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伤寒论纲目 清 沈金鳌
自序
内经揭伤寒之症。未详伤寒之变。自仲景创论。分阴阳。析六经。立方治。人始知伤寒之病之大。与伤寒之病之治矣。而实未知其所以大所以治也。伤寒之病。有传经。有直中。有始终不传。
有风寒交中。千态万状。棼如乱丝。稍涉疑似。汗吐下误施。致生他变。又复误治。至再至三。其焉有不毙者乎。乃犹语于人曰。吾固用仲景法。其如病之不治何。夫不知病之所犯。于脏腑经络轻重、虚实之何若。而但云用仲景法。其曷有济。乃又诡言仲景但知治外感。不知治内伤。又诡言但取仲景法。不取仲景方。夫方因法立。法就方施。仲景方果不足取。仲景之法亦非法矣。不知一百一十三方。方方皆活。三百九十七法。法法皆通。即其法与方。融会贯通之。诚有取之无尽。用之不竭者。人顾不此之思。欲妄言以文其谬。可慨已。廿年来。余专读伤寒书。至百余家。人各一说。
不胜繁冗驳杂之虑。倘欲学人如是以为业。恐白首不获所据。不如是以为业。又空空罔所识知。乃不揣。着为纲目一书。循六经之次。析各款之繁。以仲景论为纲。历代诸家之语。足以阐明仲景者为目。庶览是书者。可寻流溯源。而晓然于仲景之旨矣。
时乾隆三十九年甲午十一月中浣沈金鳌芊录氏书
凡例
一、是书各循三阳三阴之六经。而又析六经所发之款症。不循经。但据款析言之。则如各经皆有头痛之类。难于识别。不析款。但循经挨言之。则又根据文顺义。不能令读者一览易晓。故循经析款。是书所由以成。
一、仲景伤寒书。自叔和窜乱后。其六经条款。凡注释家各以意为前后。讫无一定。独柯氏论注。其分隶六经者。颇有理据。今纲目所定。皆根据柯本。
一、论者。即仲景之伤寒论。仲景有论。继仲景而言者亦为伤寒论也。
一、纲也者。以为主也。伤寒之论。创自仲景。故独主仲景而取其论以为纲。目也者。以为发明也。
仲景论后。说者无虑千百家。然或偏或驳。或浅或庸。无足取者甚多。故独采叔和以下若干家。
各摘其语之尤精且当者以为目。
一、各经各款。引仲景之论为纲。固已。或有遗而未备者。必其与逐款无关。不便夹入。或语意与所已录者。大同小异。故亦置之。亦有条款太繁。不必备录者。阅者当为意会。毋以挂漏为咎。
一、各经条款。彼此相同。如各经俱备载。毋论已。其有详于此经。不复赘于他经者。或因候治相同。或因所列之款相互。须彼此连及。故他经不必再详。阅者当以意会。前后参看。毋得拘泥。
一、采辑前人诸说。或由理势所及。或因仲景论之前后相附。不以世代之远近为拘。
一、诸家方论。俱系专集。择其至精至当者录之。固已骈珠刻玉。各咀其英。各撷其髓矣。癸巳春。
从邑中嵇氏假得钦定古今图书集成中艺术部。按次而详读之。不啻深入龙宫海藏。遍赏奇宝。
非复人间耳目近玩矣。私心窃喜。故特表而志之。
卷首·总论
脉症总论
鳌按。仲景自序云。着伤寒杂病论十六卷。仲景原书固合伤寒杂病而为一也。迨叔和编次。始分伤寒杂病为两书。于本论削去杂病。然论中杂病。留而未去者正多。于是仲景原书。后人不得一见。叔和后。注释者不下什百家。又各以意颠倒。纷纭传会。更兼日久残阙。仲景之原文益失。仲景之书益难读矣。鳌今辑伤寒论纲目。分条析款。各循六经分次。而其论有不得分属六经者。因辑脉症总论、六经主症、阴阳、表里、传变、愈解六篇冠于前。以为卷首。又辑诸寒热症、阴阳易、劳复食复、百合病、狐惑病、阴毒、阳毒、阴阳交、瘥后诸病、妇人伤寒十篇。次于六经之后。实不免剪缀割裂之讥。然仲景原书。既不复睹。而苟可以发明仲景之书之旨。将质诸冥冥。仲景当亦曲恕。而不以剪缀割裂为余首罪也。阅者其更谅之。
【纲】仲景曰。病有发热恶寒者。发于阳也。无热恶寒者。发于阴也。
【目】朱肱曰。太阳、阳明、少阳。皆阳症也。桂枝汤、麻黄汤、大青龙汤。治太阳伤风寒也。
大柴胡汤、大承气、小承气、调胃承气汤。治阳明伤寒也。小柴胡汤。治少阳伤寒也。其他药。
皆发汗吐下后症也。若阳气独盛。阴气暴绝。即为阳毒。当以酸苦之药投之。令阴气复而大汗解。
如苦参、大青、葶苈、苦酒之类。皆复其阴气也。微止用苦。甚则兼用酸苦。折热复阴。若热极发厥。阳症似阴者。当以脉别之。太阴、少阴、厥阴。皆阴症也。三阴中寒微。则理中汤。稍厥或中寒下利。干姜甘草汤。大段重者。四逆汤。无脉者。通脉四逆汤。若阴气独盛。阳气暴绝。则为阴毒。急灸脐下。服以辛热之药。令复阳气而大汗解。如桂枝、甘草、干姜、附子之类。能复其阳气也。微用辛甘。甚则用辛苦。若阴极热躁。阴症似阳者。亦当以脉别之。
译《伤寒论纲目》,清代沈金鳌著。自序。《内经》揭示了伤寒的症状。但没有详尽说明伤寒的各种变化。自从张仲景创立伤寒论述以来,把病证分为阴阳,分析六经,制定方剂进行治疗,人们才开始知道伤寒这种疾病影响重大,也知道治疗伤寒的方法。但实际上仍不知道它为什么影响重大,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治疗。伤寒这种疾病,有沿经传变的,有病邪直接侵入某经的,有始终不传经的,有风邪和寒邪交相侵入的。病情千变万化,纷乱得像一团乱丝。稍微涉及相似而难以辨别的情形,汗、吐、下等治法一旦误用,就会导致产生其他变证。如果又再次误治,一次又一次地误治,哪里会有不死亡的呢?可是还要对人说:“我本来就是按照仲景的方法治疗的,至于疾病没有治好,那又能怎么办呢?” 如果不知道疾病侵犯了哪里,不知道它在脏腑经络中的部位,以及病情轻重、虚实究竟如何,却只说自己使用了仲景的方法,那怎么可能取得疗效呢?竟又妄称仲景只知道治疗外感病,不知道治疗内伤病;又妄称只取用仲景的治法,而不取用仲景的方剂。方剂是依据治法制定的,治法也要通过方剂来施行。如果仲景的方剂果真不值得采用,那么仲景的治法也就不能称为治法了。要知道,仲景的一百一十三个方剂,每一个方剂都能灵活运用;三百九十七条治法,每一条治法都能贯通运用。如果把他的治法和方剂,融会贯通地理解运用,确实会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价值。人们偏偏不考虑这一点,却想用妄言来掩饰自己的谬误,实在令人感慨。二十年来,我专门研读伤寒类医书,读过一百多家的著述。各家都有各自的说法,实在难以承受其繁琐、冗杂和互相驳杂所带来的困扰。假如想让学医的人把这些著述都作为专业来学习,恐怕到老也找不到可以依据的准则。如果不把这些作为专业来学习,又会茫然无知,什么也不懂。于是我不自量力,编写了这部《纲目》。按照六经的次序,分析各类条文的繁杂内容,以仲景的论述为纲,把历代各家的言论中,足以阐明仲景学说的内容列为目。希望阅读这部书的人,能够沿着流派追溯源头,从而明白仲景学说的宗旨。乾隆三十九年甲午十一月中旬,沈金鳌芊录氏抄录此书。凡例。一、本书各篇都依照三阳三阴的六经编排。同时又把六经所涉及的各类条文和证候分别列出。如果不按经脉分类,只根据各条文分别论述,那么像头痛这一类病证,各经都有,就难以辨别。如果不分析各条文,只依照经脉逐条排列论述,又会因为拘泥于原文次序和文义,不能让读者一看就明白。所以本书采用按经脉分类、按条文分析的方法,这就是本书编成的原因。一、仲景的《伤寒论》,自从王叔和窜改错乱以后,其中关于六经的条文,各家注释者都按照自己的意思安排前后次序,始终没有固定的编排。只有柯氏的论注,他把条文分属于六经的做法,颇有道理和依据。现在《纲目》所确定的编排,都依据柯氏刻本。一、所谓“论”,就是仲景的《伤寒论》。仲景本人所作的论述,以及继承仲景而论述伤寒的人所作的内容,也都称为《伤寒论》。一、所谓“纲”,就是把它作为主体。伤寒的论述,是仲景首先创立的,所以本书专以仲景为主,取他的论述作为纲。所谓“目”,就是用来阐发说明。在仲景的论述之后,历来论说伤寒的人不下千百家,然而有的偏颇,有的驳杂,有的浅薄,有的庸俗,其中没有多少值得采用的。所以本书只选取王叔和以下的若干家,分别摘录其中最精当的言论作为“目”。一、各经的各类条文,都引用仲景的论述作为纲,这一点当然如此。有些内容虽然遗漏而未能完备,一定是因为它与相应条文没有关系,不便夹杂编入。或者是因为它的语意与已经收录的内容,大体相同而略有差异,所以也将它舍弃不录。也有些条文过于繁多。对于不必全部记录的内容,读者应当用心体会。不要因为有所遗漏而责怪我。一、各经的条文,有些彼此相同。例如各经都已经完备记载的,就不再论述了。其中有些内容在本经中记述得较为详细,在其他经中就不再重复叙述;有的是因为证候和治法相同,有的是因为所列条文彼此相互关联,必须联系起来看。所以其他经中不必再详细说明。读者应当用心体会,前后相互参照阅读,不可拘泥于字面。一、采集前人的各种学说,有的是根据事理和形势自然涉及的内容,有的是因为仲景论述的前后内容相互接续,不拘泥于时代相距的远近。一、各家的方剂和论述,都各自属于专门的汇集,选择其中最精确、最恰当的加以记录。这实在已经像串联珍珠、镶刻美玉一样,各自吸取了其中的精华,各自采撷了其中的精髓。癸巳年春天,我从县城中嵇氏那里借到《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的《艺术部》,按照次序详细阅读了它。这不只是如同深入龙宫、探入海藏,遍赏各种奇珍异宝,也不再是人世间耳目所能轻易接触到的寻常事物。我内心暗自欣喜,所以特意把这件事表明并记载下来。卷首·总论 脉象与证候总论 鳌按:仲景在自序中说:撰写《伤寒杂病论》十六卷。仲景的原书本来就是把伤寒和杂病合在一起编成一部书的。到了叔和编次整理时,才把伤寒和杂病分成两部书。在这部论著中删去了杂病内容。然而论中仍有不少杂病内容,保留下来而没有删去。这样一来,仲景的原书,后人就再也无法看到全貌了。叔和以后,为它作注释的少说也有上百家。而且各家又按照自己的理解任意颠倒篇章,纷纷牵强附会地解释。再加上年代久远,书文残缺,仲景的原文失散得更加严重,仲景的著作也就更加难以读懂了。我现在编纂《伤寒论纲目》,分条剖析各项条文,分别按照六经的次序编排。其中有些论述无法归属于六经,于是编入《脉症总论》《六经主症》《阴阳》《表里》《传变》《愈解》六篇,置于全书之前。把它们作为卷首。又辑录《诸寒热症》《阴阳易》《劳复食复》《百合病》《狐惑病》《阴毒》《阳毒》《阴阳交》《瘥后诸病》《妇人伤寒》十篇,编排在六经之后。这确实难免被讥评为剪裁拼接、割裂原文。然而仲景的原书,既然已经无法再看到,只要能够阐明仲景著作的宗旨,将来即使只能向冥冥之中的仲景质证,仲景也应当会曲加宽恕,不会把剪裁拼接、割裂原文看作我的首要罪过。读者还请进一步谅解这一点。【纲】仲景说:疾病有发热而怕冷的,是病发于阳。没有发热而怕冷的,是病发于阴。【目】朱肱说:太阳、阳明、少阳,都属于阳证。桂枝汤、麻黄汤、大青龙汤,用于治疗太阳经受风寒的病证。大柴胡汤、大承气汤、小承气汤、调胃承气汤,用于治疗阳明经伤寒。小柴胡汤,用于治疗少阳经伤寒。其他药物,都是用于治疗发汗、催吐、攻下之后出现的证候。如果阳气单独旺盛,阴气突然断绝,就称为阳毒。应当使用酸味、苦味的药物治疗,使阴气恢复,并通过大汗使病邪解除。如苦参、大青、葶苈、苦酒之类,都能使阴气恢复。病势较轻时只用苦味药,病势严重时则兼用酸味和苦味药,以折降热势、恢复阴气。如果热邪极盛而出现厥证,阳证表现得像阴证,应当根据脉象加以辨别。太阴、少阴、厥阴,都属于阴证。三阴经受寒而病情较轻时,就用理中汤。稍有厥逆,或因受寒而腹泻时,用干姜甘草汤。病情大体较重时,用四逆汤。没有脉象时,用通脉四逆汤。如果阴气单独旺盛,阳气突然断绝,就称为阴毒。应立即在脐下施灸,服用辛温、辛热的药物,使阳气恢复,并通过大汗使病邪解除。如桂枝、甘草、干姜、附子之类,都能使阳气恢复。病势较轻时使用辛味、甘味药,病势严重时则使用辛味、苦味药。如果阴寒到了极点,反而出现发热、烦躁。阴证表现得像阳证一样,也应当根据脉象来加以区别。
戴原礼曰。凡治伤寒。须辨阴阳二候。阳经有三。阴经亦有三。经之阴阳。以脏腑言。腑阳、脏阴也。病之阴阳。乃是外邪之阴阳。阴气阳气也。病在太阳。则热在皮肤之分。翕翕怫怫而热。便有头疼恶寒体痛。其脉浮紧。病在阳明。则热在肌肉之分。或壮热。或 热。或蒸蒸热。便有头额痛。或潮热自汗。其脉长大。病在少阳。则必半表半里之热。或往来寒热。便有头角痛。口苦。
呕而胸满胁痛。其脉弦数。病在太阴。则手足渐冷。脉息渐沉。或自利腹满。呕吐不渴。病在少阴。虽发热。手足自冷。其脉沉细。病在厥阴。则手足厥冷。甚则舌卷唇青囊缩。其脉微缓。三阴症。虽肌表有热。以手按之。则不甚热。阴甚者。则冷透手也。阴阳二气。皆能犯脏腑。故阳气犯太阳。则为伤风。恶风而有汗。阴气犯太阳。则为伤寒。恶寒而无汗。在太阳未得解。转入阳明少阳二经。则纯乎阳。不如太阳之易治。若阳气未能罢。以次传入阴经。则为阴中之阳。盖缘阳经之阳气。来入阴经。虽有自利欲寐。唇青厥冷。舌卷囊缩等症。亦不可妄投热药。宜泻其阳之在阴经也。若阳病下之太过。阳气已脱。遂变为阴。所谓害热未已。寒病复起。或初得病便是阴症。此是阴中之阴。盖缘阴气攻阴经。阴自得传。非自阳经传来。只当以温药回其阳。故阳入阴者变阳以救阴。阴入阳者用阳以救阳。二者不可不辨。有伤寒正病。有伤寒杂病。伤寒杂病者。难以正病治。
如病患症状不一。有冷有热。阴阳显在目前。当就其中大节先治。其余症则徐治。然亦不可用独热独寒之剂。又如呕渴烦热。进小柴胡汤。呕渴烦热止矣。而下利不休。以小柴胡为非。则呕渴烦热不应止。以为是。则下利不应见。吐利厥逆。进姜附汤。吐利厥逆止矣。
