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虑〔一〕第九
八〕 礼记表记:「子民如父母。」正义:「子谓子爱于民,如父母爱子也。」汉书景十三王传:「多欲不宜君国子民。」
译《礼记·表记》:“子民如父母。”《正义》:“‘子’是指像爱子女那样爱百姓,如同父母爱子女一样。”《汉书·景十三王传》:“多欲的人不适合治理国家、爱护百姓。”
〔九〕 唐晏曰:「公仪所以拔葵去妇。」
〔一0〕苏秦、张仪,史记俱有传。汉书艺文志诸子略纵横家:「苏子三十一篇。」本注:「名秦,有列传。」又张子十篇。」本注:「名仪,有列传。」
〔一一〕「尊」,金丹作「荣」。
〔一二〕「振」,金丹作「震」。
〔一三〕器案:山东谓二崤及函谷以东之地,贾谊过秦论称「秦孝公据殽、函之固」,即谓殽、函以西为秦,殽、函以外,即山东之地,泛指六国,故常以山东与秦对言。战国策秦策上:「王襟以山东之险,带以河曲之利,韩必为关中之侯。」又范睢说秦王曰:「今反闭关,而不敢窥兵于山东者,是穰侯为国谋不忠,而大王之计有所失也。」又曰:「臣居山东,闻齐之有田单,不闻其有王;闻秦之有太后、穰侯、泾阳、华阳、高陵,不闻其有王。」秦策下:「应侯言于秦昭王曰:『客新有从山东来者蔡泽,其人辨士。』」又顿弱曰:「山东战国有六,威不掩于山东,而掩于母。」又赵策上:「苏秦始合从说赵王曰:『……秦欲已得行于山东,……当今之时,山东之建国莫如赵强。……六国从亲以摈秦,秦必不敢出兵于函谷关以害山东矣。』」又机赫谓赵王曰:「然山东不能易其路,兵弱也。弱而不能相壹,是何秦之智,山东之愚也。是臣之所为山东之忧也。」又曰:「今山东之主,不知秦之即己也。」又赵策下司空马说赵王:「秦衔赂以自强,山东必恐亡赵自危。」又曰:「则是大王名亡赵之半,实得山东以敌秦,秦不足亡。」过秦论:「山东豪俊并起而亡秦族矣。」又云:「试使山东之国,与陈涉度长絜大,比权量力,则不可同年而语矣。」
〔一四〕宋翔凤曰:「本作『横』,子汇作『衡』,通。」
〔一五〕管子九守:「按实而定名。」定名即正名,谓有一定不变之名也。
〔一六〕「平」,宋翔凤曰:「按疑作『卒』。」案:唐本作「成」。
〔一七〕礼记表记:「中道而废。」语又见论语雍也篇。案:犹今言半途而废也。
〔一八〕器案:古书常称身死国亡之人为为天下笑,盖亦取鉴之义也。吕氏春秋疑似篇:「至于后,戎寇真至,幽王之身,乃死于丽山之下,为天下笑。」淮南泛论篇:「夏桀,殷纣之盛也,人迹所至,舟车所通,莫不为郡县;然而身死人手,为天下笑者,有亡形也。」战国策秦策上:「智伯瑶残范、中行,围逼晋阳,卒为三家笑。」文选贾谊过秦论:「一夫作难而七庙隳,身死人手,为天下笑。」史记淮阴侯列传:「始常山王、成安君为布衣时,相与为刎颈之交,后争张黡、陈泽之事,二人相怨,常山王背项王,奉项婴头而窜逃,归于汉王,汉王借兵而东下,杀成安君泜水之南,头足异处,卒为天下笑。」
〔一九〕杨廉夫曰:「苏、张以二三败,可为断案。」金丹曰:「此大段言政不出于一,则天下不治也。」
故管仲相桓公,诎节〔一〕事君,专心一意〔二〕,身无境外之交〔三〕,心无欹斜之虑〔四〕,正其国如〔五〕制天下,尊其君而屈〔六〕诸侯,权行〔七〕于海内,化流于诸夏〔八〕,失道者诛,秉义者显,举一事而天下从,出一政〔九〕而诸侯靡〔一0〕。故圣人执一政以绳百姓,持一概〔一一〕以等万民,所以同一治而明一统也〔一二〕。
〔一〕 器案:诎节犹言屈节,汉书王吉传:「休则俛仰诎信以利形。」「诎信」即「屈伸」也。此谓管仲不死子纠之难,而屈身以事齐桓也。论语宪问:「子路曰:『桓公杀公子纠,召忽死之,管仲不死,曰,未仁乎?』子曰:『桓公九合诸侯,不以兵车,管仲之力也。如其仁!如其仁!』」战国策齐策下:「且吾闻效小节者,不能行大威;恶小耻者,不能立荣名。昔管仲射桓公,中钩,篡也;遗公子纠而不能死,怯也;束缚桎梏,辱身也;此三行者,乡里不通也,世主不臣也,使管仲终穷抑幽,囚而不出,惭耻而不见,穷年没寿,不免为辱人贱行矣。然而管子并三行之过,据齐
译〔九〕唐晏说:“公仪休之所以拔掉自己种的葵菜、休弃妻子,就是出于这种道理。”
〔一0〕苏秦、张仪,《史记》中都有传记。《汉书·艺文志》诸子略纵横家类记载:“《苏子》三十一篇。”原注说:“名秦,有列传。”又记载:“《张子》十篇。”原注说:“名仪,有列传。”
〔一一〕“尊”字,金丹本作“荣”。
〔一二〕“振”字,金丹本作“震”。
