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新语校注四

辅政〔一〕第三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40–47 段

则归慕远。又引周公为善之感,殷纣为恶之鉴,句法矫健,气概闲适。」唐晏曰:「案:『杖』当依古作『仗』。」

译于是回归并仰慕高远。又引用周公行善的感召,殷纣王作恶的鉴戒,句式矫健有力,气度从容闲适。」唐晏说:「按:『杖』应当依据古本作『仗』。」

〔三〕 「仆」,太平御览七一0引作「颠」。贾谊新书春秋篇:「人主之为人主也,举错而不偾者杖贤也。今背其所主,而弃其所杖,其偾仆也,不亦宜乎!」

〔四〕 「圣贤」,汇函、金丹、折衷、唐本作「贤圣」。

〔五〕 文镜秘府论北册帝德录:「杖贤」,「翼义杖贤」,「圣贤为杖」,「崇圣贤之杖」,「圣贤为杖」,文俱本此。太平御览七一0引句末有「也」字。

〔六〕 赵懿典曰:「借巢杖二字,形容居高履危,道理卓见。」

  昔者〔一〕,尧以仁义为巢,舜以稷、契为杖〔二〕,故高而益安,动而益固。处宴安之台,承克让之涂〔三〕,德配天地,光被八极〔四〕,功垂于无穷,名传于不朽〔五〕,盖自处得其巢,任杖得其人也〔六〕。秦以刑罚为巢,故有覆巢破卵之患〔七〕;以李斯、赵高〔八〕为杖,故有顿仆〔九〕跌伤〔一0〕之祸,何者〔一一〕?所任〔一二〕者〔一三〕非也。故杖圣者帝,杖贤者王,杖仁者霸,杖义者强〔一四〕,杖谗者灭,杖贼者亡。

〔一〕 宋翔凤曰:「本无『昔』字,依群书治要增。」今案:傅校本、折衷均作一「昔」字,则诸本作「者」字者,皆「昔」字形近之误也。

〔二〕 「稷」上原有「禹」字,宋翔凤曰:「治要无『禹』字。」器案:太平御览九二八引此句作「舜以稷、为杖」,即契也,亦无「禹」字,今据删削。

〔三〕 宋翔凤曰:「本作『然处高之安,承克让之敬』,依治要改。」今案:各本「承」皆作「乘」。

〔四〕 「八极」,宋翔凤曰:「本作『四表』,依治要改。」金丹曰:「尧典言:『光被四表,格于上下。』言尧之功大而无所不至。」唐晏曰:「按:此用古文尚书文,则『高安』者,『安安』也。今文作『晏晏』,改于西汉儒者,陆生不必见之。」

〔五〕 宋翔凤曰:「治要校语:『朽』旧作『废』。」

〔六〕 宋翔凤曰:「『人』本作『材』,依治要改。」

〔七〕 尸子明堂篇:「覆巢破卵,则凤皇不至焉。」案:世说新语言语篇:「孔融被收,中外惶怖。时融儿大者九岁,小者八岁;二儿故琢钉戏,了无遽容。融谓使者曰:『冀罪止于身。二儿可得全不?』儿徐进曰:『大人岂见覆巢之下,复有完卵乎?』寻亦收至。」语即本此。

〔八〕 宋翔凤曰:「本作『赵高、李斯』,依治要改。」案:唐本亦作「李斯、赵高」。

〔九〕 宋翔凤曰:「『顿』本作『倾』,依治要改。」

〔一0〕宋翔凤曰:「『跌伤』,子汇本作『缺覆』,抄本作『缺复』,治要亦作『跌伤』。」今案:两京本、程本、天一阁本、金丹作「缺复」,唐本、汇函、品节、折衷作「缺覆」。

〔一一〕宋翔凤曰:「治要作『者』,本作『哉』。」

〔一二〕「任」原作「仕」,各本俱作「任」,今据改正。

〔一三〕宋翔凤曰:「本无『者』字,依治要增。」

〔一四〕宋翔凤曰:「治要『义』作『智』。」

  故怀刚者久而缺,持柔者久而长〔一〕,躁疾者为厥速,迟重者为常存〔二〕,尚勇者为悔近,温厚者行宽舒〔三〕,怀急促〔四〕者必有所亏,柔懦者制刚强〔五〕,小慧〔六〕者不可以御大,小辨者〔七〕不可以说众,商贾巧为贩卖之利,而屈为贞良〔八〕,邪臣好为诈伪,自媚饰非〔九〕,而不能为公方〔一0〕,藏其端巧,逃其事功。

〔一〕 文选崔子玉座右铭:「柔弱生之徒,老氏诫刚强。」李善注:「老子曰:『人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万物草木,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故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也。』又曰:『柔弱胜刚强。』河上公曰:『柔弱者久长,刚强者先亡也。』」

〔二〕 俞樾曰:「谨按:『厥速』当作『速厥』,『厥』与『蹶』通。言躁疾者必速颠蹶也。」

〔三〕 品节脱「舒」字,非是。无为篇亦云:「君子尚宽舒以苞身。」

〔四〕 「急促」,李本、子汇本、程本、唐本、汇函、品节作「促急」。

译〔三〕“仆”,《太平御览》卷七一〇引作“颠”。贾谊《新书·春秋》篇:“君主之所以成为君主,是因为举措得当而不致倾覆,这依靠的是贤人。如今背离了所依靠的人,而抛弃了所倚仗的贤才,其倾覆仆倒,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

〔四〕“圣贤”,汇函本、金丹本、折衷本、唐本作“贤圣”。

〔五〕《文镜秘府论》北册《帝德录》:“杖贤”,“翼义杖贤”,“圣贤为杖”,“崇圣贤之杖”,“圣贤为杖”,这些文句都源自此处。《太平御览》卷七一〇引文句末有“也”字。

