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新语校注二十五

本行〔一〕第十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289–296 段

礼、乐,为得其所〔二六〕,乃天道之所立,大义之所行也,岂以□□□威耶?

译礼和乐,是为了使万物各得其所,这是天道所确立、大义所推行的,难道是为了凭借(某种)威严吗?

〔一〕 宋翔凤曰:「本缺二字,依治要增,又多一字。」

〔二〕 「绌」,宋翔凤曰:「本作『黜』,依治要。」

〔三〕 战国策齐策:「今夫士之高者,乃称匹夫徒步,而处农亩,下则鄙野,监门闾里,士之贱也亦甚矣。」淮南子泛论篇:「苏秦匹夫徒步之人也。」谓一匹之夫,出门无车,故称徒步也。

〔四〕 吕氏春秋期贤篇:「魏文侯过段干木之闾而轼之,其仆曰:『君胡为轼?』曰:『此非段干木之闾欤?段干木盖贤者也,吾安敢不轼!且吾闻段干木未尝肯以己易寡人也,吾安敢骄之!段干木光乎德,寡人光乎地;段干木富乎义,寡人富乎财。』其仆曰:『然则君何不相之?』于是君请相之,段干木不肯受,则君乃致禄百万而时往馆之。于是国人皆喜,相与诵之曰:『吾君好正,段干木之敬。吾君好忠,段干木之隆。』居无几何,秦兴兵欲攻魏,司马唐谏秦君曰:『段干木贤者也,而魏礼之,天下莫不闻,无乃不可加兵乎?』秦君以为然,乃按兵辍不敢攻之。」

〔五〕 吕氏春秋慎人篇:「孔子穷于陈、蔡之间,七日不尝食,藜羹不糁。宰予备(注云当作「惫」)矣,孔子弦歌于室,颜回择菜于外。子路与子贡相与而言曰:『夫子逐于鲁,削迹于卫,伐树于宋,穷于陈、蔡,杀夫子者无罪,藉夫子者不禁,夫子弦歌鼓舞,未尝绝音,盖君子之无所丑也若此乎?』颜回无以对,入以告孔子。孔子憱然推琴,喟然而叹曰:『由与赐小人也。召,吾语之。』子路与子贡入。子贡曰:『如此者,可谓穷矣。』孔子曰:『是何言也?君子达于道之谓达,穷于道之谓穷。今丘也,抱仁义之道,以遭乱世之患,其所也,何穷之谓?故内省而不疚于道,临难而不失其德,大寒既至,霜雪既降,吾是以知松柏之茂也。昔桓公得之莒,文公得之曹,越王得之会稽,陈、蔡之阨,于丘其幸乎!』孔子烈然返瑟而弦,子路抗然执干而舞。子贡曰:『吾不知天之高也!不知地之下也!』」

〔六〕 唐晏曰:「按周官廪人:『则共其接盛。』注:『接读为扱。』淮南精神训:『圣人食足接气。』」案:淮南精神篇高注:「接,续也。」文子守平篇作「圣人食足以充虚接气」。接馁、接气,当与今言维持生命义同。

〔七〕 论语八佾:「出曰:『二三子何患于丧乎?』」集解:「孔曰:『语诸弟子言何患于夫子圣德之将丧亡邪?』」论语述而「子曰:『二三子以我为隐乎?』」集解:「包曰:『二三子谓诸弟子。』」论语阳货:「子曰:『二三子,偃之言是也。』集解:「孔曰:『从行者。』」邢疏曰:「呼其弟子从行者也。」礼记檀弓上:「孔子与门人立,拱而尚右,二三子亦皆尚右。孔子曰:『二三子之嗜学也!我则有姊之丧故也。』二三子皆尚左。」二三子俱谓孔子诸弟子,非指二三人,用法与此正同。

〔八〕 「弊」,天一阁本、唐本作「敝」。俞樾曰:「樾谨按:弊者,●之假字。广雅:『●,袂也。』布●,谓布袂也,古无●字,或以敝为之。礼记缁衣篇:『苟有衣,必见其敝。』谓有衣必见其袂也。说本王氏念孙。此又作『弊』,盖以声近而通用,本无定字耳。」案:俞说是,天一阁本、唐本正作「敝」。

〔九〕 「御寒」,唐本作「避寒」。

〔一0〕楚辞刘向九叹:「悲余生之无欢兮,愁倥偬于山陆。」王逸注:「倥偬,犹困苦也。」洪兴祖补曰:「倥偬,苦贡、走贡二切,困苦也。」后汉书张衡传:「诚所谓将隆大位,必先倥偬之也。」注:「埤苍曰:『倥偬,穷困也。』」