〔一三〕器案:山东指崤山、函谷关以东的地区。贾谊《过秦论》中说“秦孝公占据崤山、函谷关的险固”,意思就是崤山、函谷关以西是秦国,崤山、函谷关以外,就是山东之地,泛指六国,所以常常把山东与秦国对举。《战国策·秦策上》说:“大王襟带山东的险要,凭借河曲的便利,韩国必定成为关中的侯国。”又范睢游说秦王说:“现在反而关闭函谷关,而不敢出兵窥视山东,这是穰侯为国家谋划不忠,而大王的计策有所失误。”又说:“我住在山东,听说齐国有田单,没听说有齐王;听说秦国有太后、穰侯、泾阳君、华阳君、高陵君,没听说有秦王。”《秦策下》说:“应侯对秦昭王说:‘有新从山东来的客人蔡泽,这个人是个辩士。’”又顿弱说:“山东的战国共有六个,威势不能覆盖山东,却覆盖在母亲身上。”又《赵策上》说:“苏秦起初合纵游说赵王说:‘……秦国想要已经在山东行使其意志,……当今之时,山东建立的国家没有比赵国更强的。……六国合纵相亲以排斥秦国,秦国必定不敢出兵函谷关来危害山东了。’”又机赫对赵王说:“然而山东不能改变它的道路,是因为兵力弱小。弱小而不能统一,这是秦国的智慧,山东的愚蠢。这是我为山东所担忧的。”又说:“现在山东的君主,不知道秦国就要对付自己了。”又《赵策下》司空马游说赵王:“秦国用贿赂来增强自己,山东必定害怕灭亡赵国而危及自身。”又说:“这样大王名义上灭亡了赵国的一半,实际上得到了山东来对抗秦国,秦国不足以灭亡。”《过秦论》说:“山东的豪杰并起而灭亡了秦族。”又说:“假使让山东的国家,与陈涉比较长短大小,衡量权势力量,那就不可相提并论了。”
〔一四〕宋翔凤说:“原本作‘横’,子汇本作‘衡’,相通。”
〔一五〕《管子·九守》说:“按照实际来确定名称。”确定名称就是正名,意思是有一定不变的名分。
〔一六〕“平”字,宋翔凤说:“按推测应作‘卒’。”器案:唐本作“成”。
〔一七〕《礼记·表记》说:“中道而废。”这句话也见于《论语·雍也》篇。器案:就像现在说的半途而废。
〔一八〕器案:古书常常称身死国亡的人为被天下人嘲笑,大概也是取以之为鉴戒的意思。《吕氏春秋·疑似篇》说:“到了后来,戎寇真的到来,周幽王的身,就死在丽山之下,被天下人嘲笑。”《淮南子·泛论篇》说:“夏桀、殷纣的强盛,人迹所到,舟车所通,没有不成为郡县的;然而身死在别人手中,被天下人嘲笑,是因为有灭亡的征兆。”《战国策·秦策上》说:“智伯瑶残害范氏、中行氏,围困逼迫晋阳,最终被三家嘲笑。”《文选》贾谊《过秦论》说:“一个人发难而宗庙毁灭,身死在别人手中,被天下人嘲笑。”《史记·淮阴侯列传》说:“起初常山王、成安君还是平民时,彼此结为刎颈之交,后来争夺张黡、陈泽的事情,二人互相怨恨,常山王背叛项王,捧着项婴的头逃跑,归附汉王,汉王借兵向东进发,在泜水之南杀了成安君,头足分离,最终被天下人嘲笑。”
〔一九〕杨廉夫说:“苏秦、张仪因为两三次失败,可以作为断案。”金丹说:“这段大意是说政令不出自一人,那么天下就不能治理。”
所以管仲辅佐齐桓公,屈节侍奉君主,专心一意,身上没有境外的交往,心中没有歪斜的顾虑,治理他的国家就像治理天下,尊崇他的君主而屈服诸侯,权柄施行于海内,教化流传于诸夏,违背道义的人被诛杀,秉持正义的人被显扬,做一件事而天下顺从,出一项政令而诸侯归服。所以圣人执掌统一的政令来约束百姓,持守一个标准来衡量万民,用来统一治理而明确统一。
〔一〕器案:诎节就是说屈节,《汉书·王吉传》说:“休息时就俯仰屈伸以利于形体。”“诎信”就是“屈伸”。这里指管仲不死于子纠之难,而屈身侍奉齐桓公。《论语·宪问》说:“子路说:‘桓公杀了公子纠,召忽为他而死,管仲不死,说,不仁吗?’孔子说:‘桓公九次会合诸侯,不使用武力,这是管仲的力量。多么仁啊!多么仁啊!’”《战国策·齐策下》说:“而且我听说效法小节的人,不能行大威;厌恶小耻的人,不能建立荣名。从前管仲射中桓公的带钩,是篡位;抛弃公子纠而不能死,是怯懦;被束缚桎梏,是辱身;这三种行为,乡里不容,世主不臣,如果管仲最终穷困压抑幽闭,囚禁而不出来,惭愧耻辱而不见,穷尽寿命,不免成为辱人贱行。然而管子并有三行之过,占据齐国
〔二〕 品节曰:「管仲以专一成。」
〔三〕 礼记郊特牲:「为人臣无外交,不敢贰君也。」即所谓大夫无境外之交也。汉书循吏朱邑传:「无疆外之交,束修之馈。」此用谷梁义,谷梁隐公元年传:「寰内诸侯,非有天子之命,不得出会诸侯,不正其外交,故弗与朝也。聘弓镞矢,不出竟场,束修之肉,不行竟中,有至尊者,不贰之也。」杨疏即以「臣无竟外之交」说之。金丹「境外」作「意外」,非是。
〔四〕 文廷式曰:「『欹斜』即『奇邪』之异文。」唐晏曰:「按当作『奇邪』,周礼注:『非常也。』」器案:周礼天官宫正职:「去其淫怠与其奇邪之民。」注:「奇邪,谲觚非常。」正义:「兵书有谲觚之人,谓谲诈桀出,觚角非常也。」金丹作「歌斜」,非是。
〔五〕 「如」,宋翔凤曰:「子汇作『而』。」案:傅校本、汇函、品节、金丹作「而」。
〔六〕 「屈」,宋翔凤本作「出」,各本俱作「屈」,今改。
〔七〕 「行」,金丹作「衡」,不可据。
〔八〕 论语八佾:「不如诸夏之亡也。」集解:「包曰:『诸夏,中国。』」邢疏:「此及闵元年左氏传皆言诸夏,襄四年左传,魏绛云:「诸夷必叛华夏。」皆谓中国,而谓之华夏者,夏,大也,言有礼仪之大,有文章之华也。」