而热渴谵语。昏不知人。以姜附汤为非。则吐利厥逆不应止。以为是。则热渴谵语不应见。此亦伤寒杂病。虽无前项冷热二症显然并见之迹。而阴中有阳。阳中有阴。潜伏其间。未即发见。用药一偏。此衰彼盛。医者当于有可疑之处。能反复体认。无举一废一。则尽善矣。
楼全善曰。素问云。脉从而病反。言症似阳者。脉亦从症似阳。而其病反是寒也。症似阴者。
脉亦从症似阴。而其病反是热也。故皆反其脉症施治。如身热微热。烦躁面赤。其脉沉而微者。阴症似阳也。身热者。里寒故也。烦躁者。阴盛故也。面戴阳者。下虚故也。若不知脉。误谓实热。
反与凉药。则气消。成大病矣。外台秘要云。阴盛发躁。名曰阴躁。欲坐井中。宜以热药治之。故仲景少阴症面赤者。四逆汤加葱白治之。
李氏杲曰。寒凉之药入腹。则周身之火得水则升走。阴躁之极。故欲坐井中。是阳已先亡。医犹不悟。复认为热。重以寒药投之。其死何疑焉。或因吐。因呕。因嗽而发躁。蒸蒸身热。如坐甑中。欲得去衣。居寒处。饮寒水。则便如故。振寒复至。则气短促。胸中满闷。甚则口开目瞪。
声闻于外。而涕泪涎痰大作。其发躁须臾而已如前。六脉弦细而涩。按之而虚。此大寒症也。以辛寒甘寒。大泻南方。北方则愈。
张氏介宾曰。伤寒纲领。惟阴阳为最。有纯阳症。有纯阴症。当宜分治也。又有阴阳相半症。
如寒之即阴胜。热之即阳胜。或今日见阴。而明日见阳。或今日见阳。而明日见阴。然以阴变阳多吉。以阳变阴多凶。凡病患开目、喜明、欲见人、多谈者。属阳。闭目、喜暗、不欲见人、懒言者。
属阴。论曰。阳盛阴虚。汗之则死。下之则愈。阳虚阴盛。汗之则愈。下之则死。又曰。桂枝下咽。
阳盛则毙。承气入胃。阴盛以亡。此阴阳乃以寒热为言也。阳盛阴虚。言内热有余而外寒不甚也。
夫邪必入腑。然后作热。热实于内。即阳盛也。故再用温热以汗之。则死矣。阳虚阴盛。言寒邪有余而郁热未深也。夫邪中于表。必因风寒。寒束于外。即阴盛也。故妄用沉寒以下之。则死矣。所以阳盛者。
用桂枝则毙。阴盛者。用承气则亡也。
鳌按。三阳病。俱有不发热者。便是发于阴。三阴病。俱有反发热者。便是发于阳。
【纲】仲景曰。问曰。脉有阴阳。何谓也。答曰。凡脉浮、大、滑、动、数。此名阳也。脉沉、弱、涩、弦、微。此名阴也。寸口脉。浮为在表。沉为在里。数为在腑。迟为在脏。凡阴病见阳脉者生。阳病见阴脉者死。
【目】张介宾曰。按浮为在表。沉为在里。此古今相传之法也。然沉脉亦有表症。此阴实阳虚。
寒胜者然也。浮脉亦有里症。此阳实阴虚。水亏者然也。故凡欲察表邪者。不宜单据浮沉。只当以紧数与否为辨。盖寒邪在表。脉皆紧数。紧数甚者邪亦甚。紧数微者邪亦微。紧数浮洪有力者。邪在阳分。即阳症也。紧数浮洪无力者。邪在阴分。即阴症也。以紧数之脉而兼见表症者。
译戴原礼说:凡是治疗伤寒,必须辨别阴、阳两类证候。阳经有三条,阴经也有三条。经脉所说的阴阳,是从脏腑来说的。腑属阳,脏属阴。疾病所说的阴阳,指的是外邪的阴阳,也就是阴气和阳气。病在太阳经,热就在皮肤的部位,表现为一阵阵郁热、烦热。同时会有头痛、怕冷和身体疼痛。脉象浮紧。病在阳明经,热就在肌肉的部位,有时出现高热,有时出现〔原文“或 热”疑有缺字,具体热象不明〕,有时出现蒸蒸发热。同时会有前额疼痛,或者出现定时发热、自汗。脉象长而大。病在少阳经,就一定是半表半里的发热,有时寒热交替发作,同时会有头部两侧疼痛,口苦,呕吐、胸部胀满和胁肋疼痛。脉象弦而数。病在太阴经,手脚就会逐渐发冷,脉搏也逐渐变得沉,有时腹泻、腹部胀满,呕吐而不口渴。病在少阴经,即使发热,手脚也会自行发冷。脉象沉而细。病在厥阴经,手脚就会厥冷,严重时舌头蜷缩、嘴唇发青、阴囊收缩。脉象微而缓。三阴证,虽然肌肤表面有热,用手按摸,却不会感到很热。阴寒很重时,寒冷甚至会透过手指传来。阴气和阳气,都能侵犯脏腑。所以阳气侵犯太阳经,就成为伤风,表现为怕风而有汗。阴气侵犯太阳经,就成为伤寒。表现为怕冷而无汗。太阳经的病尚未解除,转入阳明、少阳两经,就完全属于阳证,不像太阳病那样容易治疗。如果阳气还没有消退,依次传入阴经,这就是阴中有阳。这是因为阳经的阳气,传入了阴经。虽然有腹泻、想睡觉,嘴唇发青、手脚厥冷,舌头蜷缩、阴囊收缩等症状,也不可胡乱使用温热药物,应当泻去停留在阴经中的阳邪。如果阳证攻下过度,阳气已经脱失,于是就会转变为阴证。这就是所谓热证的危害尚未消除,寒证又重新出现。或者刚开始患病时就是阴证,这就是阴中之阴。这是因为阴气侵犯了阴经,阴证自行传入阴经,并不是从阳经传来的。只应当用温热药物来挽回阳气。所以,阳邪传入阴经的,要用阳药来救助阴气;阴邪传入阳经的,要用阳法来救助阳气。这两种情况不可不加以辨别。伤寒有正病,也有伤寒兼杂病。所谓伤寒杂病,难以按照单纯的伤寒正病来治疗。例如患者的症状不一致,有的属寒,有的属热,阴阳两方面的表现都明显可见,应当先抓住其中的主要病情进行治疗,其余症状再慢慢治疗。但也不可使用单纯温热或单纯寒凉的药剂。又如出现呕吐、口渴、烦躁发热,服用小柴胡汤,呕吐、口渴、烦躁发热就停止了,但腹泻仍不停止。如果认为小柴胡汤不对,那么呕吐、口渴、烦躁发热本来就不应当停止;如果认为它是对的,那么腹泻也不应当出现。又有呕吐、腹泻、手脚厥冷,服用姜附汤,呕吐、腹泻、手脚厥冷就停止了,但又出现发热、口渴、胡言乱语,神志昏沉,不认识人。如果认为姜附汤不对,那么呕吐、腹泻、手脚厥冷本来就不应当停止;如果认为它是对的,那么发热、口渴、胡言乱语也不应当出现。这也属于伤寒杂病。虽然没有前面所说的寒热两类症状同时明显出现的情况,但阴中有阳,阳中也有阴。潜藏在其中。还没有立即发作显现出来。一旦用药有所偏差。此消彼长。医生应当对可疑之处。能够反复地加以体察辨认。不要举起这一端就废弃另一端。这样就算周全妥善了。楼全善说。《素问》说。脉象与病情表现一致而病性却相反。就是说,症状看似属阳。脉象也与阳证相似。但实际病性却是寒。症状看似属阴。脉象也与阴证相似。但实际病性却是热。所以都应当反过来,根据脉象和症状的真实情况施治。例如身体发热,或只是轻微发热。心烦躁动,面色发红。脉象却沉而微弱。这是阴证表现得像阳证。身体发热。是因为里寒。烦躁不安。是因为阴邪旺盛。面部好像浮现出阳热之色。是因为下部虚弱。如果不了解脉象。误认为是实热证。反而给予寒凉药。就会使正气消散。从而酿成重病。《外台秘要》说。阴邪旺盛而出现躁动。称为阴躁。患者想坐到井里去。应当用温热药治疗。所以仲景所说的少阴证面红。用四逆汤加葱白治疗。李杲说。寒凉药进入腹中。全身的阳火遇到水,就会向上浮散而逃走。阴躁发展到极点。所以患者想坐到井里去。这说明阳气已经先行亡失。医生却仍然没有醒悟。又把它当作热证。再次把寒凉药投给患者。这样导致死亡,还有什么可疑问的呢?有时因呕吐。有时因干呕。有时因咳嗽而出现躁动。身体一阵阵发热。好像坐在蒸笼里。想脱掉衣服。待在寒冷的地方。喝寒凉的水。症状就暂时像原来一样。但寒战又会再次出现。于是气息短促。胸中胀满烦闷。严重时张口,双目直瞪。声音在外面都能听见。鼻涕、眼泪、唾液和痰大量涌出。这种躁动只持续片刻,便又像前面那样停止。六部脉象弦细而涩。按压时却显得虚弱。这是大寒证。应当使用辛寒药和甘寒药。大力泻去南方之火。北方之气就会恢复,病也会痊愈。张介宾说。伤寒的纲领。最重要的只有阴阳。有纯阳证。有纯阴证。应当分别采用不同的方法治疗。还有阴阳各半的证候。例如用寒药后阴势便增强。用热药后阳势便增强。有时今天见到阴证表现。第二天却见到阳证表现。有时今天见到阳证表现。第二天却见到阴证表现。不过由阴转阳多属吉。由阳转阴则多属凶。凡是患者睁着眼、喜欢明亮处、想见人、话多的。属于阳证。闭着眼、喜欢昏暗处、不想见人、懒于说话的。属于阴证。医论说。阳气旺盛而阴气虚弱。发汗就会死亡。攻下反而会痊愈。阳气虚弱而阴邪旺盛。发汗就会痊愈。攻下就会死亡。又说。桂枝汤药液一咽下去。阳气旺盛就会死亡。承气汤进入胃中。阴邪旺盛就会死亡。这里所说的阴阳,是以寒热而言。阳气旺盛而阴气虚弱。是说体内热邪有余,而体表的寒邪并不严重。邪气必定进入腑。然后才会产生热象。热邪在体内形成实证。这就是阳气旺盛。所以如果再次用温热药发汗。就会死亡。阳气虚弱而阴邪旺盛。是说寒邪有余,而郁积的热邪还不深。邪气侵袭体表。必定是由于风寒。寒邪束缚在体表。这就是阴邪旺盛。所以如果妄用大寒之药攻下。就会死亡。所以,阳盛的人,使用桂枝就会死亡。阴盛的人,使用承气汤就会丧命。鳌按:三阳经的病,都有可能不发热,这就是病发于阴。三阴经的病,都有可能反而发热,这就是病发于阳。【纲】仲景说:有人问:脉有阴阳之分,这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凡是脉象浮、大、滑、动、数的,都称为阳脉。脉象沉、弱、涩、弦、微的,都称为阴脉。寸口脉中,浮脉表示病在表,沉脉表示病在里,数脉表示病在腑,迟脉表示病在脏。凡是阴病出现阳脉的,能够生存;阳病出现阴脉的,就会死亡。【目】张介宾说:按:浮脉表示病在表,沉脉表示病在里,这是古今相传的诊脉方法。然而,沉脉也有表证,这是阴实阳虚,属于寒邪偏盛的情况。浮脉也有里证,这是阳实阴虚,属于水液亏虚的情况。所以,凡是想要察看表邪的人,不应只根据脉的浮沉来判断,只应以脉是否紧、数作为辨别依据。因为寒邪在表时,脉象都紧而数。紧数明显的,邪气也重;紧数轻微的,邪气也轻。脉紧数、浮洪而有力的,说明邪在阳分,就是阳证。脉紧数、浮洪而无力的,说明邪在阴分,就是阴证。脉见紧数,同时兼有表证的,
其为外感无疑。即当解散。然内伤之脉。亦有紧数者。但其来有渐。外感之紧。发于陡然。以此辨之最切当。其有似紧非紧。但较之平昔。稍见滑疾。而不甚者。亦有外感之症。此其邪之轻者。或以初感而未甚者。亦多此脉。又不可见症而不察之也。若其和缓。而全无紧疾意。则脉虽浮大。自无外邪之症。陶节庵曰。夫脉浮当汗。脉沉当下。固其宜也。然其脉虽浮。亦有可下者。谓邪热入腑。
大便难也。使大便不难。岂敢下乎。脉虽沉。亦有可汗者。谓少阴病。身有热也。使身不热。岂敢汗乎。据此。可见沉有表。浮亦有里也。伤寒之邪。实无定体。或入阳经气分。则太阳为首。或入阴经精分。则少阴为先。其脉以浮紧而有力无力。可知表之虚实。沉紧而有力无力。可知里之虚实。
中按而有力无力。可知阴阳之吉凶。所当问症以知其外。察脉以知其内。先病为本。后病为标。合参脉症。而知缓急先后者。乃为上工。诊法曰。浮脉为在表。凡脉见浮紧而数者。即表邪也。再加头项痛腰脊强等症。此即太阳经病。当求本经轻重为解散之。脉见洪长有力。而外兼阳明症者。即阳明在经之邪也。宜求本经之寒热散之。脉见弦数。而兼少阳之症者。即少阳经半表半里之病。宜和解而散之。沉脉为在里。病属三阴。但沉数有力。是即热邪传里也。若表症深入。而内见大满大实。阳邪热结等症。当下之。沉紧无力。而外无大热。内无烦渴等症。此阴症也。若或畏寒厥冷。及呕吐腹痛泻利者。此即阴寒直中。宜温中。脉大者。为病进。
大因邪气胜。病日甚也。脉渐缓者。为邪退。缓则胃气至。病将愈也。故以大为病进也。然亦有宜大不宜大者。又当详辨。如脉体本大。而再加洪数。此病进之脉。不可当也。如脉体本小。服药后渐见滑大有力者。此自阴转阳。必将汗解。乃为吉兆。盖脉至不数者。由气虚而然。无阳岂能作汗也。
柯琴曰。脉有十种。阴阳两分。即具五法。浮沉是脉体。大弱是脉势。滑涩是脉气。动弦是脉形。迟数是脉息。总是病脉。而非平脉。二条。寸口兼两手六部言。三条。凡字不是承接语。阳脉指胃气言。所谓二十五阳者是也。五脏之阳和发见。故生。阴脉。指真脏言。胃脘之阳。不至于手太阴。五脏之真阴发见。故死。要知上条沉涩弱弦迟。是病脉不是死脉。其见于阳病最多。若真脏脉至。如肝脉中外急。心脉坚而搏。肺脉大而浮。肾脉如弹石。脾脉如啄距。反见有余之象。岂可以阳名之。若以胃脉为迟。真阴为数。岂不误人。
【纲】仲景曰。寸脉下不至关。为阳绝。尺脉上不至关。为阴绝。此皆不治。决死也。若计余命生死之期。期以月节克之也。问曰。脉病欲知愈未愈者。何以别之。曰。寸口关上尺中三处。大小浮沉迟数同等。虽有寒热不解者。此脉阴阳为和平。虽剧。当愈。
【目】张介宾曰。阴病见阳脉者生。阳病见阴脉者死。脉纯弦者死。脉阴阳俱虚。热不止者死。
脉阴阳俱盛。大汗出。热不解者死。脉沉细。手足逆冷。谵语妄言者死。脉症俱虚。而见谵妄者死。伤寒六七日。脉微。手足厥冷。烦躁。灸厥阴。厥不还者死。寸脉下不至关为阳绝。尺脉上不至关为阴绝。此皆不治。决死。伤寒下利。日十余行。脉反实者死。
魏荔彤曰。和而均平。在脉则无过不及。故大小浮沉迟数本皆病脉。至于三处同等则为和脉也。
曰脉病。以病时脉为问也。今见此诊。竟可以和脉答之。即或病寒。或病热。而脉已同等。阴阳和平。即病剧。亦直决之为愈而已。此辨脉察病进退之机也。
【纲】仲景曰。伤寒三日。三阳为尽。三阴当受邪。其人反能食而不呕。此为三阴不受邪也。
伤寒六七日。无大热。其人躁烦者。此为阳去入阴故也。
【目】李 曰。三阴有中有传。故三阴最不可执。有宜下者。宜温者。自三阳气分。传入三阴。
谓之传经阴症。夫传非传入脾肾肝也。乃入三阴血分。胃与大小肠之腑也。仲景谓已入于腑。可下之是也。若不是阳经传来。直中三阴之经。初起厥逆腹痛。自利不渴。太阴自受寒也。上症加之呕吐。
少阴自受寒也。又加小便清利。厥阴自受寒也。热药温之。犹恐或迟。阴阳一差。死生立判。虽然。传经直中。先贤发之尽矣。然岂无传变者乎。假如传经之际。轻生者。或食生冷。或犯房欲。
或粗工猛施汗下。真气衰弱。阳症变为阴症。如俗所谓阳症归阴。仍宜直中寒症法治。故内经止言传变而不言直中者。盖言变则包直中。局方言传阴传阳。则不是。当言传阳变阴。夫传经为里热。
直中与变为里寒。临症察脉。直中三阳。传经三阳。病在于表。脉浮长弦。传经三阴。病在于里。