〔一一〕器案:当于道,谓任于道,即以道为己任也。国语晋语九:「襄子曰:「吾闻之:德不纯,而福禄并至谓之幸。夫幸非福,非德不当雝。』」韦解:「当犹任也。雝,和也。言唯有德者,任以福禄为和乐也。」

〔一二〕「而」,唐晏曰:「此字有误。」器案:疑当作「以」。

〔一三〕「闵」,天一阁本作「悯」,俗别字。

〔一四〕器案

译〔一〕宋翔凤说:“原本缺失两个字,依据《治要》补入,又多了一个字。”

〔二〕“绌”,宋翔凤说:“原本作‘黜’,依据《治要》。”

〔三〕《战国策·齐策》:“如今那些地位高贵的士人,竟然自称是平民百姓,步行走路,居住在农田之中;地位低下的则身处鄙野,看管城门和里巷,士人的卑贱也太过分了。”《淮南子·泛论训》:“苏秦是平民百姓、步行走路的人。”所谓一匹之夫,出门没有车马,所以称为徒步。

〔四〕《吕氏春秋·期贤》:“魏文侯经过段干木的里巷时伏轼致敬,他的车夫说:‘君主为什么伏轼致敬?’魏文侯说:‘这不是段干木的里巷吗?段干木大概是贤德的人,我怎么敢不伏轼致敬呢!况且我听说段干木从未肯拿自己来交换我的地位,我怎么敢对他骄傲呢!段干木在德行上显耀,我在土地上显耀;段干木在道义上富有,我在财物上富有。’车夫说:‘那么君主为什么不让他做宰相呢?’于是魏文侯请求让他做宰相,段干木不肯接受,魏文侯就给他百万俸禄并时常去他的馆舍拜访。于是国人都很高兴,互相传颂说:‘我们的君主喜好正道,是因为敬重段干木;我们的君主喜好忠诚,是因为推崇段干木。’过了不久,秦国兴兵想要攻打魏国,司马唐劝谏秦君说:‘段干木是贤德的人,魏国以礼相待,天下没有不知道的,恐怕不可以出兵吧?’秦君认为他说得对,于是按兵不动,不敢攻打魏国。”

〔五〕《吕氏春秋·慎人》:“孔子在陈国、蔡国之间陷入困境,七天没有吃到粮食,野菜汤里没有米粒。宰予疲惫不堪,孔子在室内弹琴唱歌,颜回在外面择菜。子路和子贡在一起议论说:‘老师被鲁国驱逐,在卫国被削迹,在宋国被伐树,在陈国、蔡国陷入困境,杀害老师的人没有罪,侮辱老师的人不受禁止,老师却弹琴唱歌击鼓舞蹈,从未中断音乐,大概君子对于耻辱就是这样不在乎吗?’颜回无言以对,进去告诉了孔子。孔子惊惧地推开琴,感慨地叹息说:‘仲由和赐是小人啊。叫他们进来,我告诉他们。’子路和子贡进来。子贡说:‘像这样,可以说陷入困境了。’孔子说:‘这是什么话呢!君子通达于道叫做通达,困窘于道叫做困窘。如今我怀抱仁义之道,遭遇乱世的祸患,这是理所应当的,什么叫困窘呢?所以内心反省而不愧疚于道,面临危难而不丧失德行,严寒已经到来,霜雪已经降落,我因此知道松柏的茂盛。从前齐桓公在莒国得势,晋文公在曹国得势,越王勾践在会稽得势,陈国、蔡国的困境,对于我来说反而是幸运啊!’孔子激昂地返回琴旁弹奏,子路刚毅地拿着盾牌起舞。子贡说:‘我不知道天有多高!不知道地有多深!’”

〔六〕唐晏说:“查《周礼·天官·廪人》:‘就供给他们接盛。’注:‘接读为扱。’《淮南子·精神训》:‘圣人饮食足以接气。’”按:《淮南子·精神篇》高诱注:“接,延续。”《文子·守平篇》作“圣人饮食足以充实空虚、延续气息”。接馁、接气,应当与现在所说的维持生命意义相同。

〔七〕《论语·八佾》:“出门时说:‘你们几位何必担忧失去官位呢?’”集解:“孔安国说:‘对各位弟子说,何必担忧老师的圣德将要丧失呢?’”《论语·述而》“孔子说:‘你们几位认为我有所隐瞒吗?’”集解:“包咸说:‘你们几位指各位弟子。’”《论语·阳货》:“孔子说:‘你们几位,言偃的话是对的。’”集解:“孔安国说:‘跟随出行的人。’”邢昺疏说:“称呼跟随出行的弟子。”《礼记·檀弓上》:“孔子与门人站立,拱手而立尚右,你们几位也都尚右。孔子说:‘你们几位喜好学习啊!我因为有姐姐丧事的原因。’你们几位都尚左。”你们几位都指孔子的各位弟子,不是指两三个人,用法与此完全相同。