〔九〕 「政」,子汇本、两京本、天一阁本、汇函、品节作「故」。
〔一0〕王守溪曰:「管仲以专一成相业,亲切详明。」许子春曰:「把一字收拾详尽。」缪当时曰:「政事不统于一,则民之耳目无所从矣。如苏秦事六君,政出多门,世所以乱也;管仲事一君,政出于一,所以霸也。况圣人治天下,而可以不统于一乎?」金丹曰:「此一段明政出于一。」唐晏曰:「按陆生贬苏秦而褒管仲,所以不及孟、荀,而为秦、楚之儒也。」
〔一一〕文选谢宣远于安城答灵运诗:「肇允虽同规,翻飞各异概。」注:「异概,谓异量也。凡概以平量,故言概而显量焉。楚辞曰:『一概而相量也。』」案:所举楚辞,见屈原九章怀沙:「同糅玉石兮,一概而相量。」洪兴祖补注曰:「概,平斗斛木。」此文以概等为言,亦谓等量也。
〔一二〕公羊传隐公元年:「何言乎王正月?大一统也。」注:「统者,始也,摠系之辞。天王始受命改制,布政施教于天下,自公侯至于庶人,自山川至于草木昆虫,莫不一一系于正月,故云政教之始。」疏:「所以书正月者,王者受命,制正月以统天下,令万物无不一一皆奉之以为始,故言大一统也。」汉书董仲舒传:「春秋大一统者,天地之常经,古今之通谊也。今师异道,人异论,百家殊方,指意不同,是以上亡以持一统,法制数变,下不知所守。」又王吉传:「春秋所以大一统者,六合同风,九州岛岛共贯也。」文选曹子建求自试表:「方今天下一统。」注:「尚书大传曰:『周公一统天下,合和四海。』然一统,谓其统绪也。」
故天一〔一〕以大成数,人一以□成伦。楚灵王居千里之地,享百邑之国,不先仁义而尚道德,怀奇伎,□□□,□阴阳,合物怪,〔二〕作干溪之台〔三〕,立百仞之高,欲登浮云,窥天文〔四〕,然身死于弃疾之手〔五〕。鲁庄公据中土〔六〕之地,承圣人〔七〕之后,不修周公之业,继先人之体〔八〕,尚令牌威,有万人之力,〔九〕怀兼人〔一0〕之强,不能存立子纠〔一一〕,国侵地夺,以洙、泗为境〔一二〕。
〔一〕 老子三十九章:「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贞。」文选陆佐公新刻漏铭:「则于地四,参以天一。」注:「天以得一生水,地以得四生金也。」
〔二〕 「怪」,原作「」,孙诒让曰:「案:『』当作『怪』,形近而误。史记封禅书云:『苌弘依物怪,欲以致诸侯。』公羊庄三十一年何休注云:『礼,天子有灵台以候天地,诸侯有灵台以候四时。』故陆子
译〔二〕 品节说:“管仲凭借专一成就功业。”
〔三〕 《礼记·郊特牲》说:“作为臣子不从事外交,是不敢对君主有二心。”这就是所谓大夫不在境外结交朋友。《汉书·循吏传·朱邑传》说:“没有境外之交,没有束修之馈。”这是采用《谷梁传》的义理,《谷梁传·隐公元年》说:“疆域内的诸侯,如果没有天子的命令,不得会盟诸侯,不认为他们的外交正当,所以不让他们朝见。聘问用的弓和带镞的箭,不出边境;束修之肉,不在境外通行;因为有至尊的君主,不能有二心。”杨士勋的疏文就用“臣子没有境外之交”来解释。金丹本将“境外”作“意外”,这是错误的。
〔四〕 文廷式说:“‘欹斜’就是‘奇邪’的异文。”唐晏说:“按应当作‘奇邪’,《周礼》注说:‘非常也。’”器案:《周礼·天官·宫正职》说:“去除那些淫乱懈怠以及奇邪的百姓。”注说:“奇邪,指诡诈怪异、非常之人。”正义说:“兵书中有诡诈怪异之人,是指诡诈桀骜、棱角非常之人。”金丹本作“歌斜”,这是错误的。
〔五〕 “如”,宋翔凤说:“子汇本作‘而’。”案:傅校本、汇函本、品节本、金丹本作“而”。
〔六〕 “屈”,宋翔凤本作“出”,各本都作“屈”,现在改正。
〔七〕 “行”,金丹本作“衡”,不可依据。
〔八〕 《论语·八佾》说:“不如诸夏之亡也。”集解说:“包咸说:‘诸夏,指中国。’”邢昺疏说:“这里以及《左传·闵公元年》都提到诸夏,《左传·襄公四年》魏绛说:‘诸夷必叛华夏。’都是指中国,而称之为华夏,是因为夏,是大,说它有礼仪之大,有文章之华。”
〔九〕 “政”,子汇本、两京本、天一阁本、汇校本、品节本作“故”。
〔一0〕 王守溪说:“管仲凭借专一成就相业,亲切详明。”许子春说:“把‘一’字收拾得详尽。”缪当时说:“政事不统于一,那么百姓的耳目就无所遵从了。比如苏秦侍奉六国君主,政令出自多门,所以天下混乱;管仲侍奉一位君主,政令出自一人,所以能称霸。况且圣人治理天下,难道可以不统于一吗?”金丹说:“这一段阐明政令出于一。”唐晏说:“按陆生贬低苏秦而褒扬管仲,因此比不上孟子和荀子,而是属于秦、楚之儒。”
〔一一〕 《文选》谢宣远《于安城答灵运诗》说:“肇允虽同规,翻飞各异概。”注说:“异概,谓异量也。凡概用来平量,所以说概就显出量。《楚辞》说:‘一概而相量也。’”案:所举《楚辞》,见屈原《九章·怀沙》:“同糅玉石兮,一概而相量。”洪兴祖补注说:“概,平斗斛的木。”此文以概等为言,也是谓等量。
