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政〔一〕第三
则归慕远。又引周公为善之感,殷纣为恶之鉴,句法矫健,气概闲适。」唐晏曰:「案:『杖』当依古作『仗』。」
译于是回归并仰慕高远。又引用周公行善的感化作用,殷纣王作恶的警示意义,句式矫健有力,气度从容闲适。」唐晏说:「按:『杖』字应当依据古本写作『仗』。」
〔三〕 「仆」,太平御览七一0引作「颠」。贾谊新书春秋篇:「人主之为人主也,举错而不偾者杖贤也。今背其所主,而弃其所杖,其偾仆也,不亦宜乎!」
〔四〕 「圣贤」,汇函、金丹、折衷、唐本作「贤圣」。
〔五〕 文镜秘府论北册帝德录:「杖贤」,「翼义杖贤」,「圣贤为杖」,「崇圣贤之杖」,「圣贤为杖」,文俱本此。太平御览七一0引句末有「也」字。
〔六〕 赵懿典曰:「借巢杖二字,形容居高履危,道理卓见。」
昔者〔一〕,尧以仁义为巢,舜以稷、契为杖〔二〕,故高而益安,动而益固。处宴安之台,承克让之涂〔三〕,德配天地,光被八极〔四〕,功垂于无穷,名传于不朽〔五〕,盖自处得其巢,任杖得其人也〔六〕。秦以刑罚为巢,故有覆巢破卵之患〔七〕;以李斯、赵高〔八〕为杖,故有顿仆〔九〕跌伤〔一0〕之祸,何者〔一一〕?所任〔一二〕者〔一三〕非也。故杖圣者帝,杖贤者王,杖仁者霸,杖义者强〔一四〕,杖谗者灭,杖贼者亡。
〔一〕 宋翔凤曰:「本无『昔』字,依群书治要增。」今案:傅校本、折衷均作一「昔」字,则诸本作「者」字者,皆「昔」字形近之误也。
〔二〕 「稷」上原有「禹」字,宋翔凤曰:「治要无『禹』字。」器案:太平御览九二八引此句作「舜以稷、为杖」,即契也,亦无「禹」字,今据删削。
〔三〕 宋翔凤曰:「本作『然处高之安,承克让之敬』,依治要改。」今案:各本「承」皆作「乘」。
〔四〕 「八极」,宋翔凤曰:「本作『四表』,依治要改。」金丹曰:「尧典言:『光被四表,格于上下。』言尧之功大而无所不至。」唐晏曰:「按:此用古文尚书文,则『高安』者,『安安』也。今文作『晏晏』,改于西汉儒者,陆生不必见之。」
〔五〕 宋翔凤曰:「治要校语:『朽』旧作『废』。」
〔六〕 宋翔凤曰:「『人』本作『材』,依治要改。」
〔七〕 尸子明堂篇:「覆巢破卵,则凤皇不至焉。」案:世说新语言语篇:「孔融被收,中外惶怖。时融儿大者九岁,小者八岁;二儿故琢钉戏,了无遽容。融谓使者曰:『冀罪止于身。二儿可得全不?』儿徐进曰:『大人岂见覆巢之下,复有完卵乎?』寻亦收至。」语即本此。
〔八〕 宋翔凤曰:「本作『赵高、李斯』,依治要改。」案:唐本亦作「李斯、赵高」。
〔九〕 宋翔凤曰:「『顿』本作『倾』,依治要改。」
〔一0〕宋翔凤曰:「『跌伤』,子汇本作『缺覆』,抄本作『缺复』,治要亦作『跌伤』。」今案:两京本、程本、天一阁本、金丹作「缺复」,唐本、汇函、品节、折衷作「缺覆」。
〔一一〕宋翔凤曰:「治要作『者』,本作『哉』。」
〔一二〕「任」原作「仕」,各本俱作「任」,今据改正。
〔一三〕宋翔凤曰:「本无『者』字,依治要增。」
〔一四〕宋翔凤曰:「治要『义』作『智』。」
故怀刚者久而缺,持柔者久而长〔一〕,躁疾者为厥速,迟重者为常存〔二〕,尚勇者为悔近,温厚者行宽舒〔三〕,怀急促〔四〕者必有所亏,柔懦者制刚强〔五〕,小慧〔六〕者不可以御大,小辨者〔七〕不可以说众,商贾巧为贩卖之利,而屈为贞良〔八〕,邪臣好为诈伪,自媚饰非〔九〕,而不能为公方〔一0〕,藏其端巧,逃其事功。
〔一〕 文选崔子玉座右铭:「柔弱生之徒,老氏诫刚强。」李善注:「老子曰:『人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万物草木,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故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也。』又曰:『柔弱胜刚强。』河上公曰:『柔弱者久长,刚强者先亡也。』」
〔二〕 俞樾曰:「谨按:『厥速』当作『速厥』,『厥』与『蹶』通。言躁疾者必速颠蹶也。」