脉沉数实。直中三阴。病在于经。脉沉微缓。此表里虚实大小分焉。以阳为热。阴为寒也。
译无疑是外感病,应当及时解表祛邪。然而,内伤病的脉象,也有紧数的,只是它是逐渐出现的。外感病的紧脉,则是突然出现的。用这一点来辨别最为恰当。还有一种似紧而并不真正紧的脉。只是与平时相比,稍微显得滑而疾,但并不明显的,也可能是外感病的表现。这是邪气较轻的情况,或者是刚刚感邪、病势尚未严重时,也多见这种脉象。因此,也不能因为没有明显症状就不加以察看。如果脉象和缓,完全没有紧疾的特征,那么即使脉浮大,也自然没有外邪为病的表现。陶节庵说:脉浮时应当发汗,脉沉时应当攻下,本来这是通常的原则。然而,脉虽然浮,也有可以攻下的情况,这是说邪热已经进入腑,以大便困难为表现。假如大便并不困难,哪里敢贸然攻下呢?脉虽然沉,也有可以发汗的情况,这是说少阴病,身体有发热的表现。假如身体并不发热,哪里敢发汗呢?根据这些可以看出,沉脉也可能有表证,浮脉也可能有里证。伤寒的邪气,实际上并没有固定的停留部位。有时进入阳经的气分,就以太阳经为首先受病之处;有时进入阴经的精分,就以少阴经为首先受病之处。从脉浮紧以及有力或无力,可以知道表证的虚实。从脉沉紧以及有力或无力,可以知道里证的虚实。从中取脉时脉象有力或无力,可以知道阴阳病情的吉凶。诊察时应当询问症状,以了解外在表现;察看脉象,以了解内在情况。先出现的病是根本,后出现的病是标证。综合参照脉象和症状,能够辨明病情的缓急和治疗的先后,才称得上是高明的医生。诊脉法说:浮脉表示病在表。凡是脉见浮、紧、数的,就是表邪。如果再有头痛、项部疼痛、腰脊强硬等症状,这就是太阳经病。应当辨求本经病情的轻重,予以解表祛邪。脉象洪大而长、并且有力,同时外在兼有阳明证的,就是邪在阳明经的经脉层次。应当针对本经的寒热性质来发散它。脉象表现为弦而数。并且兼有少阳证的。就是少阳经半表半里的病证。应当用和解法来发散邪气。沉脉表示病在里。病属三阴经。但如果脉沉而数、有力。这就是热邪已经传入里的表现。如果表证深入里部。同时里面出现大满、大实。以及阳邪、热邪结聚等证候。就应当用泻下法治疗。脉沉而紧,却没有力量。体表没有明显发热。里面也没有烦躁、口渴等症状。这是阴证。如果还怕冷,四肢厥冷。并且有呕吐、腹痛、泄泻等症状。这就是阴寒之邪直接侵入人体。应当温暖中焦。脉象大的。表示病势在进展。脉大是因为邪气占了上风。病情一天比一天严重。脉象逐渐变缓的。表示邪气在退。脉缓说明胃气已经恢复。病就将要痊愈了。所以说,脉大表示病势在进展。然而也有脉应当大的情况,也有不应当大的情况。还必须详细辨别。例如脉的本来形态就大。后来又变得洪而数。这就是表示病势进展的脉象。不能把它当作正常情况。例如脉的本来形态较小。服药后逐渐变得滑、大而有力。这是病由阴转向阳。一定将要通过发汗而解除。这才是吉祥的征兆。因为脉搏来得不快。是由于气虚造成的。没有阳气,怎么能够发汗呢?柯琴说:脉象有十种。阴阳各分为两类。这样就包含了五种辨别方法。浮、沉是脉的体态。大、弱是脉的气势。滑、涩是脉气的表现。动、弦是脉的形状。迟、数是脉搏的快慢。这些总的来说都是病脉。而不是平和的正常脉。第二条。“寸口”兼指两手的六个脉位。第三条。“凡”字并不是承接上文的词。阳脉是指胃气而言。这就是所谓的二十五种阳脉。五脏的阳气调和并显现出来。所以能够生存。阴脉。是指真脏脉而言。胃脘部的阳气。不能到达手太阴脉口。五脏的真阴之气显露出来。所以会死亡。要知道,上文所说的沉、涩、弱、弦、迟脉。是病脉,不是死脉。它们在阳病中出现得最多。如果真脏脉出现。例如肝脉内外都紧急。心脉坚硬而搏动有力。肺脉大而浮。肾脉像弹击石头一样坚硬。脾脉像鸟啄击脚趾一样。反而显出有余的样子。怎么能把这种脉称为阳脉呢?如果把胃脉当作迟脉。把真阴脉当作数脉。岂不是会误导人吗?【纲】仲景说:寸脉向下不能到达关部。叫作阳绝。尺脉向上不能到达关部。叫作阴绝。这些情况都无法治疗。可以断定会死。如果要推算剩余寿命和生死的期限。应当按照月份和节气来推算其相克的时间。有人问:患病而有脉象异常,想知道病是否已经好转。应当怎样辨别呢?回答说:寸口、关上、尺中这三个部位。脉的大小、浮沉、迟数都相等。即使仍有寒热不退的情况。这说明脉的阴阳已经平和。病情即使很重。也应当能够痊愈。【目】张介宾说:阴病出现阳脉的,能够生存。阳病出现阴脉的,会死亡。脉象纯粹弦紧的,会死亡。脉的阴阳两方面都虚。发热不停止的,会死亡。脉的阴阳两方面都盛。大汗淋漓。发热仍不退的,会死亡。脉沉而细。手足厥冷。说胡话、妄言的,会死亡。脉象和症状都虚弱。却出现神志错乱、胡言乱语的,会死亡。伤寒病经过六七天。脉象微弱。手足厥冷。心中烦躁。灸治厥阴经。厥逆不能恢复的,会死。寸部脉下行不能到达关部,是阳气衰绝。尺部脉上行不能到达关部,是阴气衰绝。这些情况都无法救治。可以断定将要死亡。患伤寒而腹泻。一天腹泻十多次。脉象反而充实有力的,会死。魏荔彤说:所谓和,是调和而均匀平衡。表现在脉象上,就是没有太过或不及。所以,脉的大小、浮沉、迟数,本来都属于病脉。如果三部脉的情况相等,就属于和脉。说脉象有病,是针对患病时的脉象提出疑问。如今诊察到这种脉象,完全可以用和脉来回答。即使患的是寒证,或是热证,只要脉象已经均等,阴阳就处于平和状态。即使病情严重,也可以直接判断病势将会好转。这就是通过辨别脉象来观察疾病进退转变的关键。【纲】仲景说:伤寒已经三天,三阳经的病程已经结束,三阴经本应受到邪气侵袭。但病人反而能够进食,而且不呕吐,这说明三阴经并未受到邪气侵袭。伤寒已经六七天,身上没有明显高热,病人却烦躁不安,这是阳邪离开体表而进入阴分的缘故。【目】李氏说:三阴证中有从外传入的,也有直接侵犯的。所以诊治三阴证最不能拘泥于一种情况。有的适宜用下法,有的适宜用温法。邪气从三阳经的气分,传入三阴经,称为传经阴证。这里所说的传入,并不是传入脾、肾、肝,而是进入三阴经所属的血分,也就是胃和大肠、小肠等腑。仲景所说的邪气已经进入腑中,可以用下法治疗,指的就是这种情况。如果不是从阳经传来,而是直接侵犯三阴经,起病时就出现厥逆和腹痛,自行腹泻而不口渴,这是太阴经直接受到寒邪侵袭。在上述症状的基础上又出现呕吐,这是少阴经直接受到寒邪侵袭。如果又出现小便清澈而通利,这是厥阴经直接受到寒邪侵袭。应当用温热药物温散寒邪。还担心用药稍有迟缓,阴阳一旦发生偏差,生死就会立即判定。即便如此,关于传经和直中的情况,前代贤人已经阐述得很详尽了。然而,难道就没有发生传变的情况吗?比如在传经过程中,有人轻视生命,或者吃了生冷食物,或者进行房事,或者遇到技术粗疏的医生,强行使用发汗、攻下等猛烈治法,以致真气衰弱,阳证转变成阴证,就如俗话所说的“阳证转归阴证”。仍应按照直接侵犯三阴的寒证治法来治疗。所以《内经》只说传变而不说直中,大概是因为说“变”就已经包括了直中的情况。《局方》说有传阴、传阳,这种说法是不对的。应当说是阳证传变为阴证。传经证属于里热,直中证和传变证属于里寒。临床诊察时要观察症状并审察脉象。直中三阳经,以及传经三阳经,病位都在表,脉象浮、长而弦。传经三阴经,病位在里,脉象沉、数而实。直中三阴经,病邪在经脉,脉象沉、微而缓。由此可以分别表里、虚实以及病势的轻重大小。阳代表热,阴代表寒。
柯琴曰。此是阳邪自表入里之症。阴指里言。非指三阴也。或入太阳之本。而热结膀胱。或入阳明之本。胃中干燥。或入少阳之本。而胁下硬满。或入太阴。而暴烦下利。或入少阴。而口燥咽干。或入厥阴。而心中疼热。皆入阴之谓。
【纲】仲景曰。风家表解而不了了者。十二日愈。
【目】魏荔彤曰。此病愈后。风邪留滞之症。十二日愈者。阴气复而自神清气爽。不须妄治也。
柯琴曰。不了了。余邪未除也。此虽举风家。伤寒概之矣。仲景分别六经。各经各有中风伤寒脉症治法。叔和时。
太阳篇存者多而失者少。他经存者少而失者多。阳明篇尚有中风脉症二条。少阳经只症一条而不及脉。三阴俱有中风欲愈脉。俱无中风欲愈脉症。以伤寒论为全书。不亦疏乎。
鳌按。据柯氏说。知仲景当时。必六经皆有中风脉症治法。今既非完书。则此条亦不得强隶太阳矣。故特列于总论中。
卷首·总论
六经主症
鳌按。此篇非六经无归者。以并录六经之首。故亦列总论中。
【纲】仲景曰。太阳之为病。脉浮。头项强痛而恶寒。
【目】李杲曰。治不可越经。假令治太阳阳明。不可遗太阳而只用阳明药。余仿此。用三阳经药解后。身反复重者。若烦。则是有阳明也。若不烦而反复轻者。知不传三阴也。不传三阴。则为解也。大抵三阴之体静重。与湿相同。伤寒五日后。发热无汗。谓谷消水去形亡。故下之。三日前。
谓内有水谷。故汗之。太阳禁忌。小便不利。不可更利之。是谓犯本。则邪气入里不能解。此犯之轻也。以是五苓散不可妄用。大便不可易动。动之是谓动血。此犯之重也。在表不可下。下之是为犯禁。此犯之尤重也。下之而恶风恶寒头痛。待表症悉罢。方可下之也。脉浮紧者。犯之必结胸。
脉浮缓者。犯之必痞气。战而汗解者。太阳也。不战有汗而解者。阳明也。不战无汗而解者。少阳也。若先瘥经。必不尔矣。太阳传阳明。其中或有下症。阳明症反退。而热兼不渴。却退显少阳症。
是知可解也。太阳知可解者。为头不痛。项不强。肢节不痛。则知表易解。阳明知可解者。为不发热恶寒。知里易解也。少阳症知可解者。寒热日不移时而作。邪未退也。若用柴胡而移其时。
并气移于血。血移于气。是邪无可容之地。知可解也。病有里传表者。太阳病。反下之。因而腹满时痛者。属太阴也。桂枝加芍药汤。至于大实痛者。胃也。桂枝加大黄汤。己传戊所以为里传表。即名误下传也。伤寒误下。变无定体。杂病误下。变有定体。何则。伤寒自外而入。阳也。阳主动。杂病自内而出。阴也。
阴主静。动者犯之。其变无穷。静者犯之。其变止痞与腹胁痛而已。故变无穷者为重。痞与腹胁痛者为轻也。
李 曰。太阳经症。头疼身热脊强。此太阳正病也。以后凡言太阳症。即头疼身热脊强也。凡言表症者。
亦即太阳症也。各经仿此。阳从下起。三阳之长曰太阳。脉尺寸俱浮。浮紧伤寒。浮缓伤风。太阳受病。当一二日发。以其脉上连风府。故头项痛腰脊强。头者诸阳之会。气病则麻。血病则痛。身热者。寒客皮毛。郁闭其阳而后发热。虽人身正气。郁则为邪为热。热虽甚不死。盖伤寒始于寒而终成于热也。惟不发热而但恶寒者。邪发于阴也。或热多寒少。或不大便而泉清频数。或热结膀胱而溺涩。或汗多便难。或汗后不解。或汗漏不止。或过经不解。或蓄血发黄。或喘或吐。皆太阳所主。
鳌按。仲景立论。每经各举其主脉主症。以为一经之提纲。虽病有变迁。而苟未离此经。即不离此主脉主症。其大较也。
【纲】仲景曰。阳明之为病。胃家实也。
【目】李杲曰。阳明症。身热目疼鼻干。不得卧。不恶风寒而自汗。或恶热。脉尺寸俱长。白虎汤主之。阳明禁忌。不当发汗。不当利小便。以竭其津液。致生蓄血症。惟当益津液为上。以其火就燥也。益津液者。连须葱白汤是也。汗多亡阳。下多亡阴。小便重利之。走气。三者之变虽异。亡津液一也。汗者。本所以助阳也。若阳受阴邪。寒结无形。须当发去阴邪以复阳气。所谓益阳而除风寒也。若阴邪已去而复汗之。反伤阳也。经曰。重阳必阴。故阳去自亡。汗多亡阳。此之谓也。下者。本所以助阴也。若阴受阳邪。热结有形。须当除去其败坏者以致新阴。所谓益阴而除火热也。若阳邪已去而复下之。反亡阴也。经曰。重阴必阳。故阴气自亡。下多亡阴。此之谓也。汗不嫌早。
非预早之早。乃早晚之早也。谓当午前为阳分。当发其汗。午后阴分。不当发汗。故曰。汗无太早。
汗不嫌早。是为善攻。下不嫌晚。非待久之晚。谓当巳后为阴分。当下之。巳前阳分。不当下。故曰。
译柯琴说:这里说的是阳邪从体表进入体内的证候。“阴”是指里,不是指三阴经。有时邪气进入太阳经所属的部位,热邪便结聚在膀胱;有时进入阳明经所属的部位,胃中就会干燥;有时进入少阳经所属的部位,胁下就会坚硬胀满;有时进入太阴经,就会突然烦躁并腹泻;有时进入少阴经,就会口燥咽干;有时进入厥阴经,就会心中疼痛发热。这些都称为邪气进入阴分。【纲】仲景说:患风邪的人,表证已经解除,但身体仍未完全舒适,十二天就会痊愈。【目】魏荔彤说:这是疾病痊愈以后,风邪仍停留阻滞所造成的证候。之所以十二天痊愈,是因为阴气恢复后,精神自然清爽,气息自然舒畅。不需要妄加治疗。柯琴说。还没有完全好。这是余邪尚未清除。这里虽然举的是中风一类。但也可以概括伤寒而言。张仲景分别论述六经。每一经都有中风、伤寒的脉象、症状和治疗方法。在王叔和那个时代。太阳篇保存下来的内容多,散失的内容少。其他各经保存下来的内容少,散失的内容多。阳明篇还保留了两条关于中风脉象和症状的内容。少阳经只有一条关于症状的内容,却没有涉及脉象。三阴经都有中风将要痊愈时的脉象。却都没有关于中风将要痊愈时的症状和脉象。如果把《伤寒论》看作一部完整的书。岂不是太疏略了吗?鳌按。根据柯氏的说法。可以知道张仲景当时。一定是六经都有中风的脉象、症状和治疗方法。如今这部书既然不是完整的原书。那么这一条也不能硬归入太阳篇了。所以特意把它列在总论中。卷首·总论 六经的主要症状 鳌按。这一篇不是因为无法归入六经。而是因为它合并记录在六经内容的开头。所以也列入总论之中。【纲】张仲景说。太阳经发生病变。脉象浮。头部和颈项僵硬疼痛,并且怕冷。【目】李杲说。治疗不能越过病变所在的经。假如治疗太阳、阳明两经。就不能遗漏太阳经,只使用治疗阳明经的药物。其他各经也依此类推。用三阳经的药物使病邪解除以后。身体反而反复感到沉重。如果感到烦闷。那就是兼有阳明经的病变。如果不烦闷,反而身体反复时变得轻快。便知道病邪没有传入三阴经。病邪没有传入三阴经。就是病将要解除。大体说来,三阴经的病体表现为安静而沉重。