〔六〕赵懿典说:“借用‘巢’和‘杖’二字,来形容身处高位、步履危境时,道理卓然可见。”

从前〔一〕,尧以仁义作为巢穴,舜以稷、契作为手杖〔二〕,所以地位越高越安稳,行动越频繁越牢固。身处安逸舒适的台阁,秉承谦让的美德〔三〕,德行与天地相配,光辉覆盖八方极远之地〔四〕,功业流传至无穷无尽,名声传颂而不朽〔五〕,这是因为他们安身之处得到了合适的巢穴,所倚仗的人得到了合适的人才〔六〕。秦朝以刑罚作为巢穴,所以有覆巢破卵的祸患〔七〕;以李斯、赵高〔八]作为手杖,所以有倾跌损伤的灾祸〔九〕〔一0〕,为什么呢〔一一〕?所任用的人〔一二〕〔一三〕不对啊。所以倚仗圣人者为帝,倚仗贤人者为王,倚仗仁人者为霸,倚仗义人者为强,倚仗谗佞者灭亡,倚仗贼盗者败亡。

〔一〕宋翔凤说:“原本没有‘昔’字,依据《群书治要》增加。”今按:傅校本、折衷本均作一个“昔”字,那么各本作“者”字的,都是“昔”字形近造成的错误。

〔二〕“稷”字上面原有“禹”字,宋翔凤说:“《治要》没有‘禹’字。”器按:《太平御览》卷九二八引此句作“舜以稷、为杖”,即契也,也没有“禹”字,现在据此删削。

〔三〕宋翔凤说:“原本作‘然处高之安,承克让之敬’,依据《治要》修改。”今按:各本“承”都作“乘”。

〔四〕“八极”,宋翔凤说:“原本作‘四表’,依据《治要》修改。”金丹说:“《尧典》说:‘光被四表,格于上下。’是说尧的功业广大而无所不至。”唐晏说:“按:此处用的是《古文尚书》的文字,那么‘高安’就是‘安安’。今文作‘晏晏’,是西汉儒者改动的,陆贾不必见到今文。”

〔五〕宋翔凤说:“《治要》校语:‘朽’旧作‘废’。”

〔六〕宋翔凤说:“‘人’原本作‘材’,依据《治要》修改。”

〔七〕《尸子·明堂》篇:“覆巢破卵,那么凤凰就不会到来。”按:《世说新语·言语》篇:“孔融被逮捕,内外惶恐惊恐。当时孔融的儿子大的九岁,小的八岁;两个儿子还在玩琢钉游戏,完全没有惊慌的神色。孔融对使者说:‘希望罪责只限于我一人,两个孩子可以保全吗?’儿子慢慢走上前说:‘大人难道见过覆巢之下,还有完整的鸡蛋吗?’不久也被逮捕。”这句话就源自此处。

〔八〕宋翔凤说:“原本作‘赵高、李斯’,依据《治要》修改。”按:唐本也作“李斯、赵高”。

〔九〕宋翔凤说:“‘顿’原本作‘倾’,依据《治要》修改。”

〔一0〕宋翔凤说:“‘跌伤’,子汇本作‘缺覆’,抄本作‘缺复’,《治要》也作‘跌伤’。”今按:两京本、程本、天一阁本、金丹本作“缺复”,唐本、汇函本、品节本、折衷本作“缺覆”。

〔一一〕宋翔凤说:“《治要》作‘者’,原本作‘哉’。”

〔一二〕“任”原本作“仕”,各本都作“任”,现在据此改正。

〔一三〕宋翔凤说:“原本没有‘者’字,依据《治要》增加。”

〔一四〕宋翔凤说:“《治要》‘义’作‘智’。”

所以怀抱刚强的人长久就会缺损,持守柔弱的人长久就能长存〔一〕,急躁轻率的人必然迅速颠蹶,迟缓稳重的人能够长久存在〔二〕,崇尚勇力的人悔恨临近,温和宽厚的人行为宽缓舒展〔三〕,心怀急促〔四〕的人必定有所亏损,柔弱怯懦的人能制服刚强,小聪明的人不可以驾驭大事,小辩才的人不可以说服众人,商贾巧于贩卖牟利,却屈从于贞良之人,邪佞之臣喜好欺诈虚伪,自我逢迎掩饰过错〔九〕,却不能做到公正方正〔一0〕,隐藏其端巧之心,逃避其事业功绩。

〔一〕《文选》崔子玉《座右铭》:“柔弱是生之徒,老子告诫刚强。”李善注:“老子说:‘人出生时柔弱,死后坚强。万物草木,生长时柔脆,死后枯槁。所以坚强的是死之徒,柔弱的是生之徒。’又说:‘柔弱胜刚强。’河上公说:‘柔弱者久长,刚强者先亡。’”

〔二〕俞樾说:“谨按:‘厥速’应当作‘速厥’,‘厥’与‘蹶’相通。是说急躁轻率的人必然迅速颠蹶。”

〔三〕品节本脱漏“舒”字,不对。《无为》篇也说:“君子崇尚宽舒以包容自身。”

〔四〕“急促”,李本、子汇本、程本、唐本、汇函数、品节本作“促急”。

〔五〕 俞樾曰:「谨按:『柔懦』者一句,当在『尚勇者』一句之下,『尚勇』与『柔懦』相对,『温厚』与『急促』相对,传写乱之,则语意不伦矣。惟此四句,尚有衍字,无可订正。」

译俞樾说:“仔细考察,‘柔懦’这一句,应当放在‘尚勇者’这一句之后,‘尚勇’与‘柔懦’相对,‘温厚’与‘急促’相对,传抄错乱,则语意不通顺了。只是这四句中,还有衍字,无法订正。”