〔三〕 品节脱「舒」字,非是。无为篇亦云:「君子尚宽舒以苞身。」
〔四〕 「急促」,李本、子汇本、程本、唐本、汇函、品节作「促急」。
译〔三〕“仆”,《太平御览》卷七一〇引作“颠”。贾谊《新书·春秋》篇:“君主之所以成为君主,是因为举措不致败坏,这依靠的是贤人。如今背离他所依靠的君主,而抛弃他所倚仗的贤人,他的败坏跌倒,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
〔四〕“圣贤”,汇函本、金丹本、折衷本、唐本作“贤圣”。
〔五〕《文镜秘府论》北册《帝德录》:“杖贤”,“翼义杖贤”,“圣贤为杖”,“崇圣贤之杖”,“圣贤为杖”,这些文句都源自此处。《太平御览》卷七一〇引用的句子末尾有“也”字。
〔六〕赵懿典说:“借用‘巢’和‘杖’二字,来形容身处高位、步履危险,以及道理卓越、见解独到。”
从前,尧以仁义为巢穴,舜以稷、契为拐杖,所以地位越高越安稳,行动越频繁越稳固。身处安逸的台阁,承袭克己谦让的道路,德行与天地相配,光辉覆盖八方极远之地,功业流传于无穷后世,名声传颂于不朽岁月,这都是因为安身之处选对了巢穴,所倚仗的人选对了贤才。秦朝以刑罚为巢穴,所以有巢穴倾覆、卵破的祸患;以李斯、赵高为拐杖,所以有跌倒受伤之祸,为什么呢?因为所任用的不是合适的人。所以倚仗圣人者称帝,倚仗贤人者称王,倚仗仁人者称霸,倚仗义人者强大,倚仗谗言者灭亡,倚仗奸贼者覆亡。
〔一〕宋翔凤说:“原本没有‘昔’字,依据《群书治要》增加。”今按:傅校本、折衷本均作一个“昔”字,那么各本作“者”字的,都是“昔”字形近而产生的错误。
〔二〕“稷”字上面原有“禹”字,宋翔凤说:“《治要》没有‘禹’字。”器案:《太平御览》卷九二八引用此句作“舜以稷、为杖”,即契,也没有“禹”字,现在据此删削。
〔三〕宋翔凤说:“本作‘然处高之安,承克让之敬’,依据《治要》修改。”今按:各本“承”都作“乘”。
〔四〕“八极”,宋翔凤说:“本作‘四表’,依据《治要》修改。”金丹说:“《尧典》说:‘光被四表,格于上下。’是说尧的功业宏大且无所不至。”唐晏说:“按:此处使用《古文尚书》的文字,那么‘高安’就是‘安安’。今文作‘晏晏’,是西汉儒者修改的,陆贾不必见到。”
〔五〕宋翔凤说:“《治要》校语:‘朽’旧作‘废’。”
〔六〕宋翔凤说:“‘人’本作‘材’,依据《治要》修改。”
〔七〕《尸子·明堂》篇:“覆巢破卵,那么凤凰就不会来了。”案:《世说新语·言语》篇:“孔融被逮捕,内外惶恐恐惧。当时孔融的大儿子九岁,小儿子八岁;两个儿子还在玩琢钉游戏,完全没有惊慌的样子。孔融对使者说:‘希望罪责只限于我一人,两个儿子可以保全吗?’儿子缓缓走上前说:‘大人难道见过倾覆的巢穴之下,还有完整的蛋吗?’不久也被逮捕。”语即本此。
〔八〕宋翔凤说:“本作‘赵高、李斯’,依据《治要》修改。”案:唐本也作“李斯、赵高”。
〔九〕宋翔凤说:“‘顿’本作‘倾’,依据《治要》修改。”
〔一〇〕宋翔凤说:“‘跌伤’,子汇本作‘缺覆’,抄本作‘缺复’,《治要》也作‘跌伤’。”今按:两京本、程本、天一阁本、金丹本作“缺复”,唐本、汇函本、品节本、折衷本作“缺覆”。
〔一一〕宋翔凤说:“《治要》作‘者’,本作‘哉’。”
〔一二〕“任”原作“仕”,各本都作“任”,现在据此改正。
〔一三〕宋翔凤说:“原本没有‘者’字,依据《治要》增加。”
〔一四〕宋翔凤说:“《治要》‘义’作‘智’。”
所以怀抱刚强的人长久就会缺损,持守柔顺的人长久就能长存,急躁迅猛的人必然迅速败亡,迟缓稳重的人能够长久存在,崇尚勇力的人悔恨临近,温和宽厚的人行为宽舒,心怀急促的人必定有所亏损,柔弱怯懦的人能制服刚强,有小聪明的人不可以驾驭大事,有小辩才的人不可以说服众人,商贾巧于贩卖牟利,却屈从于贞良之道,奸邪的臣子喜好弄虚作假,自我谄媚掩饰过错,而不能做到公正刚方,隐藏其端巧之心,逃避其事业功绩。
〔一〕《文选》崔子玉《座右铭》:“柔弱是生之徒,老子告诫刚强。”李善注:“老子说:‘人出生时柔弱,死后坚强。万物草木,生长时柔脆,死后枯槁。所以坚强的是死之徒,柔弱的是生之徒。’又说:‘柔弱胜刚强。’河上公说:‘柔弱的长久,刚强的先亡。’”