〔一二〕 《公羊传·隐公元年》说:“何言乎王正月?大一统也。”注说:“统,是开始,总系之辞。天王开始受命改制,布政施教于天下,从公侯到庶人,从山川到草木昆虫,没有不一个个系于正月的,所以说政教之始。”疏说:“所以书写正月,是因为王者受命,制定正月以统天下,令万物没有不一个个都奉它作为开始的,所以说大一统。”《汉书·董仲舒传》说:“春秋大一统,是天地之常经,古今之通谊。现在老师道不同,人议论不同,百家方法不同,指向意图不同,所以上面无法持守一统,法制多次变化,下面不知道所守。”又《王吉传》说:“春秋所以大一统,是六合同风,九州共贯。”《文选》曹子建《求自试表》说:“方今天下一统。”注说:“《尚书大传》说:‘周公一统天下,合和四海。’然而一统,是说其统绪。”
所以天得一以成大数,人得一以成伦理。楚灵王占据千里之地,享有百邑之国,不先讲求仁义而崇尚道德,怀藏奇伎,(此处原文缺字),(此处原文缺字)阴阳,合物怪,修建干溪之台,立百仞之高,想要登上浮云,窥探天文,然而自身死在弃疾之手。鲁庄公占据中土之地,继承圣人之后,不修习周公之业,继承先人之体,崇尚令牌威,有万人之力,怀兼人之强,不能保全子纠,国家被侵地夺,以洙水、泗水为边境。
〔一〕 《老子》三十九章说:“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静,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而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贞。”《文选》陆佐公《新刻漏铭》说:“则于地四,参以天一。”注说:“天以得一生水,地以得四生金。”
〔二〕 “怪”,原作“”,孙诒让说:“案:‘’当作‘怪’,形近而误。《史记·封禅书》说:‘苌弘依物怪,欲以致诸侯。’《公羊传·庄公三十一年》何休注说:‘礼,天子有灵台以候天地,诸侯有
〔三〕 唐晏曰:「按:左传、国语皆作章华台,此作干溪台,干溪在下蔡,章华台故址在华容,相去甚远,此误合之,由谷梁无章华台故。」器案:国语楚语上:「楚子为章华之台,数年乃成。」水经沔水注:「台高十丈,基广十五丈。」
〔四〕 「天文」,太平御览一七七作「天下」,非是。诗大雅灵台正义:「公羊说:『天子三,诸侯二。』天子有灵台以观天文,有时台以观四时施化,有囿台观鸟兽鱼鳖。诸侯当有时台、囿台,诸侯卑,不得观天文,无灵台。」初学记引五经异义:「天子有三台,灵台以观天文,时台以观四时,囿台以观鸟兽鱼鳖。诸侯无灵台,但有时台、囿台也。」太平御览五三四引礼含文嘉曰:「礼,天子灵台,以考观天人之际,阴阳之会也,揆星度之验,征气朔之瑞应,原神明之变化,为万姓获福于天。」然则灵台王者之制,楚子僭天子而为之,楚语载其「愿得诸侯与始升焉,诸侯皆距,无有至者」,亦以其僭天子之礼,而抗距之耳。文选潘安仁闲居赋注引作「窥天文」,不误。
〔五〕 宋翔凤曰:「本缺『疾之手』三字,依别本补。」唐晏曰:「按『弃』下当是『疾』字,谓平王也。」按:史记楚世家:「十二年春,楚灵王乐干溪不能去也,国人苦役。初,灵王会兵于申,僇越大夫常寿过,杀蔡大夫观起,起子从亡在吴,乃劝吴王伐楚,为闲越大夫常寿过而作乱,为吴闲,使矫公子弃疾命召公子比于晋,至蔡,与吴、越兵欲袭蔡,令公子比见弃疾,与盟于邓,遂入杀灵王太子禄,立公子比为王,公子子为令尹,弃疾为司马。先除王宫。观从从师于干溪,令楚众曰:『国有王矣。先归,复爵邑田室;后者迁之。』楚众皆溃,去灵王而归。灵王闻太子禄之死也,自投车下而曰:『人之爱子,亦如是乎?』侍者曰:『甚是。』王曰:『余杀人之子多矣,能无及此乎!』右尹曰:『请待于郊以听国人。』王曰:『众怒不可犯。』曰:『且入大县,而乞师于诸侯。』王曰:『皆叛矣。』又曰:「且奔诸侯,以听大国之虑。』王曰:『大福不再,祗取辱耳。』于是王乘舟将欲入鄢。右尹度王不用其计,惧俱死,亦去王亡。灵王于是独彷徨山中,野人莫敢入王。王行遇其故鋗人,谓曰:『为我求食,我已不食三日矣。』鋗人曰:『新王下法,有敢饟王从王者,罪及三族,且又无所得食。』王因枕其股而卧,鋗人又以土自代逃去,王觉而弗见,遂饥弗能起。芋尹申无宇之子申亥曰:『吾父再犯王命,王弗诛,恩孰大焉!』乃求王,遇王饥于厘泽,奉之以归。夏五月癸丑,王死申亥家。」按:左传作「王缢于芋尹申亥」。
〔六〕 淮南墬形篇:「正中冀州曰中土。」高诱注:「冀,大也。四方之主,故曰中土也。」案:冀州,古以为中州,中土与中州同义。谷梁传桓公五年:「郑,同姓之国也,在乎冀州。」杨士勋疏:「冀州者,天下之中州,自唐、虞及夏、殷皆都焉。则冀州是天子之常居。以郑近王畿,故举冀州以为说。故邹衍着书云:『九州岛岛之内,名曰赤县。』赤县之畿,从冀州起。故后王虽不都冀州,亦得以冀州言之。」
〔七〕 圣人,谓周公也。