〔六〕 论语卫灵公篇:「好行小慧。」集解:「郑曰:『小慧,谓小小之才。』」

〔七〕 文选左太冲魏都赋:「安得齐给守其小辩也哉?」注:「家语:『孔子曰:小辩害义,小言破道。』」

〔八〕 宋翔凤曰:「按『屈』字当是『不可』二字之误。」俞樾曰:「谨案:『屈』当读为『拙』,『拙』与『巧』正相对成文。释名释言语曰:『拙,屈也,使物否屈,不为用也。』是拙、屈声近义通。宋氏翔凤疑『屈』是『不可』二字之误,非也。」

〔九〕 庄子盗跖篇:「辩足以饰非。」

〔一0〕文选为范尚书让吏部封侯第一表:「在魏则毛玠公方。」注引先贤行状:「玠雅量公正。」

  故智者之所短,不如愚者之所长。文公种米,曾子驾羊〔一〕。相士不熟,信邪失方。察察〔二〕者有所不见,恢恢〔三〕者何所不容。朴质者近忠〔四〕,便巧〔五〕者近亡。

〔一〕 宋翔凤曰:「意林引作『文公种米,曾子枷羊,智者所短,不如愚者所长』。按淮南泰族:『文公树米,曾子架羊,犹之为知也。』注云:『文公,晋文公也。树米而欲生之也。架,连架,所以备知也。』『架』即『枷』字,是意林本是也。说苑杂言亦有『文公种米,曾子驾羊』之语,当是借『驾』为『连枷』之『枷』。」唐晏曰:「按:『驾』意林作『枷』,是也。马融广成颂:『枷天狗。』枷是牵狗者,若以之牵羊,则误矣。然二事皆无所考。」今案:马骕绎史五一曰:「事无所考,大约谓务大者不知小也。」周广业意林附注曰:「『枷』原作『驾』,旧讹『牧』。淮南子注:『连枷,所以备之。』俗本淮南作『架』,今从艺文类聚。」寻世说新语尤悔篇注:「文公种米,曾子架羊。」类说三一引世说作「文公种菜,曾子枷羊」。「菜」是误字,而「架」又作「枷」。刘子新论观量篇:「晋文种米,曾子植羊。」袁孝政注:「晋文学外国种米,种虽不生,言其志大也。『曾子』原误作『曾国』,曾参学外国人剉羊皮用土种之,虽不生,其志大也。」器案:淮南注「备」疑「犕」之误。米不可殖生,羊不能犕驾,而晋文种之,曾子枷之,是亦知其不可为而为之者也。刘昼、袁孝政不得其解,遂改「驾羊」为「植羊」,而以外国事说之,是亦郢书而燕说耳。

〔二〕 荀子荣辱篇:「察察而残者忮也。」杨倞注:「至明察而见伤残者,由于有忮富之心也。」此文察察亦明察意。

〔三〕 老子第七十三章:「天网恢恢。」河上公注:「天所网罗,恢恢甚大。」荀子解蔽篇:「恢恢广广,孰知其极。」

〔四〕 宋翔凤曰:「『朴』下本有『直』字,子汇本无。」唐晏曰:「按(朴直质)三字,必有一衍。」

〔五〕 论语季氏:「友便佞。」集解:「郑曰:『便,辩也,谓佞而辩也。』」皇侃疏曰:「便佞,谓辩而巧也。」

  君子远荧荧之色〔一〕,放铮铮之声〔二〕,绝恬〔三〕美之味,疏嗌呕〔四〕之情。天道以大制小,以重颠〔五〕轻。以小治大,乱度干〔六〕贞。谗夫〔七〕似贤,美言似信〔八〕,听之者惑,观之者冥。故苏秦尊于诸侯〔九〕,商鞅显于西秦〔一0〕。世无贤智之君,孰能别其形。故尧放驩兜〔一一〕,仲尼诛少正卯〔一二〕;甘言〔一三〕之所嘉,靡〔一四〕不为之倾,惟尧知其实,仲尼见其情〔一五〕。故干〔一六〕圣王者诛,遏贤君者刑,遭凡王者贵,触〔一七〕乱世者荣。郑儋亡齐而归鲁〔一八〕,齐有九合〔一九〕之名,而鲁有干时之耻〔二0〕。夫据千乘之国,而信谗佞之计,未有不亡者也。故诗云:「谗人罔极,交乱四国。〔二一〕」众邪合心,以倾一君,国危民失〔二二〕,不亦宜乎〔二三〕!

〔一〕 史记赵世家:「美人荧荧兮,颜若苕之荣。」荧荧,形容美人容颜光华貌。

〔二〕 论语卫灵公:「放郑声。」邢昺疏:「放弃郑、卫之声。」后汉书刘盆子传:「铁中铮铮。」说文金部:「铮,金声也。」

译〔六〕《论语·卫灵公》篇:“好行小慧。”集解:“郑玄说:‘小慧,指小小的才能。’”

〔七〕《文选》左思《魏都赋》:“安得齐给守其小辩也哉?”注:“《家语》:‘孔子说:小辩害义,小言破道。’”

〔八〕宋翔凤说:“按‘屈’字应当是‘不可’二字的误写。”俞樾说:“谨按:‘屈’应当读为‘拙’,‘拙’与‘巧’正好相对成文。《释名·释言语》说:‘拙,屈也,使物否屈,不为用也’。这是说拙、屈声音相近,意义相通。宋翔凤怀疑‘屈’是‘不可’二字的误写,是不对的。”

〔九〕《庄子·盗跖》篇:“辩足以饰非。”

