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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新语校注二十

辨惑〔一〕第五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237–250 段

〕 「言」字原无,今据孙诒让说订补。孙诒让曰:「案:行不可言顺于耳,此篇多以言行对举,此亦当作『言或顺于耳』,今本误挩一『言』字。」今案:论语为政:「六十而耳顺。」邢昺疏曰:「耳顺者,顺不逆也。」

译“言”字原本没有,现在根据孙诒让的说法补正。孙诒让说:“考察:行为不可能顺耳,这一篇多处将‘言’与‘行’对举,这里也应当作‘言或顺于耳’,今本误脱了一个‘言’字。”现在考察:《论语·为政》:“六十而耳顺。”邢昺疏说:“耳顺,就是顺而不逆。”

〔二〕 吕氏春秋长见篇:「阿郑君之心。」高诱注:「阿,从也。」

〔三〕 「因」,天一阁本误「囚」。

〔四〕 史记平津侯主父列传:「学长短纵横之术。」案:史记苏秦传:「太史公曰:『其术长于权变。』」张仪传:「太史公曰:『三晋多权变之士,夫言从横强秦者,大抵皆三晋之人也。』」则纵横有权变之意也。

〔五〕 唐晏曰:「按:此即孟子『以顺为正者,妾妇之道』之谓。」

  昔哀公问于有若曰:「年饥〔一〕,用不足,如之何?」有若对曰:「盍彻乎?」〔二〕盖损上而归之于下,则忤于耳而不合于意,遂逆而不用也。此所谓正其行而不苟合〔三〕于世也。有若岂不知阿哀公之意,为益国〔四〕之义哉?夫君子直道而行〔五〕,知必屈辱而不避也〔六〕。故行不敢苟合,言不为苟容〔七〕,虽无功于世,而名足称也;虽言不用于国家,而举措之言可法也〔八〕。

〔一〕 宋翔凤曰:「子汇本『饥』作『饥』。」案:李本、两京本亦作「饥」,二字古混用,后不复出。

〔二〕 案:见论语颜渊篇。集解引郑玄曰:「盍,何不也。周法什一而税谓之彻。彻,通也,为天下之通法。」邢昺疏曰:「鲁君哀公问于孔子弟子有若曰:『年谷不熟,国用不足,如之何使国用得足也?』有若对曰:『盍彻乎』者,盍犹何不也。周法什一而税谓之彻,彻,通也,为天下之通法。有若意讥哀公重敛,故对曰:『既国用不足,何不依通法而税取乎?』」

〔三〕 史记孟子荀卿列传:「故武王以仁义代纣而王,伯夷饿不食周粟;卫灵公问陈,而孔子不答;梁惠王谋欲攻赵,孟轲称大王去邠;此岂有意阿世俗苟合而已哉?持方枘欲内圜凿,其能入乎?」

〔四〕 器案:「益」读如「附益」之「益」。论语先进:「季氏富于周公,而求也为之聚敛而附益之。」集解:「孔曰:『冉求为季氏宰,为之急赋税。』」邢疏曰:「时冉求为季氏家宰,又为之急赋税,聚敛财物,而陪附益助季氏也。」

〔五〕 论语卫灵公:「斯民也,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集解:「马曰:『无所阿私,所以云直道而行。』」

〔六〕 王守溪曰:「先把有若作个君子直道而行,见此等人不肯阿意人,后方说到邪佞易惑上,血脉相关,精神联贯。」唐晏曰:「

按此陆生论语说也。」

〔七〕 战国策秦策下:「言不取苟合,行不取苟容。」语又见史记蔡泽传。疑此文「敢」字亦「取」之误也。

〔八〕 李为霖曰:「惟名足称,言可法,故君子所以疾末世而戒慎于独也。」

  故殊于世俗,则身孤于士众。夫邪曲之相衔,枉桡之相错〔一〕,正直故不得容其间〔二〕。谄佞之相扶,谗口之相誉,无高而不可上,无深而不可往者何?以党辈众多〔三〕,而辞语谐合。

〔一〕 宋翔凤曰:「抄本、子汇本『错』作『措』。」案:两京本作「措」,李本、天一阁本、唐本、汇函、品节、金丹、拔萃作「借」。

〔二〕 「正」字原缺,子汇本、唐本有,今据订补。

〔三〕 宋翔凤曰:「『党辈』,本作『当背』,依子汇本改。」案:后汉书桓谭传:「党辈连结,岁月不解。」党辈,犹资质篇之言「党友」也。文选张平子西京赋:「结党连群。」左太冲蜀都赋:「结俦附党。」曹子建七启:「交党结伦。」党群、党俦、党伦,其义亦同。

  夫众口毁誉〔一〕,浮石沈木〔二〕。群邪相抑〔三〕,以直为曲〔四〕。视之不察〔五〕,以白为黑〔六〕。夫曲直之异形〔七〕,白黑之殊色〔八〕,乃天下之易见也,然而目缪心惑者,众邪误之〔九〕。

〔一〕 宋翔凤曰:「『口』下本有『之』字,依治要删。」器案:太平御览三六七引此句作「众口所毁」,义较胜。

〔二〕 金丹云:「变轻重之常。」周广业意林附注曰:「变乱物性。」

〔三〕 宋翔凤曰:「『相』本作『所』,依治要改。意林引云:『众口毁誉,浮石沈木,群邪相抑,以直为

译〔二〕《吕氏春秋·长见篇》:“迎合郑君的心意。”高诱注:“阿,顺从。”

〔三〕“因”字,天一阁本误作“囚”。

〔四〕《史记·平津侯主父列传》:“学习纵横捭阖的权术。”按:《史记·苏秦列传》:“太史公说:‘他的权术擅长于权变。’”《张仪列传》:“太史公说:‘三晋多权变之士,那些主张合纵连横以强秦的人,大抵都是三晋之人。’”那么纵横之术含有权变的意思。

〔五〕唐晏说:“按:这就是孟子所说的‘以顺从为正道的,是妾妇之道’的意思。”

从前鲁哀公问有若说:“年成饥荒,用度不足,该怎么办?”有若回答说:“何不实行彻法呢?”这大概是减损上层的赋税而归于下层百姓,但这逆耳而不合心意,于是违背了有若的建议而不采用。这就是所说的端正自己的行为而不苟且迎合世俗。有若难道不知道迎合哀公的心意,是增加国家利益的道理吗?君子依循正道行事,知道必然遭受屈辱也不回避。所以行为不敢苟且迎合,言语不为苟且宽容,虽然没有对世间有功绩,但名声足以称颂;虽然言论不被国家采纳,但举措言论可以作为法则。

〔一〕宋翔凤说:“子汇本‘饥’作‘饥’。”按:李本、两京本也作“饥”,二字古时混用,后来不再出现。

〔二〕按:见《论语·颜渊篇》。集解引郑玄说:“盍,何不。周朝税法是什一而税,称为彻。彻,通,是天下通行的税法。”邢昺疏说:“鲁君哀公问孔子弟子有若说:‘年成不好,国用不足,怎样使国用充足呢?’有若回答说:‘何不实行彻法呢?’盍就是何不。周朝税法是什一而税称为彻,彻,通,是天下通行的税法。有若意在讥讽哀公重敛,所以回答说:‘既然国用不足,何不依循通行的税法征税呢?’”

〔三〕《史记·孟子荀卿列传》:“所以武王以仁义取代纣王而称王,伯夷饿死也不吃周朝的粮食;卫灵公问军事阵法,孔子不回答;梁惠王谋划攻打赵国,孟轲称大王离开邠地;这难道是有意迎合世俗苟且求合吗?拿着方形的榫头想塞进圆形的卯眼,它能进去吗?”