〔二〕俞樾说:“谨按:‘厥速’应当作‘速厥’,‘厥’与‘蹶’通假。是说急躁迅猛的人必然迅速颠仆。”
〔三〕品节本脱漏“舒”字,不对。《无为》篇也说:“君子崇尚宽舒以包容自身。”
〔四〕“急促”,李本、子汇本、程本、唐本、会函本、品节本作“促急”。
〔五〕 俞樾曰:「谨按:『柔懦』者一句,当在『尚勇者』一句之下,『尚勇』与『柔懦』相对,『温厚』与『急促』相对,传写乱之,则语意不伦矣。惟此四句,尚有衍字,无可订正。」
译俞樾说:“我仔细考察认为,‘柔懦’这一句,应当位于‘尚勇者’这一句之下,‘尚勇’与‘柔懦’相对,‘温厚’与‘急促’相对,是传抄时弄乱了顺序,导致语意不通顺了。只是这四句中,还有衍文,无法订正。”
〔六〕 论语卫灵公篇:「好行小慧。」集解:「郑曰:『小慧,谓小小之才。』」
〔七〕 文选左太冲魏都赋:「安得齐给守其小辩也哉?」注:「家语:『孔子曰:小辩害义,小言破道。』」
〔八〕 宋翔凤曰:「按『屈』字当是『不可』二字之误。」俞樾曰:「谨案:『屈』当读为『拙』,『拙』与『巧』正相对成文。释名释言语曰:『拙,屈也,使物否屈,不为用也。』是拙、屈声近义通。宋氏翔凤疑『屈』是『不可』二字之误,非也。」
〔九〕 庄子盗跖篇:「辩足以饰非。」
〔一0〕文选为范尚书让吏部封侯第一表:「在魏则毛玠公方。」注引先贤行状:「玠雅量公正。」
故智者之所短,不如愚者之所长。文公种米,曾子驾羊〔一〕。相士不熟,信邪失方。察察〔二〕者有所不见,恢恢〔三〕者何所不容。朴质者近忠〔四〕,便巧〔五〕者近亡。
〔一〕 宋翔凤曰:「意林引作『文公种米,曾子枷羊,智者所短,不如愚者所长』。按淮南泰族:『文公树米,曾子架羊,犹之为知也。』注云:『文公,晋文公也。树米而欲生之也。架,连架,所以备知也。』『架』即『枷』字,是意林本是也。说苑杂言亦有『文公种米,曾子驾羊』之语,当是借『驾』为『连枷』之『枷』。」唐晏曰:「按:『驾』意林作『枷』,是也。马融广成颂:『枷天狗。』枷是牵狗者,若以之牵羊,则误矣。然二事皆无所考。」今案:马骕绎史五一曰:「事无所考,大约谓务大者不知小也。」周广业意林附注曰:「『枷』原作『驾』,旧讹『牧』。淮南子注:『连枷,所以备之。』俗本淮南作『架』,今从艺文类聚。」寻世说新语尤悔篇注:「文公种米,曾子架羊。」类说三一引世说作「文公种菜,曾子枷羊」。「菜」是误字,而「架」又作「枷」。刘子新论观量篇:「晋文种米,曾子植羊。」袁孝政注:「晋文学外国种米,种虽不生,言其志大也。『曾子』原误作『曾国』,曾参学外国人剉羊皮用土种之,虽不生,其志大也。」器案:淮南注「备」疑「犕」之误。米不可殖生,羊不能犕驾,而晋文种之,曾子枷之,是亦知其不可为而为之者也。刘昼、袁孝政不得其解,遂改「驾羊」为「植羊」,而以外国事说之,是亦郢书而燕说耳。
〔二〕 荀子荣辱篇:「察察而残者忮也。」杨倞注:「至明察而见伤残者,由于有忮富之心也。」此文察察亦明察意。
〔三〕 老子第七十三章:「天网恢恢。」河上公注:「天所网罗,恢恢甚大。」荀子解蔽篇:「恢恢广广,孰知其极。」
〔四〕 宋翔凤曰:「『朴』下本有『直』字,子汇本无。」唐晏曰:「按(朴直质)三字,必有一衍。」
〔五〕 论语季氏:「友便佞。」集解:「郑曰:『便,辩也,谓佞而辩也。』」皇侃疏曰:「便佞,谓辩而巧也。」
君子远荧荧之色〔一〕,放铮铮之声〔二〕,绝恬〔三〕美之味,疏嗌呕〔四〕之情。天道以大制小,以重颠〔五〕轻。以小治大,乱度干〔六〕贞。谗夫〔七〕似贤,美言似信〔八〕,听之者惑,观之者冥。故苏秦尊于诸侯〔九〕,商鞅显于西秦〔一0〕。世无贤智之君,孰能别其形。故尧放驩兜〔一一〕,仲尼诛少正卯〔一二〕;甘言〔一三〕之所嘉,靡〔一四〕不为之倾,惟尧知其实,仲尼见其情〔一五〕。故干〔一六〕圣王者诛,遏贤君者刑,遭凡王者贵,触〔一七〕乱世者荣。郑儋亡齐而归鲁〔一八〕,齐有九合〔一九〕之名,而鲁有干时之耻〔二0〕。夫据千乘之国,而信谗佞之计,未有不亡者也。故诗云:「谗人罔极,交乱四国。〔二一〕」众邪合心,以倾一君,国危民失〔二二〕,不亦宜乎〔二三〕!