〔一0〕《文选》《为范尚书让吏部封侯第一表》:“在魏则毛玠公方。”注引《先贤行状》:“毛玠雅量公正。”

所以智者的短处,不如愚者的长处。晋文公种米,曾子枷羊〔一〕。相士不熟,信邪失正。明察的人有所不见,宽宏的人何所不容。质朴的人近于忠,巧辩的人近于亡。

〔一〕宋翔凤说:“《意林》引作‘文公种米,曾子枷羊,智者所短不如愚者所长’。按《淮南子·泰族》:‘文公树米,曾子架羊,犹之为知’。注说:‘文公,晋文公也。树米而欲使之生。架,连架,用来防备的。’‘架’就是‘枷’字,这是《意林》原本。《说苑·杂言》也有‘文公种米,曾子驾羊’的话,应当是借‘驾’为‘连枷’的‘枷’。”唐晏说:“按:‘驾’《意林》作‘枷’,是对的。马融《广成颂》:‘枷天狗。’枷是牵狗的人,如果用来牵羊,那就错了。然而这两件事都没有考证。”今案:马骕《绎史》卷五十一说:“事无所考,大约是说务大者不知小。”周广业《意林附注》说:“‘枷’原作‘驾’,旧讹‘牧’。《淮南子》注:‘连枷,所以备之。’俗本《淮南》作‘架’,今从《艺文类聚》。”寻《世说新语·尤悔》篇注:“文公种米,曾子架羊。”《类说》卷三十一引《世说》作“文公种菜,曾子枷羊”。“菜”是误字,而“架”又作“枷”。《刘子·新论·观量》篇:“晋文种米,曾子植羊。”袁孝政注:“晋文学外国种米,种虽不生,说其志大。‘曾子’原误作‘曾国’,曾参学外国人剉羊皮用土种,虽不生,其志大。”器案:《淮南》注“备”疑“犕”之误。米不可殖生,羊不能犕架,而晋文种之,曾子枷之,这也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刘昼、袁孝政不得其解,于是改“驾羊”为“植羊”,而以外国事解说,这也是郢书燕说罢了。

〔二〕《荀子·荣辱》篇:“察察而残者忮也。”杨倞注:“至明察而见伤残者,由于有嫉妒之心。”此文察察也是明察的意思。

〔三〕《老子》第七十三章:“天网恢恢。”河上公注:“天所网罗,恢恢甚大。”《荀子·解蔽》篇:“恢恢广广,孰知其极。”

〔四〕宋翔凤说:“‘朴’下本有‘直’字,子汇本无。”唐晏说:“按(朴直质)三字,必有一衍。”

〔五〕《论语·季氏》:“友便佞。”集解:“郑玄说:‘便,辩也,谓佞而辩。’”皇侃疏说:“便佞,谓辩而巧。”

君子远离荧荧的美色〔一〕,摒弃铮铮的淫声〔二〕,断绝恬美的滋味,疏远嗌呕的情欲。天道以大制小,以重颠轻。以小治大,乱度干贞。谗夫似贤,美言似信,听之者惑,观之者冥。所以苏秦尊于诸侯〔九〕,商鞅显於西秦〔一0〕。世无贤智之君孰能别其形。所以尧放驩兜〔一一〕,仲尼诛少政卯〔一二〕;甘言之所嘉,靡不为之倾,惟尧知其实,仲尼见其〔一五〕。所以干圣王者诛,遏贤君者刑,遭凡王贵,触乱世者荣。郑儋亡齐而归鲁〔一一〕,齐有九合之名,而鲁有干时之耻〔二0]。夫据千乘之国,而信谗计,未有不亡者也。所以诗云:“谗人罔极,交乱四国。”众邪合心,以倾一君,国危失,不亦宜乎!

〔一〕《史记·赵世家》:“美人荧荧兮,颜若苕之荣。”荧荧,形容美人容颜光华貌。

〔二〕《论语·卫灵公》:“放郑声。”邢昺疏:“放弃郑、卫之声。”《后汉书·刘盆子传》:“铁中铮铮。”《说文》金部:“铮,金声也。”

〔三〕 唐晏曰:「『恬』疑作『甜』。」

译唐晏说:“‘恬’字大概应当作‘甜’字。”

〔四〕 唐晏曰:「按:『嗌呕』,即荀子之『倪呕』,楚辞作『嗌喔』,注云:『容媚之声。』」案:楚辞见九思。

〔五〕 焦循易余钥录四曰:「新语辅政篇:『天道以大制小,以重颠轻。』此『颠』字乃『镇』字之假借,如说文:『天,颠也。』白虎通云:『天之为言镇也。』『颠』与『镇』通。」俞樾曰:「谨按:当读为『诛不填服』之『填』。隐五年谷梁传:『诛不填服。』注曰:『来服者不服,填厌之。』此云『以重颠轻』,谓以重者填厌轻者也。谷梁释文曰:『填音田。』故与『颠』声近而得段用。」唐晏曰:「按『颠』当段为『镇』,压也。」

〔六〕 「干」,李本、程本、两京本、天一阁本误作「千」。

〔七〕 说苑臣术篇:「人臣之行,有六正、六邪。……何谓六正、六邪?……六邪者,……四曰:智足以饰非,辩足以行说,反言易辞,而成文章,内离骨肉之亲,外妒乱朝廷,如此者,谗臣也。」

〔八〕 家语屈节篇:「美言伤信。」

〔九〕 苏秦,史记有传。

〔一0〕商鞅,史记有商君传。

〔一一〕唐晏曰:「与大戴五帝德说同。」器案:尚书舜典:「放驩兜于崇山,……四罪而天下咸服。」孔氏传:「党于共工,罪恶同。崇山,南裔。」又曰:「皆服舜用刑当其罪。」孟子万章上:「舜流共工于幽州,放驩兜于崇山。」俱以为舜事。