〔八〕“弊”,天一阁本、唐本作“敝”。俞樾说:“俞樾谨按:弊是袂的假借字。《广雅》:‘袂,袖子。’布袂,指布制的袖子,古代没有袂字,有时用敝代替。《礼记·缁衣》:‘如果有衣服,必定能看到它的袖子。’指有衣服必定能看到它的袖子。说法源自王念孙。这里又写作‘弊’,大概是因为声音相近而通用,本来没有固定的字。”按:俞樾的说法正确,天一阁本、唐本正作“敝”。

〔九〕“御寒”,唐本作“避寒”。

〔一0〕《楚辞·刘向九叹》:“悲叹余生没有欢乐啊,愁苦于山陆间的困苦。”王逸注:“倥偬,就是困苦。”洪兴祖补注:“倥偬,苦贡、走贡二切音,困苦。”《后汉书·张衡传》:“确实所说的将要隆升大位,必定先要经历困苦。”注:“《埤苍》说:‘倥偬,穷困。’”

〔一一〕器按:当于道,指任于道,就是以道为己任。《国语·晋语九》:“襄子说:‘我听说:德行不纯,而福禄同时到来叫做幸运。幸运不是福气,没有德行就不应当承受。’”韦昭解:“当就是任。雝,和。意思是只有有德行的人,承受福禄才是和乐。”

〔一二〕“而”,唐晏说:“这个字有误。”器按:怀疑应当作“以”。

〔一三〕“闵”,天一阁本作“悯”,是俗体别字。

〔一四〕器按

:文选刘孝标辩命论:『历说而不入。」历说谓周流游说。吕氏春秋遇合篇:「孔子周流海内,再干世主,如齐至卫,所见八十余君。」汉书杨雄传:「或七十说而不遇。」注:「应劭曰:『

译《文选》刘孝标《辩命论》:“历说而不入。”历说指周游各地进行游说。《吕氏春秋·遇合篇》:“孔子周游天下,两次求见当世君主,从齐国到卫国,所见的君主有八十多位。”《汉书·杨雄传》:“有人游说了七十次也没有得到赏识。”注:“应劭说:‘

孔丘也。』」

〔一五〕论语宪问篇集解引马融曰:「匡,正也。」文子精诚篇:「圣人不降席而匡天下。」淮南缪称篇:「舜不降席而天下治。」则匡有治义。

〔一六〕「立」,子汇本、唐本作「位」。宋翔凤曰:「按『立』与『位』通。」文廷式曰:「『立』,古『位』字。」

〔一七〕论衡儒增篇:「书说:孔子不能容于世,周流游说七十余国,未尝得安。」楚辞离骚:「周流乎天余乃下。」又云:「路修远以周流。」俱谓「周遍流行」(文选上林赋注语)也。

〔一八〕「序」原作「厚」,今据孙诒让说校改。孙诒让曰:「案:此言孔子作春秋也。『厚』当为『序』,汉隶『序』『厚』二字形近,(汉荆州刺史度尚碑「厚」作「●」,三公山碑「厚」作「●」,并与「序」相似。)故传写多互讹。毛诗序:『厚人伦。』释文云:『厚本作序。』亦其证也。序终始,谓序次十二公之事也。」

〔一九〕唐晏曰:「此修春秋也。」

〔二0〕后汉书方术谢夷吾传:「推考星度,综校图录。」图录谓谶纬,然则谶纬之道,汉初人即谓其托始于孔子也。

〔二一〕唐晏曰:「此赞易也。」

〔二二〕宋翔凤曰:「本缺(重儒术)三字,依别本补。」唐晏曰:「此总言诗、书、礼、乐。」

〔二三〕「干」,两京本误「于」。

〔二四〕汉书元纪:「永光元年二月,诏丞相、御史,举质朴、敦厚、逊让、有行者,光禄岁以此科第郎、从官。」师古曰:「始令丞相、御史举此四科人以擢用之,而见在郎及从官,而见在郎以从官,又令光禄每岁依此科考校,定其第高下,用知其人贤否也。」则科第谓依科考校,第其高下,使之相序,如甲科、乙科是也。

〔二五〕唐晏曰:「所阙不止三字。」

〔二六〕论语子罕:「子曰:『吾自卫反鲁,然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集解:「郑曰:『反鲁,哀公十一年冬,是时,道衰乐废,孔子来还乃正之,故雅、颂各得其所。』」

  夫人之好〔一〕色,非脂粉所能饰;大怒之威,非气力所能行也。圣人乘天威〔二〕,合天气〔三〕,承天功〔四〕,象天容〔五〕,而不与为功,岂不难哉〔六〕?夫酒池可以运〔七〕舟,糟丘可以远望〔八〕,岂贫于财哉?统四海之权〔九〕,主九州岛岛之众,岂弱于武力哉〔一0〕?然功不能自存,而〔一一〕威不能自守,非〔一二〕贫弱也〔一三〕,乃道德不存乎身,仁义不加于〔一四〕下也。