〔一〕 史记赵世家:「美人荧荧兮,颜若苕之荣。」荧荧,形容美人容颜光华貌。
〔二〕 论语卫灵公:「放郑声。」邢昺疏:「放弃郑、卫之声。」后汉书刘盆子传:「铁中铮铮。」说文金部:「铮,金声也。」
译〔六〕《论语·卫灵公》篇说:“喜欢卖弄小聪明。”《集解》说:“郑玄说:‘小慧,指的是小小的才能。’”
〔七〕《文选》左思《魏都赋》说:“哪里能得到那些敏捷而固守小辩的人呢?”注说:“《孔子家语》说:‘孔子说:小辩损害道义,小言破坏大道。’”
〔八〕宋翔凤说:“按‘屈’字应当是‘不可’二字的误写。”俞樾说:“谨按:‘屈’应当读作‘拙’,‘拙’与‘巧’正好相对成文。《释名·释言语》说:‘拙,就是屈,使事物受屈,不被使用。’这说明拙、屈声音相近,意义相通。宋翔凤怀疑‘屈’是‘不可’二字的误写,是不对的。”
〔九〕《庄子·盗跖》篇说:“辩才足以掩饰错误。”
〔一〇〕《文选》《为范尚书让吏部封侯第一表》说:“在魏国则有毛玠公正方直。”注引《先贤行状》说:“毛玠气度雅正,公正无私。”
所以聪明人的短处,比不上愚笨人的长处。晋文公种米,曾子枷羊〔一〕。相士如果不熟悉,就会相信邪说而失去正道。明察秋毫的人有所看不见,宽宏大量的人没有什么不能包容。质朴的人接近忠诚,巧言令色的人接近灭亡。
〔一〕宋翔凤说:“《意林》引作‘文公种米,曾子枷羊,智者的短处,不如愚者的长处’。按《淮南子·泰族》:‘文公树米,曾子架羊,这都是智慧的表现。’注说:‘文公,是晋文公。种米是想让它生长。架,是连架,用来防备的。’‘架’就是‘枷’字,这是《意林》的本子。《说苑·杂言》也有‘文公种米,曾子驾羊’的话,应当是借‘驾’为‘连枷’的‘枷’。”唐晏说:“按:‘驾’《意林》作‘枷’,是对的。马融《广成颂》:‘枷天狗。’枷是牵狗的人,如果用来牵羊,就错了。然而这两件事都没有考证。”现在按:马骕《绎史》卷五十一说:“这件事没有考证,大概是指致力于大事的人不知道小事。”周广业《意林附注》说:“‘枷’原作‘驾’,旧讹为‘牧’。《淮南子》注:‘连枷,用来防备的。’俗本《淮南子》作‘架’,现在从《艺文类聚》。”寻《世说新语·尤悔》篇注:“文公种米,曾子架羊。”《类说》卷三十一引《世说》作“文公种菜,曾子枷羊”。“菜”是错字,而“架”又作“枷”。《刘子·新论·观量》篇:“晋文种米,曾子植羊。”袁孝政注:“晋文公向外国种米,种子虽然不生,是说他的志向宏大。‘曾子’原误作‘曾国’,曾参向外国人学习剉羊皮用土种之,虽然不生,他的志向宏大。”器案:《淮南》注“备”疑是“犕”的误字。米不能种植生长,羊不能犕驾,而晋文公种它,曾子枷它,这也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刘昼、袁孝政不理解,于是改“驾羊”为“植羊”,而用外国的事来解释,这也是郢书燕说罢了。
〔二〕《荀子·荣辱》篇:“明察而残忍的人是嫉妒。”杨倞注:“过于明察而见伤残的人,是由于有嫉妒富有的心。”这里的察察也是明察的意思。
〔三〕《老子》第七十三章:“天网恢恢。”河上公注:“天所网罗,恢恢非常大。”《荀子·解蔽》篇:“恢恢广广,谁知道它的极限。”
〔四〕宋翔凤说:“‘朴’下本有‘直’字,《子汇》本没有。”唐晏说:“按(朴直质)三字,必有一个是衍文。”
〔五〕《论语·季氏》:“友便佞。”《集解》:“郑玄说:‘便,是辩,指佞而辩。’”皇侃疏说:“便佞,指辩而巧。”
君子远离光艳的色彩〔一〕,放弃铿锵的声音〔二〕,断绝恬淡美味的滋味,疏远嗌呕的情感。天道以大制小,以重颠轻。以小治大,乱度干贞。谗夫似贤,美言似信,听之者惑,观之者冥。所以苏秦在诸侯中被尊崇,商鞅在西秦中显赫。世上没有贤智的君主,谁能辨别他们的形貌。所以尧流放驩兜,仲尼诛杀少正卯;甘言所嘉奖的,靡不为之倾覆,只有尧知道其实质,仲尼看见其真情。所以干圣王者诛,遏贤君者刑,遭凡王者尊,触乱世者荣。郑儋亡齐而归鲁,齐有九合之名,而鲁有干时之耻。夫据千乘之国,而信谗佞之計,未有不亡者也。所以《诗》云:“谗人罔极,交乱四国。”众邪合心,以倾一君,国危民失职,不亦宜乎!
〔一〕《史记·赵世家》:“美人荧荧兮,颜若苕之荣。”荧荧,形容美人容颜光华貌。
〔二〕《论语·卫灵公》:“放郑声。”邢昺疏:“放弃郑、卫之声。”《后汉书·刘盆子传》:“铁中铮铮。”《说文》金部:“铮,金声也。”
〔四〕 唐晏曰:「按:『嗌呕』,即荀子之『倪呕』,楚辞作『嗌喔』,注云:『容媚之声。』」案:楚辞见九思。