〔一二〕荀子宥坐篇:「孔子为鲁摄相,朝七日而诛少正卯。门人进问曰:『夫少正卯鲁之闻人也,夫子为政,而始诛之,得无失乎?』孔子曰:『居,吾语汝其故。人有恶者五,而盗窃不与焉:一曰,心达而险;二曰,行辟而坚;三曰,言伪而辩;四曰,记丑而博;五曰,顺非而泽。此五者有一于人,则不得免于君子之诛,而少正卯则兼有之。故居处足以聚徒成群,言谈足以饰邪营众,强足以反是独立,此小人之桀雄也,不可不诛也。是以汤诛尹谐,文王诛潘止,周公诛管叔,太公诛华仕,管仲诛付里乙,子产诛邓析、史付,此七子者,皆异世同心,不可不诛也。诗曰:忧心悄悄,愠于群小。』小人成群,斯足忧矣。」案:孔子诛少正卯事,始详于此,而尹文子大道下、说苑指武篇、家语始诛篇俱本之为说,淮南子泛论篇:「孔子诛少正卯而鲁国之邪塞。」史记孔子世家:「定公十四年,孔子年五十六,由大司寇行摄相事,……于是诛鲁大夫乱政者少正卯。」高诱淮南子注云:「少正,官名,卯其名也,鲁之谄人。」寻周书尝麦篇有大正之官,则少正官名之说有本矣,或则通谓之鲁大夫耳。

〔一三〕国语晋语一:「又有甘言焉。」韦昭注:「申生将去,父又以美言抚慰之。」战国策韩策:「诸侯不料兵之弱,食之寡,而听从人之甘言好辞,比周以相饰也。」

〔一四〕「靡」字原缺,宋翔凤曰:「子汇作『靡不为之倾』,不缺。」案:唐本亦不缺,今据补正。

〔一五〕情,情实。周礼天官小宰职:「以官府之六叙正群吏。……六曰,以叙听其情。」正义曰:「情谓情实。」

〔一六〕「干」,李本、两京本误「于」,宋翔凤本误作「千」。

〔一七〕触,值也。论衡气寿篇:「凡人命有二品:一曰所当触值之命,二曰强弱寿夭之命。所当触值,谓兵、烧、压、溺也。」

〔一八〕公羊传庄公:「十有七年,春,齐人执郑瞻。郑瞻者何?郑之微者也。此郑之微者,何言乎齐人执之?书甚佞也。秋,郑瞻自齐逃来,何以书?书甚佞也。曰:佞人来矣!佞人来矣!」「瞻」,左氏、谷梁作「詹」,此文又作「儋」也。唐晏曰:「案谷梁传庄十七年:『春,齐人执郑詹。郑詹郑之佞人也。秋,郑詹自齐逃来。逃义曰逃。』按干时之败,在庄九年,此盖讥鲁之因循不振耳,非必因詹致败也。」

〔一九〕论语宪问篇:「齐桓公九合诸侯。」谷梁传庄公二十七年:「衣裳之会十有一。」范宁注:「十三年会北杏,十四年会鄄,十五年又会鄄,十六年会幽,二十七年又会幽,僖

译〔四〕唐晏说:“查考:‘嗌呕’,就是《荀子》中的‘倪呕’,《楚辞》中写作‘嗌喔’,注释说:‘是谄媚讨好的声音。’”查考:《楚辞》见于《九思》篇。

〔五〕焦循《易余钥录》卷四说:“《新语·辅政篇》:‘天道以大制小,以重颠轻。’这个‘颠’字是‘镇’字的假借,如《说文解字》:‘天,就是颠。’《白虎通》说:‘天这个字的意思就是镇。’‘颠’与‘镇’相通。”俞樾说:“谨按:应当读作‘诛不填服’中的‘填’。《谷梁传·隐公五年》:‘诛不填服。’注释说:‘来归服的人不服,就压制他。’这里说‘以重颠轻’,是说用重者压制轻者。《谷梁传释文》说:‘填音田。’所以与‘颠’声音相近而可以通假使用。”唐晏说:“查考‘颠’应当通假为‘镇’,意思是压制。”

〔六〕“干”字,李本、程本、两京本、天一阁版本误写为“千”。

〔七〕《说苑·臣术篇》:“臣子的行为,有六种正派、六种邪僻。……什么叫六正、六邪?……六邪是,……第四种是:智慧足以掩饰错误,辩才足以推行游说,颠倒言辞改变说法,从而形成文章,对内离间骨肉亲情,对外嫉妒扰乱朝廷,像这样的人,就是谗臣。”

〔八〕《孔子家语·屈节篇》:“花言巧语伤害诚信。”

〔九〕苏秦,《史记》中有他的传记。

〔一0〕商鞅,《史记》中有《商君列传》。

〔一一〕唐晏说:“与《大戴礼记·五帝德》的说法相同。”我查考:《尚书·舜典》:“把驩兜流放到崇山,……惩处了四个罪人,天下都信服了。”孔安国传:“驩兜与共工结党,罪恶相同。崇山,是南方边远之地。”又说:“都信服舜用刑罚得当,符合他们的罪行。”《孟子·万章上》:“舜把共工流放到幽州,把驩兜流放到崇山。”都认为这是舜的事情。

