰镐,因为进献的物品不应离京邑太远,所以不说豳,说岐周,是因为镐京离岐不远,所以连带提及。豳如今是同州府邠州,岐如今是凤翔府岐山县,周如今是西安府鄠县,东西相距五六百里。

《吉日》诗说:“漆沮之从,天子之所”,这是《禹贡》中的漆沮。漆水从耀州同官县东北边界而来,经过华原县,与沮水汇合。沮水出自坊州升平县北子午岭,到耀州华源县,与漆水汇合,到同州朝邑县东南流入渭水。漆沮又名洛水,与《绵》诗中“自土沮漆”不同。《地理考异》引段玉裁说:“漆沮有两条,都出自雍州,都流入渭水,只是有上流下流的区别。《诗》中‘自土沮漆’在岐周之间,是渭水的上流;《书》中‘东过漆沮’,叙述在澧泾之下,是渭水的下流。”许谦说:“查《寰宇记》:凤翔府向东到长安三百一十九里,长安东到同州二百八十里,那么两条水入渭的地方相距六七百里,显然不是同一条漆沮。虽然岐下入渭的沮水,无法考证其源流,但决不是到华原与漆水汇合的那条水。洛水”

“瞻彼洛矣”中的洛,就是《吉日》中的漆沮。漆沮又名洛水,这就是《夏官·职方氏》中雍州的浸水渭洛,与伊洛的洛不同。伊洛的洛在东都,这条在镐京,所以毛亨以洛为宗周的浸水。伊洛的洛,是《禹贡》所说的导洛自熊耳,源出商州上洛,经过王城到虎牢流入黄河。这条到同州朝邑流入渭水。胡渭说:《禹贡》豫州有洛而雍州无洛,洛水之名始于殷周之际。《周礼》雍州的浸水叫渭洛,诗说“瞻彼洛矣,维水泱泱”。《国语》幽王时三川震动,韦昭注说:是泾、渭、洛。《史记·周本纪》说“西伯献洛西之地于纣”,《晋世家》说“文公攘戎狄居于河西圁洛之间”,《魏世家》说“筑长城自郑濵洛以东有上郡”,都是雍州的洛,不是豫州伊洛的洛。程大昌《雍录》:洛水出自北地郡归德县北蛮夷中【如今庆阳府治安化县东北一百七十里就是洛水的源头】,自入塞后经过鄜、坊、同三州到同州白水县【白水就是沮水】,与漆沮汇合混为一流流入渭水。所以孔安国、班固以后都指怀德【如今朝邑县】入渭的水为洛,是三条水本来分三个名字,而说洛就是漆沮,是说它们本源相同。

泾水

泾水出自陕西平凉府平凉县笄头山【平凉本是汉代的泾阳县地,玁狁所侵就是这里,不是如今的泾阳县】,向东经过华亭县东北,又向东经过泾州北,又向东经过长武县北,汭水汇入。又向东南经过邠州、淳化、永寿、醴泉,泾阳、高陵县西南,流入渭水。

汭水

汭在诗中作芮,芮水,出自如今平凉府华亭县,有两个源头,北源出自湫头山的朝那湫,南源出自齐山,到县东与北河汇合,又向东到泾州西北流入泾水。《周礼·职方》雍州的川是泾、汭,诗说“芮鞠之”,都是指这条水。至于《禹贡》中“泾属渭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