〔四〕器案:“益”读如“附益”的“益”。《论语·先进》:“季氏比周公还富有,而冉求却为他聚敛财富而附益之。”集解:“孔说:‘冉求做季氏的家宰,为他急征赋税。’”邢疏说:“当时冉求做季氏家宰,又为他急征赋税,聚敛财物,而陪附增益季氏。”

〔五〕《论语·卫灵公》:“斯民也,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集解:“马说:‘无所阿私,所以说直道而行。’”

〔六〕王守溪说:“先把有若作为君子直道而行,看到这类人不肯阿意逢迎,后方说到邪佞易惑,血脉相关,精神联贯。”唐晏说:“按这是陆生《论语说》。”

〔七〕《战国策·秦策下》:“言语不取苟合,行为不取苟容。”语又见《史记·蔡泽传》。疑此文“敢”字也是“取”的误字。

〔八〕李为霖说:“只有名声足以称颂,言论可以作为法则,所以君子痛恨末世而戒慎于独处。”

所以与世俗不同,就会在士众中孤立。邪恶弯曲的人互相勾结,歪曲不正的人互相交错,正直的人因此不能容身其间。谄媚奸佞的人互相扶持,进谗言的人互相赞誉,没有高不可上的,没有深不可往的,为什么呢?因为同党众多,而言辞话语和谐相合。

〔一〕宋翔凤说:“抄本、子汇本‘错’作‘措’。”按:两京本作“措”,李本、天一阁本、唐本、汇函本、品节本、金丹本、拔萃本作“借”。

〔二〕“正”字原缺,子汇本、唐本有,现在根据它们订补。

〔三〕宋翔凤说:“‘党辈’,本作‘当背’,依子汇本改。”按:《后汉书·桓谭传》:“党辈连结,岁月不解。”党辈,犹《资质篇》所说的“党友”。《文选》张平子《西京赋》:“结党连群。”左太冲《蜀都赋》:“结俦附党。”曹子建《七启》:“交党结伦。”党群、党俦、党伦,意思也相同。

众人的口舌毁誉,能使石头浮起,木头沉没。群邪互相压制,把直的当作曲的。看不清楚,把白的当作黑的。曲直形状不同,白黑颜色不同,这是天下最容易看清的,然而眼睛错乱、心里迷惑的人,是被众邪误导了。

〔一〕宋翔凤说:“‘口’下本有‘之’字,依《治要》删。”器案:《太平御览》三六七引此句作“众口所毁”,意义更好。

〔二〕金丹说:“改变轻重的常理。”周广业《意林》附注说:“变乱物性。”

〔三〕宋翔凤说:“‘相’本作‘所’,依《治要》改。《意林》引云:‘众口毁誉,浮石沈木,群邪

曲』,与治要同。」器案:御览引亦作「相」。

译《曲》,与《治要》相同。」器按:《御览》所引也作「相」。

〔四〕 「以直为曲」,御览引作「以曲为直」。金丹曰:「变曲直之常。」

〔五〕 宋翔凤曰:「四字治要无。」

〔六〕 金丹曰:「变黑白之常。」器案:诗经小雅青蝇,郑玄笺云:「蝇之为虫,污白使黑,污黑使白,喻佞人变乱善恶也。」

〔七〕 宋翔凤曰:「治要无『夫』字。」

〔八〕 宋翔凤曰:「『殊』本作『异』,依治要改。」王凤洲曰:「转折有情,文更纤巧。」

〔九〕 宋翔凤曰:「本作『然自谬也,或不能分明其是非者,众邪误之矣』,依治要改。」唐晏曰:「(「然自谬也」)此句上有夺文误字。」

  秦二世之时〔一〕,赵高驾鹿而从行,王曰:「丞相何为驾鹿?」高曰:「马也。」王曰:「丞相误邪〔二〕,以鹿为马也〔三〕。」高曰:「乃马也〔四〕。陛下以臣之言为不然〔五〕,愿问群臣。〔六〕」于是乃问群臣,群〔七〕臣半言马半言鹿〔八〕。当此之时,秦王不能自信其直目〔九〕,而从邪臣之言〔一0〕。鹿与马之异形,乃众人之所知也〔一一〕,然不能别其是非〔一二〕,况于闇昧之事乎〔一三〕?易曰:「二人同心,其义断金。」〔一四〕群党合意,以倾一君,孰不移哉!

〔一〕 宋翔凤曰:「此句上本有『至如』二字,依治要删。」器案:太平御览四九四引亦无「至如」二字。杨升庵曰:「叙极严整。」

〔二〕 宋翔凤曰:「『邪』本作『也』,依御览四百九十四校。」

〔三〕 宋翔凤曰:「『也』字依御览增。」

〔四〕 宋翔凤曰:「(「乃马也」)三字依御览增。」案:宋本御览「马」误「焉」。

〔五〕 宋翔凤曰:「『之』字『为』字依御览增。」

〔六〕 宋翔凤曰:「治要无『王曰丞相误邪』以下廿九字,御览有之。」

〔七〕 宋翔凤曰:「七字依治要、御览增。」唐晏曰:「疑当有『

群』字。」

〔八〕 宋翔凤曰:「本作『半言鹿,半言马』,依治要、御览校。」唐晏曰:「按事亦见史记,作『高持鹿献于二世,曰:马也。二世笑曰:丞相误耶?谓鹿为马。问左右,或默,或言马。』此事或陆生亲见之,所说当确于史公。」器案:文选潘岳西征赋:「野蒲变而为脯,苑鹿化以为马。」李善注引风俗通曰:「秦相赵高,指鹿为马,束蒲为脯,二世不觉。」张铣注:「赵高欲为乱,恐群臣不听,乃先设验,以蒲为脯,以鹿为马,献于二世。群臣言鹿言脯者皆诛之。」北堂书钞一四五引古今注:「秦二世时,丞相赵高用事,乃先献蒲脯、鹿马,以验群臣也。」金楼子箴戒篇:「秦二世即位,自幽深宫,以鹿为马,以蒲为脯。」寻礼记礼器郑注:「秦二世时,赵高欲作乱,或以青为黑,黑为黄。」然则赵高之混淆黑白,诚所谓「迥黄转绿无定期」者也,岂止鹿马一事而已哉!

〔九〕 宋翔凤曰:「『直』字依治要增,御览作『不敢信其目』。」

〔一0〕宋翔凤曰:「『言』本作『说』,依治要、御览校。」

〔一一〕宋翔凤曰:「本作『夫马鹿之异形,众人所知也』,依治要、御览校。」案:荀子儒效篇:「众人者,工农商贾也。」

〔一二〕宋翔凤曰:「本作『分别是非也』,依御览校,治要无『其』字。」

〔一三〕金丹曰:「马且不能辩,而况他事乎?」

〔一四〕唐晏曰:「『义』,今易作『利』。」器案:引易者,系辞上文也。正义曰:「二人若同齐其心,其纤(卢文弨曰:「当作『鑯』。」)利能断截于金。金是坚刚之物,能断而截之,盛言利之甚也。此谓二人心行同也。」

  人有与曾子同姓名者杀人〔一〕,有人告曾子母曰:「参乃杀人。」〔二〕母方织,如故〔三〕,有顷复告云〔四〕,若是者三〔五〕,曾子母投杼踰垣而去〔六〕。曾子之母非不知子不杀人也,言之者众〔七〕。夫流言〔八〕之并至,众人之所是非〔九〕,虽贤智不敢自毕〔一0〕,况凡人乎〔一一〕?

〔一〕 宋翔凤曰:「本作『昔人有与曾子同姓亦名参』

译〔四〕“以直为曲”,《御览》引作“以曲为直”。金丹说:“这是颠倒了曲直的常理。”

〔五〕宋翔凤说:“这四个字《治要》中没有。”

〔六〕金丹说:“这是颠倒了黑白的常理。”器按:《诗经·小雅·青蝇》,郑玄笺注说:“苍蝇这种虫子,能把白色弄脏变黑,把黑色弄脏变白,用来比喻奸佞之人混淆善恶。”

〔七〕宋翔凤说:“《治要》中没有‘夫’字。”

〔八〕宋翔凤说:“‘殊’字原本作‘异’,依据《治要》改为‘殊’。”王凤洲说:“转折处有情致,文辞更加纤巧。”

〔九〕宋翔凤说:“原本作‘然自谬也,或不能分明其是非者,众邪誤之矣’,依据《治要》修改。”唐晏说:“(‘然自谬也’)此句上面有脱漏的文字和错字。”

秦二世的时候〔一〕,赵高牵着鹿跟从出行,秦王说:“丞相为什么牵着鹿?”赵高说:“是马。”秦王说:“丞相错了吗〔二〕,把鹿当作马了〔三〕。”赵高说:“确实是马〔四〕。陛下认为我的话不对〔五〕,希望去问群臣。〔六〕”于是便问群臣,群〔七〕臣一半说是马,一半说是鹿〔八〕。在这个时候,秦王不能相信自己亲眼所见〔九〕,而听从了奸邪臣子的话〔一0〕。鹿和马外形不同,这是众人都知道的〔一一〕,尚且不能辨别是非〔一二〕,何况那些昏暗不明的事呢〔一三〕?《易经》说:“二人同心,其利断金。”〔一四〕结党营私的人心意相通,用来倾覆一位君主,谁能不改变立场呢!