〔一〕 「好」,唐晏曰:「上声。」

〔二〕 尚书泰誓上:「肃将天威。」孔氏传:「敬行天罚。」

〔三〕 淮南子泰族篇:「圣人怀天气,抱天心。」

〔四〕 尚书舜典:「亮天功。」荀子天论:「皆知其所以成,莫知其无形,夫是之谓天功。」(「功」字原缺,据杨倞注引或曰及王念孙说订补。)

〔五〕 齐书张融传海赋:「照天容於渚,鏡海色於魦潯。」案白虎通圣人篇:「圣人者何?圣者,通也,道也,声也。道无所不通,明无所不照,闻声知情,与天地合德,日月合明,四时合序,鬼神合吉凶。」义与此相会。

〔六〕 唐晏曰:「文选注引作『圣人承天威,承天功,与之争功,岂不难哉』?」

〔七〕 「运」,宋翔凤曰:「本作『泛』,依治要改。」

〔八〕 「远望」,宋翔凤曰:「本作『望远』,依治要改。」案:太平御览七六八引尸子:「六马登糟丘,方舟泛酒池。」韩诗外传四:「桀为酒池,可以运舟,糟丘可以望十里。」新序节士:「桀为酒池,足以运舟,糟丘足以望七里。」淮南子本经篇:「纣为肉圃酒池。」高诱注:「纣积肉以为园圃,积酒以为渊池。今河内朝歌,纣所都也,城西有糟丘、酒池处是也。」

〔九〕 明诫篇云:「操四海之纲。」与此义同。

〔一0〕宋翔凤曰:「本无『武』字,依治要增。」

〔一一〕宋翔凤曰:「『而』字依治要增。」

〔一二〕「非」,宋翔凤曰:「本下有『为』字,依治要删。」

〔一

译孔丘也。』」

〔一五〕《论语·宪问》篇集解引马融说:“匡,正也。”《文子·精诚》篇:“圣人不离开席位就能匡正天下。”《淮南子·缪称》篇:“舜不离开席位而天下大治。”那么“匡”有治理的意思。

〔一六〕“立”,子汇本、唐本作“位”。宋翔凤说:“按‘立’与‘位’相通。”文廷式说:“‘立’,是古‘位’字。”

〔一七〕《论衡·儒增》篇:“《书》说:孔子不被世所容,周游列国游说七十多个国家,未曾得到安宁。”《楚辞·离骚》:“周流于天而后下降。”又说:“路途遥远而周流。”都说是“周遍流行”(《文选·上林赋》注语)。

〔一八〕“序”原作“厚”,现在根据孙诒让的说法校改为“序”。孙诒让说:“案:这是说孔子作《春秋》。‘厚’应当是‘序’,汉隶‘序’‘厚’二字字形相近,(汉荆州刺史度尚碑‘厚’作‘●’,三公山碑‘厚’作‘●’,都与‘序’相似。)所以传写时多有互相讹误。《毛诗序》:‘厚人伦。’《释文》说:‘厚本作序。’也是证据。序终始,是说编排十二公事迹的次序。”

〔一九〕唐晏说:“这是修《春秋》。”

〔二0〕《后汉书·方术·谢夷吾传》:“推考星度,综校图录。”图录指谶纬,那么谶纬之道,汉初人就说它托始于孔子。

〔二一〕唐晏说:“这是赞《易》。”

〔二二〕宋翔凤说:“原本缺(重儒术)三字,依据别本补上。”唐晏说:“这是总说《诗》、《书》、《礼》、《乐》。”

〔二三〕“干”,两京本误作“于”。

〔二四〕《汉书·元纪》:“永光元年二月,诏令丞相、御史,推举质朴、敦厚、谦逊礼让、有德行的人,光禄勋每年按此科目考核郎官、从官。”师古说:“开始命令丞相、御史推举这四科的人加以提拔任用,而对于现有的郎官及从官,又命令光禄勋每年依据此科目考核,评定其等级高低,用来知道这些人贤能与否。”那么科第是说依据科目考核,评定其高低,使之排列次序,如甲科、乙科那样。

〔二五〕唐晏说:“所缺不止三字。”

〔二六〕《论语·子罕》:“孔子说:‘我从卫国返回鲁国,然后乐歌得到校正,雅、颂各得其所。’”集解:“郑玄说:‘返回鲁国,是哀公十一年冬,当时,王道衰微乐制废弛,孔子回来才校正它,所以雅、颂各得其所。’”