〔一二〕《荀子·宥坐篇》:“孔子担任鲁国代理宰相,上朝七天就杀了少正卯。学生进见问道:‘少正卯是鲁国有名望的人,您执政,却首先杀了他,恐怕失当吧?’孔子说:‘坐下,我告诉你们原因。人有五种恶行,而盗窃不在其中:第一是,心思通达却阴险;第二是,行为邪僻却固执;第三是,言语虚伪却善辩;第四是,记取丑恶之事却广博;第五是,顺从错误却加以润色。这五种恶行,人只要有一种,就不能免于君子的诛杀,而少正卯则兼而有之。所以他居住的地方足以聚集门徒形成团伙,言谈足以粉饰邪说迷惑众人,力量足以违背正道独立行事,这是小人的杰出首领,不能不诛杀。因此商汤杀了尹谐,周文王杀了潘止,周公杀了管叔,姜太公杀了华仕,管仲杀了付里乙,子产杀了邓析、史付,这七个人,都是不同时代但同心同德,不能不诛杀。《诗经》说:‘忧心忡忡,怨恨那群小人。’小人结成团伙,这就足以令人担忧了。”查考:孔子诛杀少正卯的事,最早详细记载于此,而《尹文子·大道下》、《说苑·指武篇》、《孔子家语·始诛篇》都据此作为说法,《淮南子·泛论篇》:“孔子诛杀少正卯,鲁国的邪气就被堵塞了。”《史记·孔子世家》:“定公十四年,孔子五十六岁,由大司寇代理宰相事务,……于是诛杀了鲁国扰乱政事的大夫少正卯。”高诱《淮南子》注说:“少正,是官名,卯是他的名字,他是鲁国的谄媚小人。”寻查《周书·尝麦篇》有大正这个官职,那么少正作为官名的说法是有根据的,或者就通称为鲁国大夫罢了。

〔一三〕《国语·晋语一》:“又有甜言蜜语。”韦昭注:“申生将要离去,父亲又用美好的言语抚慰他。”《战国策·韩策》:“诸侯不估量兵力弱小,粮食匮乏,却听从别人的甜言蜜语和好听的话,勾结起来互相粉饰。”

〔一四〕“靡”字原本缺失,宋翔凤说:“子汇本作‘靡不为之倾’,不缺失。”查考:唐本也不缺失,现在据以补正。

〔一五〕情,指情实。《周礼·天官·小宰职》:“用官府的六种次序来整顿众官吏。……第六是,用次序来听取他们的情实。”正义说:“情指情实。”

〔一六〕“干”字,李本、两京本误作“于”,宋翔凤本误作“千”。

〔一七〕触,遭遇。《论衡·气寿篇》:“人的命运有两种:一种是所当遭遇的命运,二是强弱寿夭的命运。所当遭遇,指的是兵祸、火灾、压埋、溺水。”

〔一八〕《公羊传·庄公》:“十七年,春天,齐国人抓住了郑瞻。郑瞻是什么人?是郑国地位卑微的人。这是郑国地位卑微的人,为什么说齐国人抓住了他?记载是因为他非常谄媚。秋天,郑瞻从齐国逃来,为什么记载?记载是因为他非常谄媚。说:谄媚的人来了!谄媚的人来了!”“瞻”,《左传》、《谷梁传》写作“詹”,这篇文章又写作“儋”。唐晏说:“查考《谷梁传》庄公十七年:‘春天,齐国人抓住了郑詹。郑詹是郑国的谄媚小人。秋天,郑詹从齐国逃来。逃义就是逃。’查考干时之战的失败,在庄公九年,这大概是讥讽鲁国因循守旧不振作罢了,不一定是因为郑詹导致失败。”

〔一九〕《论语·宪问篇》:“齐桓公多次会合诸侯。”《谷梁传·庄公二十七年》:“衣裳之会十一次。”范宁注:“十三年会于北杏,十四年会于鄄,十五年又会于鄄,十六年会于幽,二十七年又会于幽,僖

元年会柽,二年会贯,三年会阳谷,五年会首戴,七年会宁毋,九年会葵丘。」凡十一会。史记齐太公世家:「桓公曰:『寡人兵车之会三,乘车之会六,九合诸侯,一匡天下。』」正义叙兵车之会三云:「左传云:『鲁庄公十三年,会北杏以平宋乱,僖四年,侵蔡,遂伐楚,六年,伐郑,围新城也。』」又释乘车之会六云:「左传云:『鲁庄公十四年,会于鄄,十五年,又会鄄,十六年,同盟于幽,僖五年,会首止,八年,盟于洮,九年,会葵丘。』是也。」所述颇有出入。实则齐桓公之会诸侯,不止于九,说详梁玉绳史记志疑卷十六。寻古书言数,以一为单数,二为双数,三为多数。因之,凡三之倍数,俱代表多数,如六也,九也,十二也,二十四也,三十六也,七十二也,一百八也,俱言其多耳,不必一一落实也。古书言齐桓公合诸侯、古帝王封泰山、禅梁父及孔子弟子之类,异说纷纭,莫衷一是,皆不得其本柢,遂龂龂而如算博士之所为也。而古书又有作「纠合诸侯」者,庶几心知其意矣。

译元年会在柽,二年会在贯,三年会在阳谷,五年会在首戴,七年会在宁毋,九年会在葵丘。”总共十一次会盟。《史记·齐太公世家》记载:“桓公说:‘我举行兵车之会三次,乘车之会六次,九次会合诸侯,一次匡正天下。’”《正义》叙述兵车之会三次时说:“《左传》记载:‘鲁庄公十三年,在北杏会盟以平定宋国的动乱;僖公四年,侵犯蔡国,进而讨伐楚国;六年,讨伐郑国,包围新城。’”又解释乘车之会六次时说:“《左传》记载:‘鲁庄公十四年,在鄄地会盟;十五年,又在鄄地会盟;十六年,在幽地结盟;僖公五年,在首止会盟;八年,在洮地结盟;九年,在葵丘会盟。’就是这样。”这些记载颇有出入。实际上齐桓公会合诸侯的次数不止九次,详细说明见梁玉绳《史记志疑》卷十六。考察古书中关于数量的说法,一表示单数,二表示双数,三表示多数。因此,凡是三的倍数,都代表多数,比如六、九、十二、二十四、三十六、七十二、一百零八等,都是说数量多罢了,不必一一落实具体数字。古书中关于齐桓公会合诸侯、古代帝王封禅泰山梁父以及孔子弟子人数等说法,异说纷纭,没有定论,都是因为没有抓住根本,于是像算学博士那样斤斤计较、争论不休。而古书中又有写作“纠合诸侯”的,这大概才是真正理解其意了。