〔一〕宋翔凤说:“此句上面原本有‘至如’二字,依据《治要》删去。”器按:《太平御览》卷四九四引用也没有“至如”二字。杨升庵说:“叙述极其严整。”

〔二〕宋翔凤说:“‘邪’字原本作‘也’,依据《御览》卷四百九十四校改。”

〔三〕宋翔凤说:“‘也’字依据《御览》增加。”

〔四〕宋翔凤说:“(‘乃马也’)三个字依据《御览》增加。”案:宋本《御览》“马”误作“焉”。

〔五〕宋翔凤说:“‘之’字‘为’字依据《御览》增加。”

〔六〕宋翔凤说:“《治要》没有‘王曰丞相误邪’以下二十九个字,《御览》有。”

〔七〕宋翔凤说:“‘七’字依据《治要》、《御览》增加。”唐晏说:“怀疑应当有‘群’字。”

〔八〕宋翔凤说:“原本作‘半言鹿,半言马’,依据《治要》、《御览》校改。”唐晏说:“按此事也见于《史记》,作‘赵高拿着鹿献给二世,说:是马。二世笑着说:丞相错了吗?把鹿说成马。问左右,有的沉默,有的说是马。’这件事或许陆贾亲眼所见,所说的应当比司马迁更确切。”器按:《文选》潘岳《西征赋》:“野蒲变而为脯,苑鹿化以为马。”李善注引《风俗通》说:“秦相赵高,指鹿为马,束蒲为肉干,二世没有察觉。”张铣注:“赵高想要作乱,恐怕群臣不听,于是先设下验证,把蒲草当作肉干,把鹿当作马,献给二世。群臣说鹿说肉干的都被杀了。”《北堂书钞》卷一四五引《古今注》:“秦二世时,丞相赵高掌权,于是先献上蒲草肉干、鹿马,来验证群臣。”《金楼子·箴戒篇》:“秦二世即位,自己幽居深宫,把鹿当作马,把蒲草当作肉干。”推究《礼记·礼器》郑注:“秦二世时,赵高想要作乱,有的把青色当作黑色,把黑色当作黄色。”那么赵高混淆黑白,确实可以说是‘迥黄转绿无定期’了,难道只是鹿马这一件事吗!

〔九〕宋翔凤说:“‘直’字依据《治要》增加,《御览》作‘不敢信其目’。”

〔一0〕宋翔凤说:“‘言’字原本作‘说’,依据《治要》、《御览》校改为‘言’。”

〔一一〕宋翔凤说:“原本作‘夫马鹿之异形,众人所知也’,依据《治要》、《御览》校。”案:《荀子·儒效篇》:“众人者,工农商贾也。”

〔一二〕宋翔凤说:“原本作‘分别是非也’,依据《御览》校改,《治要》没有‘其’字。”

〔一三〕金丹说:“马尚且不能辨别,何况其他事情呢?”

〔一四〕唐晏说:“‘义’,现在的《易经》作‘利’。”器按:引用《易经》的是《系辞》上文。正义说:“二人如果齐同其心,其锋利能断截金属。金属是坚刚之物,能断而截之,极力形容锋利之甚。这是说二人心行相同。”

有人和曾子同姓名的人杀了人〔一〕,有人告诉曾子的母亲说:“参杀了人。”〔二〕母亲正在织布,像往常一样〔三〕,过了一会儿又有人来告诉〔四〕,像这样说了三次〔五〕,曾子的母亲扔掉梭子翻墙逃走了〔六〕。曾子的母亲不是不知道儿子不会杀人,只是说这话的人太多了〔七〕。那些流言〔八〕一起到来,众人所认定的是非〔九〕,即使是贤能智慧的人也不敢完全自信〔一0〕,何况普通人呢〔一一〕?

〔一〕宋翔凤说:“原本作‘昔人有与曾子同姓亦名参’”

,依治要改。」庄定山曰:「上段言奸党蔽君,此言正直难信。」器案:战国策秦策上以与曾参同姓名者为费人,新序杂事二作鄪,史记樗里子传则又作鲁人也。

译依照《治要》进行修改。」庄定山说:「上段讲奸邪之党蒙蔽君主,这里讲正直之人难以取信。」器按:《战国策·秦策上》将那个与曾参同姓名的人称为费人,《新序·杂事二》写作鄪人,《史记·樗里子传》又写作鲁人。

〔二〕 宋翔凤曰:「本作『有人告其母参杀人』,依治要校。」

〔三〕 宋翔凤曰:「本无『方』字。」

〔四〕 器案:云,犹然也,说详经传释词。凡「云」字在句尾不作「曰」字解者,皆为「然」义也。

〔五〕 宋翔凤曰:「本作『人复来告,如是者三』。」

〔六〕 宋翔凤曰:「『母』下本有『乃』字,并依治要校。」

〔七〕 宋翔凤曰:「十六字治要无。」

〔八〕 诗大雅荡:「流言以对。」朱熹集传:「流言,浮浪不根之言也。」

〔九〕 宋翔凤曰:「本无此句。」

〔一0〕宋翔凤曰:「本作『虽圣贤不敢自安』,并依治要校。治要旧校:『毕』作『安』,恐『必』。」

〔一一〕焦弱侯曰:「奸党成群,贤士摈斥,可为寒心。」

  鲁定公之时〔一〕,与齐侯〔二〕会于夹谷〔三〕,孔子行相事〔四〕。两君升坛〔五〕,两相处下,两相欲揖〔六〕,君臣之礼,济济〔七〕备焉。齐人鼓噪而起〔八〕,欲执鲁公。孔子历阶〔九〕而上,不尽一等而立,谓齐侯曰:「两君合好,以礼相率,以乐相化。臣闻嘉乐不野合,牺〔一0〕象之荐不下堂〔一一〕。夷、狄之民何求为?〔一二〕」命司马请止之〔一三〕。定公曰:「诺。」齐侯逡巡〔一四〕而避席〔一五〕曰:「寡人之过。」退而自责大夫。罢会。齐人使优●▯于鲁公之幕下〔一六〕,傲戏,欲候鲁君之隙,以执定公。孔子叹曰:「君辱臣当死〔一七〕。」使司马行法斩焉,首足异门而出〔一八〕。于是齐人惧然而恐〔一九〕,君臣易操,不安其〔二0〕故行,乃归鲁四邑之侵地〔二一〕,终无乘鲁〔二二〕之心,邻□〔二三〕振动,人怀向鲁〔二四〕之意,强国骄君,莫不恐惧,邪臣佞人,变行易虑,天下之政,□□而折中〔二五〕;而定公拘于三家〔二六〕,陷于众口〔二七〕,不能卒用孔子者,内无独见〔二八〕之明,外惑邪臣之党,以弱其国而亡〔二九〕其身,权归于三家,邑土单〔三0〕于强齐〔三一〕。夫用人若彼,失人若此;然定公不觉悟,信季孙之计,背贞臣〔三二〕之策,以获拘弱〔三三〕之名,而丧丘山之功〔三四〕,不亦惑乎!

〔一〕 案:见定公十年。

〔二〕 齐侯,景公也。

〔三〕 左传定公十年:「夏,公会齐侯于祝其,实夹谷。」公羊、谷梁作「颊谷」。

〔四〕 左传云:「孔丘相。」杜注:「相会仪也。」

〔五〕 史记孔子世家:「为坛位,土阶三等。」谷梁传释文:「封土曰坛。」

〔六〕 宋翔凤曰:「子汇本、钞本无『欲』字,『两』作『●』。」案:两京本、天一阁本、傅校本俱作「而」。唐晏曰:「谷梁传作『相揖』。」案范注:「将欲行盟会之礼。」

〔七〕 礼记玉藻:「朝廷济济翔翔。」注:「济济,庄敬貌也。」正义:「济济,有威仪矜庄也。」

〔八〕 宋翔凤曰:「『躁』本作『噪』,依子汇校。」器案:史记孔子世家作「鼓噪」,家语相鲁篇作「鼓噪」,谷梁范注曰:「群呼曰噪。」左传成公五年:「华元享之,请鼓噪以出,鼓噪以入。」杜注:「出入辄击鼓。」

〔九〕 谷梁范宁注:「阶,会坛之阶。」器案:孔子世家索隐:「谓历阶级也。故王肃云:『历阶,登阶不聚足。』」礼记曲礼上:「拾级聚足。」注:「『拾』当为『涉』,声之误也。级,等也。涉等聚足,谓前足蹑一等,后足从之并。」正义:「拾级聚足者,此上阶法也。拾,涉也。级,等也。聚足,谓前足蹑一等,后足从而并之也。」

〔一0〕「牺」,唐本作「羲」。

〔一一〕左传作「牺象不出门,嘉乐不野合。」杜注:「牺象,酒器牺尊象尊也。嘉乐,钟磬也。」正义:「此言不出门不野合者,谓享燕正礼,当设于宫内,不得违礼而行,妄作于野耳,非谓祭祀之大礼也。诸侯相见之礼、享在庙,燕在寝,不得行于野。僖二十八年,晋侯朝王于践土,王享醴,命之宥。襄十年,宋公享晋侯于楚丘,请以桑林

译宋翔凤说:“原本作‘有人告其母参杀人’,依据《治要》校订。”

宋翔凤说:“原本没有‘方’字。”

器按:云,就是然的意思,详细说明见《经传释词》。凡是‘云’字在句尾不解释为‘曰’字的,都是‘然’的意思。

宋翔凤说:“原本作‘人复来告,如是者三’。”