  人们喜爱美色,不是脂粉所能装饰的;大怒的威严,不是气力所能施行的。圣人顺应天威,契合天气,秉承天功,效法天容,而不与天争功,难道不难吗?酒池可以行船,酒糟堆成的山丘可以远望,难道是缺乏财富吗?统领四海的权力,主宰九州之众,难道是武力衰弱吗?然而功业不能自我保存,而威严不能自我守护,不是贫困衰弱,而是道德不存在于自身,仁义不施于百姓。

〔一〕“好”,唐晏说:“读上声。”

〔二〕《尚书·泰誓上》:“肃将天威。”孔氏传:“敬行天罚。”

〔三〕《淮南子·泰族》篇:“圣人怀天气,抱天心。”

〔四〕《尚书·舜典》:“亮天功。”《荀子·天论》:“都知道它成功的原因,却不知道它无形,这就叫做天功。”(“功”字原缺,根据杨倞注引或曰及王念孙的说法订补。)

〔五〕《齐书·张融传》海赋:“照天容于渚,镜海色于魦潯。”案《白虎通·圣人》篇:“圣人是什么?圣,就是通,就是道,就是声。道无所不通,明无所不照,听声知情,与天地合德,与日月合明,与四时合序,与鬼神合吉凶。”意义与此相合。

〔六〕唐晏说:“《文选》注引作‘圣人承天威,承天功,与之争功,难道不难吗’?”

〔七〕“运”,宋翔凤说:“本作‘泛’,依据《治要》改。”

〔八〕“远望”,宋翔凤说:“本作‘望远’,依据《治要》改。”案:《太平御览》七六八引《尸子》:“六马登糟丘,方舟泛酒池。”《韩诗外传》四:“桀造酒池,可以行船,糟丘可以望十里。”《新序·节士》:“桀造酒池,足以行船,糟丘足以望七里。”《淮南子·本经》篇:“纣造肉圃酒池。”高诱注:“纣堆积肉作为园圃,堆积酒作为渊池。现在河内朝歌,是纣的都城,城西有糟丘、酒池的地方就是。”

〔九〕《明诫》篇说:“操四海之纲。”与此意义相同。

〔一0〕宋翔凤说:“原本无‘武’字,依据《治要》增补。”

〔一一〕宋翔凤说:“‘而’字依据《治要》增补。”

〔一二〕“非”,宋翔凤说:“原本下有‘为’字,依据《治要》删去。”

三〕宋翔凤曰:「本无『也』字,依治要增。」

〔一四〕「于」,唐本作「乎」。宋翔凤曰:「本下有『天』字,依治要删。」

译三〕宋翔凤说:“原本没有‘也’字,是依据《治要》增加的。”

〔一四〕“于”字,唐本作“乎”。宋翔凤说:“原本下面有‘天’字,是依据《治要》删去的。”

故察于利〔一〕而惛〔二〕于道者,众之所谋也;果于力而寡于义者,兵之所图也〔三〕。君子笃于义〔四〕而薄于利,敏于行〔五〕而慎于言〔六〕,所□□□广〔七〕功德也。故曰:「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八〕

〔一〕 「利」,宋翔凤曰:「本作『财』,依治要。」

〔二〕 「惛」,宋翔凤曰:「本作『昏』,依治要。」唐本无「而」字。

〔三〕 唐晏曰:「按以上一节,即孔子告冉有、季路『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之说也。」宋翔凤曰:「『也』下本有『故』,依治要删。」

〔四〕 案:文选江文通杂体诗注引作「君子笃义于惠」。

〔五〕 「行」,宋翔凤曰:「本作『事』,依治要改。」

〔六〕 论语学而:「敏于事而慎于言。」集解:「孔曰:『敏,疾也。』」邢疏:「敏,疾也,言当敏疾于所学,事业则有成功。说命曰『敬逊务时,敏厥修乃来』是也。学有所得,又当慎言说之。」

〔七〕 宋翔凤曰:「『广』字依治要增。」

〔八〕 论语述而:「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集解:「郑曰:『富贵而不以义者,于我如浮云,非己之有。』」

  夫怀璧玉,要环佩,服名宝,藏珍怪,玉斗酌酒,金罍〔一〕刻镂,所以夸小人之目者也〔二〕;高台百仞,金城文画〔三〕,所以疲百姓之力〔四〕者也。故圣人卑宫室而高道德,恶衣〔五〕服而勤仁义〔六〕,不损其行,以好〔七〕其容,不亏其德,以饰其身,国不兴不事〔八〕之功,家不藏不用〔九〕之器,所以稀力役〔一0〕而省贡献也。璧玉珠玑〔一一〕,不御〔一二〕于上,则翫好〔一三〕之物弃于下;琱琢刻画之类〔一四〕,不纳于君,则淫伎曲巧〔一五〕绝于下〔一六〕。夫释农桑之事,入山海,采珠玑〔一七〕,捕豹翠〔一八〕,消〔一九〕力,散布泉〔二0〕,以极耳目之好,快淫侈之心〔二一〕,岂不谬哉〔二二〕?