〔二0〕春秋:「庄公九年八月庚申,及齐师战于干时,我师败绩。」杜注:「干时,齐地。」

〔二一〕诗小雅甫田青蝇文也。郑笺:「极犹已也。」正义:「构之不已,至交乱四国,先多而后少,(谓构我二人)故先四国也。」

〔二二〕宋翔凤曰:「本作『众邪合党,以回人君,邦危民亡』,兹依治要改。」

〔二三〕唐晏曰:「说诗不同于毛,当是鲁诗说。」

  无为〔一〕第四

  〔一〕黄震曰:「无为言舜、周。」戴彦升曰:「无为篇言始皇暴兵极刑骄奢之患,而折以虞舜、周公之治。此二篇(案包举前辅政篇)着秦所以失也。」唐晏曰:「此篇义在身修而后国治,乃仁义之所主也。」器案:论语卫灵公篇:「子曰:『无为而治者,其舜也与!夫何为哉?恭己正南面而已矣。』」集解:「言任官得其人,故无为而治。」邢疏曰:「帝王之道,贵在无为清静,而民化之。然后之王者,以罕能及,故孔子曰:『无为而治者,其舜也与!』所以无为者,以其任官得人。夫舜何必有为哉?但恭敬己身,正南面向明而已。」此篇即阐发无为而不为之旨,汉初清静无为之治,盖陆氏为之导夫先路矣。

  道莫大于无为〔一〕,行莫大于谨敬〔二〕。何以言之?昔舜治天下也〔三〕,弹五弦之琴,歌南风之诗〔四〕,寂若无治国之意,漠若无忧天下之心〔五〕,然而天下大治〔六〕。周公制作礼乐〔七〕,郊天地〔八〕,望山川〔九〕,师旅〔一0〕不设,刑格〔一一〕法悬,而四海之内,奉供来臻,越裳之君,重译来朝〔一二〕。故无为者乃有为也〔一三〕。

〔一〕 宋翔凤曰:「『道』上本有『夫』字,依治要删。」

〔二〕 丘琼山曰:「二句一篇冒头。」李为霖云翔曰:「『无为』『谨敬』二句,是一篇根本,以虞舜、周公、秦始皇设出有为无为榜样耳。」

〔三〕 宋翔凤曰:「『舜』上本有『虞』字,又无『也』字,依治要改。」

〔四〕 礼记乐记:「昔者,舜作五弦之琴以歌南风。」郑注:「南风,长养之风也,以言父母之长养己,其辞未闻也。」正义:「案:圣证论引尸子及家语难郑玄云:『昔者,舜弹五弦之琴,其辞曰:南风之熏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南风之时兮,可以阜吾民之财兮。郑云其辞未闻,失其义也。』今案:马昭云:『家语,王肃所增加,非郑所见;又尸子杂说,不可取证正经,故言未闻也。』」器案:韩诗外传四、乐府诗集五七引杨雄琴清音、风俗通义声音篇引尚书,俱言舜弹五弦之琴,以歌南风之诗,而天下治,与陆氏之说合。尸子文见治要引绰子篇。

〔五〕 宋翔凤曰:「本作『忧民之心』,依治要改。」器案:此盖避唐讳改。唐晏曰:「按此引舜弹五弦之琴,歌南风之诗,而云『漠若无忧民之心』,则又与家语、尸子所载『解愠』『阜财』者不同。家语、尸子本不可据,可据者惟此与乐记耳。」

〔六〕 宋翔凤曰:「『而』字『大』字,依治要增。」

〔七〕 礼记明堂位:「周公践天子之位,以治天下,六年,朝诸侯于明堂,制礼作乐。」正义:「书传云:『周公将制礼作乐,优游三年而不能作。将大作,恐天下莫我知也;将小作,则为人子不能扬父之功烈德泽。然后营洛邑以期天下之心、于是四方民大和会。周公曰:示之以力役,旦犹至,而况导之以礼乐乎!』」

〔八〕 诗鲁颂閟宫:「皇皇后帝,皇祖后稷。」郑笺:「『皇皇后帝』,谓天也。成王以周公功大,命鲁郊天,亦配之以君祖后稷。」

〔九〕 书舜典:「望于山川。」孔氏传:「九州岛名山大川,五岳、四渎之属,皆一时望祭之。」史记五帝本纪用尚书文,正义:「望者,遥望而祭山川也。」

〔一0〕诗小雅鱼藻黍苗:「我师我旅。」郑笺:「五百人为旅,五旅为师。」正义:「五百人为旅,五旅为师,夏官序文。」

〔一一〕格,犹今言阁置。史记梁孝王世家:「太后议格。」索隐:「服虔曰:『格谓格阁

译〔二0〕《春秋》记载:“鲁庄公九年八月庚申日,鲁军与齐军在干时交战,鲁军大败。”杜预注解说:“干时,是齐国的地方。”

〔二一〕这是《诗经·小雅·甫田》和《青蝇》篇的文意。郑玄笺注说:“‘极’就是‘已’(停止)的意思。”孔颖达正义解释说:“挑拨离间不停止,导致四个国家陷入混乱,先多后少(指挑拨我们两个人),所以先说四个国家。”