宋翔凤说:“‘母’字下面原本有‘乃’字,一并依据《治要》校订。”

宋翔凤说:“十六字《治要》中没有。”

《诗经·大雅·荡》:“流言以对。”朱熹《集传》:“流言,是浮浪没有根据的话。”

宋翔凤说:“原本没有这一句。”

宋翔凤说:“原本作‘虽圣贤不敢自安’,一并依据《治要》校订。《治要》旧校:‘毕’字作‘安’,恐怕是‘必’字。”

焦弱侯说:“奸党结成群伙,贤士被排斥,让人看了寒心。”

鲁定公的时候,与齐侯在夹谷会盟,孔子担任相礼的职务。两位君主登上祭坛,两位相礼的官员站在下面,两位相礼的官员想要作揖,君臣的礼仪,庄重恭敬地具备。齐国人鼓噪着起来,想要捉拿鲁定公。孔子历阶而上,没有走完一级台阶就站定,对齐侯说:“两位君主和好,用礼仪互相引导,用音乐互相感化。我听说美好的音乐不在野外合奏,祭祀用的酒器不下堂。夷狄之民有什么可求的呢?”命令司马请求制止他们。定公说:“好。”齐侯退避而离开席位说:“这是我的过错。”退下后自责大夫。罢免了会盟。齐国人派优伶在鲁定公的帐幕下,傲慢戏弄,想要窥探鲁君的破绽,来捉拿定公。孔子叹息说:“君主受辱臣子应当死。”派司马执行法令斩了优伶,头和脚从不同的门出去。于是齐国人恐惧害怕,君臣改变态度,不安于原来的行为,于是归还了侵占鲁国的四座城邑,最终没有乘鲁国虚弱之心,邻国震动,人们怀有归向鲁国的意思,强国骄君,没有不恐惧的,邪臣佞人,改变行为改变想法,天下的政事,公正而折中;而定公被三家所拘束,陷入众口所毁,不能最终任用孔子,是因为内部没有独到的见解,外部被邪臣的党羽迷惑,从而削弱国家而丧失自身,权力归于三家,城邑土地单弱于强齐。用人像那样,失人像这样;然而定公不觉悟,相信季孙的计谋,背离忠臣的策略,从而获得拘束弱小的名声,而丧失如山丘般的功业,不也很迷惑吗!

。十九年,公享晋六卿于蒲圃。二十七年,郑伯享赵孟于垂陇。如此之类,春秋多矣,或特赏殊功,或畏敬大国,皆权时之事,非正礼也。此时,齐、鲁敌国,释怨和平,未有殊异之欢,无假非常之事,孔子知齐怀诈,虑其掩袭,托正礼以拒之,故言不野合。」

译十九年,鲁公在蒲圃宴请晋国的六卿。二十七年,郑伯在垂陇宴请赵孟。像这样的事,《春秋》中记载很多,有的是特别奖赏特殊功劳,有的是畏惧敬重大国,都是权宜之计,并非正规的礼仪。当时,齐国和鲁国是地位对等的国家,消除怨恨、达成和平,并没有特殊的欢好,不需要借助非同寻常的事。孔子知道齐国心怀欺诈,担心其突然袭击,便借正规礼仪来拒绝齐国,所以说“不在野外会合”。

〔一二〕宋翔凤曰:「『求』当依谷梁作『来』。」唐晏曰:「谷梁作『来』。」案:范宁注云:「两君合会,以结亲好,而齐人欲执鲁君,此为无礼之甚,故谓夷、狄之民。」唐本「狄」误「秋」。

〔一三〕范宁注云:「司马,主兵之官,使御止之。」

〔一四〕文选上林赋注、雪赋注引广雅:「逡巡,却退也。」

〔一五〕孝经开宗明义章:「曾子避席。」唐明皇注:「避席起答。」案谓离席却退也。文选司马相如上林赋:「逡巡避席。」

〔一六〕案:谷梁作「罢会,齐人使优施舞于鲁君之幕下」。范注:「优,俳。施其名也。幕,帐。欲嗤笑鲁君。」范宁出「欲嗤笑鲁君」之文,似即为「傲戏」作注者,岂谷梁古本有此文耶?孔子世家作「有顷,齐有司趋而进曰:『请奏宫中之乐。』景公曰:『诺。』优倡侏儒,为戏而前。」

〔一七〕唐晏曰:「按『君辱臣当死』,谷梁作『笑君者罪当死』;详此文义,当作『臣辱君当死』,为后人妄改。又此段乃引谷梁传文,而小有异同,足征陆生治谷梁学也。」器案:唐说是,孔子世家作「匹夫而营惑诸侯者罪当诛」。

〔一八〕宋翔凤曰:「『门』本作『河』,依子汇本改,谷梁传亦作『门』。」俞樾曰:「樾谨按:宋氏翔凤依子汇本改『河』为『门』云:『谷梁传亦作门』。」新语作『河』,未可据彼以改此『河』字,实非误文也。汉时隶书每以『河』字作『何』字,童子逢盛碑:『无可柰河。』吴仲山碑:『感痛柰河。』皆其证也。『异河而出』,即『异何而出』,说文人部:『何,儋也。』盖今人所用负荷字,古人止作『何』,『异何而出』,谓使一人何其首,又使一人何其身,则首足异何矣。使作『首足异荷而出』,其文即明显无疑;乃古人『荷』字止作『何』字,又往往作『河』,『异河』之文,读者不晓,万历间刻子汇,遂据谷梁改作『异门』,明人率臆妄改,大率类此,宋氏从之,误矣。」器案:孔子世家作「有司加法,手足异处」。

〔一九〕宋翔凤曰:「按:『惧』『瞿』通,别本作『瞿』。」器案:孔子世家作「景公惧而动」。

〔二0〕唐本无「其」字。

〔二一〕孔子世家:「景公惧而动,知义不若,归而大恐,告其群臣曰:『鲁以君子之道辅其君,而子独以夷、狄之道教寡人使得罪于鲁君,为之柰何?』有司进对曰:『君子有过则谢以质,小人有过则谢以文;君若悼之,则谢以质。』于是齐侯乃归所侵鲁之郓、汶阳、龟阴之田以谢过。」集解:「服虔曰:『三田,汶阳田也。龟,山名;阴之田,得其田,不得其山也。』杜预曰:『太山博县北有龟山。』」索隐:「左传:『郓、讙及龟阴之田。』则三田皆在汶阳也。」寻公羊定公十年:「夏,公会齐侯于颊谷。公至自颊谷。齐人来归运、讙、龟、阴田。孔子行乎季孙,三月不违,齐人为是来归之。」何休注:「齐侯自颊谷归,谓晏子曰:『寡人或过于鲁侯,如之何?』晏子曰:『君子谢过以质,小人谢过以文。』齐尝侵鲁四邑,请皆还之。」疏云:「其四邑者,盖运也,讙也,龟也,阴也。」范宁谷梁集解亦引何休注为说。家语相鲁篇亦云:「于是乃归所侵鲁之四邑及汶阳之田。」归鲁四邑之说出于新语,盖亦春秋家旧说云。

〔二二〕尚书西伯戡黎:「周人乘黎。」孔氏传:「乘,胜也。」正义:「诗毛传云:『乘,陵也。』乘驾是加陵之意,故乘为胜也。」国语周语中:「乘人不义。」韦注:「乘,陵也。」

〔二三〕宋翔凤曰:「别本作『邻邦』,不缺。」

〔二四〕「向」,李本、子汇本、程本、两京本、天一阁本、唐本作「向」,古通。后不复出。

〔二五〕宋翔凤曰:「别本作『就而折中』。」案:孔子世家:「中国言六艺者,折中于夫子。」汉书艺文志诸子略:「使其人遭明王圣主,得其所折中,皆股肱之材已。」汉书贡禹传:「四海之内,天下之君,微孔子之言,亡所折中。」师古曰:「折

译〔一二〕宋翔凤说:“‘求’字应当依据《谷梁传》改为‘来’。”唐晏说:“《谷梁传》作‘来’。”按:范宁注解说:“两国君主会盟,旨在缔结亲好,而齐国人却想拘捕鲁君,这是极其无礼的行为,所以称他们为夷狄之人。”唐石经本中“狄”字误刻为“秋”。

〔一三〕范宁注解说:“司马是主管军事的官员,派遣他前去阻止。”

〔一四〕《文选》《上林赋》注、《雪赋》注引用《广雅》:“逡巡,就是退却。”

〔一五〕《孝经·开宗明义章》:“曾子离开席位。”唐明皇注解说:“离开席位起身回答。”按:这是指离开席位退后。《文选》司马相如《上林赋》:“逡巡避席。”