〔八〕 公羊传文公九年:「继文王之体,守文王之法度。」史记外戚世家:「继体守文之君。」索隐:「按继体,谓非创业之主,而是嫡子继先帝之正体而立者也。」正义:「继体,谓嫡子继先祖者也。」按:文又见汉书外戚传,师古曰:「继体,谓嗣位也。」
〔九〕 唐晏曰:「按:庄公以善射闻,不闻其多力,此亦可备异闻。」
〔一0〕论语先进:「由也兼人,故退之。」集解:「郑曰:『子路务在胜尚人。』」汉书韩信传:「受辱于跨下,无兼人之勇。」
〔一一〕公羊传庄公九年:「九月,齐人取子纠杀之。其取之何?内辞也,胁我,使我杀之也。其称子纠何?贵也。其贵奈何?宜为君者也。」又谷梁传:「九月,齐人取子纠杀之。外不言取,言取
译〔三〕唐晏说:“查考:《左传》、《国语》都写作章华台,这里写作干溪台。干溪在下蔡,章华台的故址在华容,两地相距很远,这里是错误地将二者合二为一,这是因为《谷梁传》中没有章华台的缘故。”器按:《国语·楚语上》记载:“楚子建造章华台,几年才建成。”《水经·沔水注》记载:“台高十丈,基座宽广十五丈。”
〔四〕“天文”二字,《太平御览》卷一七七作“天下”,这是不对的。《诗经·大雅·灵台》正义引《公羊传》说:“天子有三台,诸侯有两台。”天子有灵台用来观测天文,有时台用来观测四季施行教化,有囿台用来观赏鸟兽鱼鳖。诸侯应当有时台、囿台,因为诸侯地位卑下,不得观测天文,所以没有灵台。《初学记》引《五经异义》说:“天子有三台,灵台用来观测天文,时台用来观测四季,囿台用来观赏鸟兽鱼鳖。诸侯没有灵台,只有时台、囿台。”《太平御览》卷五三四引《礼含文嘉》说:“礼制规定,天子的灵台,用来考察观测天人之间的关系,阴阳的交会,衡量星度运行的验证,征验节气朔望的祥瑞感应,推究神明变化的规律,为万民从天获得福祉。”由此可见,灵台是王者才有的制度,楚子僭越天子之礼而建造它,《楚语》记载他“希望诸侯一起来参加初升台仪式,诸侯都拒绝,没有到达的”,也是因为他僭越天子的礼仪,而加以抗拒罢了。《文选》潘安仁《闲居赋》注引作“窥天文”,没有错误。
〔五〕宋翔凤说:“原本缺少‘疾之手’三个字,依据其他版本补上。”唐晏说:“查考‘弃’字下面应当是‘疾’字,指的是平王。”按:《史记·楚世家》记载:“十二年春,楚灵王在干溪游乐不肯离去,国人苦于劳役。起初,灵王在申地会合军队,诛杀越国大夫常寿过,杀害蔡国大夫观起,观起的儿子观从逃亡在吴国,于是劝吴王攻打楚国,作为内应越国大夫常寿过而作乱,作为吴国的内应,派人假传公子弃疾的命令召公子比从晋国回来,到达蔡地,与吴、越军队想要袭击蔡国,让公子比去见弃疾,在邓地结盟,于是进入楚国杀害灵王太子禄,立公子比为王,公子比为令尹,弃疾为司马。先清除王宫。观从跟随军队到干溪,命令楚军说:‘国家已经有新王了。先回去的,恢复爵位、封邑、田地和住宅;后回去的,流放他们。’楚军都溃散,离开灵王而归附新王。灵王听说太子禄死了,自己跳下车说:‘人们爱自己的儿子,也这样吗?’侍者说:‘确实如此。’王说:‘我杀别人的儿子多了,能不落到这个地步吗!’右尹说:‘请让我在郊外等待,以听从国人的意见。’王说:‘众怒不可触犯。’右尹说:‘暂且进入大县,向诸侯请求援军。’王说:‘都背叛我了。’右尹又说:‘暂且逃往诸侯国,以听从大国的考虑。’王说:‘大福不会再来,只是自取羞辱罢了。’于是王乘船将要进入鄢地。右尹估计王不采纳他的计策,害怕一起死,也离开王逃走了。灵王于是独自彷徨在山中,野人不敢接纳王。王行走遇到他以前的守门人,对他说:‘为我找些食物,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守门人说:‘新王下令,有敢给王送食物或跟随王的,罪及三族,况且又找不到食物。’王于是枕着他的腿躺下,守门人又用土块代替自己逃走了,王醒来没见到他,于是饥饿得不能起来。芋尹申无宇的儿子申亥说:‘我父亲两次违犯王命,王没有诛杀他,恩德哪有比这更大的!’于是寻找王,在厘泽遇到饥饿的王,把他背回家。夏五月癸丑日,王死在申亥家。”按:《左传》记载“王在芋尹申亥家自缢”。
〔六〕《淮南子·墬形篇》:“正中的冀州叫做中土。”高诱注:“冀,大。四方之主,所以叫中土。”按:冀州,古人认为是中州,中土与中州意义相同。《谷梁传·桓公五年》:“郑国,是同姓的国家,位于冀州。”杨士勋疏:“冀州,是天下的中州,从唐、虞到夏、殷都建都于此。那么冀州是天子的常居之地。因为郑国靠近王畿,所以举出冀州来说明。所以邹衍著书说:‘九州之内,名叫赤县。’赤县的疆域,从冀州开始。所以后来的王虽然不建都于冀州,也可以用冀州来指代。”
〔七〕圣人,指的是周公。
〔八〕《公羊传·文公九年》:“继承文王的身体,遵守文王的法度。”《史记·外戚世家》:“继承帝位、遵守文治的君主。”索隐:“按继承帝位,指的是不是创业的君主,而是嫡子继承先帝的正统地位而立的。”正义:“继承帝位,指的是嫡子继承先祖。”按:这句话也见于《汉书·外戚传》,师古说:“继承帝位,指的是嗣位。”