〔二二〕宋翔凤说:“原本作‘众邪合党,以回人君,邦危民妄’,这里依据《群书治要》改为现文。”

〔二三〕唐晏说:“解说《诗经》不同于毛亨的说法,应当是鲁诗学的说法。”

无为第四

〔一〕黄震说:“‘无为’是说舜和周公。”戴彦升说:“‘无为’篇讲述秦始皇滥用武力、刑罚严酷、骄奢淫逸的祸患,并用虞舜、周公的治理来加以驳斥。这两篇(按:包括前面的‘辅政’篇)阐述了秦国所以失天下的原因。”唐晏说:“这篇的主旨在于修身而后国家才能治理,这是仁义所主导的。”按:《论语·卫灵公》篇记载:“孔子说:‘无为而治的人,大概只有舜吧!他做了什么呢?只是恭敬庄重地端正自身,面向南方而坐罢了。’”集解解释说:“意思是任用官员得当,所以能够无为而治。”邢昺疏解说:“帝王之道,贵在无为清静,百姓自然感化。后来的君王,很少能达到这种境界,所以孔子说:‘无为而治的人,大概只有舜吧。’之所以能无为,是因为任用官员得当。舜何必有所作为呢?只是恭敬地端正自身,面向南方接受朝拜罢了。”这篇就是阐发无为而治的宗旨,汉初清静无为的政治,大概是陆贾为之开辟了先路。

道没有比无为更大的,行为没有比谨慎恭敬更大的。为什么这样说呢?从前舜治理天下时,弹奏五弦琴,吟唱《南风》的诗,寂静得好像没有治理国家的意图,淡漠得好像没有担忧天下的心意,然而天下却得到了大治。周公制定礼乐,在郊外祭祀天地,遥望山川进行祭祀,军队不设立,刑罚搁置不用,法律悬挂示众,而四海之内,各国都来进贡朝见,越裳国的君主,辗转翻译语言来朝拜。所以无为实际上就是有为。

〔一〕宋翔凤说:“‘道’字上面原本有‘夫’字,依据《群书治要》删去。”

〔二〕丘琼山说:“这两句是整篇的开头。”李为霖云翔说:“‘无为’‘谨敬’这两句,是一篇的根本,用虞舜、周公、秦始皇作为有为和无为的榜样。”

〔三〕宋翔凤说:“‘舜’字上面原本有‘虞’字,又没有‘也’字,依据《群书治要》修改。”

〔四〕《礼记·乐记》记载:“从前,舜制作五弦琴来吟唱《南风》。”郑玄注解说:“南风,是生长养育的风,用来比喻父母养育自己,歌词没有听说过。”孔颖达正义解释说:“按:《圣证论》引用《尸子》和《孔子家语》来驳斥郑玄说:‘从前,舜弹奏五弦琴,歌词说:南风温暖啊,可以解除我百姓的怨怒啊。南风适时啊,可以丰富我百姓的财富啊。郑玄说歌词没有听说过,是失去了它的意义。’现在按:马昭说:‘《孔子家语》是王肃所增加,不是郑玄所见到的;又《尸子》是杂说,不能用来证明正经,所以说没有听说过。’”按:《韩诗外传》卷四、《乐府诗集》卷五十七引用杨雄《琴清音》、《风俗通义·声音篇》引用《尚书》,都说舜弹奏五弦琴,吟唱《南风》的诗,而天下大治,与陆贾的说法相合。《尸子》的文字见于《群书治要》引用的《绰子篇》。

〔五〕宋翔凤说:“原本作‘忧民之心’,依据《群书治要》改为现文。”按:这大概是避唐代讳而改的。唐晏说:“按这里引用舜弹奏五弦琴,吟唱《南风》诗,而说‘淡漠得好像没有担忧百姓的心意’,这就与《家语》、《尸子》所载的‘解愠’‘阜财’不同了。《家语》、《尸子》本来不可依据,可以依据的只有这里和《乐记》罢了。”

〔六〕宋翔凤说:“‘而’字‘大’字,依据《群书治要》增加。”

〔七〕《礼记·明堂位》记载:“周公践履天子的位置,来治理天下,六年,在明堂召集诸侯,制礼作乐。”孔颖达正义解释说:“《书传》说:‘周公将要制礼作乐,优游三年而不能制作。将要大举制作,担心天下没有人了解我;将要小举制作,则作为人子不能宣扬父亲的功业德泽。然后营建洛邑以期待天下的人心,于是四方百姓大大和会。周公说:用劳役来显示给他们,旦(周公名)尚且到来,何况用礼乐来引导他们呢!’”

〔八〕《诗经·鲁颂·閟宫》:“伟大的后帝,伟大的祖先后稷。”郑玄笺注说:“‘伟大的后帝’,是指天。成王因为周公功劳大,命令鲁国在郊外祭祀天,也配享祖先后稷。”

〔九〕《尚书·舜典》:“遥望山川祭祀。”孔氏传解释说:“九州的名山大川,五岳、四渎之类,都同时遥望祭祀。”《史记·五帝本纪》使用《尚书》的文字,孔颖达正义解释说:“望,是遥望而祭祀山川。”

〔一0〕《诗经·小雅·鱼藻》《黍苗》:“我的军队我的旅。”郑玄笺注说:“五百人为旅,五旅为师。”孔颖达正义解释说:“五百人为旅,五旅为师,是《周礼·夏官》序文的说法。”

〔一一〕格,相当于现在说的搁置。《史记·梁孝王世家》:“太后议论搁置。”索隐解释说:“服虔说:‘格谓格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