〔五〕 焦循易余钥录四曰:「新语辅政篇:『天道以大制小,以重颠轻。』此『颠』字乃『镇』字之假借,如说文:『天,颠也。』白虎通云:『天之为言镇也。』『颠』与『镇』通。」俞樾曰:「谨按:当读为『诛不填服』之『填』。隐五年谷梁传:『诛不填服。』注曰:『来服者不服,填厌之。』此云『以重颠轻』,谓以重者填厌轻者也。谷梁释文曰:『填音田。』故与『颠』声近而得段用。」唐晏曰:「按『颠』当段为『镇』,压也。」
〔六〕 「干」,李本、程本、两京本、天一阁本误作「千」。
〔七〕 说苑臣术篇:「人臣之行,有六正、六邪。……何谓六正、六邪?……六邪者,……四曰:智足以饰非,辩足以行说,反言易辞,而成文章,内离骨肉之亲,外妒乱朝廷,如此者,谗臣也。」
〔八〕 家语屈节篇:「美言伤信。」
〔九〕 苏秦,史记有传。
〔一0〕商鞅,史记有商君传。
〔一一〕唐晏曰:「与大戴五帝德说同。」器案:尚书舜典:「放驩兜于崇山,……四罪而天下咸服。」孔氏传:「党于共工,罪恶同。崇山,南裔。」又曰:「皆服舜用刑当其罪。」孟子万章上:「舜流共工于幽州,放驩兜于崇山。」俱以为舜事。
〔一二〕荀子宥坐篇:「孔子为鲁摄相,朝七日而诛少正卯。门人进问曰:『夫少正卯鲁之闻人也,夫子为政,而始诛之,得无失乎?』孔子曰:『居,吾语汝其故。人有恶者五,而盗窃不与焉:一曰,心达而险;二曰,行辟而坚;三曰,言伪而辩;四曰,记丑而博;五曰,顺非而泽。此五者有一于人,则不得免于君子之诛,而少正卯则兼有之。故居处足以聚徒成群,言谈足以饰邪营众,强足以反是独立,此小人之桀雄也,不可不诛也。是以汤诛尹谐,文王诛潘止,周公诛管叔,太公诛华仕,管仲诛付里乙,子产诛邓析、史付,此七子者,皆异世同心,不可不诛也。诗曰:忧心悄悄,愠于群小。』小人成群,斯足忧矣。」案:孔子诛少正卯事,始详于此,而尹文子大道下、说苑指武篇、家语始诛篇俱本之为说,淮南子泛论篇:「孔子诛少正卯而鲁国之邪塞。」史记孔子世家:「定公十四年,孔子年五十六,由大司寇行摄相事,……于是诛鲁大夫乱政者少正卯。」高诱淮南子注云:「少正,官名,卯其名也,鲁之谄人。」寻周书尝麦篇有大正之官,则少正官名之说有本矣,或则通谓之鲁大夫耳。
〔一三〕国语晋语一:「又有甘言焉。」韦昭注:「申生将去,父又以美言抚慰之。」战国策韩策:「诸侯不料兵之弱,食之寡,而听从人之甘言好辞,比周以相饰也。」
〔一四〕「靡」字原缺,宋翔凤曰:「子汇作『靡不为之倾』,不缺。」案:唐本亦不缺,今据补正。
〔一五〕情,情实。周礼天官小宰职:「以官府之六叙正群吏。……六曰,以叙听其情。」正义曰:「情谓情实。」
〔一六〕「干」,李本、两京本误「于」,宋翔凤本误作「千」。
〔一七〕触,值也。论衡气寿篇:「凡人命有二品:一曰所当触值之命,二曰强弱寿夭之命。所当触值,谓兵、烧、压、溺也。」
〔一八〕公羊传庄公:「十有七年,春,齐人执郑瞻。郑瞻者何?郑之微者也。此郑之微者,何言乎齐人执之?书甚佞也。秋,郑瞻自齐逃来,何以书?书甚佞也。曰:佞人来矣!佞人来矣!」「瞻」,左氏、谷梁作「詹」,此文又作「儋」也。唐晏曰:「案谷梁传庄十七年:『春,齐人执郑詹。郑詹郑之佞人也。秋,郑詹自齐逃来。逃义曰逃。』按干时之败,在庄九年,此盖讥鲁之因循不振耳,非必因詹致败也。」
〔一九〕论语宪问篇:「齐桓公九合诸侯。」谷梁传庄公二十七年:「衣裳之会十有一。」范宁注:「十三年会北杏,十四年会鄄,十五年又会鄄,十六年会幽,二十七年又会幽,僖
译〔四〕唐晏说:“按:‘嗌呕’,就是《荀子》中的‘倪呕’,《楚辞》中写作‘嗌喔’,注释说:‘是谄媚讨好的声音。’”考按:《楚辞》见于《九思》篇。
〔五〕焦循《易余录》卷四说:“《新语·辅政篇》:‘天道以大制小,以重颠轻。’这个‘颠’字是‘镇’字的假借,如《说文解字》:‘天,颠也。’《白虎通》说:‘天这个字的意思是镇。’‘颠’与‘镇’通用。”俞樾说:“谨按:应当读作‘诛不填服’中的‘填’。《谷梁传》隐公五年:‘诛不填服。’注释说:‘来归服的人不服,就填压厌服他们。’这里说‘以重颠轻’,是说用重者来填压厌服轻者。《谷梁传》释文说:‘填音田。’所以与‘颠’声音相近而得以通假使用。”唐晏说:“按‘颠’应当通假为‘镇’,压的意思。”
〔六〕“干”字,李本、程本、两京本、天一阁版本误作“千”。
〔七〕《说苑·臣术篇》:“臣子的行为,有六正、六邪。……什么是六正、六邪?……六邪是,……第四种是:智慧足以掩饰过错,辩才足以推行游说,颠倒言语变换辞令,从而形成文章,在内离间骨肉亲情,在外嫉妒扰乱朝廷,像这样的人,就是谗臣。”
〔八〕《家语·屈节篇》:“美好的言辞伤害诚信。”
〔九〕苏秦,《史记》中有传记。
〔一0〕商鞅,《史记》中有《商君列传》。