〔一六〕按:《谷梁传》作“罢会,齐人派优施在鲁君的帐幕下跳舞”。范注说:“优,指俳优。施是他的名字。幕,指帐幕。想要嘲笑鲁君。”范宁写出“欲嗤笑鲁君”这句话,似乎正是为“傲戏”作注,难道《谷梁传》的古本中有这句话吗?《孔子世家》作“过了一会儿,齐国有司快步上前说:‘请演奏宫中的音乐。’景公说:‘好。’优倡侏儒,上前做戏。”

〔一七〕唐晏说:“按‘君辱臣当死’,《谷梁传》作‘笑君者罪当死’;详察此处的文义,应当作‘臣辱君当死’,是后人妄自改动的。又这段是引用《谷梁传》的文字,而稍有不同,足以证明陆氏研究《谷梁》之学。”器按:唐晏的说法是对的,《孔子世家》作“匹夫而迷惑诸侯者罪当诛”。

〔一八〕宋翔凤说:“‘门’字原本作‘河’,依据子汇本改为‘门’,《谷梁传》也作‘门’。”俞樾说:“樾谨按:宋翔凤依据子汇本将‘河’改为‘门’,说:‘《谷梁传》也作门’。《新语》作‘河’,不能依据它来改这里的‘河’字,‘河’字实在不是误文。汉代隶书常常把‘河’字写成‘何’字,《童子逢盛碑》:‘无可柰河。’《吴仲山碑》:‘感痛柰河。’都是证据。‘异河而出’,就是‘异何而出’,《说文》人部:‘何,儋也。’大概现在人用的负荷字,古人只写作‘何’,‘异何而出’,是说让一个人扛着头,又让一个人扛着身体,那么头和脚就分别被扛着出去了。如果写成‘首足异荷而出’,文意就明显无疑;然而古人‘荷’字只写作‘何’字,又常常写作‘河’,‘异河’的文字,读者不明白,万历年间刻印子汇本,就依据《谷梁传》改作‘异门’,明人率意妄改,大多像这样,宋氏跟随他,错了。”器按:《孔子世家》作“有司施加刑罚,手足异处”。

〔一九〕宋翔凤说:“按:‘惧’与‘瞿’通用,别本作‘瞿’。”器按:《孔子世家》作“景公害怕而震动”。

〔二0〕唐石经本没有“其”字。

〔二一〕《孔子世家》:“景公害怕而震动,知道自己在道义上不如鲁国,回国后非常恐惧,告诉他的群臣说:‘鲁国用君子之道辅佐他们的君主,而你却用夷狄之道教导我,使我得罪了鲁君,对此该怎么办?’有司进言回答说:‘君子有过错就用实质来谢罪,小人有过错就用言辞来谢罪;您如果为此担忧,就用实质来谢罪。’于是齐侯就归还了所侵占鲁国的郓、汶阳、龟阴的田地来谢罪。”集解:“服虔说:‘这三块田地,都是汶阳的田地。龟,是山名;阴之田,得到了它的田地,没有得到它的山。’杜预说:‘泰山博县北边有龟山。’”索隐:“《左传》:‘郓、讙及龟阴之田。’那么这三块田地都在汶阳。”寻《公羊传》定公十年:“夏,公与齐侯在颊谷会盟。公从颊谷回来。齐人来归还运、讙、龟、阴的田地。孔子辅佐季孙,三个月不违背礼制,齐人因此来归还这些田地。”何休注:“齐侯从颊谷回来,对晏子说:‘我或许对鲁侯有失礼之处,怎么办?’晏子说:‘君子谢罪用实质,小人谢罪用言辞。’齐国曾经侵占鲁国四座城邑,请求都归还。”疏说:“这四座城邑,大概是运、讙、龟、阴。”范宁《谷梁集解》也引用何休的注解说。《家语·相鲁篇》也说:“于是就归还了所侵占鲁国的四座城邑及汶阳的田地。”归还鲁国四座城邑的说法出自《新语》,大概也是春秋学家的旧说。

〔二二〕《尚书·西伯戡黎》:“周人乘黎。”孔氏传:“乘,是战胜的意思。”正义:“《诗》毛传说:‘乘,是凌驾的意思。’乘驾是加陵之意,所以乘就是胜。”《国语·周语中》:“乘人不义。”韦注:“乘,是凌驾的意思。”

〔二三〕宋翔凤说:“别本作‘邻邦’,不缺字。”

〔二四〕“向”字,李本、子汇本、程本、两京本作“向”,古字通用。以后不再列出。

〔二五〕宋翔凤说:“别本作‘就而折中’。”按:《孔子世家》:“中国谈论六艺的人,以夫子为折中。”《汉书·艺文志》诸子略:“让他们遇到明王圣主,得到他们所折中的标准,都是股肱之材了。”《汉书·贡禹传》:“四海之内,天下之君,如果没有孔子的言论,就没有所折中的标准。”师古说:“折

,断也。非孔子之言,则无以为中也。」

译断,就是截断。如果不是孔子的言论,就无法作为中道的准则。

〔二六〕论语八佾:「三家者以雍彻。」集解:「马曰:『三家,谓仲孙、叔孙、季孙。」邢昺疏:「三孙同是鲁桓公之后,桓公适子庄公为君,庶子公子庆父、公子叔牙、公子季友。仲孙是庆父之后,叔孙是叔牙之后,季孙是季友之后,其后子孙皆以其仲、叔、季为氏,故有此氏,并桓公子孙,故俱称孙也。至仲孙氏后世改仲曰孟,孟者,庶长之称也,言己是庶,不敢与庄公为伯仲叔季之次,故取庶长为始也。」

〔二七〕孔子世家:「桓子卒受齐女乐,三日不听政,郊又不致膰俎于大夫,孔子遂行,宿乎屯,而师己送曰:『夫子则非罪。』孔子曰:『吾歌,可夫!』歌曰:『彼妇之口,可以出走;彼妇之谒,可以死败。盖优哉游哉,维以卒岁。』」彼妇之口,盖众口之一耳。谒音霭,与败协韵。

〔二八〕淮南子兵略篇:「夫将者必独见独知。独见者,见人所不见也。独知者,知人所不知也。见人所不见谓之明,知人所不知谓之神。」

〔二九〕「亡」,唐本作「忘」。

〔三0〕唐晏曰:「『单』与『磾』,古通用字。」

〔三一〕「强」,崇文本误作「疆」,傅校改为「强」。

〔三二〕说苑臣术篇:「人臣之行有六正六邪,……六正者,……五曰,守文奉法,任官职事,辞禄让赐,不受赠遗,衣服端齐,饮食节俭,如此者贞臣也。」案:公羊传定公十二年:「叔孙州仇帅师堕郈。……季孙斯、仲孙何忌帅师堕费。曷为帅师堕郈。帅师堕费?孔子行乎季孙,三月不违,曰:家不藏甲,邑无百雉之城。于是帅师堕郈,帅师堕费。」何休注:「郈,叔孙氏所食邑。费,季氏所食邑。二大夫宰吏数叛,患之,以问孔子,孔子曰:『陪臣执国命,采长数叛者,坐邑有城池之固,家有甲兵之藏故也。』季氏说其言而堕之。故君子时然后言,人不厌其言。书者,善定公任大圣,复古制,弱臣势也。」陆氏所言,当指此事。疏又云:「传云:『孔子行乎季孙,三月不违。』以此言之,三月之外违之明矣。」案:此即陆氏所谓「定公不觉悟,信季孙之计,背贞臣之策」者,盖陆氏得之春秋旧说,惜未能详之也。

〔三三〕器案:「拘弱」无义,疑当作「极弱」,形近而误,太史公所谓:「余闻孔子称曰:『甚矣,鲁道之衰也。』」(见史记鲁周公世家)盖亦伤定、哀之间之不振也。程本「获」误「獾」。

〔三四〕丘山,喻重大。文选东方朔答客难:「功若丘山。」又陈孔璋檄吴将校部曲文:「故乃建丘山之功。」又作泰山,义同。文选杨子云解嘲:「功若泰山。」注:「韩子曰:『泰山之功,长立于国家。』」

  故邪臣之蔽贤,犹浮云之鄣日月也〔一〕,非得神灵之化,罢〔二〕云霁翳,令归山海,然后乃得睹其光明,暴天下之濡湿,照四方之晦冥〔三〕。今上无明王圣主,下无贞正诸侯〔四〕,诛鉏〔五〕奸臣〔六〕贼子之党〔七〕,解释凝滞〔八〕纰缪之结,然后忠良方直〔九〕之人,则得容于世而施于政〔一0〕。故孔子遭君暗〔一一〕臣乱,众邪在位,政道隔于三家〔一二〕,仁义闭于公门〔一三〕,故作公陵之歌〔一四〕,伤无权力于世,大化〔一五〕绝而不通,道德施〔一六〕而不用,故曰:无如之何者,吾末如之何也已矣〔一七〕。夫言道因权而立〔一八〕,德因势而行,不在其位者〔一九〕,则无以齐其政〔二0〕,不操其柄者,则〔二一〕无〔二二〕以制其刚〔二三〕。诗云:「有斧有柯。」〔二四〕言何以治之也〔二五〕。