这与湿邪所致的表现相同。伤寒发病五天以后。发热而没有汗。这是说饮食已经消耗、水液已经耗去,形体也将衰败。所以应当用泻下法。发病三天以前。是说体内还留有水谷。所以应当用发汗法。太阳病的禁忌。小便不通畅。不能再使用利小便的方法。这叫作损伤疾病的根本。这样会使邪气进入里部,不能解除。这是较轻的犯禁。因此,五苓散不能妄加使用。大便也不能轻易攻动。攻动大便叫作动血。这是较重的犯禁。病邪还在表时,不能使用泻下法。使用泻下法就叫作犯禁。这是犯禁中尤其严重的情况。泻下以后仍怕风、怕冷、头痛。要等表证全部消失。才可以使用泻下法。脉象浮紧。误犯此禁,必然形成结胸。脉象浮缓。误犯此禁,必然形成痞气。发战后出汗而病邪解除。这是太阳经的病。没有发战,出汗而病邪解除。这是阳明经的病。没有发战,也没有出汗而病邪解除。这是少阳经的病。如果先痊愈的是某一经。病情就一定不是这样。太阳经传入阳明经。其中有时会出现可以使用泻下法的症状。阳明证反而退去。发热而且还不口渴。随后退去,明显出现少阳证。由此可知病邪可以解除。太阳病知道将要解除。是因为头不痛。颈项不僵硬。四肢关节不疼痛。这样就知道表邪容易解除。阳明病知道将要解除。是因为不发热,也不怕冷。由此知道里邪容易解除。少阳证知道将要解除。寒热发作的时间每天都不固定。说明邪气还没有退去。如果使用柴胡使发作时间发生移动。并且使气分的邪气转移到血分。又使血分的邪气转移到气分。这说明邪气已经没有可以容留的地方。由此知道病邪可以解除。有些疾病会从里部传到表部。太阳病。反而误用了泻下法。因而出现腹部胀满、时常疼痛。这属于太阴病。使用桂枝加芍药汤。至于腹部胀满、疼痛非常严重的。则属于胃,也就是阳明。使用桂枝加大黄汤。这是已经由戊传到己,所以称为从里传到表。也就是所谓误用泻下法后发生传变。伤寒误用泻下法。病变就没有固定的类型。杂病误用泻下法。病变虽多,却有一定的规律。为什么这样说呢?伤寒是从体外侵入人体的。这属于阳。阳的特点是主动。杂病是从体内向外发生的。这属于阴。阴的特点是主静。主动的一方受到邪气侵袭时,病情变化就没有穷尽。主静的一方受到邪气侵袭时,病变不过是痞满和腹部、胁肋疼痛罢了。所以,变化无穷的病证较重。出现痞满以及腹部、胁肋疼痛的病证较轻。李氏说:太阳经的证候,表现为头痛、身体发热、脊背僵硬。这就是太阳经的正常主证。以后凡是说到太阳证,就是指头痛、身体发热、脊背僵硬。凡是说到表证,也就是指太阳证。其他各经也依此类推。阳气从下部开始发生。三阳经中,阳气最盛、居长的称为太阳经。寸脉和尺脉都浮。浮而紧,是伤寒。浮而缓,是伤风。太阳经受到邪气侵袭,应当在一二日发作。因为太阳经的经脉向上连到风府穴,所以会出现头项疼痛、腰脊强硬。头部是各条阳经交会的地方。气出了病,就会麻木。血出了病,就会疼痛。身体发热,是因为 寒邪侵入皮肤和毛发之间,闭郁了阳气,随后便发热。即使是人体自身的正气,一旦郁滞,也会变成邪气和热。发热即使很重,也不会因此死亡。这是因为伤寒开始于寒邪,最终却由热邪形成。只有不发热而只是怕冷的,才是邪气从阴分发生。有的发热多而怕冷少,有的不大便,却小便清稀而频繁。有的是热邪结聚在膀胱,因而小便涩滞不畅。有的是出汗过多而大便困难。有的是出汗后病情仍未解除。有的是汗液不断外泄,不能停止。有的是病程已经超过相应经期,病情仍未解除。有的是体内蓄血而出现黄疸。有的出现气喘,有的出现呕吐。这些都属于太阳经所主的病变。鳌氏按语:仲景确立理论时,每一经都分别列举其主要脉象和主要证候,把它们作为这一经的纲要。即使病情有所变化,只要还没有离开这一经,就不会脱离这一经的主要脉象和主要证候。这就是其中的大致规律。【纲】仲景说:阳明经发生病变,就是胃中邪气结实。【目】李杲说:阳明证,表现为身体发热、眼睛疼痛、鼻腔干燥,不能安睡。不怕风寒而自行出汗,有时还怕热。寸脉和尺脉都长。应以白虎汤为主方治疗。阳明证的禁忌:不应当发汗,也不应当用利尿法,以免耗竭津液,导致蓄血证发生。唯一应当优先做的,是补益津液,因为这是火邪趋向燥化的缘故。所谓补益津液,就是使用连须葱白汤。出汗过多会损伤阳气,攻下过度会损伤阴气,过度利小便,则会使气随之耗散。这三种变化虽然不同,但都同样会损失津液。发汗这种方法,本来是用来帮助阳气的。如果阳气受到阴邪侵袭,寒邪凝结而没有形成有形的积块,就应当发汗,驱除阴邪,使阳气恢复。这就是所谓补益阳气、祛除风寒。如果阴邪已经除去,却又再次发汗,反而会损伤阳气。医经说:阳气过盛,必然会转为阴。所以阳气会自行耗亡。出汗过多会损伤阳气,说的就是这种情况。攻下这种方法,本来是用来帮助阴气的。如果阴气受到阳邪侵袭,热邪结聚而形成有形的积滞,就应当除去已经败坏的积滞,以促使新的阴气生成。这就是所谓补益阴气、祛除火热。如果阳邪已经除去,却又再次攻下,反而会损伤阴气。医经说:阴气过盛,必然会转为阳。所以阴气会自行耗亡。攻下过多会损伤阴气,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发汗并不嫌早。这里说的不是预先过早,而是早晚时辰中的“早”。意思是午前属于阳分,应当在这时发汗。午后属于阴分。不应当发汗。所以说:发汗没有太早的时候。发汗不怕早。这才是善于攻邪。泻下不怕晚。并不是要等很久才算晚。是说巳时以后属于阴分。应当在这时泻下。巳时以前属于阳分。不应当泻下。所以说:
下无太晚。下不嫌晚。是为善守。汗本亡阴。以其汗多。阳亦随阴而走。下本泻阳。以其下多。阴亦随阳而走。故曰。汗多亡阳。下多亡阴也。若犯发汗。多蓄血上焦。为衄。若犯利小便。多蓄血下焦。为发狂。其人如狂也。伤寒有九经。何谓也。太阳、阳明、少阳。太阴、少阴、厥阴。是为六也。有太阳阳明。有少阳阳明。有正阳阳明。是为三也。非九而何。阳明者。太阳少阳皆入于胃。
故曰正阳阳明也。前三经者。阳明自病。不入于里。谓之在经。不为正阳阳明矣。三阳从中治。
何谓也。太阳阳明。大承气汤。少阳阳明。小承气汤。正阳阳明。调胃承气汤。以汗症言之。以少阳居其中。谓太阳症为表。当汗。阳明症为里。当下。少阳居其中。故不从汗下。以小柴胡汤从少阳也。以下症言之。阳明居其中。谓太阳经血多气少。阳明经气血俱多。少阳经气多血少。若从太阳下。则犯少阳。若从少阳下。则犯太阳。故止从阳明也。此三阳合病。谓之正阳阳明。不从标本。
从乎中也。缘阳明经居太少阳之中。此经气血俱多。故取居其中而不从太阳少阳也。阳明自病、调胃承气汤。三阳并病、白虎汤。是从乎中也。如何是入阴可下。答曰。阳入于阴者可下。非入太少厥阴之三阴。乃入三阳也。三阳亦非太少阳明之三阳。乃胃与大小肠之三阳也。三阳皆为腑。以其受盛水谷。传导有形。故曰。入乎阴也。仲景云。已入腑者可下是也。仲景太阳阳明。大承气。少阳阳明。小承气。正阳阳明。调胃承气。是三阳已入于脏者。泄之也。太阴。桂枝汤。少阴。麻黄附子细辛汤。厥阴。当归四逆汤。是三阴未入于腑者。汗之也。
李 曰。阳明夹于二阳之中。阳气盛极。故曰阳明。脉尺寸俱长。长而微洪。经病。长而沉数。
腑病。太阳脉静则不传。如脉数急欲吐者。此寒邪变热传于阳明。当二三日发。以其经中客邪。
故目痛鼻干。身热者。阳明主肌肉。邪甚则身前皆热。不眠者。烦盛津干。胃气不和也。太阳未罢者。发热恶寒。太阳已罢者。不恶寒而反恶热。
烦渴作呕。津干便硬。或即狂言。谓之正阳明。少阳阳明。胁满。不大便而呕。或瘀血发黄。或下血谵语。或胸烦懊 。皆此经所主。然亦有里寒下利。或寒气结积而为痼瘕者。不可不知。
柯琴曰。阳明为传化之腑。当更实更虚。食入。胃实而肠虚。食下。胃虚而肠实。若但实而不虚。
斯为阳明之病根矣。胃实不是阳明病。而阳明之为病。悉从胃实上得来。故以胃家实为阳明一经之纲领也。阳明病外症。身热汗自出。不恶寒。反恶热。
【纲】仲景曰。少阳之为病。口苦。咽干。目眩也。
【目】李杲曰。少阳症。胸胁痛。往来寒热而呕。或咳而耳聋。脉尺寸俱弦。小柴胡汤主之。
须各随仲景本条下加减用之。少阳忌发汗。忌利小便大便。故名三禁。汤乃和解之剂。若犯之。则各随上下前后。本变及中变与诸变不可胜数。宜详之。如何是半表半里。答曰。身后为太阳。是阳中之阳。阳分也。身前为阳明。为阳中之阴。阴分也。阳为表。阴为里。即太阳阳明二分。邪在其中矣。治当不从标本。从乎中治。此乃治少阳之法也。太阳膀胱。水寒也。阳明胃经。燥也。邪在其中。近后膀胱寒水。则恶寒。近前阳明燥金。则发热。故往来寒热也。此为三阳之表里。非内外之表里也。俱不可认作宜下之里。故以此药作和解之剂。非汗非下也。邪在荣卫之间。谓之半表里也。太阳阳明之间。少阳居身之半表里也。五苓散分阴阳。膀胱经之半表里也。理中汤治吐泻。上下之半表里也。
李 曰。少。初也。阳气初嫩。亚于阳明。故曰少阳。脉尺寸俱弦而滑数者。阳极发厥。弦而和者。病欲散。少阳受病。当三四日发。以其脉循胁。络于耳。故风热上壅不利。则耳聋胁痛。寒热往来。不食。呕而口苦咽干目眩。若不呕吐而能食者。为三阴不受邪也。若身无大热躁闷者。阳去入阴无疑矣。似疟。妇人血结。皆此经所主。
柯琴曰。太阳主表。头项强痛为提纲。阳明主里。胃家实为提纲。少阳居半表半里之位。仲景特揭口苦咽干目眩为提纲。奇而至当也。盖口咽目三者。不可谓表。又不可谓里。是表之入里。里之出表处。所谓半表半里也。三者能开能阖。开之可见。阖之不可见。恰合枢机之象。故两耳为少阳经络出入之地。三症为少阳一经病机。兼风寒杂病而言。但见一症即是。不必悉具。
【纲】仲景曰。太阴之为病。腹满而吐。食不下。自利益甚。时腹自痛。若下之。必胸下结硬。
【目】李杲曰。太阴症。腹满咽干。手足自温。自利不渴。时腹痛。脉尺寸俱沉细。
译泻下没有太晚的时候。泻下不怕晚。这才是善于固守正气。发汗本来会损耗阴液。因为汗出过多。阳气也会随着阴液一同耗散。泻下本来会损伤阳气。因为泻下过多。阴液也会随着阳气一同耗散。所以说:汗出过多会损耗阳气。泻下过多会损耗阴液。如果误用发汗法,往往会使血液蓄积在上焦,从而发生鼻衄。如果误用利小便法,往往会使血液蓄积在下焦,从而出现发狂。患者的表现会像发狂一样。《伤寒论》有九经。这是什么意思?太阳、阳明、少阳,太阴、少阴、厥阴,这就是六经。还有太阳阳明,还有少阳阳明,还有正阳阳明,这就是另外三经。合起来不是九经又是什么呢?所谓阳明,是太阳、少阳之邪都归入胃,所以称为正阳阳明。前面所说的三经中,阳明经自身发病,并未传入里,称为病在经,就不属于正阳阳明了。三阳病都从中焦论治。这是什么意思?太阳阳明,用大承气汤;少阳阳明,用小承气汤;正阳阳明,用调胃承气汤。从发汗证来说明,因为少阳位于中间,所以说太阳证属于表证。应当发汗。阳明证属于里证,应当泻下。少阳位于表里之间。所以不能采用发汗或泻下法。应当用小柴胡汤,从少阳进行治疗。从泻下证来说明,阳明位于中间。这是说太阳经血多而气少,阳明经气血都多,少阳经气多而血少。如果从太阳经泻下,就会伤犯少阳;如果从少阳经泻下,就会伤犯太阳。所以只从阳明经治疗。这属于三阳合病,称为正阳阳明。不是从标或本论治,而是从中间的阳明论治。这是因为阳明经位于太阳、少阳两经之间。阳明经的气血都很充足,所以取居中的阳明治疗,而不从太阳、少阳治疗。阳明经自身发病,用调胃承气汤。三阳并病,用白虎汤。这就是从中间的阳明论治。怎样才算病邪进入阴分,可以使用泻下法呢?回答说:阳邪进入阴分,就可以泻下。这里说的并不是进入太阴、少阴、厥阴这三阴经,而是进入三阳腑。这里说的三阳,也不是太阳、少阳、阳明这三阳经,而是指胃、大肠、小肠这三个阳腑。这三个阳经都属于腑,因为腑能够容纳水谷,并传送有形之物,所以说:这是进入了阴分。仲景说:已经进入腑的病邪可以泻下,就是这个意思。仲景所说的太阳阳明,用大承气汤;少阳阳明,用小承气汤;正阳阳明,用调胃承气汤;这是三阳病已经进入脏的情况,所以用泻下法排出。太阴,用桂枝汤;少阴,用麻黄附子细辛汤;厥阴,用当归四逆汤。这是三阴病尚未进入腑的情况,所以用发汗法治疗。李氏说:阳明夹在太阳、少阳两阳之间。阳气旺盛到了极点,所以称为阳明。寸脉和尺脉都长。脉长而略带洪象。这是经病。脉长而沉、数。这是腑病。太阳经脉平静,病邪就不会传变。如果脉数而急,并且想要呕吐,这是寒邪转变为热邪,传入阳明。应在二三日发作。因为邪气滞留在阳明经中,所以眼睛疼痛、鼻子干燥。出现身体发热,是因为阳明经主管肌肉。邪气很重时,身体前面都会发热。出现不能入睡,是由于烦热很盛、津液枯竭,胃气失于和调。太阳病尚未结束时,会发热而怕冷。太阳病已经结束时,就不再怕冷,反而怕热。会烦躁、口渴并发生呕吐。津液枯竭,大便坚硬。有时甚至会出现狂乱妄言。这叫作正阳明。少阳阳明,会出现胁肋胀满,大便不通而呕吐。有时因瘀血而发黄,有时便血并说胡话。有时胸中烦闷、懊恼不安。这些都属于阳明经所主的病证。不过也有里寒而腹泻的情况,或者寒气凝结积聚,形成顽固的癥瘕。这些情况不可不知。柯琴说:阳明是主管食物传送和转化的腑,本应随着食物的传送而时实时虚。食物进入胃中时,胃实而肠虚。食物向下传到肠中时,胃虚而肠实。如果只是实而不虚,这就是阳明病的根本。胃实本身并不等同于阳明病,但阳明病的发生,全都可以从胃实这一点推求出来。所以“胃家实”就是阳明一经的纲领。阳明病的外在证候是:身体发热,汗液自行出,不怕冷,反而怕热。【纲】仲景说:少阳病的表现是:口苦,咽喉干燥,眼花眩晕。【目】李杲说:少阳病的证候是:胸胁疼痛。寒热交替发作并呕吐。有时咳嗽而耳聋。寸脉和尺脉都弦。应当用小柴胡汤主治。还必须根据仲景原文各条所载的加减法分别使用。少阳病忌用发汗法。忌用通利小便和大便的方法。所以称为三禁。这首汤剂是调和、和解之剂。