〔一一〕唐晏说:“与《大戴礼记·五帝德》的说法相同。”器按:《尚书·舜典》:“把驩兜放逐到崇山,……惩处了四个罪人,天下都顺服。”孔氏传注:“驩兜与共工结党,罪恶相同。崇山,是南方的边远之地。”又说:“都顺服舜用刑得当,符合他们的罪行。”《孟子·万章上》:“舜把共工流放到幽州,把驩兜放逐到崇山。”都认为这是舜的事情。
〔一二〕《荀子·宥坐篇》:“孔子担任鲁国代理宰相,上朝七天就诛杀了少正卯。门人进见问道:‘少正卯是鲁国有声望的人,您执政,一开始就杀他,恐怕失当吧?’孔子说:‘坐下,我告诉你们其中的缘故。人有五种恶行,而盗窃不在其中:一是心思通达却阴险;二是行为邪僻却固执;三是言语虚伪却善辩;四是记取丑恶之事却广博;五是顺从错误却加以润色。这五种恶行,一个人占有一种,就不能免于君子的诛杀,而少正卯则兼而有之。所以他居住的地方足以聚集门徒形成群体,言谈足以粉饰邪恶迷惑众人,强大足以违背正道独立行事,这是小人的杰出首领,不可不诛杀。因此商汤诛杀尹谐,周文王诛杀潘止,周公诛杀管叔,太公诛杀华仕,管仲诛杀付里乙,子产诛杀邓析、史付,这七个人,都是不同时代却同心同德,不可不诛杀。《诗经》说:忧心悄悄,愠于群小。小人成群,这就足以令人担忧了。”考按:孔子诛杀少正卯的事情,最初详细记载于此,而《尹文子·大道下》、《说苑·指武篇》、《家语·始诛篇》都据此作为论说,《淮南子·泛论篇》:“孔子诛杀少正卯而鲁国的邪气阻塞。”《史记·孔子世家》:“定公十四年,孔子五十六岁,由大司寇代理宰相职务,……于是诛杀了鲁国大夫扰乱政事的少正卯。”高诱《淮南子》注说:“少正,是官名,卯是他的名字,鲁国的谄媚之人。”寻查《周书·尝麦篇》有大正这个官职,那么少正作为官名的说法是有根据的,或者就通称为鲁国大夫罢了。
〔一三〕《国语·晋语一》:“又有甜言蜜语。”韦昭注:“申生将要离去,父亲又用美好的言辞抚慰他。”《战国策·韩策》:“诸侯不估量兵力的弱小,粮食的匮乏,却听从别人的甜言蜜语和好听的话,结党营私互相粉饰。”
〔一四〕“靡”字原本缺失,宋翔凤说:“子汇本作‘靡不为之倾’,不缺。”考按:唐本也不缺,现在据此补正。
〔一五〕情,情实。《周礼·天官·小宰职》:“用官府的六叙来端正群吏。……第六,用叙来听取情实。”正义说:“情指的是情实。”
〔一六〕“干”字,李本、两京本误作“于”,宋翔凤本误作“千”。
〔一七〕触,遭遇。《论衡·气寿篇》:“凡人的寿命有两种:一是所当触值的命,二是强弱寿夭的命。所当触值,指的是兵灾、火烧、压死、溺死。”
〔一八〕《公羊传·庄公》:“十七年,春,齐人捉拿了郑詹。郑詹是谁?是郑国地位卑微的人。这是郑国地位卑微的人,为什么说齐人捉拿他?记载他非常谄媚。秋,郑詹从齐国逃来,为什么记载?记载他非常谄媚。说:谄媚的人来了!谄媚的人来了!”“瞻”,《左氏传》、《谷梁传》作“詹”,这篇文章又作“儋”。唐晏说:“考按《谷梁传》庄公十七年:‘春,齐人捉拿郑詹。郑詹是郑国的谄媚之人。秋,郑詹从齐国逃来。逃义说逃。’按干时之败,在庄公九年,这大概是讥讽鲁国的因循不振罢了,并非一定因为郑詹导致失败。”
〔一九〕《论语·宪问篇》:“齐桓公多次会合诸侯。”《谷梁传·庄公二十七年》:“衣裳之会十一次。”范宁注:“十三年会于北杏,十四年会于鄄,十五年又会于鄄,十六年会于幽,二十七年又会于幽,僖
元年会柽,二年会贯,三年会阳谷,五年会首戴,七年会宁毋,九年会葵丘。」凡十一会。史记齐太公世家:「桓公曰:『寡人兵车之会三,乘车之会六,九合诸侯,一匡天下。』」正义叙兵车之会三云:「左传云:『鲁庄公十三年,会北杏以平宋乱,僖四年,侵蔡,遂伐楚,六年,伐郑,围新城也。』」又释乘车之会六云:「左传云:『鲁庄公十四年,会于鄄,十五年,又会鄄,十六年,同盟于幽,僖五年,会首止,八年,盟于洮,九年,会葵丘。』是也。」所述颇有出入。实则齐桓公之会诸侯,不止于九,说详梁玉绳史记志疑卷十六。寻古书言数,以一为单数,二为双数,三为多数。因之,凡三之倍数,俱代表多数,如六也,九也,十二也,二十四也,三十六也,七十二也,一百八也,俱言其多耳,不必一一落实也。古书言齐桓公合诸侯、古帝王封泰山、禅梁父及孔子弟子之类,异说纷纭,莫衷一是,皆不得其本柢,遂龂龂而如算博士之所为也。而古书又有作「纠合诸侯」者,庶几心知其意矣。