〔一〕 诗周南卷耳:「我姑酌彼金罍。」正义:「罍,卢回反,酒樽也。韩诗云:『天子以玉饰,诸侯大夫皆以黄金饰,士以梓。』」

〔二〕 宋翔凤曰:「此三十字,本作『夫身带璧玉,膺瑰佩,服府藏珍□□□□酌含银刻镂,可以夸小人,非所以厚于己而济于事也』,今依治要改。意林引此云:『玉斗酌酒,金碗刻镂,所以夸小人,非厚己也。』」

〔三〕 宋翔凤曰:「本作『金□□□□帘雕饰』,依治要改,无缺字。」器案:文选班孟坚西都赋:「建金城之万雉。」六臣注:「向曰:『言立此城基固如金。』」又左太冲蜀都赋:「金城石郭,兼市中区。」刘渊林注:「金、石,言坚也。」又案:文选啸赋注及七启注引俱作「高台百仞,文轩雕」,李善曰:「文,画饰也。轩,殿槛也。」所引较治要义胜,疑治要有误。

〔四〕 宋翔凤曰:「本下有『非所以(原挩「以」字,则为六字矣,今补)扶弱存亡』七字,依治要删。」

〔五〕 宋翔凤曰:「本缺『恶衣』二字,依治要补。」

〔六〕 宋翔凤曰:「『勤』本作『谨』,依治要改。」今案:论语泰伯:「子曰:『禹,吾无闲然矣!菲饮食而致孝乎鬼神,恶衣服而致美乎黻冕,卑宫室而尽力于沟洫。禹,吾无间然矣!』」邢疏曰:「恶衣服,言禹降损其常服。卑宫室,言禹卑下所居之宫室。」

〔七〕 「好」,宋翔凤曰:「本作『增』,依治要改。」

〔八〕 「不」,宋翔凤曰:「本作『无』,依治要改。」

〔九〕 「不」,宋翔凤曰:「本作『无』,依治要改。」

〔一0〕孟子尽心下:「有力役之征。」赵岐注:「征,赋也。力役,民负荷冢养之役也。」

〔一一〕楚辞东方朔七谏:「贯鱼眼与珠玑。」王逸注:「圜泽为珠,廉隅为玑。」补曰:「玑字音机,珠不圆也。」

〔一二〕礼记王制:「千里之内以为御。」正义:「御是进御所须。」

〔一三〕周礼天官大府:「凡式贡之余财,以共玩好之用。」疏云:「以供玩好

译所以,那些明察利益却昏昧于道义的人,是众人所谋划对付的对象;那些果敢于使用武力却缺乏道义的人,是军队所图谋攻击的对象。君子厚重于道义而轻视利益,勤勉于行动而谨慎于言语,以此来广施功德。所以说:“用不义的手段得来的富贵,对我来说就像浮云一样。”

那些怀揣璧玉,腰系环佩,穿着名贵宝饰,收藏珍奇怪物,用玉斗斟酒,用刻镂的金罍饮酒,这些都是用来炫耀以取悦小人目光的东西;那些高达百仞的台阁,坚固如金且绘有纹饰的城墙,这些都是用来耗尽百姓力量的东西。所以圣人降低宫室的规格而崇尚道德,穿着粗劣的衣服而致力于仁义,不损害自己的行为去修饰容貌,不亏缺自己的品德去装饰身体,国家不兴建无用的工程,家庭不收藏无用的器物,以此来减少劳役和节省贡品。璧玉珠玑等宝物,不被君主所用,那么玩赏喜爱的物品就会在下层被抛弃;雕刻刻画之类的器物,不被君主接纳,那么淫邪的技巧和奇巧的工匠就会在下层断绝。那些放弃农桑之事,进入山海之中,采集珠玑,捕捉豹皮和翠鸟,耗费民力,散布钱财,以此来穷尽耳目的享受,满足淫逸奢侈的心意,难道不是荒谬的吗?