〔九〕唐晏说:“查考:庄公以善于射箭闻名,没听说他力气大,这也可以作为奇闻异事备录。”
〔一0〕《论语·先进》:“子路好胜过人,所以要抑制他。”集解:“郑玄说:‘子路致力于胜过别人。’”《汉书·韩信传》:“受胯下之辱,没有胜过常人的勇气。”
〔一一〕《公羊传·庄公九年》:“九月,齐国人捉拿子纠杀了他。说‘取’是什么意思?是内辞,胁迫我们,使我们杀了他。称他为‘子纠’是什么意思?表示尊贵。怎么尊贵?他是适宜做国君的人。”又《谷梁传》:“九月,齐国人捉拿子纠杀了他。”
,病内也。取,易辞也,犹曰取其子纠而杀之云尔。十室之邑,可以逃难,百室之邑,可以隐死,以千乘之鲁,而不能存子纠,以公为病矣。」杨士勋疏:「是其贵,故以子某称之,如子般、子野之类也。」
译这是内部的祸患。“取”是简略的言辞,意思是说“把子纠抓来杀了”罢了。十户人家的小城,尚且可以逃避灾难;百户人家的中等城邑,尚且可以隐藏死讯;凭借拥有千辆兵车的鲁国,却不能保全子纠,这确实让国君感到忧虑了。」杨士勋疏解道:「这是因为地位尊贵,所以用‘子某’来称呼他,就像子般、子野这类称呼一样。」
〔一二〕唐晏曰:「按国侵地夺,以洙、泗为境,当指干时之败,及冬浚洙也。谷梁传曰:『浚洙者,着力不足也。』」
夫世人不学诗、书〔一〕,存仁义,尊〔二〕圣人之道,极经艺〔三〕之深,乃论不验〔四〕之语,学不然〔五〕之事,图天地之形,说灾变之异〔六〕,乖先〔七〕王之法,异圣人之意,惑学者之心,移众人之志,指天画地〔八〕,是非世事,动人以邪变,惊人以奇怪,听之者若神,视〔九〕之者如异〔一0〕;然犹不可以济于厄而度其身〔一一〕,或触罪□□〔一二〕法,不免于辜戮〔一三〕。故事不生于法度,道不本于天地,可言而不可行也,可听而不可传也,可□〔一四〕翫而不可大用也。
〔一〕 淮南子修务篇:「诵诗、书者,期于通道略物。」高诱注:「略,达;物,事也。」
〔二〕 「尊」,宋翔凤曰:「本缺一字,依别本补。」
〔三〕 「经艺」,宋翔凤本作「经义」,肊改。本书道基篇:「圣人防乱以经艺。」
〔四〕 淮南子泛论篇:「不用之法,圣王弗行。不验之语,圣王弗听。」盐铁论相刺篇:「今儒者释耒耜而学不验之语。」
〔五〕 汉书司马相如传下:「卫使者不然。」张揖注曰:「不然之变也。」文选司马长卿喻巴蜀檄同。又五行志中:「如有不然,老母安得处所。」不然,谓非常之变。墨子辞过:「府库实满,足以待不然。」
〔六〕 「灾变之异」,天一阁本作「灾异之变」。唐晏曰:「一本作『灾变之异』。」
〔七〕 「乖先」,宋翔凤曰:「本缺二字,依子汇补,别本『乖』作『』。」案:唐本有此二字,汇函作「紊先」。
〔八〕 史记魏其武安侯列传:「武安曰:『天下幸而安乐无事,蚡得为肺腑,所好音乐狗马田宅,蚡所爱倡优巧匠之属;不如魏其、灌夫,日夜招聚天下豪桀壮士与议论,腹诽而心谤,不仰视天而俯画地,辟倪两宫间,幸天下有变,而欲有大功。』」集解:「张晏曰:「视天,占三光也。画地,知分野所在也。画地,谕欲作反事。」后汉书侯霸传:「歆又证岁将饥凶,指天画地,言甚刚切。」然则指天画地亦就灾异之变为言也。太平御览七六引春秋运斗枢:「宓牺、女娲、神农,是谓三皇也。皇者,合元履中,开阴布纲,指天画地,神化潜通。」盖指天画地为皇王之事,非其人而为之,斯为僭越耳。
〔九〕 「视」,唐本作「观」,云:「一本作『视』。」
〔一0〕唐晏曰:「按世谓谶纬之说,起自哀、平;今据陆生所言,则战国以来有之矣。故『亡秦者胡』及孔子闭房记、沙丘之说,皆谶也。」
〔一一〕器案:度谓度世。汉书景纪:「中元六年十二月,定铸钱伪黄金弃市律。」注引孟康曰:「语曰:『金可铸,世可度。』」风俗通义正失篇:「语曰:『金不可作,世不可度。』」抱朴子内篇黄白:「故经曰:『金可作也,世可度也。』」三国志魏书董昭传:「上书陈末流之弊曰:『至乃相谓,今世何忧不度耶?但求人道不勤,罗之不博耳。』」楚辞远游集注:「度世,谓超越尘世而仙去也。」度身即度世也。
〔一二〕「□□」,宋翔凤曰:「抄本作缺一字。」案:李本、唐本缺一字。
〔一三〕唐晏曰:「此京房、翼奉之伦所以不免。」
〔一四〕「□」,宋翔凤曰:「别本作『小』。」
故物之所可,非道之所宜;道之所宜,非物之所可。是以制事者不可□,设道者不可通。目以精明,耳以主听,口以别味,鼻以闻芳,手以之持,足以之行,各受一性,不得两兼,两〔一〕兼则心惑,二路者行穷,正心一坚,久而不忘,在上不逸,为下不伤,执一〔二〕统物,虽寡必众,心佚情散,虽高必崩,气泄生疾,寿命不长,颠倒无端〔三〕,失〔四〕道不行。故气感之符,清洁明光〔五〕,情素〔六〕之表,恬畅和良,调密者固,安静者详〔七〕,志定心平,血脉乃强〔八〕,秉政图两〔九〕,失其中央〔一0〕,战士不耕,朝士
译唐晏说:“按照国与国之间侵夺土地,以洙水、泗水为边界,应当是指干时之战的失败,以及冬天疏浚洙水的事。《谷梁传》说:‘疏浚洙水,是因为用力不足。’”