〔一〕 唐晏曰:「按文选注引此二句同。」器案:史记褚先生补龟策传:「日月之明,而时蔽于浮云。」楚辞东方朔七谏:「浮云陈而蔽晦兮,使日月乎无光。」王注:「言谗佞陈列在侧,则使君不聪明也。」文选古诗十九首:「浮云蔽白日。」注:浮云之蔽白日,以喻邪佞之毁忠良。」注引新语此文,又引文子:「日月欲明,浮云盖之。」今本文子上德篇「盖」作「蔽」。又案:太平御览八引此

译〔二六〕《论语·八佾》:“三家者以《雍》彻。”集解:“马融说:‘三家,指仲孙、叔孙、季孙。’”邢昺疏:“三孙同是鲁桓公的后代,桓公的嫡子庄公为国君,庶子公子庆父、公子叔牙、公子叔友。仲孙是庆父的后代,叔孙是叔牙的后代,季孙是季友的后代,其后代子孙都以仲、叔、季为氏,所以有这些氏,并且都是桓公的子孙,所以都称孙。到了仲孙氏的后世,把仲改为孟,孟是庶长(庶出的长子)的称呼,说自己虽是庶出,不敢与庄公按伯仲叔季的次序排列,所以取庶长为起始。”

〔二七〕《孔子世家》:“桓子接受齐国送来的女乐,三天不处理政事,在郊祭时又不把祭肉分给大夫,孔子于是离开,住在屯地,师己送行说:‘夫子并没有罪过。’孔子说:‘我唱歌,可以吗?’唱道:‘那些妇人的口舌,足以使人出走;那些妇人的请托,足以使人败亡。真是悠闲自在啊,只用来度过岁月。’”“彼妇之口”,不过是众口之一罢了。“谒”音霭,与“败”押韵。

〔二八〕《淮南子·兵略训》:“将领必须具有独到的见解和独到的认知。独到的见解,是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独到的认知,是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东西。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叫做明,知道别人不知道的叫做神。”

〔二九〕“亡”,唐本作“忘”。

〔三0〕唐晏说:“‘单’与‘磾’,是古代通用的字。”

〔三一〕“强”,崇文本误作“疆”,傅校改为“强”。

〔三二〕《说苑·臣术》:“人臣的行为有六正六邪,……六正,……第五种,遵守法度,担任官职,推辞俸禄让出赏赐,不接受馈赠,衣着端正整齐,饮食节俭,这样的人是贞臣。”按:《公羊传·定公十二年》:“叔孙州仇率领军队拆毁郈邑。……季孙斯、仲孙何忌率领军队拆毁费邑。为什么率领军队拆毁郈邑、费邑?孔子在季孙那里任职,三个月没有违背他的主张,说:‘大夫家中不藏甲兵,封邑没有百雉高的城墙。’于是率领军队拆毁郈邑,拆毁费邑。”何休注:“郈,是叔孙氏的食邑。费,是季氏的食邑。两位大夫的家臣多次叛乱,对此感到忧虑,向孔子询问,孔子说:‘陪臣掌握国家命脉,采邑之长多次叛乱,是因为邑有城池的坚固,家中有甲兵的储备造成的。’季氏认同他的话而拆毁了城墙。所以君子在时机成熟时说话,人们不会厌烦他的话。史官记载,是赞美定公任用大圣,恢复古制,削弱臣下的势力。”陆氏所说的,应当指这件事。疏又说:“传文说:‘孔子在季孙那里任职,三个月没有违背。’由此说来,三个月之后违背他是显而易见的。”按:这就是陆氏所说的“定公没有觉悟,相信季孙的计策,背离贞臣的策略”,大概陆氏是从春秋旧说中得来的,可惜没有详细阐述。

〔三三〕器案:“拘弱”没有意义,疑当作“极弱”,字形相近而误,太史公所说:“我听说孔子称赞说:‘鲁国的道义衰败得太厉害了。’”(见《史记·鲁周公世家》)大概也是哀伤定公、哀公年间的不振作。程本“获”误作“獾”。

〔三四〕丘山,比喻重大。《文选·东方朔答客难》:“功绩像丘山一样。”又陈孔璋《檄吴将校部曲文》:“所以建立丘山一样的功绩。”又作泰山,意义相同。《文选·杨子云解嘲》:“功绩像泰山一样。”注:“韩非子说:‘泰山一样的功绩,长久地立于国家。’”

所以邪臣遮蔽贤人,就像浮云遮蔽日月一样〔一〕,如果不是得到神灵的教化,驱散云雾,使它们回归山海,然后才能看到它们的光明,暴晒天下的潮湿,照亮四方的昏暗〔三〕。现在上面没有明王圣主,下面没有贞正诸侯〔四〕,诛杀铲除〔五〕奸臣〔六〕贼子的党羽〔七〕,解开凝滞〔八〕纰缪的结,然后忠良方正〔九〕之人,才能容于世而施行于政事〔一0〕。所以孔子遭遇君主昏庸〔一一〕臣子作乱,众多邪佞在位,政道被三家〔一二〕阻隔,仁义被公门〔一三〕关闭,所以作《公陵之歌》〔一四〕,哀伤在世没有权力,大化〔一五〕断绝而不通,道德施行〔一六〕而不用,所以说:无可奈何的,我也无可奈何了〔一七〕。大道的施行依靠权力而建立〔一八〕,德行的推行依靠形势而进行,不在其位的人〔一九〕,就无法整顿其政事〔二0〕,不掌握权柄的人,就〔二一〕无〔二二〕法制约其刚强〔二三〕。《诗经》说:“有斧有柯。”〔二四〕说的是用什么来治理呢〔二五〕。

〔一〕唐晏说:“按《文选》注引用这两句相同。”器案:《史记》褚先生补《龟策传》:“日月的光明,有时被浮云遮蔽。”《楚辞·东方朔七谏》:“浮云陈列而遮蔽昏暗啊,使日月没有光亮。”王注:“说谗佞陈列在侧,就使君主不聪明。”《文选·古诗十九首》:“浮云遮蔽白日。”注:浮云遮蔽白日,用来比喻邪佞毁谤忠良。”注引用《新语》此文,又引用《文子》:“日月想要明亮,浮云覆盖它。”现在本文《文子·上德篇》“盖”作“蔽”。又按:《太平御览》卷八引用此

二句同。

〔二〕 宋翔凤曰:「『罢』,子汇本、抄本并作『摆』。」

译这两句相同。

〔二〕 宋翔凤说:“‘罢’字,在子汇本和抄本中都写作‘摆’。”

〔三〕 吕东莱曰:「大有感慨,而文有呼吸驰骤之法。」

〔四〕 宋翔凤曰:「『贞』,子汇本、抄本并作『真』。」器案:公羊传庄公四年:「上无天子,下无方伯。」此即其义。

〔五〕 「鉏」,李本、子汇本、程本、两京本、天一阁本、唐本、汇函、品节、拔萃作『锄』,或体字。后不复出。

〔六〕 说苑臣术篇:「人臣之行有六正六邪,……六邪者,……三曰,中实颇险,外貌(「貌」上本有「容」字,据治要删)小谨,巧言令色,又心嫉贤,所欲进则明其美而隐其恶,所欲退则明其过而匿其美,使主妄行过任,赏罚不当,号令不行,如此者奸臣也。」

〔七〕 黄震曰:「第五篇云:『今上无明正(当作「王」)圣主,下无贞正诸侯,鉏奸臣贼子之党。』考其上文,虽为鲁定公而发,岂所宜言于大汉方隆之日乎?」

〔八〕 唐晏曰:「今汉魏本作『滞』,此从范本,然实当作『蹛』。」器案:李本、程本、两京本、傅校本、唐本作「」。寻史记平准书:「留蹛无所食。」索隐:「韦昭音滞,谓积也。又案古今字诂:『墆,今滞字。』则墆与滞同。」滞、、蹛、墆,音义并同。,俗别字。

〔九〕 说苑臣术篇:「人臣之行有六正六邪,……六正者,……二曰,虚心白意,进善通道,勉主以礼谊,谕主以长策,将顺其美,匡救其恶,功成事立,归善于君,不敢独伐其劳,如此者良臣也。三曰,卑身贱体,夙兴夜寐,进贤不解,数称于往古之德行事,以厉主意,庶几有益,以安国家社稷宗庙,如此者忠臣也。……六曰,国家昏乱,所为不道,然而敢犯主之颜,面言主之过失,不辞其诛,身死国安,不悔所行,如此者直臣也。」