器物之用。」翫、玩古通。

〔一四〕宋翔凤曰:「此六字本作『雕刻綪画』四字,依治要改增。」案:唐本作「雕刻绘画」。

译器物的用途。“翫”与“玩”古字通用。

〔一四〕宋翔凤说:“这六个字原本作‘雕刻綪画’四个字,是依据《治要》加以修改增补的。”按:唐代版本作“雕刻绘画”。

〔一五〕淮南子原道:「所谓人者,偶●智故,曲巧伪作,所以俯仰于世人,而与俗交者也。」

〔一六〕「下」,宋翔凤曰:「本作『民』,依治要。」

〔一七〕宋翔凤曰:「本有『求瑶琨,探沙谷』六字,依治要删。」

〔一八〕宋翔凤曰:「本作『捕翡翠,□玳瑁,搏犀象』,今依治要改删。」

〔一九〕「」,唐本作「觔」,字同。

〔二0〕周礼天官外府:「掌邦布之入出。」郑注:「布,泉也。布读为宣布之布。其藏曰泉,其行曰布。取名于水泉,其流行无不遍。」汉书食货志下:「故货……流于泉,布于布。」注:「如淳曰:『

流行如泉也。』又曰:『布于民间。』」

〔二一〕宋翔凤曰:「本作『以快淫邪之心』,今依治要。」

〔二二〕唐晏曰:「陈义极高,遣词极雅,贾长沙乏其深纯,董江都逊其丽则。」

  明诫〔一〕第十一

  〔一〕黄震曰:「明诫(原误「试」)言君臣当谨言行。」品节曰:「此篇言天人相感,善道作于下,则善气感于天。」戴彦升曰:「明诫篇陈天文虫灾之变,谓天道因乎人道,开言春秋五行、陈灾异封事者之先。」唐晏曰:「此篇意主于去恶。」

  君明于德〔一〕,可以及于〔二〕远;臣笃于义〔三〕,可以至于大〔四〕。何以言之?昔〔五〕汤以七十里〔六〕之封〔七〕,升帝王之位;周公自立三公之官〔八〕,比德于五帝三王〔九〕;斯乃口出善言,身行善道之所致也。故〔一0〕安危之要〔一一〕,吉凶之符〔一二〕,一出于身;存亡〔一三〕之道,成败之事〔一四〕,一起于善行〔一五〕;尧、舜不易日月而兴,桀、纣不易〔一六〕星辰而亡,天道不改而人道易也〔一七〕。

〔一〕 宋翔凤曰:「本作『君□□政』,今依治要。」今按:子汇本、唐本缺一字,傅校本补「亲于」二字。

〔二〕 宋翔凤曰:「本无『于』,依治要。」

〔三〕 「义」,宋翔凤曰:「本作『信』,依治要。」

〔四〕 宋翔凤曰:「本作『可以致大』,依治要改。」

〔五〕 宋翔凤曰:「本无『昔』字,依治要。」

〔六〕 孟子公孙丑上:「王不待大,汤以七十里。」

〔七〕 宋翔凤曰:「本下有『而』字,依治要删。」

〔八〕 宋翔凤曰:「本作『周公以□□□□』,今依治要。」案:道基篇云:「太公自布衣升三公之位。」

〔九〕 「三王」,宋翔凤曰:「本无此二字,依治要。」

〔一0〕「故」,宋翔凤曰:「本无此字,依治要。」

〔一一〕「要」,子汇本、程本、天一阁本作「效」,傅校本、唐本作「效」。

〔一二〕「符」,宋翔凤曰:「本缺一字,依治要补,子汇作『征』字。」案:傅校本、唐本作「征」。

〔一三〕宋翔凤曰:「本缺『存亡』二字,依治要补。」

〔一四〕「事」,宋翔凤曰:「本作『验』,依治要改。」

〔一五〕宋翔凤曰:「本无『善』字,依治要增。」俞樾曰:「樾谨按:此文,宋氏翔凤据治要改补,末句『善』字,亦据治要而增,然与上文『一出于身』句法不伦矣。窃疑此句本作『一起于言』。上文说汤、周公之事,曰『斯乃口出善言,身行善道之所致也』。此云:『安危之要,吉凶之符,一出于身』,与上『身行善道』相应;此云『存亡之道,成败之事,一起于言』,与上『口出善言』相应。因『

言』字误作『善』,浅人乃更加『行』字以成其义,治要所据本是也。至今本则又删去『善』字,止作『一出于行』,并其错误之迹而泯之矣。」唐晏曰:「按陆生此言,本之于周易。」

〔一六〕文选任彦升宣德皇后令注引「易」作「异」。

〔一七〕唐晏曰:「荀子:『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陆生之所本。」器案:荀子天论篇:「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又曰:「治乱,天邪?曰:日月星辰瑞历,是禹、桀之所同也,禹以治,桀以乱,治乱非天也。」

  夫持天地之政,操四海之纲,屈申〔一〕不

译〔一五〕《淮南子·原道训》说:“所谓人,就是凭借智巧,弯曲巧诈虚伪地作为,用来在世人面前周旋,并与世俗交往的。”

〔一六〕“下”字,宋翔凤说:“原本作‘民’,依据《治要》改为‘下’。”

〔一七〕宋翔凤说:“原本有‘求瑶琨,探沙谷’六个字,依据《治要》删除。”