如果触犯这些禁忌,病势就会随着上下、前后等不同方向变化,本经传变、中间传变以及各种变化将多得无法计算。应当详细考察。什么叫作半表半里?回答说:身体后面属太阳,是阳中之阳,属于阳分。身体前面属阳明,是阳中之阴,属于阴分。阳属于表,阴属于里。也就是太阳、阳明二分。邪气就处在其中。治疗时不应拘泥于标和本,而应从中间部位着手治疗。这就是治疗少阳的方法。太阳属膀胱,其性质是寒水。阳明属胃经,其性质是燥。邪气处在两者之间,靠近后面的膀胱寒水,就会怕冷。靠近前面的阳明燥金,就会发热。所以寒热会交替出现。这里说的是三阳经之间的表里,不是人体内外意义上的表里。都不能把它们当作适合使用泻下法的里证。所以把这味药制成和解之剂。既不是发汗法,也不是泻下法。邪气处在营卫之间,称为半表半里。少阳位于太阳、阳明之间,处在身体的半表半里。五苓散能够分利阴阳,这是膀胱经的半表半里。理中汤治疗呕吐、腹泻,这是上、下之间的半表半里。李〔原文此处缺字,疑为“李杲”〕说:“少”是指开始,也就是初始。阳气刚开始生长,次于阳明,所以称为少阳。寸脉、尺脉都弦,并且滑数,是阳气发展到极盛而出现厥逆。脉弦而和缓的〔原文句意未完〕。病势将要向外消散。这是少阳经受病。应当在三四天时发作。因为少阳经脉沿着胁部循行。并联络于耳部。所以风热向上壅塞,气机不利。于是出现耳聋、胁痛。寒热交替发作。不想进食。呕吐,口苦,咽干,眼花眩晕。如果不呕吐而且能够进食,就说明三阴经没有受到邪气侵袭。如果身体没有明显发热,却烦躁不安,那么阳邪已经离开阳经而进入阴经,这是毫无疑问的。症状像疟疾。妇女出现瘀血凝结,都属于少阳经所主管的病证。柯琴说:太阳经主管体表。头项强直疼痛,是太阳病的纲领性症状。阳明经主管体内。胃腑邪气充实,是阳明病的纲领性症状。少阳处在半表半里的位置。仲景特别提出口苦、咽干、目眩作为少阳病的纲领性症状。这种概括奇特而又十分恰当。因为口、咽、眼这三个部位,不能说完全属于表。也不能说完全属于里。它正是表邪进入里的部位,也是里邪出于表的部位。这就是所谓的半表半里。这三个部位都具有开合的特点。邪气外开时,症状可以显现;邪气内合时,症状便不显现。这恰好符合枢机开合的形象。所以两耳是少阳经络出入的部位。这三种症状体现了少阳一经的病机。这里兼括风寒等杂病而言。只要见到其中一种症状,就可以判断为少阳病。不必三种症状全部出现。【纲】仲景说:太阴病的表现是,腹部胀满而呕吐,食物不能下咽或不能进食,自行腹泻,而且越来越严重,腹部时常自发疼痛。如果误用泻下法,胸部以下就一定会出现结聚坚硬。【目】李杲说:太阴病的症状是,腹部胀满,咽喉干燥,手脚自觉温暖,自行腹泻而不口渴,腹部时常疼痛。两侧寸脉、尺脉都沉而细。
太阴病。可汗。可温。可下也。脉浮可汗。桂枝汤。自利不渴。属太阴。以其脏有寒故也。可温。四逆辈。此条虽不言脉。当知脉沉迟而弱。仲景理中汤丸。暨易老人参黄 汤。其轻重或温或热。视人之强弱虚实所宜者选用之。太阴可下者。以本太阳症。医反下之。因而腹满时痛者。太阴也。桂枝芍药汤。大实痛。桂枝加大黄汤。易老云。此非本有是症。以其错下。脾传于胃。故为误下传。太阴禁忌。太阴病。腹满而吐。食不下。自利益甚。时腹自痛。若下之。则胸下结硬。太阴病。脉弱。其人续自便利。设当行大黄芍药者。宜减之。以其人胃气弱。易动故也。伤寒而脉浮缓。
手足自温者。系在太阴。小便自利者。则不发黄。日久利甚。必止者。便硬。乃入腑传阳明也。
李 曰。阴从天降。首曰太阴。在阳为表。在阴为里。邪在表则见阳脉。邪在里则见阴脉。故尺寸俱沉。沉实有力。当下。沉细无力。当温。太阴受病。当四五日发。以其脉布胃中。络于咽嗌。
故腹满或痛。而嗌喉下干燥。或大便不通。小便如常。或自利。手足温而渴者。为传经腑热。或自利不渴。手足冷者。为直中阴经。或因内伤饮食。冷气入脾。必腹痛。胸膈不快。然太阴乃三阳之终。三阴之始。阳经表气未尽。宜汗。半表里胸满多痰。宜吐。传经里热。宜下。直中阴经。宜温。
调脾胜邪。正在此关。
柯琴曰。阳明。三阳之里。故提纲属里之阳症。太阴。三阴之里。故提纲属里之阴症。太阴之上。
湿气主之。腹痛吐利。从湿化也。脾为湿土。故伤于湿。脾先受之。然寒湿伤人。入于阴经。不能动脏。则还于腑也。
【纲】仲景曰。少阴之为病。脉微细。但欲寐也。
【目】李杲曰。少阴症。口燥舌干而渴。脉尺寸俱沉疾。大承气汤。沉迟。四逆汤。
太阴邪入于里。上接于心。与火俱化而克金。恶候或上气。死。入胃。脉沉细而疾。疾则大承气汤下之。下入于本。与水俱化而为寒。厥逆。或见身冷静重。脉沉细而迟。迟则四逆汤温之。疾虽可下。若疾而无力者。亦不可下。为阳将尽也。少阴症。口燥舌干而渴。身表凉。脉沉细而虚。泻心汤。此有形无形之药也。伤寒外症。全在下症。大热而脉反细小。不可下。泻心汤。少阴受病。
身凉无汗。体沉。或体轻。脉沉。有头痛。不厥。麻黄附子泻心汤。
其人病身热而烦躁不宁。大小便自利。其脉沉洪而无力。按之全无者。附子泻心汤。其人病上吐下泻不止。当渴而反不渴。其脉微细而弱。理中汤。渴而脉沉有力而疾者。五苓散。少阴病。发热脉沉者。必当汗。若缓汗之。用麻黄附子细辛汤。若微汗之。用麻黄附子甘草汤。少阴下利。色青者。当下之。色不青者。当温之。口中和者。当温之。口中不和。干燥者。当下之。少阴脉沉细数。病为在里。忌发汗。脉微者。忌发汗。尺脉微弱涩者。忌下。麻黄附子细辛汤。体沉。加防己、苍术。胜湿也。体轻。加石膏、知母。乃胜热也。
李 曰。少阴次于太阴。故曰少阴。脉尺寸俱沉。沉实有力。当下。沉微无力。当温。少阴受病。当五六日发。以其脉起于足心。贯肾。络于肺系。故舌干口燥而渴。或自利清水。心痛腹胀。
或大便闭硬。不欲浓衣者。皆热入里之深也。若厥逆畏寒。欲吐未吐。腹痛自利。小便自利。或干呕亡阳。咽痛。脉微欲寐者。乃阴毒入脏之深也。或下利体痛咳呕者。水气也。或饮食入口则吐。
脉弦迟。厥逆心下实者。不可下也。宜吐之。或脉沉。发热者。宜汗。盖有初得病。直攻少阴。不先自太阳传次而入也。
柯琴曰。三阳以少阳为枢。三阴以少阴为枢。弦为木象。浮而弦细者。阳之少也。微为水象。
沉而微细者。阴之少也。卫气行阳则寤。行阴则寐。日行二十五度。常从足少阴之间分行脏腑。今少阴病。则入阳分多。故欲寐。欲寐。是病患意中。非实能寐也。与少阳提纲。各臻其妙。
鳌按。仲景论。病发热头痛。脉反沉。若不瘥。身体疼痛者。当救其里。宜四逆汤。此条。
旧本俱入太阳篇。少阴病。始得之。反发热。脉沉者。麻黄附子细辛汤。此条。旧本俱入少阴篇。
译太阴病,可以发汗,可以温补,也可以泻下。脉浮的,可以发汗。用桂枝汤。自行腹泻而不口渴,属于太阴病。这是因为脾脏有寒邪。可以用温法治疗。可选用四逆汤这一类方剂。这一条虽然没有说到脉象,但应当知道脉象是沉、迟而弱。仲景的理中汤、理中丸,以及易老的人参黄□汤。根据病情轻重,有的用温法,有的用热法,应当根据患者体质的强弱、虚实,选择适宜的方剂使用。太阴病可以用泻下法的情况,是因为原本属于太阳病,医生却反而误用了泻下法,因而出现腹部胀满、时常疼痛,这就是太阴病。可用桂枝芍药汤。如果腹部胀满疼痛而且邪实严重,可用桂枝加大黄汤。易老说:这并不是原本就有这种病症,而是因为误用了泻下法,脾病传到了胃,所以称为误下后传变。太阴病的禁忌。太阴病,腹部胀满而呕吐,食物不能进食,自行腹泻,而且越来越严重,腹部时常自发疼痛。如果用泻下法,胸部以下就会结聚坚硬。太阴病,脉象虚弱,患者仍然自行大便通畅,假如按理应当使用大黄、芍药,也应该减量。因为患者的胃气虚弱,容易受到损伤。外感伤寒而脉象浮缓,手脚自觉温暖,说明病邪在太阴。如果小便能够自行通利,就不会出现黄疸。如果日久之后腹泻加重,最终必然会停止腹泻,因为大便变得坚硬。这是病邪进入腑中并传入阳明。李氏说:阴气从天部下降,首先称为太阴。在阳经属于表,在阴经属于里。邪气在表,就会出现阳脉,邪气在里,就会出现阴脉。所以寸脉、尺脉都沉,若沉而充实有力,就应当泻下。若沉而细弱无力,应当用温法治疗。这是太阴经受到病邪侵袭。应当在四五日时发作。因为太阴经的脉气分布于胃中。又联络着咽喉。所以会出现腹部胀满,或腹痛。并且咽喉以下感到干燥。有时大便不通。小便和平常一样。有时又会自行腹泻。手脚温暖而口渴的。属于邪气沿经传入腑中而化为热。有时自行腹泻却不口渴。手脚发冷的。属于病邪直接侵入阴经。有时是由于饮食内伤。寒冷之气侵入脾脏。必然会腹痛。胸膈部也感到不舒畅。然而太阴是三阳经传变的终点。也是三阴经的起点。如果阳经的表邪之气尚未完全消退。适宜用发汗法。如果病在半表半里,胸中胀满并且痰多。适宜用催吐法。如果邪气沿经传入里部而化热。适宜用泻下法。如果病邪直接侵入阴经。适宜用温法。通过调理脾脏来战胜邪气。关键正在这一关。柯琴说:阳明。是三阳经的里部。所以提纲把它归属于里证的阳证。太阴。是三阴经的里部。所以提纲把它归属于里证的阴证。太阴经所主的上部。以湿气为主。腹痛、呕吐、腹泻。都是顺应湿邪性质而发生的。脾属湿土。所以受到湿邪伤害时。首先就是脾脏受到影响。然而寒湿伤害人体。进入阴经以后。如果不能扰动脏腑。就会转回腑中。【纲】张仲景说:少阴经的病证表现为。脉象微弱而细。只是想睡觉。【目】李杲说:少阴病证。口燥、舌干而且口渴。寸脉和尺脉都沉而快。用大承气汤。若脉沉而迟。用四逆汤。太阴经的邪气进入里部。向上连接于心。与火邪一同化变,并克制肺金。出现上逆喘促等危重征候。就会死亡。如果邪气进入胃中。脉象沉细而快。脉快的,就用大承气汤泻下。邪气下入其本。与水湿一同化变而成为寒邪。便会出现四肢厥冷。有时还会见到身体发冷、安静而沉重。脉象沉细而迟缓。脉迟的,就用四逆汤温治。脉快虽然可以用泻下法。但如果脉快而无力。也不能使用泻下法。这是因为阳气将要耗尽。少阴病证。口燥、舌干而且口渴。体表发凉。脉象沉细而虚弱。用泻心汤。这属于用有形药物和无形药物相配合的治法。伤寒的外在证候。关键全在于是否出现下证。如果身上大热而脉象反而细小。就不能使用泻下法。应当用泻心汤。少阴经受到病邪侵袭。身体发凉而不出汗。身体感到沉重。有时身体反而感到轻快。脉象沉。伴有头痛。没有四肢厥冷。用麻黄附子泻心汤。患者身体发热,烦躁不安。大小便却自行通利。脉象沉而洪大,但无力。按下去全无脉象的。用附子泻心汤。患者上吐下泻不止。本应口渴,却反而不渴。脉象微细而弱。用理中汤。口渴而脉象沉、有力且快的。用五苓散。少阴病。发热而脉象沉的。一定应当发汗。如果缓缓发汗。使用麻黄附子细辛汤。如果只使其微微出汗。使用麻黄附子甘草汤。少阴病出现腹泻。大便颜色发青的。应当用泻下法。大便颜色不发青的。应当用温法治疗。口中感觉正常的,应当用温法治疗。口中感觉不正常,并且干燥的,应当用泻下法治疗。少阴病的脉象沉、细而数,说明病在里。忌用发汗法。脉象微弱的,忌用发汗法。尺部脉象微弱而涩的,忌用泻下法。麻黄附子细辛汤。身体沉重的,加防己、苍术。这是为了增强祛湿的作用。身体轻的,加石膏、知母。这是为了增强清热的作用。李氏说:少阴在太阴之后,所以称为少阴。寸脉和尺脉都沉,沉而充实有力的,应当用泻下法。沉而微弱无力的,应当用温法。少阴受到邪气侵袭,通常应在第五六日发病。因为少阴经脉起于足心,贯通肾脏,又联络肺系,所以会出现舌干、口燥、口渴。有时会自行腹泻,排出清水样粪便,并有心痛、腹胀,有时大便闭结坚硬,不愿穿厚衣服的,都是热邪深入里部的表现。如果出现四肢厥冷、怕冷,想吐却吐不出来,腹痛而自行腹泻,小便通利,或者干呕、阳气亡失,咽喉疼痛,脉象微弱、精神困倦欲睡的,就是阴毒深入脏腑的表现。有时腹泻、身体疼痛、咳嗽呕吐,这是水气所致。有时食物一入口就吐出,脉象弦而迟,四肢厥冷、心下部位胀满结实的,不可以用泻下法,应当用催吐法治疗。有时脉象沉,却发热的,应当用发汗法。这是因为有些人刚开始得病时,邪气就直接侵犯少阴,并不是先从太阳经依次传入的。柯琴说:三阳经以少阳经为枢纽。三阴经以少阴经为枢纽。弦脉象征木。浮而弦细的脉,表示阳气不足。微脉象征水。沉而微细的脉,表示阴气不足。卫气运行于阳分时,人就醒着,运行于阴分时,人就入睡。卫气每天运行二十五度。通常从足少阴经之间分别运行于脏腑。现在少阴患病,卫气便更多地进入阳分,所以总想睡觉。所谓想睡觉,是病人主观上的困倦感觉,并不是真的能够安睡。这与少阳病的提纲,各自都体现了精妙之处。鳌氏按语:张仲景论述:患病发热、头痛,脉象却反而沉,如果病情没有痊愈,又身体疼痛,应当先救治里证,适宜用四逆汤。这一条,旧版本都编入太阳篇。少阴病,刚开始得病时,反而发热,脉象沉的,用麻黄附子细辛汤。这一条,旧版本都编入少阴篇。
前人因有少阴症似太阳。太阳脉似少阴。而反用药不同之说。窃思头疼发热。固是太阳表症。然脉沉。已为在里。则此条当是初起属太阳。及既入里。虚阳之浮于表者虽仍发热。而寒邪据里。实属真阴难解。故脉沉。而必治以四逆也。曰反者。见得初起之时。头痛发热。脉宜浮而反沉。其非专属太阳明矣。故虽治以麻黄而终不瘥。必当以四逆救其里也。夫四逆者。少阴之剂。则此条当属少阴经症。不得以初起之太阳。遂列太阳篇中。并以为太阳脉似少阴也。至少阴病始得而无头痛。宜属少阴症矣。曰反热者。以寒邪尚在于表。但皮肤腠理郁闭为热。故用麻黄细辛以发表间之热。而尤必用附子以温少阴之经。其所以必温之者。以寒邪尚未入里。内未作热也。若寒入里。则必内热而外不热。当见吐利厥逆等症。不曰反发热矣。
【纲】仲景曰。厥阴之为病。消渴。气上冲心。心中疼热。饥而不欲食。食即吐蛔。下之。利不止。
【目】李杲曰。阳中之阳水。太阳是也。为三阳之首。能循经传。亦能越经传。阳中之阳土。
阳明是也。夫阳明为中州之土。主纳而不出。如太阳传至此。名曰循经传也。阳中之阳木。少阳是也。上传阳明。下传太阴。如太阳传至此。为越经传也。阴中之阴土。太阴是也。上传少阳为顺。