〔一0〕论语为政:「施于有政。」集解:「施,行也。」

〔一一〕「暗」,汇函、品节、拔萃作「闇」,古通。后不复出。

〔一二〕「三家」,李本、程本、两京本、天一阁本、汇函、品节、拔萃作「王家」,未可从。

〔一三〕礼记曲礼下:「不入公门。」论语乡党:「入公门。」孔疏、邢疏俱以君门释之。

〔一四〕「公陵之歌」,唐本、汇函作「丘陵之歌」,品节、拔萃作「公丘之歌」。唐晏曰:「按:邱陵之歌,今本家语有之,然未必可信。此引论语以证邱陵之歌,与孔注所云:『祸乱已成,吾亦无如之何」者义合,然则此亦古论语也。」文廷式曰:「案『无如之何』四字,当是公陵歌中之词。辨惑篇言鲁不能用孔子,而引斧柯之诗,此文言孔子政道隔于王家,仁义闭于公门,故作公陵之歌、则『无如之何』即公陵歌之词,犹龟山操言『手无斧柯,柰龟山何』也。伪孔安国论语注曰:『言祸难已成,吾亦无如之何。』本此意。」器案:家语无丘陵之歌,而孔丛子记问篇有之,其文曰:「哀公使人以币如卫迎夫子,而卒不能当,故夫子作丘陵之歌曰:『登彼丘陵,峛崺其阪,仁道在迩,求之若远,遂迷不复,自婴屯蹇。喟然回虑,题彼泰山,郁确其高,梁甫回连,枳棘充路,陟之无缘,将伐无柯,患兹蔓延,惟以永叹,涕霣潺湲。』」

〔一五〕尚书大诰:「肆予大诰,诱我友邦君。」文选王子渊四子讲德论:「观大化之淳流。」大化,谓广大之德化。

〔一六〕「施」疑当作「弛」,谓弛废也。此涉上文「施于政」义形近而误耳。

〔一七〕论语卫灵公:「子曰:『不曰如之何如之何者,吾末如之何也已矣。』」俞樾曰:「按此引论语,与今本不同,句末有『夫』字,则『已矣夫』三字为句,翟氏灏作论语考异引此文不连『夫』字,疏矣。按下文云:『言道因权而立,德因势而行,不在其位者,则无以齐其政,不操其柄者,则无以制其刚。』此自说论语『吾末如之何』之义,句首不当用『夫』字,此『夫』字自属上读为论语之文。盖汉初论语与今本不同,犹上文引周易『二人同心,其义断金』,今本周易皆作『其利断金』,此亦可见汉初古本之异也。」

〔一八〕王凤洲曰:「更转折

译〔三〕吕东莱说:“大有感慨,而文章有呼吸驰骤之法。”

〔四〕宋翔凤说:“‘贞’字,子汇本、抄本都写作‘真’。”器案:《公羊传》庄公四年:“上无天子,下无方伯。”这就是它的含义。

〔五〕“鉏”字,李本、子汇本、程本、两京本作“锄”,或体字。后不复出。

〔六〕《说苑·臣术篇》:“人臣的行为有六正六邪,……六邪是,……第三是,内心险恶,外貌小谨,巧言令色,又嫉妒贤人,想要提拔的人就宣扬他的优点而隐藏他的缺点,想要贬退的人就宣扬他的过错而隐藏他的优点,使君主妄行过任,赏罚不当,号令不行,这样的人就是奸臣。”

〔七〕黄震说:“第五篇说:‘现在上面没有明正圣主,下面没有贞正诸侯,铲除奸臣贼子的党羽。’考察它的上文,虽然是为鲁定公而发,难道适合在大汉方隆之日说吗?”

〔八〕唐晏说:“现在汉魏本作‘滞’,这里从范本,但实在应该作‘蹛’。”器案:李本、程本、两京本、唐本作“”。寻《史记·平准书》:“留蹛无所食。”索隐:“韦昭音滞,谓积也。又按《古今字诂》:‘墆,今滞字。’则墆与滞同。”滞、蹛、墆,音义并同。俗别字。

〔九〕《说苑·臣术篇》:“人臣之行有六正六邪,……六正是,……第二是,虚心白意,进善通道,勉主以礼仪,谕主以长策,将顺其美,补救其恶,功成事立,归善于君,不敢独自夸耀自己的功劳,这样的人就是良臣。第三是,卑身贱体,夙兴夜寐,举荐贤人不懈怠,多次称颂古代的美德行为,以激励君主的心意,希望有益,以安定国家社稷宗庙,这样的人就是忠臣。……第六是,国家昏乱,所为不道,然而敢于冒犯君主的脸色,当面指出君主的过失,不推辞被诛杀,身死国安,不后悔自己的行为,这样的人就是直臣。”

〔一0〕《论语·为政》:“施于有政。”集解:“施,行也。”

〔一一〕“暗”字,汇函、品节、拔萃作“闇”,古通。后不复出。

〔一二〕“三家”,李本、程本、两京本、汇函、品节、拔萃作“王家”,未可从。

〔一三〕《礼记·曲礼下》:“不入公门。”《论语·乡党》:“入公门。”孔疏、邢疏都以君门解释它。

〔一四〕“公陵之歌”,唐本、汇函作“丘陵之歌”,品节、拔萃作“公丘之歌”。唐晏说:“按:丘陵之歌,今本《家语》有之,但未必可信。这里引用《论语》来证明丘陵之歌,与孔注所说的‘祸乱已成,吾亦无如之何’意思相合,那么这也是古《论语》。”文廷式说:“按‘无如之何’四字,应该是公陵歌中的词句。《辨惑篇》说鲁不能用孔子,而引用斧柯之诗,这里说孔子政道隔于王家,仁义闭于公门。所以作公陵之歌,那么‘无如之何’就是公陵歌的词句,就像《龟山操》说‘手无斧柯,柰龟山何’一样。伪孔安国《论语》注说:‘言祸难已成,吾亦无如之何。’本此意。”器案:《家语》没有丘陵之歌,而《孔丛子·记问篇》有之,其文说:“哀公派人带着礼物到卫国迎接夫子,但最终不能得当,所以夫子作丘陵之歌说:‘登彼丘陵,峛崺其阪,仁道在近,求之若远,遂迷不复,自遭困顿。喟然回虑,题彼泰山,郁确实高,梁甫回连,枳棘充路,攀登没有缘,将伐无柯,患兹蔓延,唯以永叹,涕霣潺湲。’”

〔一五〕《尚书·大诰》:“肆予大诰,诱我友邦君。”《文选》王子渊《四子讲德论》:“观大化之淳流。”大化,谓广大之德化。

〔一六〕“施”疑当作“弛”,谓弛废也。此涉上文“施于政”义形近而误耳。

〔一七〕《论语·卫灵公》:“子曰:‘不曰如之何如之何者,吾末如

。」

〔一九〕论语泰伯:「子曰:『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语又见宪问篇。彼文戒人之僭越,此则言无位者,无以齐其政也。

译。」

〔一九〕《论语·泰伯》:“孔子说:‘不在那个职位上,就不谋划那个职位上的政事。’”这句话也见于《宪问》篇。那里的文意是告诫人们不要僭越职权,这里则是说没有职位的人,没有办法使政事整齐有序。

〔二0〕礼记王制:「修其教不易其俗,齐其政不易其宜。」注:「教谓礼义,政谓刑禁。」正义:「齐其政者,谓齐其政令之事,当逐物之所宜,故云不易其宜。教主教化,故注云教谓礼义;政主政令,故注云政谓刑禁也。」

〔二一〕宋翔凤曰:「明姜思复本、钟惺本、抄本从『齐夫用人』以下,至此二百廿八字,并错入慎微篇『人不堪其忧』句下,惟此及子汇本不误。」唐晏曰:「按此上文自『齐夫』至此二百二十八字,讹在第六篇『人不堪其忧』下,惟明人刻子汇本不误,此外,范氏天一阁本、何氏刻汉魏丛书本皆误,而何本妄改尤谬,不可复正,今依子汇本改正。」

〔二二〕「无」,拔萃误作「吾」。

〔二三〕「刚」,唐晏曰:「疑当作『纲』。」器案:疑当作「罚」。韩非子二柄篇:「明主之所导制其臣者,二柄而已矣。」又曰:「人主将欲禁奸,则审合刑名者,言不异事也。为人臣者陈事而言,君以其言授之事,专以其事责其功。功当其事,事当其言则赏;功不当其事,事不当其言则罚。故群臣其言大而功小者则罚,非罚小功也,罚功不当名也;群臣其言小而功大者亦罚,非不说于大功也,以为不当名也害甚于有大功,故罚。」陆氏此言,盖即本之韩子,「刚」者,「罚」字形近之误也。慎微篇云:「若汤、武之君,伊、吕之臣,因天时而行罚。」「行罚」,「制罚」,其义一也。