世人如果不学习《诗》《书》,存养仁义,尊崇圣人之道,穷尽经术的深奥,却去谈论没有验证的话,学习不合常理的事,描绘天地的形状,解说灾变怪异的现象,违背先王的法度,背离圣人的本意,迷惑求学者的内心,改变众人的志向,指着天画着地,评判世事的是非,用邪说怪变来打动人心,用奇怪之事来惊吓众人,听的人觉得像神一样,看的人觉得像异象一样;然而这些终究不能帮助人渡过危难、保全自身,有时还会触犯法律,不免遭受罪罚。所以,这些事不出自法度,道不源于天地,可以说却不可实行,可以听却不可传布,可以小玩却不可大用。
因此,事物所认可的,并非道所适宜的;道所适宜的,并非事物所认可的。所以,处理事务的人不能偏颇,设立道术的人不能通达。眼睛用来明察,耳朵用来主听,嘴巴用来辨别味道,鼻子用来闻香,手用来持物,脚用来行走,各自禀受一种本性,不能两样兼得,两样兼得就会使心迷惑,走两条路就会陷入困境,端正内心专一坚定,长久不会忘记,在上位不骄逸,在下位不伤害,执守一理统御万物,虽然少却必然众多,心神放逸情志散乱,虽然高却必然崩溃,气泄产生疾病,寿命不长,颠倒没有头绪,失道不能施行。所以,气感应验的符兆,清洁明亮,情志素朴的表现,恬静舒畅和顺善良,调和细密则坚固,安静则详审,志向坚定内心平和,血脉才强盛,执政者图谋两样,就失去了中央,战士不耕种,朝臣
不商,邪不奸直,圆不乱方,违戾相错,拨剌〔一一〕难匡。故欲理〔一二〕之君,闭利门,积德之家,必无灾殃〔一三〕,利绝而道着,武让〔一四〕而德兴,斯乃持久之道,常行之法也〔一五〕。
译不从事商业投机,邪恶不侵害正直,圆滑不扰乱方正,违背与乖戾相互交错,纠偏扶正难以匡正。所以想要治理国家的君主,关闭逐利的门径;积累德行的家庭,必定没有灾祸。私利断绝而正道彰显,勇武谦让而德行兴盛,这就是持久之道,常行之法。
〔一〕 「两」字原缺,今据俞樾说订补。俞樾曰:「樾谨按:『兼则心惑』,本作『两兼则心惑』,与『二路者行穷』,相对成文。」
〔二〕 尸子分篇:「执一以静,令名自正,令事自定。」又曰:「执一之道,去智与巧。」韩非子扬搉篇:「圣人执一以静,使名自静,令事自定。」吕氏春秋执一篇:「王者执一而为万物正。……天子必执一,所以抟之也。一则治,两则乱。」又有度篇:「先王不能尽知,执一而万物治。使人不能执一者,物感之也。」高诱注:「感,惑也。」
〔三〕 「端」,两京本误「喘」。淮南子主术篇:「运转而无端。」高诱注:「端,也。」
〔四〕 「失」,子汇本、唐本作「大」。两京本、天一阁本误「夫」。
〔五〕 「明光」,唐本作「光明」,云:「一作『明光』。」
〔六〕 史记蔡泽传:「披心腹,示情素。」文选谢灵运还旧园作见颜范二中书诗:「夫子照情素。」李善注引蔡泽传而释之曰:「素犹实也。」楚辞刘向九叹:「屈情素以从事。」王注:「屈我素志,以从众人,而承事之也。」
〔七〕 「详」,李本、子汇本、程本、两京本、天一阁本、汇函作「祥」。
〔八〕 唐晏曰:「自『制事者』至『久而不忘』,荀卿劝学之旨也。自『在上不逸』至『血脉乃强』,庄子养生主之说也。汉初诸儒其学出于周、秦,亦时代为之。」
〔九〕 「图两」,二字中间,原缺一字,严可均曰:「『图两』中间无缺。」按:严说是,今从之。
〔一0〕「央」,原作「方」,唐晏曰:「按诗笺:『方,且也。』此『方』字之义。」今案:唐说迂曲,义不可通,且「中方」与下文「乱方」韵复,今辄定为「中央」。
〔一一〕「拨刺」,原作「拨剌」,李本、子汇本、程本、两京本、天一阁本、唐本作「拨●」,「●」即「刺」俗别字,今从孙诒让、唐晏说校改。孙诒让曰:「案「拨」,「●」之借字,「刺」当作「
剌」,说文●部云:『●,足剌●也,读若拨。』刀部云:『剌,戾也。』淮南子修务篇云:『琴或拨剌枉挠。』高注云:『拨剌,不正也。』程荣本『剌』作『●』,尤讹。」唐晏曰:「按淮南修务训:『拨剌枉挠。』注:『不正也。』当从剌。」
〔一二〕「理」,当是避唐讳「治」字改。
〔一三〕易坤卦文言:「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
〔一四〕「让」,唐晏曰:「当作『攘』。」不可从。
〔一五〕苏紫溪曰:「此篇言忠诚专一者成名,二三诡随者殆辱,笔势纵横开合,抑扬婉转,如大鹏鼓翼,天风迅发,一息万里,笔力到矣。」唐晏曰:「结语乃孟子『何必曰利』之旨也。」
本行〔一〕第十
〔一〕黄震曰:「本行言立行本仁义。」戴彦升曰:「本行篇大旨在贵德贱财。」唐晏曰:「此篇义主本诸身以加乎民。」