译元年会在柽,二年会贯,三年会阳谷,五年会首戴,七年会宁毋,九年会葵丘。总共十一次会盟。《史记·齐太公世家》记载:“桓公说:‘我举行兵车之会三次,乘车之会六次,九次会合诸侯,一次匡正天下。’”《正义》叙述兵车之会三次时说:“《左传》记载:‘鲁庄公十三年,在北杏会盟以平定宋国的动乱;僖公四年,侵犯蔡国,进而讨伐楚国;六年,讨伐郑国,包围新城。’”又解释乘车之会六次时说:“《左传》记载:‘鲁庄公十四年,在鄄地会盟;十五年,又在鄄地会盟;十六年,在幽地结盟;僖公五年,在首止会盟;八年,在洮地结盟;九年,在葵丘会盟。’就是这些。”这些说法颇有出入。实际上齐桓公会合诸侯的次数不止九次,详细论述见梁玉绳《史记志疑》卷十六。探究古书中关于数量的说法,一表示单数,二表示双数,三表示多数。因此,凡是三的倍数,都代表多数,比如六、九、十二、二十四、三十六、七十二、一百零八,都是说数量多罢了,不必一一落实具体数字。古书中关于齐桓公会合诸侯、古代帝王封泰山、禅梁父以及孔子弟子人数等说法,众说纷纭,不能确定哪一种是对的,这都是因为没有抓住根本,于是像算学博士那样斤斤计较、争辩不休。而古书中又有写作“纠合诸侯”的,大概这才算是心里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二0〕春秋:「庄公九年八月庚申,及齐师战于干时,我师败绩。」杜注:「干时,齐地。」
〔二一〕诗小雅甫田青蝇文也。郑笺:「极犹已也。」正义:「构之不已,至交乱四国,先多而后少,(谓构我二人)故先四国也。」
〔二二〕宋翔凤曰:「本作『众邪合党,以回人君,邦危民亡』,兹依治要改。」
〔二三〕唐晏曰:「说诗不同于毛,当是鲁诗说。」
无为〔一〕第四
〔一〕黄震曰:「无为言舜、周。」戴彦升曰:「无为篇言始皇暴兵极刑骄奢之患,而折以虞舜、周公之治。此二篇(案包举前辅政篇)着秦所以失也。」唐晏曰:「此篇义在身修而后国治,乃仁义之所主也。」器案:论语卫灵公篇:「子曰:『无为而治者,其舜也与!夫何为哉?恭己正南面而已矣。』」集解:「言任官得其人,故无为而治。」邢疏曰:「帝王之道,贵在无为清静,而民化之。然后之王者,以罕能及,故孔子曰:『无为而治者,其舜也与!』所以无为者,以其任官得人。夫舜何必有为哉?但恭敬己身,正南面向明而已。」此篇即阐发无为而不为之旨,汉初清静无为之治,盖陆氏为之导夫先路矣。
道莫大于无为〔一〕,行莫大于谨敬〔二〕。何以言之?昔舜治天下也〔三〕,弹五弦之琴,歌南风之诗〔四〕,寂若无治国之意,漠若无忧天下之心〔五〕,然而天下大治〔六〕。周公制作礼乐〔七〕,郊天地〔八〕,望山川〔九〕,师旅〔一0〕不设,刑格〔一一〕法悬,而四海之内,奉供来臻,越裳之君,重译来朝〔一二〕。故无为者乃有为也〔一三〕。
〔一〕 宋翔凤曰:「『道』上本有『夫』字,依治要删。」
〔二〕 丘琼山曰:「二句一篇冒头。」李为霖云翔曰:「『无为』『谨敬』二句,是一篇根本,以虞舜、周公、秦始皇设出有为无为榜样耳。」
〔三〕 宋翔凤曰:「『舜』上本有『虞』字,又无『也』字,依治要改。」
〔四〕 礼记乐记:「昔者,舜作五弦之琴以歌南风。」郑注:「南风,长养之风也,以言父母之长养己,其辞未闻也。」正义:「案:圣证论引尸子及家语难郑玄云:『昔者,舜弹五弦之琴,其辞曰:南风之熏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南风之时兮,可以阜吾民之财兮。郑云其辞未闻,失其义也。』今案:马昭云:『家语,王肃所增加,非郑所见;又尸子杂说,不可取证正经,故言未闻也。』」器案:韩诗外传四、乐府诗集五七引杨雄琴清音、风俗通义声音篇引尚书,俱言舜弹五弦之琴,以歌南风之诗,而天下治,与陆氏之说合。尸子文见治要引绰子篇。
〔五〕 宋翔凤曰:「本作『忧民之心』,依治要改。」器案:此盖避唐讳改。唐晏曰:「按此引舜弹五弦之琴,歌南风之诗,而云『漠若无忧民之心』,则又与家语、尸子所载『解愠』『阜财』者不同。家语、尸子本不可据,可据者惟此与乐记耳。」
〔六〕 宋翔凤曰:「『而』字『大』字,依治要增。」
〔七〕 礼记明堂位:「周公践天子之位,以治天下,六年,朝诸侯于明堂,制礼作乐。」正义:「书传云:『周公将制礼作乐,优游三年而不能作。将大作,恐天下莫我知也;将小作,则为人子不能扬父之功烈德泽。然后营洛邑以期天下之心、于是四方民大和会。周公曰:示之以力役,旦犹至,而况导之以礼乐乎!』」
〔八〕 诗鲁颂閟宫:「皇皇后帝,皇祖后稷。」郑笺:「『皇皇后帝』,谓天也。成王以周公功大,命鲁郊天,亦配之以君祖后稷。」
〔九〕 书舜典:「望于山川。」孔氏传:「九州岛岛名山大川,五岳、四渎之属,皆一时望祭之。」史记五帝本纪用尚书文,正义:「望者,遥望而祭山川也。」
〔一0〕诗小雅鱼藻黍苗:「我师我旅。」郑笺:「五百人为旅,五旅为师。」正义:「五百人为旅,五旅为师,夏官序文。」
〔一一〕格,犹今言阁置。史记梁孝王世家:「太后议格。」索隐:「服虔曰:『格谓格
译〔二0〕《春秋》记载:“庄公九年八月庚申日,在干时与齐国军队交战,我军大败。”杜预注解说:“干时,是齐国的地名。”