〔一八〕宋翔凤说:“原本作‘捕翡翠,□玳瑁,搏犀象’,现在依据《治要》修改删除。”

〔一九〕“”字,唐本作“觔”,字义相同。

〔二0〕《周礼·天官·外府》:“掌管国家布帛的收支。”郑玄注:“布,就是泉。布读作宣布的布。它储藏时叫泉,流通时叫布。取义于水泉,它的流行没有不遍及的。”《汉书·食货志下》:“所以货物……像泉水一样流动,像布帛一样散布。”注:“如淳说:‘流行像泉水一样。’又说:‘散布在民间。’”

〔二一〕宋翔凤说:“原本作‘以快淫邪之心’,现在依据《治要》修改。”

〔二二〕唐晏说:“陈义极高,遣词极雅,贾谊缺乏他的深纯,董仲舒逊于他的丽则。”

明诫第十一

〔一〕黄震说:“明诫(原本误作‘试’)是说君臣应当谨慎言行。”《品节》说:“这篇讲天人相互感应,善道在下面兴起,那么善气就会感动上天。”戴彦升说:“《明诫》篇陈述天文虫灾的变化,认为天道因循人道,是谈论春秋五行、陈述灾异封事者的先声。”唐晏说:“这篇的主旨在于去恶。”

君主在德行上明智,可以影响到远方;臣子在道义上笃实,可以达到宏大。为什么这样说呢?从前商汤凭借七十里的封地,登上了帝王的位阶;周公设立三公的官职,德行比肩五帝三王;这都是口出善言、身行善道所导致的。所以安危的关键,吉凶的征兆,全都出自自身;存亡的道理,成败的事情,全都兴起于善行;尧、舜不改变日月而兴盛,桀、纣不改变星辰而灭亡,天道没有改变而人道改变了。

〔一〕宋翔凤说:“原本作‘君□□政’,现在依据《治要》修改。”现在考察:子汇本、唐本缺一个字,傅校本补上“亲于”二字。

〔二〕宋翔凤说:“原本没有‘于’字,依据《治要》添加。”

〔三〕“义”字,宋翔凤说:“原本作‘信’,依据《治要》改为‘义’。”

〔四〕宋翔凤说:“原本作‘可以致大’,依据《治要》修改。”

〔五〕宋翔凤说:“原本没有‘昔’字,依据《治要》添加。”

〔六〕《孟子·公孙丑上》:“王不待大,汤以七十里。”

〔七〕宋翔凤说:“原本下面有‘而’字,依据《治要》删除。”

〔八〕宋翔凤说:“原本作‘周公以□□□□’,现在依据《治要》修改。”案:《道基》篇说:“太公从布衣登上三公之位。”

〔九〕“三王”,宋翔凤说:“原本没有这两个字,依据《治要》添加。”

〔一0〕“故”字,宋翔凤说:“原本没有这个字,依据《治要》添加。”

〔一一〕“要”字,子汇本、程本、天一阁本作“效”,傅校本、唐本作“效”。

〔一二〕“符”字,宋翔凤说:“原本缺一个字,依据《治要》补上,子汇本作‘征’字。”案:傅校本、唐本作“征”。

〔一三〕宋翔凤说:“原本缺‘存亡’二字,依据《治要》补上。”

〔一四〕“事”字,宋翔凤说:“原本作‘验’,依据《治要》改为‘事’。”

〔一五〕宋翔凤说:“原本没有‘善’字,依据《治要》增加。”俞樾说:“我谨按:这篇文章,宋翔凤依据《治要》修改补充,末句的‘善’字,也是依据《治要》而增加,然而与上文‘一出于身’的句法不协调了。我怀疑这句原本作‘一起于言’。上文说汤、周公的事情,说‘这都是口出善言,身行善道所导致的’。这里说:‘安危的关键,吉凶的征兆,全都出自自身’,与上文‘身行善道’相应;这里说‘存亡的道理,成败的事情,全都兴起于言语’,与上文‘口出善言’相应。因为‘言’字误作‘善’,浅陋的人又加上‘行’字以成全其义,《治要》所依据的本子就是这样。至于现在的本子则又删去‘善’字,只作‘一出于行’,连其错误的痕迹也抹去了。”唐晏说:“按陆贾这话,本源于《周易》。”

〔一六〕《文选》任彦升《宣德皇后令》注引《易》作“异”。

〔一七〕唐晏说:“《荀子》:‘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陆贾所本于此。”器案:《荀子·天论》篇:“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又说:“治乱,是天吗?回答说:日月星辰瑞历,是禹、桀所相同的,禹因此治理,桀因此混乱,治乱不是天决定的。”

那些执掌天地政令,操持四海纲纪,屈伸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