下传少阴为逆。此为上下传也。如太阴传太阳。为误下传也。阴中之阳水。少阴是也。上传太阴为顺。下传厥阴为生。如太阳传至此。乃表传里也。阴中之阴木。厥阴也。上传少阴为实。再传太阳。为自愈也。太阳者。巨阳也。为诸阳之首。膀胱经病。若渴者。自入于本也。名曰传本。太阳传阳明胃土者。名曰循经传。为发汗不彻。利小便。余邪不尽。透入于里也。太阳传少阳胆木者。
名曰越经传。为元受病。脉浮无汗。当用麻黄而不用之故也。太阳传少阴肾水者。名曰表传里。
为得病。急当发汗而反下。汗不出。所以传也。太阳传太阴脾土者。名曰误下传。为元受病。脉缓有汗。当用桂枝。而反下之所致也。当时腹痛。四肢沉重。太阳传厥阴肝木者。为三阴脉不至于首。
惟厥阴与督脉上行。与太阳相接。名曰循经得度传。
李 曰。厥阴。阴尽则变。而厥逆生。盖传经至此已尽。无复可传。再传则逆于首经矣。脉尺寸俱沉。沉实有力。当下。沉迟无力。当温。浮缓。病自愈。厥阴受病。当六七日发。以其脉循阴器。络于肝。故唇青舌卷而烦满者。胸中气满急也。或囊拳者。阴囊缩也。在女子则阴户急痛引小腹。此传经厥阴风热毒深于内也。肝木移热克脾。脾受贼邪。五脏六腑皆困。荣卫不通。耳聋囊缩而厥。水浆不入。不知人。则死。速下以救。五死一生。或下利谵语者。内有燥屎也。仍宜下之。
或呕而发热者。和之。或发热恶寒如疟。囊不缩。脉微浮。微缓。胃之脉。脾气既全不受贼邪。
荣卫将复。水升火降。寒热作而大汗解矣。或下利腹胀身疼者。当先救表。而后温里。若下利清谷。
大汗出而厥。四肢疼。小腹拘急。或干呕吐沫。或气冲心痛。吐蛔发热消渴。皆厥阴寒症也。宜温之。以上正文六言。乃万病之祖。非得之内经。不能六言包括无遗如此。凡言六经所见之症。即此三阳三阴经症也。凡杂病亦然。
柯琴曰。太阴厥阴。皆以里症为提纲。太阴主寒。厥阴主热。太阴为阴中之至阴。厥阴为阴中之阳也。
鳌按。厥者。绝也。厥阴者。阴绝阳也。阴既绝阳。则本经所发。自无热症。其或有之者。厥阴之脉络于胆。皆少阳相火所化令也。
卷首·总论
阴阳
【纲】仲景曰。病有发热恶寒者。发于阳也。无热恶寒者。发于阴也。发于阳者七日愈。发于阴者六日愈。以阳数七。阴数六故也。
【目】许叔微曰。伤寒六七日。无热。脉沉紧而细。烦躁不饮水。此阴盛格阳也。当用附子霹雳散。饮水者不可服。
吴绶曰。阴症似阳。乃水极似火也。盖伤寒传变。误服凉剂。攻热太速。其人素本肾气虚寒。
遂变阴症。冷盛于内。逼其浮阳之火发于外。面赤烦躁。身微热。渴欲饮而不能饮。大便秘。小便淡黄。或呕逆气促、郑声、咽喉痛。所以状似阳症。如妄投寒凉即死。切其脉沉细微迟者。急用通脉四逆汤。倍参、附以接真阳。设或差迟。则阴盛阳衰。参、附亦不救矣。此与阴盛格阳例同。王太仆所谓身热脉数。按之不鼓击者。名阴盛格阳。非热也。阳症似阴。乃火极似水也。盖伤寒热甚。失于汗下。阳气亢极。郁伏于内。反见胜己之化于外。故身寒逆冷。神气昏昏。状若阴症也。大抵唇焦舌燥。渴饮便秘。溺赤涩。设有稀粪水利出者。此内有燥屎结聚。乃旁流之物。非冷利也。再审有失气极臭者。是也。脉虽沉。切之必滑有力。或时躁热。不欲衣被。扬手掷足。谵语。此阳症也。
译前人因为有少阴病证类似太阳病,太阳病脉象类似少阴病,以及两者反而用药不同的说法。我私下思考,头痛发热,固然是太阳表证,然而脉象沉,已经说明病在里,那么这一条应当是病初起时属于太阳病,等到病邪已经进入里部,浮越于体表的虚阳虽然仍然使人发热,但寒邪已经盘踞在里部,实际上属于真阴之邪难以解除,所以脉象沉,而且一定要用四逆汤治疗。所谓“反”,是指在疾病初起时,出现头痛、发热,脉象本应浮,却反而沉,这就明显不只是太阳病。所以虽然用麻黄治疗,最终仍不能痊愈,一定应当用四逆汤来救治里证。四逆汤,是少阴病的方剂。那么这一条应当归属于少阴经的病证。不能因为它是病证初起,就把它归入太阳病。于是仍把它列在太阳篇中。并且认为这是太阳病的脉象类似少阴病。等到少阴病开始出现时,反而没有头痛。这样就应当属于少阴病证了。所谓反而发热,是因为寒邪还停留在体表。只是皮肤和腠理郁闭不通而产生了热象。所以用麻黄、细辛来发散肌表之间的热邪。而且尤其必须用附子来温暖少阴经。之所以一定要温暖它,是因为寒邪还没有进入体内。体内还没有形成热。如果寒邪进入体内,就一定会出现内热而体表不发热。应当出现呕吐、泄泻、厥冷、四肢逆冷等症状。就不能称为反而发热了。【纲】仲景说:厥阴病的表现是:口渴多饮。气向上冲到心部。心中疼痛而有灼热感。感到饥饿却不想吃东西。一吃东西就吐出蛔虫。如果用攻下法,泄泻就会不止。【目】李杲说:阳中的阳水,就是太阳。它是三阳经的首位。病邪可以沿着经脉传变,也可以越过本经传变。阳中的阳土,就是阳明。阳明就像居于中央的土,主管受纳而不向外排出。例如太阳病传到阳明,就称为沿经传。阳中的阳木,就是少阳。病邪向上传到阳明,向下传到太阴。例如太阳病传到少阳,就称为越经传。阴中的阴土,就是太阴。向上传到少阳是顺传,向下传到少阴是逆传。这叫上下传。例如太阴病传到太阳,就称为误下传。阴中的阳水,就是少阴。向上传到太阴是顺传,向下传到厥阴则是生机。例如太阳病传到少阴,就是由表传入里。阴中的阴木,就是厥阴。向上传到少阴属于实证。再次传到太阳,就是疾病自行痊愈。太阳,就是巨阳。它是各阳经的首位。膀胱经发生病变。如果出现口渴,说明病邪自行进入膀胱本腑。这种情况称为传本。太阳病传到阳明胃土,称为沿经传。这是因为发汗没有彻底,又用利小便的方法,残余的邪气没有排尽,于是透入体内。太阳病传到少阳胆木,称为越经传。这是由于原本就是少阳受病,脉浮而没有汗,本来应当用麻黄,却没有使用,所以才会这样。太阳病传到少阴肾水,称为由表传里。这是因为刚得病时,本应立即发汗,却反而用了攻下法,汗因此发不出来,所以病邪才会传入少阴。太阳病传到太阴脾土,称为误下传。这是因为原本就是太阳受病,脉象缓而有汗,本来应当使用桂枝,却反而用攻下法,因而导致这种传变。当时会出现腹痛,四肢沉重。太阳病传到厥阴肝木,这是因为三阴经的脉都不能上行到头部,只有厥阴经和督脉向上行,能够与太阳经相连接。称为沿经按正常次序传变。李杲说:厥阴,阴气发展到尽头就会发生变化,于是出现厥冷、四肢逆冷。这是因为经脉传变到这里已经结束,不能再继续传变。如果再次传变,就会逆行返回首经。寸脉和尺脉都沉,沉而充实有力,应当用攻下法。沉而迟,并且无力,应当用温法。脉浮而缓,疾病会自行痊愈。厥阴经受病,应当在六七天发作。因为厥阴经脉循行经过生殖器,并联络肝脏,所以会出现嘴唇发青、舌头卷曲,以及烦闷胀满,这是胸中气息胀满而呼吸急促。有的会出现阴囊收缩的情况。这是阴囊收缩。女子则表现为阴户拘急疼痛,并牵引至小腹。这是邪气沿经传入厥阴,风热毒邪深入体内所致。肝木之热转移而克制脾土。脾受到贼邪侵袭。五脏六腑都受到困扰。营气和卫气运行不通。出现耳聋、阴囊收缩和厥逆。水和汤液都不能咽下。神志不清,不认识人。就会死亡。应当赶快用泻下法救治。这种情况十人中有五人死亡,只有一人能够生还。有的出现腹泻而说胡话。这是体内有燥屎。仍然适宜使用泻下法。有的呕吐并发热。应当用和解法治疗。有的发热、怕冷,症状像疟疾发作。阴囊却没有收缩。脉象轻微浮。而且稍缓。这是胃的脉象。脾气已经完整,没有受到贼邪侵袭。营卫之气将要恢复。水气上升,火气下降。寒热交替发作后,出一场大汗,病就会解除。有的腹泻、腹胀,身体疼痛。应当先救治表证。然后再温暖和治疗里证。如果腹泻,排出的是未消化的谷物。大汗淋漓而出现厥逆。四肢疼痛。小腹拘急疼痛。有的干呕,吐出唾沫。有的气向上冲,心胸疼痛。吐出蛔虫,发热,并有口渴多饮而仍不能止渴。这些都属于厥阴寒证。应当用温法治疗。以上正文用了六句话。这是各种疾病的根本。如果不是出自《内经》。就不可能用六句话把它概括得如此周全。凡是说六经所表现的症状。就是这三阳经、三阴经的证候。各种杂病也是如此。柯琴说。太阴和厥阴。都以内在证候作为纲要。太阴主要属于寒。厥阴主要属于热。太阴是阴中至阴。厥阴是阴中之阳。鳌按语说。“厥”的意思是。断绝。所谓厥阴。就是阴气断绝阳气。阴气既然已经断绝阳气。那么本经所出现的病证。自然不会有热证。其中偶尔出现热证的情况。是因为厥阴经的脉络联属于胆。这些都属于少阳相火所化生、所支配的作用。卷首·总论。阴阳。【纲】仲景说。疾病有发热并怕冷的。这是病发于阳。没有发热但怕冷的。这是病发于阴。发于阳的,七天可以痊愈。发于阴的,六天可以痊愈。这是因为阳的数为七。阴的数为六。【目】许叔微说。伤寒经过六七天。没有发热。脉象沉、紧而细。心中烦躁,却不喝水。这是阴气旺盛,把阳气阻隔在外。应当使用附子霹雳散。如果能喝水,就不能服用此方。吴绶说。阴证表现得像阳证。这是水寒之气极盛而表现得像火热。大概是伤寒在传变过程中。误服了寒凉药物。攻治热邪过于急迫。患者平素肾气本来就虚寒。于是转变成阴证。寒邪在体内旺盛。逼迫浮越在外的阳火表现出来。面色发红,心中烦躁。身体微微发热。口渴想喝水,却不能喝。大便秘结。小便颜色淡黄。有的呕吐恶心、呼吸急促、说话声音低微而断续,咽喉疼痛。所以症状看起来像阳证。如果贸然使用寒凉药物,就会死亡。切脉时脉象沉、细、微弱而迟缓。应立即使用通脉四逆汤。加倍使用参、附,以接续真阳之气。假如稍微迟疑。那么阴气就会更盛,阳气就会衰败。即使使用参、附也无法挽救了。这与阴盛格阳的情况相同。王太仆所说的身体发热、脉搏数快。按压时脉搏并不鼓动有力。称为阴盛格阳。这并不是真正的热证。阳证表现得像阴证。这是火热之气极盛而表现得像水寒。大概是伤寒热邪很盛。却错过了发汗和泻下的治疗时机。阳气亢盛到了极点。郁闭潜伏在体内。反而在体外表现出与自身相反的变化。所以身体发冷,四肢厥冷。精神气色昏昧不清。症状看起来像阴证。大体上会见到嘴唇焦干、舌头干燥。口渴而想饮水,大便秘结。小便颜色发红而涩滞不畅。假如排出稀粪水样的大便。这是因为体内有干燥的大便结聚。排出的只是从旁边流出的液体。并不是寒证所致的泄泻。再察看是否有排气极其臭秽的情况。有这种情况就可以确定了。脉象虽然沉。但切按时一定滑而有力。有时还会烦躁发热。不愿意穿衣、盖被。扬手蹬脚。说胡话。这就是阳证。
轻者。人参白虎汤。或小柴胡合解毒汤。内实者。调胃承气汤。潮热者。大柴胡汤加芒硝。若大实大满。秘而不通。大承气汤。必审轻重而酌用之。此与阳盛拒阴亦同。王太仆所谓病患身寒厥冷。
其脉滑数。按之鼓击指下者。名阳盛拒阴。非寒也。
赵嗣真曰。仲景论阴虚阳盛。阳虚阴盛。理实深奥。经曰。邪气甚则实。精气脱则虚。因正气先虚以致邪气客之而为盛实。于是有阴虚阳盛阳虚阴盛之别。愚因括仲景之理而详说之。盖盛指邪气言。虚指正气言。阴阳虚盛。邪正消长之机也。且正气在人。阳主表而阴主里。邪气中人。表为阴而里为阳。若表之真阳先虚。故阴邪乘阳而盛实。表受邪者。阳虚也。脉浮紧。阴邪盛于外也。是谓阳虚阴盛。所以用桂枝辛甘之温剂。汗之则阴邪消。
温之则真阳长。使邪去正安。故愈。又若里之真阴先虚。故阳邪入阴而盛实。里受邪者。阴虚也。脉沉实者。阳邪盛于内也。是谓阴虚阳盛。所以用承气峻苦之寒剂。下之则阳邪消。寒之则真阴长。邪去正安。故愈。以是知仲景主此二症。盖一指表症。一为里症。指邪正消长而言。
非兼言表和里病。里和表病。而谓之阴阳虚盛也。况和者。无病也。以和训虚。恐碍理。
李梃曰。概言之。三阳经病。即阳症。手之三阳。从头走足。故头疼身热云云。三阴经病。即阴症。足之三阴。从足走腹。故腹痛自利云云。然阴阳俱有表里二症。阳症表里同归于热而已。阴症表郁似阳。入里则有传经直中之殊。大抵阳症之表。发热恶寒。清便自调。面光声亮。鼻息如常。手足温。阳症之里。
唇焦舌燥。爪甲红活。身轻易转。烦渴。掀衣。扬手掷足。大便硬闭。小便赤涩。脉浮洪数。用汗吐下和四法以治之。阴症之表。无热恶寒。面惨声短。鼻息气冷。手足厥逆。阴症之里。唇紫舌卷。
爪甲青黑。身重难转。不渴。引衣。卧多蜷足。大便泄利。小便清白。脉细沉微。每与阳症相反。
盖阳症自上而下。故初起有头疼。阴症则无也。阳症自外传入。故郁而为热。阴症则无热而反厥冷也。阳症扬手掷足。阴症则卧多蜷足。阳症内热而渴。阴症则不渴。阳症二便闭。阴症则二便清且利也。惟腹痛与呕。阴阳二症俱有。然阴脉沉微。凡言阳症。多得之风寒暑湿。邪生于太阳也。
凡言阴症。多得之起居饮食喜怒。邪生于少阴也。故云。伤寒挟内伤者。十居八九。此阴阳正病也。
阳邪不深。不能至于厥逆。阴邪不甚。不能至于烦躁。此水极似火。火极似水。谓之反化。亢极则害之义也。阳症潮汗秘赤满渴狂谵。甚则斑血喘急。然热极忽然热伏于内。故身寒四肢厥逆。状若阴症。但身虽冷而不欲近衣。神虽昏而气色光润。脉必沉滑而有力。此阳极似阴也。宜大柴胡下之。或白虎汤、竹叶石膏汤。阴症厥冷吐利不渴静蜷。甚则咽痛郑声。然寒极忽然火浮于外。
发躁扰乱。状若阳症。然身虽烦躁。而引衣自盖。口虽燥渴而饮水不下。脉必沉细无力。此阴极似阳也。宜通脉四逆汤。从治者。反攻也。热药冷冻饮料。冷药热饮。或热药为君。而佐以凉药。或冷药为君。而佐以热药。亦非判然如庸医之差误也。借有热病服热药而愈者。必先服寒药过多。寒病服寒药而愈者。必先服热药过多故耳。若夫以寒治热。以热治寒。此为逆治。逆治者。正治也。正治之法。人孰不知之乎。
张介宾曰。凡治伤寒。须先辨阴阳二症。若病自三阳。不能解散。而传入三阴。则寒郁为热。因成阳症。盖其初病。