〔二四〕唐晏曰:「今诗无此句。」文廷式曰:「此逸诗也。」

〔二五〕宋翔凤曰:「文选檄吴将校部曲注引此云:『有斧无柯,何以治之?』」丘琼山曰:此篇说忠佞难分,谗邪易惑,在人主辨之;而若此世道,令人击筑燕市,酣歌易水,涕泗交流。」

  慎微〔一〕第六

  〔一〕 黄震曰:「慎微言谨内行。」戴彦升曰:「慎微篇言『修于闺门之内,行于纤微之事』,故道易见晓,而求神仙者,乃避世,非怀道,此亦取鉴秦皇,而早有见于新垣平等之事也。」唐晏曰:「此篇义主革君心之非,乃祛仁义之蔽也。」器案:淮南子人闲篇:「圣人敬小慎微,动不失时。」王符潜夫论亦有慎微篇。

  夫建大功于天下者必先修于闺门之内,垂大名〔一〕于万世者必先行之于纤微之事〔二〕。是以伊尹负鼎,居于有莘之野,修道德于草庐之下〔三〕,躬执农夫之作,意怀帝王之道,身在衡门〔四〕之里,志图八极之表,故释负鼎之志,为天子之佐,克夏立商,诛逆征暴,除天下之患,辟残贼之类,然后海内治,百姓宁〔五〕。曾子孝于父母,昏定晨省〔六〕,调寒温,适轻重〔七〕,勉之于糜粥〔八〕之间,行之于衽席〔九〕之上,而德美重于后世〔一0〕。此二者,修之于内,着之于外;行之于小,显之于大。

〔一〕 「名」,两京本误「夕」,盖坏字也。

〔二〕 唐晏曰:「按:文选注引作『建大功于天下者,必垂名于当世也』。」器案:文选张景阳杂诗注引作「建大功于天下者,必垂名于万世也」。

〔三〕 「居」原作「屈」,「道」原作「达」,太平御览九九六引此文作「伊尹居负薪之野,修道德于茅庐之下」,今据改正;「有莘」作「负薪」,则不可从。孟子万章下:「万章问曰:『人有言:伊尹以割烹要汤。有诸?』孟子曰:『否,不然。伊尹耕于有莘之野,而乐尧、舜之道焉,非其义也,非其道也,禄之以天下,弗顾也,系马千驷,弗视也;非其义也,非其道也,一介不以与人,一介不以取诸人。汤使人以币聘之,嚣嚣然曰:我何以汤之聘币为哉?我岂若处畎亩之中,由是以乐尧、舜之道哉?汤三使往聘之,既而幡然改曰:与我处畎亩之中,由是以乐尧、舜之道,吾岂若使是君为尧、舜之君哉?吾岂若使是民为尧、舜之民哉?吾岂若于吾身亲见之哉?天之生此民也,使先知觉后知,使先觉觉后觉也,予天民之先觉者也,予将以斯道觉斯民也,非予觉之而谁也?思天下之民,匹夫匹妇有不被尧、舜之泽者,若己推而

译〔二0〕《礼记·王制》说:“修明教化而不改变当地的风俗,统一政令而不违背当地的适宜。”注解说:“教指的是礼义,政指的是刑禁。”正义解释说:“统一政令,是说统一政令事务,应当顺应事物的适宜之处,所以说‘不改变当地的适宜’。教侧重于教化,所以注解说‘教指的是礼义’;政侧重于政令,所以注解说‘政指的是刑禁’。”

〔二一〕宋翔凤说:“明代姜思复本、钟惺本以及抄本,从‘齐夫用人’以下,到这里二百二十八字,都错乱地插入《慎微》篇‘人不堪其忧’一句之下,只有此本和子汇本没有错误。”唐晏说:“查考此篇上文自‘齐夫’到这里二百二十八字,讹误在第六篇‘人不堪其忧’之下,只有明代刻印的子汇本没有错误,此外,范氏天一阁本、何氏刻印的《汉魏丛书》本都有错误,而何本妄加改动尤其荒谬,无法再纠正,现在依据子汇本进行改正。”

〔二二〕“无”字,拔萃本误作“吾”。

〔二三〕“刚”字,唐晏说:“怀疑应当是‘纲’字。”器案:怀疑应当是“罚”字。《韩非子·二柄》篇说:“英明的君主用来引导和控制臣下的,只有两种手段罢了。”又说:“君主想要禁止奸邪,就要审察刑名是否相符,即言语不异于事实。做臣下的陈述事情并发表言论,君主根据他的言论授予他事务,专门根据事务来责求他的功效。功效符合事务,事务符合言语就奖赏;功效不符合事务,事务不符合言语就惩罚。所以群臣中言语夸大而功效微小的就惩罚,不是惩罚功效微小,而是惩罚功效不符合名义;群臣中言语微小而功效巨大的也惩罚,不是不喜欢巨大的功效,而是认为不符合名义的危害比拥有巨大功效更严重,所以惩罚。”陆氏这段话,大概就是本于韩非子的观点,“刚”字,是“罚”字形近造成的错误。《慎微》篇说:“像商汤、周武那样的君主,伊尹、吕尚那样的臣子,顺应天时来施行惩罚。”“施行惩罚”、“制约惩罚”,意义是一样的。

〔二四〕唐晏说:“现在的《诗经》中没有这一句。”文廷式说:“这是散失的《诗经》诗句。”

〔二五〕宋翔凤说:“《文选·檄吴将校部曲》注引用此句说:‘有斧头没有斧柄,怎么治理呢?’”丘琼山说:此篇论述忠奸难以分辨,谗言邪说容易迷惑人,在于君主加以辨别;而像这样的世道,让人想起在燕市击筑,在易水酣歌,泪水鼻涕交流的情景。

慎微第六

〔一〕黄震说:“慎微的意思是谨慎内在的品行。”戴彦升说:“《慎微》篇说‘在闺门之内修养,在细微之事上践行’,所以道理容易明白知晓,而追求神仙的人,却是逃避世俗,并非怀抱大道,这也是以秦始皇为鉴戒,并且对垣平等人的事情早有预见。”唐晏说:“此篇主旨在于革除君主心中的错误,从而祛除仁义的遮蔽。”器案:《淮南子·人间》篇说:“圣人敬重小事,谨慎细微,行动不失去时机。”王符的《潜夫论》也有《慎微》篇。

那些在天下建立大功业的人,必定先在闺门之内修养自身;在万世留下大名望的人,必定先在细微的事情上践行。因此伊尹背着鼎,居住在莘国的郊野,在草庐之下修养道德,亲自从事农夫的劳作,心中怀抱着帝王的治国之道,身处简陋的门庭之内,志向却谋划着极远的地域之外,所以放弃了背鼎的志向,成为天子的辅佐,攻克夏朝建立商朝,诛杀叛逆征讨暴虐,消除天下的祸患,开辟清除残暴贼害的类群,然后天下得到治理,百姓安宁。曾子对父母孝顺,晚上安顿早晨问候,调节冷暖,适应轻重,在米粥之间勤勉侍奉,在床席之上践行孝道,因此美德在后代更加厚重。这两个人,在内部修养,在外部彰显;在小事上践行,在大事上显扬。

〔一〕“名”字,两京本误作“夕”,大概是坏字。

〔二〕唐晏说:“查考:《文选》注引用作‘在天下建立大功业的人,必定在当世留下名望’。”器案:《文选》张景阳《杂诗》注引用作“在天下建立大功业的人,必定在万世留下名望”。

〔三〕“居”字原作“屈”,“道”字原作“达”,《太平御览》九九六引用此文作“伊尹居住在负薪之野,在茅庐之下修养道德”,现在据此改正;“有莘”作“负薪”,则不能采纳。《孟子·万章下》:“万章问道:‘有人传说:伊尹用割烹的手段来要挟商汤。有这回事吗?’孟子说:‘不,不是这样。伊尹在莘国的郊野耕作,以尧、舜之道为乐,不符合他的道义,不符合他的正道,用天下的俸禄给他,他不回头看,用千辆马车拴着马匹给他,他不看一眼;不符合他的道义,不符合他的正道,一根草也不送给别人,一根草也不从别人那里索取。商汤派人带着礼物聘请他,他傲慢地说:我为什么要商汤的聘礼呢?我难道不如处在田间,由此来以尧、舜之道为乐吗?商汤三次派人去聘请他,后来他幡然改变说:与我处在田间,由此来以尧、舜之道为乐,我难道不如让这位君主成为尧、舜那样的君主吗?我难道不如让这位百姓成为尧、舜那样的百姓吗?我难道不如亲身见到尧、舜之道吗?上天生育这些百姓,让先知的人唤醒后知的人,让先觉的人唤醒后觉的人,我是上天百姓中先觉的人,我将用这个道唤醒这些百姓,不是我唤醒他们,还有谁呢?想到天下的百姓,平民百姓有不被尧、舜恩泽覆盖的,就像自己把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