治以道〔一〕德为上,行以仁义为本。故尊于位而无德者绌〔二〕,富于财而无义者刑,贱而好德者尊,贫而有义者荣。段干木徒步〔三〕之士,修道行德,魏文侯过其闾而轼之〔四〕。夫子陈、蔡之厄〔五〕,豆饭菜羹,不足以接馁〔六〕,二三子〔七〕布弊〔八〕褞袍,不足以御寒〔九〕,倥偬〔一0〕屈厄,自处甚矣;然而夫子当于道〔一一〕,二三子近于义,自布衣之士,上□天子,下齐庶民,而〔一二〕累其身而匡上也。及闵〔一三〕周室之衰微,礼义之不行也,厄挫顿仆,历说〔一四〕诸侯,欲匡帝王之道〔一五〕,反天下之政,身无其立〔一六〕,而世无其主,周流〔一七〕天下,无所合意,大道隐而不舒,羽翼摧而不申,自□□□深授其化,以序终始〔一八〕,追治去事,以正来世〔一九〕,按纪图录〔二0〕,以知性命〔二一〕,表定六艺,以重儒术〔二二〕,善恶不相干〔二三〕,贵贱不相侮,强弱不相凌,贤与不肖不得相踰,科第〔二四〕相序,为万□□□〔二五〕而不绝,功传而不衰,诗、书、
译〔一〕“两”字原本缺失,现在根据俞樾的说法订正补入。俞樾说:“我谨按:‘兼则心惑’,原本当作‘两兼则心惑’,与‘二路者行穷’相对成文。”
〔二〕《尸子》分篇:“执守一以安静,名分自然端正,事情自然安定。”又说:“执守一的道理,在于摒弃智巧。”《韩非子·扬搉篇》:“圣人执守一以安静,使名分自然安静,使事情自然安定。”《吕氏春秋·执一篇》:“王者执守一而为万物确立准则。……天子必须执守一,这是用来凝聚人心的。专一则治理,两则混乱。”又有《度篇》:“先王不能无所不知,执守一而万物得以治理。使人不能执守一的,是外物诱惑所致。”高诱注:“惑,迷惑。”
〔三〕“端”,两京本误作“喘”。《淮南子·主术篇》:“运转而没有尽头。”高诱注:“端,尽头。”
〔四〕“失”,子汇本、唐本作“大”。两京本、天一阁本误作“夫”。
〔五〕“明光”,唐本作“光明”,注云:“一作‘明光’。”
〔六〕《史记·蔡泽传》:“披开心腹,显示真情。”《文选》谢灵运《还旧园作见颜范二中书诗》:“夫子照见真情。”李善注引用蔡泽传并解释说:“素,实也。”《楚辞》刘向《九叹》:“委屈真情以从事。”王注:“委屈我平素的志向,以顺从众人,从而侍奉他们。”
〔七〕“详”,李本、子汇本、程本、两京本、天一本、汇函本作“祥”。
〔八〕唐晏说:“从‘制事者’到‘久而不忘’,是荀子《劝学》篇的主旨。从‘在上不逸’到‘血脉乃强’,是《庄子·养生主》的说法。汉初诸儒的学问出自周、秦,也是时代使然。”
〔九〕“图两”,二字中间,原本缺失一字,严可均说:“‘图两’中间没有缺失。”按:严可均的说法正确,现在采纳他的观点。
〔一0〕“央”,原本作“方”,唐晏说:“按《诗经》笺注:‘方,且也。’这是‘方’字的含义。”现在考察:唐晏的说法迂曲,意义不通,而且“中方”与下文“乱方”韵脚重复,现在径直定为“中央”。
〔一一〕“拨刺”,原本作“拨剌”,李本、子汇本、程本、两京、天一阁、唐本作“拨●”,“●”即“刺”的俗别字,现在根据孙诒让、唐晏的说法校改。孙诒让说:“按‘拨’,是‘●’的借字,‘刺’应当作‘剌’,《说文》●部说:‘●,足剌●也,读音像拨。’刀部说:‘剌,戾也。’《淮南子·修务篇》说:‘琴或拨剌枉挠。’高诱注说:‘拨剌,不正也。’程荣本‘剌’作‘●’,尤其错误。”唐晏说:“按《淮南子·修务训》:‘拨剌枉挠。’注:‘不正也。’应当从‘剌’。”
〔一二〕“理”,应当是避唐讳“治”字而改。
〔一三〕《易经》坤卦文言:“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
〔一四〕“让”,唐晏说:“应当作‘攘’。”不可采纳。
〔一五〕苏紫溪说:“此篇论述忠诚专一者成名,二三其德、诡随者招致耻辱,笔势纵横开合,抑扬婉转,如同大鹏鼓动翅膀,天风迅猛吹发,一息万里,笔力达到了极致。”唐晏说:“结语乃是孟子‘何必曰利’的主旨。”
本行〔一〕第十
〔一〕黄震说:“本行篇论述立行的根本在于仁义。”戴彦升说:“本行篇的大旨在于崇尚德行、轻视财利。”唐晏说:“此篇义理主张从自身根本出发以施加于民众。”
治理以道德为最高,行为以仁义为根本。所以地位尊贵而没有德行的人会被贬退,富有财利而没有道义的人会受刑罚,地位卑贱而喜好德行的人会被尊崇,贫穷而有道义的人会显荣耀。段干木是徒步的士人,修习道义践行德行,魏文侯经过他的里巷而伏轼致敬。孔子遭遇陈、蔡的困厄,豆饭蔬菜,不足以充饥,弟子们穿着破旧的单衣,不足以抵御寒冷,仓促困顿,处境非常艰难;然而孔子合乎大道,弟子们接近道义,从布衣之士,上至天子,下至平民百姓,都屈辱自身以匡正上位者。等到哀怜周王室衰微,礼义不能施行,遭受挫折困顿,游说诸侯,想要匡正帝王之道,扭转天下的政治,自身没有立足之地,而世上没有明主,周游天下,没有合意的地方,大道隐没而不能舒展,羽翼摧折而不能伸展,自□□□深授其化,以序列终始,追溯治理过去的事情,以端正后世,查考纪传图录,以知晓性命,确立六艺,以重视儒术,善恶不相干扰,贵贱不相欺侮,强弱不相欺凌,贤能与不肖不得相互逾越,按等级次序排列,为万□□□而不断绝,功业流传而不衰败,诗、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