必发热头痛。脉浮紧。无汗。以渐而深。乃入阴经。此邪自阳分传来。愈深则愈入。虽则阴经。亦阳症也。脉必沉实有力。其症必烦热炽盛。此当攻里。或清或下。随宜而用。若内不热。安得谓阳症乎。若初起本无发热头疼等症。原不由阳经所传而竟入阴分者。其症或厥冷。或呕吐。或腹痛泻利。或畏寒不渴。或脉来沉弱无力。此皆元阳元气不足。乃为真正阴症。经曰。发热恶寒发于阳。无热恶寒发于阴。此以传经不传经而论阴阳也。阴阳之治。又当察其虚实如下。治伤寒。凡阳症宜凉宜泻。阴症宜补宜温。此大法也。但以经脏言阴阳。则阴中本有阳症。此传经之热邪也。以脉症言阴阳。则阳中最多阴症。此似阳之虚邪也。惟阴中之阳易辨。而阳中之阴难知。如发热狂躁。口渴。心烦喜冷。饮水无度。
大便硬。小便赤。喉痛口疮。身粗气急。脉滑实有力者。此真正阳症也。其有身虽热。而脉来微弱无力者。此虽外症似阳。实非阳症。陶节庵云。凡发热面赤。烦躁揭衣。唇口赤裂。言语善恶。不避亲疏。虚狂假斑。脉大者。人皆误认阳症。殊不知阴症。不分热与不热。须凭脉下药。至为切当。不问脉之浮沉大小。(亦是切脉要诀)但指下无力。重按则无。
译病情较轻的。用人参白虎汤。或者用小柴胡合解毒汤。如果里证实邪壅盛。用调胃承气汤。有潮热的。用大柴胡汤加芒硝。如果大便极其坚实、腹中极其胀满。大便秘结不通。用大承气汤。必须审察病情轻重,斟酌使用。这与阳气旺盛、排斥阴气的情况相同。王太仆所说的病人身体发冷、四肢厥冷。而脉象滑数。按下去脉势如鼓击指下。称为阳盛拒阴。并不是寒证。赵嗣真说:张仲景论述阴虚阳盛。以及阳虚阴盛。其中的道理确实深奥。经典说:邪气过盛,就表现为实证。精气脱失,就表现为虚证。由于正气先虚,邪气乘虚侵入,于是形成邪气盛实。因此便有阴虚阳盛、阳虚阴盛的区别。我于是概括张仲景的道理,详细说明如下。所谓盛,是指邪气而言。所谓虚,是指正气而言。阴阳的虚盛。正是邪气与正气消长变化的关键。而且,人体中的正气。阳气主宰体表,阴气主宰体内。邪气侵入人体。在邪气而言,体表属阴,体内属阳。如果体表的真阳先虚。阴邪就会乘阳虚而盛实。邪气侵犯体表的。属于阳虚。脉象浮而紧。这是阴邪盛于体外的表现。这叫作阳虚阴盛。所以使用桂枝这类辛甘温性的药剂。用发汗法治疗,阴邪就会消退。用温法治疗,真阳就会增长。使邪气祛除,正气安定。所以病就会痊愈。又如体内的真阴先虚。阳邪就会侵入阴分而盛实。邪气侵犯体内的。属于阴虚。脉象沉而有力的。这是阳邪盛于体内的表现。这叫作阴虚阳盛。所以使用承气汤一类峻烈、苦寒的药剂。用攻下法治疗,阳邪就会消退。用寒凉法治疗,真阴就会增长。邪气祛除,正气安定。所以病就会痊愈。由此可知,张仲景所说的这两种证候。其中一种指表证。另一种指里证。说的是邪正消长的情况。并不是兼指表和里的病。也不是指里证与表证同时存在。却把这种情况称为阴阳虚盛。何况所谓和。就是没有疾病。如果把“和”解释为“虚”。恐怕会妨碍医理的理解。李梃说:概括来说。三阳经发生病变。就是阳证。手三阳经。从头部走向足部。所以会出现头痛、身体发热等症状。三阴经发生病变。就是阴证。足三阴经。从足部走向腹部。所以会出现腹痛、自发性腹泻等症状。然而,阴证和阳证都有表证、里证两种。阳证无论在表在里,最终都归属于热证而已。阴证在表时,郁闭的表现近似阳证。进入里部后,又有循经传变和直接侵入的不同。大体上,阳证的表证。发热而怕冷。大便正常,小便也自行调畅。面色有光泽,声音清亮。呼吸如常。手脚温暖。阳证的里证。嘴唇焦干,舌头干燥。指甲颜色红润鲜活。身体轻快,容易翻身转动。烦躁口渴。掀开衣服。扬手蹬脚。大便坚硬秘结。小便颜色发红而涩滞不畅。脉象浮、大、洪而快。可分别采用发汗、催吐、攻下和调和四种治法来治疗。阴证的表证表现:没有发热,却怕冷。面色惨淡,声音低弱短促。鼻息呼出的气是冷的。手脚厥冷。阴证的里证表现:嘴唇发紫,舌头蜷缩。指甲青黑。身体沉重,难以翻身。不口渴。常把衣服拉过来盖在身上。躺着时大多蜷曲着双脚。大便泄泻。小便清澈。脉象细、沉、微弱。这些表现大多与阳证相反。这是因为阳证的病势由上向下发展。所以刚开始时会有头痛。阴证则没有这些表现。阳证是邪气由体外传入体内。所以郁积而化为热。阴证则没有发热,反而会出现厥冷。阳证会扬手蹬脚。阴证则躺着时大多蜷曲着双脚。阳证体内有热而口渴。阴证则不口渴。阳证大小便闭塞不通。阴证则大小便清稀而通利。只有腹痛和呕吐,阴阳两种证候都可能出现。然而阴证的脉象沉而微弱。凡是所说的阳证,大多是由于风、寒、暑、湿所致,邪气从太阳经产生。凡是所说的阴证,大多是由于起居、饮食以及喜怒失常所致,邪气从少阴经产生。所以说:外感伤寒而兼有内伤的,十个病人中有八九个。这就是阴阳两类的正常证候。阳邪不深重,就不会发展到手足厥逆。阴邪不严重,就不会发展到烦躁不安。这是水盛到极点反而像火,火盛到极点反而像水,称为反化。这就是亢盛到极点反而产生危害的道理。阳证可见潮热、盗汗、大便秘结、小便赤、腹部胀满、口渴、发狂和谵语。病情严重时还会出现发斑、出血和气喘急促。但热邪达到极盛时,热气突然潜伏在体内,所以身体发冷,四肢厥逆。症状看起来像阴证。只是身体虽然冷,却不愿靠近衣被。精神虽然昏乱,但气色仍然明润。脉象一定沉而滑,并且有力。这就是阳气亢盛到了极点而表现得像阴证。适宜用大柴胡汤攻下。也可以用白虎汤或竹叶石膏汤。阴证可见厥冷、呕吐、泄泻、不口渴,以及安静地蜷缩着身体。严重时会咽喉疼痛,说话声音低沉含糊。但寒邪达到极盛时,火气突然浮越到体外,便出现烦躁不安、扰乱不宁。症状看起来像阳证。但身体虽然烦躁,却会把衣服拉过来盖在身上。口中虽然干渴,却喝不下水。脉象一定沉细而无力。这就是阴气亢盛到了极点而表现得像阳证。适宜用通脉四逆汤。所谓从治,就是采用与通常相反的治法。热性药物冷服,寒性药物热服。或者以热性药物作为主药,辅以寒凉药物。或者以寒凉药物作为主药,辅以热性药物。这也不是像庸医发生差错那样截然错误。假如有患热病却服用热性药物而痊愈的,一定是因为此前服用寒凉药物过多。患寒病却服用寒凉药物而痊愈的,一定是因为此前服用热性药物过多。至于用寒凉药物治疗热证,用温热药物治疗寒证,这叫作逆治。所谓逆治,其实就是正治。正治的方法,谁会不知道呢?张介宾说:凡是治疗伤寒,必须先辨别阴证和阳证。如果疾病起于三阳经,邪气不能从三阳经解散,反而传入三阴经,那么寒邪郁积就会化热,因而形成阳证。这是因为疾病刚开始时,一定会发热、头痛,脉浮紧,没有汗。病势逐渐加深,于是传入阴经。这是邪气从阳分传来的,传得越深,病邪就越深入。虽然已经进入阴经,仍然属于阳证。脉象一定沉实而有力。症状一定是烦热炽盛。这时应当攻治里证,或采用清热法,或采用攻下法,根据病情适当选用。如果体内并不发热,又怎么能称为阳证呢?如果疾病刚开始时本来就没有发热、头痛等症状,原本不是由阳经传来,却直接进入阴分,其症状有的表现为四肢厥冷。有的表现为呕吐。有的表现为腹痛、泄泻。有的怕冷而不口渴。有的脉象沉而弱,按之无力。这些都是元阳、元气不足的表现。这才是真正的阴证。经典说:发热而怕冷,是病邪发生于阳分。没有发热而怕冷,是病邪发生于阴分。这是根据病邪是否传入经脉来讨论阴阳的。阴证和阳证的治疗,还应当进一步考察其虚实,具体如下。治疗伤寒病,凡属阳证,宜用寒凉药,宜用泻法。凡属阴证,宜补益,宜温治。这是治疗的大原则。但如果从经脉、脏腑来谈阴阳,那么阴证中本来就有阳证,这是病邪传经所导致的热邪。如果从脉象和症状来谈阴阳,那么阳证中也有很多阴证,这是外表像阳证、实质属于虚证的邪气。阴证中的阳证容易辨别,而阳证中的阴证却难以察知。例如发热、狂躁,口渴,心中烦躁,喜欢喝冷饮,饮水没有节制,大便干硬,小便发红,咽喉疼痛,口舌生疮,身体壮实,呼吸急促,脉象滑而充实有力,这才是真正的阳证。有的人身体虽然发热,但脉象微弱无力,这种情况虽然外在症状像阳证,实际上并不是阳证。陶节庵说:凡是发热、面色发红,烦躁不安,掀开衣服,嘴唇和口部发红、干裂,说话时不论好话坏话,对亲近的人和疏远的人都不加避忌,出现虚假的狂乱和假性斑疹,脉象大,人们都误认为是阳证,却不知道这其实是阴证。阴证并不论有热还是无热,必须根据脉象来用药,这是最为切合恰当的。不论脉象是浮、沉,还是大、小,(这也是切脉的要诀)只要手指下感觉无力,重按时脉象就消失,
便是阴脉。不可与凉药。服之必死。急与五积散通解表里之寒。甚者必加姜、附。又曰。病自阳分传入三阴者。俱是脉沉。须以指下有力无力为辨。(切脉要诀)有力者为阳为热为实。无力者为阴为虚为寒。此节庵出人之见也。然以余观之。
似阳非阳之症。不必谓其外热烦躁。微渴戴阳之类。即皆为阴症也。但见其元阳不足。而气虚于中。虽有外热。亦假热耳。设用清凉消耗。则中气愈散。中气既败。则邪气愈强。其能生乎。
卷首·总论 阴阳
附录楼氏节候用药
楼英曰。治中风自汗。用桂枝汤。治伤寒无汗。用麻黄汤。此仲景表散之法。百世不易者也。
元气暴亏。以参、 与桂枝、麻黄等药表散。此丹溪补仲景之法。亦万世不易者也。至韩祗和戒桂枝。以中风伤寒通作一法治之者。此当时之权变。非百世之常行也。伤寒病有可汗者。仲景但统言其可汗症。及汗脉。或云脉浮而数。或云脉浮紧。或云脉浮无汗而喘。或云脉浮为在表。今略举数条。后人但凭其脉之大概。并不分脉浮有阴阳虚实之理。又不知有可汗不可汗之症。误投发表药。
多成阳毒之症。今举病患有汗恶风无汗恶寒分二等。及据立春以后。立秋以前。气候轻重。各立方治之。庶学人易为开悟耳。病患二三月以前。两手脉浮数。或缓或紧。按之差软。寸关尺若力齐等。其力不甚大不甚小者。亦未可便投解表药。此见里症。未见表脉也。宜候寸脉力小于关尺。即可投解表药。大抵治伤寒。见症不见脉。未可投药。见脉不见症。虽少投药亦无害。凡治杂病。以症为先。脉为后。治伤寒。以脉为先。症为后。病患两手脉浮数而紧。名曰伤寒。若关前寸脉力小。
关后尺脉力大。不恶风。不自汗。此乃阴气已盛。先见于脉也。若不投药和之。必恶风自汗出。
若立春后至清明前。宜调脉汤。清明后至芒种前。葛根柴胡汤。芒种后至立秋前。人参桔梗汤。病人两手脉浮数而缓。名曰中风。若寸脉力小。尺脉力大。虽不恶风。不自汗。此乃阴气已盛。先见于脉。若不投药和之。必恶风自汗出。若立春后清明前。薄荷汤。清明后芒种前。防风汤。芒种后立秋前。香芎汤。病患两手脉浮数。或紧或缓。寸脉短。反力小于关者。此名阴盛阳虚也。若汗出恶风。是邪气在表。阴气有余也。素问云。阴气有余。为多汗身寒。即可投消阴助阳表剂以治之。立春后清明前。六物麻黄汤。清明后芒种前。七物柴胡汤。芒种后立秋前。发表汤。病患脉浮数。或紧或缓。其脉上出鱼际。寸脉大于关尺者。此名阳盛阴虚也。若发热冒闷。口燥咽干者。乃是邪气在表。阳气独有余也。可投消阳助阴药以解表。立春后清明前。人参汤。清明后芒种前。前胡汤。芒种后立秋前。石膏汤。病患两手脉浮数。或紧或缓。三部俱有力。无汗恶风者。此是阴阳气俱有余。可用药平之。立春后清明前。解肌汤。清明后芒种前。芍药汤。芒种后立秋前。知母汤。仲景云。伤寒为病。脉缓者名中风。脉紧者名伤寒。今分此二端何也。始因冬天寒毒之气中人。其内伏之阳。沉潜于骨髓之内。每至春夏发时。或因外伤寒而引内邪。或因外伤风而引内邪。既出而为病。一也。古人云。立此二端。恐后人疑其脉紧与缓治别也。若中风伤寒脉异。何故仲景无别法治之。此乃后人不究仲景之心也。病患始得病。一二日至五六日。尚有表邪及表症。亦可根据脉症投药。
凡投解表及发表药。每一日可饮三服。病甚可至五服外。不可顿服药也。如症未解。次日再投。如症仍未解。可作热粥助之。粥内加葱白亦可。如汗出。勿浓衣盖覆。恐汗多作亡阳症也。海藏云。
韩氏微旨可汗一篇。有和解因时法。言伤寒之脉。头小尾大。伤风之脉。头大尾小。李思训保命新书。亦分尺寸。与仲景同。非若前人总言尺寸脉俱浮而紧。俱浮而缓。紧则为伤寒无汗。缓则为伤风自汗。又有伤寒有汗者。伤风无汗者。脉亦互参。与症不同。前人已尽之矣。惟韩李所言头小尾大即为伤寒。尾小头大即为伤风。又间有脉症未显于尺寸者。故韩子述为和解因时法也。又恐后人疑其不与前圣合。遂于本方内又立加减法数条。亦不越前人之意。何其当哉。
又寸口脉小。饮冷。与雾露所伤。同作中焦治。今韩李云。伤寒寸小者。勿认饮冷与雾露同伤一体也。饮冷雾露所伤。寸口举按全无。是阴气在胃不和。阳气不能升越也。伤寒寸口小者。只于关部下至膀胱本部见之。寸口虽小。只是举之微小。沉按之有也。若果寸口举按全无。即不可解表。