〔二一〕这是《诗经·小雅》中《甫田》和《青蝇》篇的文意。郑玄笺注说:“‘极’就是‘已’(停止)的意思。”孔颖达正义解释说:“构陷不止,导致四国交乱,先说多后说少,(指的是构陷我们两人)所以先提四国。”
〔二二〕宋翔凤说:“原本作‘众邪合党,以回人君,邦危民丧’,这里依据《群书治要》改为现文。”
〔二三〕唐晏说:“解说《诗经》不同于毛亨的说法,应当是鲁诗派的解说。”
无为〔一〕第四
〔一〕黄震说:“‘无为’是指舜和周朝。”戴彦升说:“《无为》篇讲述秦始皇滥用武力、极刑、骄奢的祸患,并用虞舜、周公的治理来反驳。这两篇(按:包括前面的《辅政》篇)阐明了秦朝之所以灭亡的原因。”唐晏说:“这篇的主旨在于修身而后国家治理,这是仁义所主导的。”器案:《论语·卫灵公》篇记载:“孔子说:‘无为而治的人,大概是舜吧!他做了什么?只是恭敬端正地坐在南面而已。’”何晏集解:“意思是任用官员得当,所以能够无为而治。”邢昺疏解释说:“帝王之道,贵在无为清静,百姓自然感化。后来的君王很少能达到这一点,所以孔子说:‘无为而治的人,大概是舜吧。’之所以能无为,是因为他任用官员得当。舜何必有所作为呢?只是恭敬地端正自身,面向南方接受朝拜罢了。”这篇正是阐发“无为”而非“不作为”的宗旨,汉初清静无为的治理,大概是陆氏为之开辟了先路。
道没有比无为更大的,行为没有比谨慎恭敬更大的。为什么说呢?从前舜治理天下时〔三〕,弹奏五弦琴,吟唱《南风》的诗篇〔四〕,寂静得好像没有治理国家的意思,淡漠得好像没有担忧天下的心思〔五〕,然而天下却大治〔六〕。周公制定礼乐〔七〕,在郊外祭祀天地〔八〕,遥望山川而祭〔九〕,军队不设立,刑罚搁置,法律悬挂,而四海之内,各国进贡前来,越裳国的君主,经过多次翻译前来朝见〔一二〕。所以无为才是真正的有为〔一三〕。
〔一〕宋翔凤说:“‘道’字上面原本有‘夫’字,依据《群书治要》删去。”
〔二〕丘琼山说:“这两句是全文的开头。”李为霖云翔说:“‘无为’‘谨敬’这两句,是全文的根本,用虞舜、周公、秦始皇来树立有为与无为的榜样罢了。”
〔三〕宋翔凤说:“‘舜’字上面原本有‘虞’字,又没有‘也’字,依据《群书治要》修改。”
〔四〕《礼记·乐记》:“从前,舜制作五弦琴来吟唱《南风》。”郑玄注:“《南风》,是长养之风,用来表达父母长养自己,其歌词没有听说过。”孔颖达正义:“案:《圣证论》引用《尸子》和《孔子家语》来反驳郑玄说:‘从前,舜弹奏五弦琴,其歌词说:南风温暖啊,可以解除我百姓的怨怒。南风适时啊,可以丰富我百姓的财物。郑玄说歌词没有听说过,是失去了其义理。’现在案:马昭说:‘《家语》是王肃所增加,不是郑玄所见;又《尸子》是杂说,不能用来证明正经,所以说没有听说过。’”器案:《韩诗外传》卷四、《乐府诗集》卷五十七引用杨雄《琴清音》、《风俗通义·声音篇》引用《尚书》,都说舜弹奏五弦琴,吟唱《南风》诗,而天下大治,与陆氏的说法相合。《尸子》的文字见于《群书治要》引用的《绰子》篇。
〔五〕宋翔凤说:“原本作‘忧民之心’,依据《群书治要》修改。”器案:这大概是避唐讳而修改。唐晏说:“按这里引用舜弹奏五弦琴,吟唱《南风》诗,却说‘淡漠得好像没有担忧百姓的心思’,这就与《家语》、《尸子》所载的‘解愠’‘阜财’不同。《家语》、《尸子》本来不可依据,可依据的只有这里和《乐记》罢了。”
〔六〕宋翔凤说:“‘而’字‘大’字,依据《群书治要》增加。”
〔七〕《礼记·明堂位》:“周公践天子之位,以治理天下,六年,在明堂朝见诸侯,制礼作乐。”孔颖达正义:“《书传》说:‘周公将要制礼作乐,优游三年而不能作成。将要大做,担心天下没有人了解我;将要小做,则作为人子不能宣扬父亲的功烈德泽。然后营造洛邑以期待天下之心,于是四方百姓大和会。周公说:用劳役来展示,旦(周公名)尚且来到,何况用礼乐来引导呢!’”
〔八〕《诗经·鲁颂·閟宫》:“伟大的皇天后帝,伟大的祖先后稷。”郑玄笺注:“‘皇皇后帝’,指天。成王因为周公功劳大,命令鲁国在郊外祭天,也配祭以君祖后稷。”
〔九〕《尚书·舜典》:“遥望山川而祭。”孔氏传:“九州的名山大川,五岳、四渎之类,都一时遥望祭祀。”《史记·五帝本纪》采用《尚书》文字,孔颖达正义:“望,是遥望而祭祀山川。”
〔一0〕《诗经·小雅·鱼藻》《黍苗》:“我的军队我的旅。”郑玄笺注:“五百人为旅,五旅为师。”孔颖达正义:“五百人为旅,五旅为师,是《周礼·夏官》序文中的话。”
〔一一〕格,如同今天说的搁置。《史记·梁孝王世家》:“太后议格。”司马贞索隐:“服虔说:‘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