译便是阴脉。不可给服寒凉药,服用后必定会死亡。应当赶快给予五积散,以通治表里寒邪。病情严重的,必定要加姜、附。又说:疾病从阳分传入三阴经的,脉象全都沉,必须根据指下按脉时有力还是无力来辨别。(切脉要诀)有力的是阳证、热证、实证,无力的是阴证、虚证、寒证。这是节庵提出的高明见解。然而依我看来,那些似乎是阳证而实际上不是阳证的病症,不必说凡是有体表发热、烦躁,轻微口渴、戴阳等表现,就全都属于阴证。只要看出其元阳不足,而且中焦气虚,即使有体表发热,也不过是假热罢了。假如使用清凉而损耗正气的药物,那么中气就会更加涣散,中气一旦败坏,邪气就会更加强盛,这样还能活下来吗?卷首·总论 阴阳 附录:楼氏按节气候况用药 楼英说:治疗中风而自汗的,使用桂枝汤。治疗伤寒而无汗的,使用麻黄汤。这是仲景发散肌表邪气的方法,历经百世也不会改变。如果元气突然大亏,就用参、〔缺字〕与桂枝、麻黄等药发散肌表。这是丹溪对仲景治法的补充,同样是万世不变的原则。至于韩祗和告诫不可使用桂枝,把中风和伤寒一概采用同一种方法治疗,这是当时根据具体情况采取的权宜变化,不是百世通行不变的常法。伤寒病中有可以发汗的,仲景只是概括地说明可以发汗的症状,以及适合发汗时的脉象。有时说脉浮而数,有时说脉浮而紧,有时说脉浮、无汗而喘,有时说脉浮表示病邪在表。现在只略举几条。后世医家只根据脉象的大概,完全不辨别浮脉还包含阴阳虚实的道理。又不知道有些病症可以发汗,有些病症不可发汗。错误地使用发汗解表药,往往形成阳毒证。现在把病人有汗而怕风、无汗而怕冷分为两类,并且根据立春以后,立秋以前,气候寒热轻重的不同,分别制定方剂来治疗,希望学医的人容易因此领会。病人在二三月以前,两手的脉象浮而数,有时缓,有时紧。按压时脉象稍软。寸、关、尺三部的脉力若相等。脉力不太大也不太小。也不能马上使用解表药。这是已经出现里证。还没有出现表证的脉象。应当等到寸脉的力量小于关脉和尺脉。这样才可以使用解表药。大体说来,治疗伤寒。已经出现症状却没有相应的脉象。还不能使用药物。已经出现脉象却没有相应的症状。即使少量用药,也没有害处。凡是治疗杂病。以症状为先。以脉象为后。治疗伤寒。以脉象为先。以症状为后。患者两手的脉象浮、数而紧。这叫作伤寒。如果关前的寸脉力量小。关后的尺脉力量大。却不怕风。也不自行出汗。这是阴气已经旺盛。先在脉象上显现出来了。如果不及时用药调和。必然会怕风并自行出汗。如果在立春之后、清明之前。宜用调脉汤。清明之后、芒种之前。宜用葛根柴胡汤。芒种之后、立秋之前。宜用人参桔梗汤。患者两手的脉象浮、数而缓。这叫作中风。如果寸脉力量小。尺脉力量大。即使不怕风。也不自行出汗。这是阴气已经旺盛。先在脉象上显现出来了。如果不及时用药调和。必然会怕风并自行出汗。如果在立春之后、清明之前。宜用薄荷汤。清明之后、芒种之前。宜用防风汤。芒种之后、立秋之前。宜用香芎汤。患者两手的脉象浮、数。或紧,或缓。寸脉短。反而比关脉的力量小。这叫作阴盛阳虚。如果出汗并怕风。这是邪气在表。说明阴气有余。《素问》说。阴气有余。就会多汗、身体寒冷。即可使用消除阴气、扶助阳气的解表药剂来治疗。立春之后、清明之前。宜用六物麻黄汤。清明之后、芒种之前。宜用七物柴胡汤。芒种之后、立秋之前。宜用发表汤。患者的脉象浮而数。或紧,或缓。脉象上越过鱼际部位。寸脉的力量大于关脉和尺脉。这叫作阳盛阴虚。如果发热、头昏闷。口干、咽喉干燥。这是邪气在表。说明阳气单独有余。可以使用消除阳气、扶助阴气的药物来解表。立春之后、清明之前。宜用人参汤。清明之后、芒种之前。宜用前胡汤。芒种之后、立秋之前。宜用石膏汤。患者两手的脉象浮而数。或紧,或缓。寸、关、尺三部脉都很有力。没有汗而怕风。这是阴阳二气都充盛有余。可以用药物使它们平衡。立春之后、清明之前。宜用解肌汤。清明之后、芒种之前。宜用芍药汤。芒种之后、立秋之前。宜用知母汤。仲景说。伤寒这种病。脉象缓的叫作中风。脉象紧的叫作伤寒。现在把这两种情况分开来说,是什么原因呢?起初是冬天寒毒之气侵入人体。体内潜藏的阳气。沉伏潜藏在骨髓之中。每到春夏之际发作时。有时因外感寒邪而引动体内的邪气。有时因外感风邪而引动体内的邪气。邪气既然发作而形成疾病。本质上是同一种情况。古人说。之所以提出这两种分类。是担心后人误以为脉紧和脉缓必须采用不同的治疗方法。如果中风和伤寒的脉象不同。那么为什么仲景没有分别制定不同的方法来治疗呢?这是因为后人没有深入理解仲景的用心。患者刚开始发病。经过一二日到五六日。如果仍有表邪和表证。也可以根据脉象和症状来用药。凡是使用解表、发汗的药物。每一日可以饮用三服。病情严重时,可以增加到五次以上。不可一次把药全部服下。如果症状还没有解除。第二天再服药。如果症状仍然没有解除。可以煮热粥来辅助治疗。粥里加入葱白也可以。如果出了汗。不要穿得太厚或盖得太严实。恐怕汗出过多会形成亡阳证。海藏说。韩氏《微旨可汗》一篇。提出了根据时机采用和解的方法。他说伤寒的脉象。寸部小,尺部大。伤风的脉象。寸部大,尺部小。李思训《保命新书》。也分别论述寸部和尺部的脉象。与张仲景的说法相同。不像前人那样,总说寸、尺两部的脉都浮而紧。都浮而缓。脉紧就是伤寒而无汗。脉缓就是伤风而自汗。又有伤寒而出汗的情况。也有伤风而不出汗的情况。脉象也要相互参照。有时会与症状不一致。前人对此已经说得很完备了。只有韩氏、李氏所说的寸部小而尺部大,才是伤寒。尺部小而寸部大,才是伤风。又有时脉象和症状不能在寸、尺两部明显表现出来。所以韩氏把它称为根据时机采用和解的方法。又担心后人怀疑这种说法与前代圣贤不相合。于是就在原方中又制定了几条加减法。这也没有超出前人的本意。是多么恰当啊!另外,寸口脉小。因饮用冷水。以及受到雾露侵袭。都应按中焦病来治疗。如今韩氏、李氏说。伤寒而寸口脉小。不能把它误认为与饮冷、雾露所伤属于同一种情况。饮冷或受到雾露侵袭。寸口脉无论轻取还是重按都摸不到。这是阴气停留在胃中而不和。阳气不能向上升发。伤寒而寸口脉小。只是在关部以下直到膀胱所属部位可以摸到。寸口脉虽然小。只是轻取时脉象微小。重按下去仍然可以摸到。如果寸口脉果真轻取、重按都完全摸不到。就不能使用解表法。
只宜温中。不可不知。夫浅学人。只云病在表可发汗。病在里可下。或云不可汗下。未尝有温中之说。仲景伤寒例云。尺寸俱沉细。太阴受病也。尺寸俱沉。少阴受病也。尺寸俱微缓。厥阴受病也。又辨太阴症云。太阴病。脉浮可发汗。桂枝汤。手足温。自利。不渴者。四逆汤。腹满时痛。
桂枝加芍药汤。辨少阴症云。少阴病。始得之。
发热。脉沉者。麻黄附子细辛汤。少阴病。二三日。麻黄附子甘草汤。少阴病。手足寒。身体痛。
骨节疼。脉沉者。附子汤。又厥阴病。吐利。手足厥冷。烦躁欲死者。吴茱萸汤。又少阴病。脉沉。
急温之。四逆汤。今举仲景论中数条。最是三阴病之良法。近今每夏至前。有病伤寒人。十中七八。
两手脉俱沉细数。多是胸膈满闷。或呕逆气塞。肠鸣腹痛。与仲景三阴病说理同而症不同。因不敢妄投仲景三阴病药。若以脉沉。及胸膈满。便数。下药往往不救。常斟酌仲景理中丸与服之。其病轻者。胸中便快。重者。半日许。满闷依然。或有病患脉迟细。投仲景四逆汤温之。以药力大热。
后必发烦躁。因校量此形症。别立方以治之。药多对症。不可不传焉。如病患但两手脉沉细数。
或有力。或无力。或关脉短及小。胸膈塞满。气短不能相接者。便可随脉症投温中药以治之。病患两手脉沉迟。或紧。皆是胃中寒也。若寸脉短。及力小于关尺。此阴盛阳虚也。或胸膈满闷。腹中胀满。身体拘急。手足逆冷。急温之。立春后清明前。温中汤。清明后芒种前。陈皮汤。芒种后立秋前。七物理中丸。病患脉沉细无力。虽三部脉力停等。亦是阴气盛也。更不须候寸脉短治之。或胸胁满闷。身体拘急。手足逆冷。急宜温中药和之。立春后清明前。浓朴丸。清明后芒种前。白术汤。芒种后立秋前。橘皮汤。病患胸膈满闷。时时呕逆。肢节痛。两胁下痛。腹中鸣。此是停饮。二苓汤。
病患服前药。胸膈不满闷者。此上焦有阳也。或药力太过。上焦有热。腹满虚鸣。时时疼痛。
此被汤药消逐得上焦阴气并入下焦也。虽是下焦积寒宿冷。奈上焦阳盛。反难用温下焦药也。病患三部脉沉。寸小于关尺。此为阴盛。宜用温中药以消阴气。浓朴丸。神术汤亦治阴躁不渴。不可误用凉药。若热药冷服。内有伏阳则可。若脉已虚。按之全无力。或病患素无食养者。只可温服。
卷首·总论 阴阳
附录李氏大法
李 曰。阴阳病者为虚。不病者为实。表病里和。则邪出于外而为阳虚阴盛。故发表不远热。
而用辛甘之剂。所以扶阳也。里病表和。则邪入于内而为阴虚阳盛。故攻里不远寒。而用辛苦之药。
所以扶阴也。若阴经自受寒邪。则为脏病。设阴阳气将脱。急宜辛热回阳抑阴。故曰。桂枝下咽。
阳盛则毙。承气入胃。阴盛乃亡。实实虚虚。损不足而益有余。医杀之耳。此汗下之枢机。
汗、吐、下、温、解五法。各有不同。汗。有大汗发表。微汗解肌。以别重轻。下。有急下。
少与微和。渗利以厘清浊。吐。有宣涌探引。或只宽利而不敢吐者。温。有兼补者。和解。则一而已。或曰。传寒无补法。热气得补复盛。更复下之。是重困也。惟虚烦里寒阴症。不在此例。得中者立法动中肯綮。太过者粗工猛进。不及者中工从缓从轻。凡伤寒汗下药。一服中病即止。不必尽剂。与杂病不同。伤寒不过汗吐下三症。若用之得当。有何传变。全在医者精以审处之耳。有暂补法。凡尺寸迟弱。血少也。不问风寒初症杂症。俱忌汗吐下。宜先以小建中汤。或黄 建中汤救之。脉如素实者。小柴胡汤亦可。俟脉不迟。方可施用。伤寒题目未定之时。不知有无风湿劳役痰食等项相兼。似是而非。最宜详辨。故不知者宁可不治。班固有言曰。有病不治得中医。倘一药之误。悔将何及。有不可吐者。膈上寒饮干呕。少阴病也。四肢冷。胃亏也。脉微。下虚也。误吐内烦。损伤元气。遂致不救者有之。若应吐而反温之。则毒瓦斯郁结于胃而为发狂等症。
鳌按。楼氏温法。李氏补法。必精审详确。如果病属三阴。为必当温。且果初病脉弱。为有可补者方可根据法治之。不然。误温误补。为害不浅。故特表出。阅者宜致思焉。毋徒一例视之。遂昧焉以为成法而用之也。
卷首·总论 表里
表症
【纲】仲景曰。太阳之为病。脉浮。头项强痛而恶寒。太阳病。发热汗出。恶风脉缓者。名为中风。太阳病。头痛发热。汗出恶风者。桂枝汤主之。
鳌按。通部中。凡言太阳病。及有表症。或表未罢。皆统表症中。举此二十条。详其正款耳。
非谓表症止于此也。其他各款。亦俱从此例。
【目】朱肱曰。发热恶寒。身体痛而脉浮者。表症也。表症者。恶寒是也。恶寒者。属太阳。
宜汗之。
译只适宜温暖中焦。这一点不可不知。那些学识浅薄的人。只知道病在表就可以发汗。病在里就可以攻下。或者说不可发汗、攻下。却从来没有温暖中焦的说法。张仲景《伤寒例》说。寸、尺两部的脉都沉而细。这是太阴经受病。寸、尺两部的脉都沉。这是少阴经受病。寸、尺两部的脉都微而缓。这是厥阴经受病。又在辨析太阴证时说。太阴病。脉浮,可以发汗。用桂枝汤。手脚温暖。自行腹泻。不口渴的。用四逆汤。腹部胀满,时时疼痛。用桂枝加芍药汤。在辨析少阴证时说。少阴病。刚开始得病时。发热。脉沉的。用麻黄附子细辛汤。少阴病。经过两三天。用麻黄附子甘草汤。少阴病。手脚寒冷。身体疼痛。骨节疼痛。脉沉的。用附子汤。又有厥阴病。呕吐、腹泻。手脚厥冷。烦躁不安,像是要死一样的。用吴茱萸汤。又有少阴病。脉沉。应当立即用温法治疗。用四逆汤。现在列举张仲景论述中的几条。这是治疗三阴病最好的方法。近些年来,每到夏至以前。患伤寒的人。十个人中有七八个。两手的脉都沉、细而数。大多胸膈胀满烦闷。有的呕吐、气机阻塞。肠鸣、腹痛。与张仲景所说的三阴病,在病理上相同,但症状不同。因此不敢随意使用张仲景治疗三阴病的药物。如果只因为脉沉。以及胸膈胀满。大便次数多。就使用攻下药,往往不能挽救病情。常常斟酌病情,给患者服用仲景的理中丸。病情较轻的,胸中就会感到舒畅。病情较重的,过了大约半天,胸中满闷仍然如故。有的患者脉象迟而细,便给予仲景的四逆汤来温治。因为药力过于大热,之后必然发烦躁。于是根据这种形态和症状反复权衡,另立方剂来治疗。药物大多与证候相合,不可不把它传留下来。如果患者两手的脉都沉、细而数,有时有力,有时无力,或者关部脉短小,胸膈堵塞满闷,气短,呼吸不能接续,就可以根据脉象和症状,使用温中药治疗。患者两手脉沉而迟,或者脉紧,都是胃中有寒。如果寸脉短,并且脉力小于关、尺两部,这是阴气旺盛、阳气虚弱。或者胸膈满闷,腹中胀满,身体拘急不舒,手足厥冷,应当立即用温法治疗。立春以后、清明以前,用温中汤。清明以后、芒种以前,用陈皮汤。芒种以后、立秋以前,用七物理中丸。患者脉沉、细而无力,即使三部脉的力量相等,也同样是阴气旺盛。治疗时更不必等到察见寸脉短小。或者胸胁满闷,身体拘急不舒,手足厥冷,应当立即用温中药调和治疗。立春以后、清明以前,用浓朴丸。清明以后、芒种以前,用白术汤。芒种以后、立秋以前,用橘皮汤。患者胸膈满闷,不时出现呕吐、干呕,四肢关节疼痛,两胁下疼痛,腹中鸣响,这是水饮停留。用二苓汤。患者服用了前面的药物。胸膈并不满闷的,这是上焦有阳气。或者是药力过强,使上焦有热,腹部胀满而虚鸣,不时疼痛。这是汤药消散、攻逐之后,使上焦的阴气一并进入下焦。即使下焦确有积聚的寒邪和久留的冷气,但由于上焦阳气旺盛,反而难以使用温暖下焦的药物。患者三部脉都沉,寸脉比关、尺两部小,这是阴气旺盛。宜用温中药来消除阴气。用浓朴丸。神术汤也能治疗阴盛所致的烦躁而不口渴。不可误用寒凉药。如果把热药冷服,体内有伏藏的阳气时才可以这样服用。如果脉已经虚弱,按下去完全没有力量,或者患者平素没有得到饮食滋养,只能温服。卷首·总论 阴阳 附录:李氏大法 李氏说:阴阳有病,就属于虚;阴阳没有病,就属于实。表有病而里和,邪气就会向外而出,形成阳虚阴盛。所以发表时不避用温热药,而使用辛味、甘味的方剂,这是为了扶助阳气。里有病而表和,邪气就会进入内部,形成阴虚阳盛。所以攻里时不避用寒凉药,而使用辛味、苦味的药物,这是为了扶助阴气。如果阴经自身受到寒邪,就属于脏腑病。假如阴阳之气将要脱失,应当立即用辛热药物回护阳气、抑制阴气。所以说:桂枝一旦咽下,阳气过盛就会死亡;承气汤进入胃中,阴气过盛便会丧命。把实证当作实证来补,把虚证当作虚证来泻,损伤不足的,反而增益有余的,这就是医生造成的死亡。这就是汗法和下法的关键。汗、吐、下、温、解这五种治法,各不相同。汗法,有用大汗来发表的,也有用微微出汗来解肌的,用来区别病情的轻重。下法,有应当立即攻下的,也有少量使用、使病势稍稍调和的。用渗利的方法,使清浊得以分开。吐法。其中有宣通、涌吐、探引等方法。也有只采用宽中通利、而不敢使用吐法的。温法。其中有兼用补法的。和解法。和解法就只有一种。有人说:寒邪传变时没有补法。热气一旦得到补益,反而会再次旺盛。还要再用下法。这样就会使病情更加困重。只有虚烦、里寒的阴证,不属于这个范围。用法恰当的,立法施治能够切中病情的关键。用得太过的,是粗疏的医生贸然峻猛进治。用得不足的,是一般医生采取缓和、轻浅的治法。凡是治疗伤寒的发汗、攻下药,服一剂后病情得到控制,就应立即停止。不必把整剂药都服完。这与杂病不同。伤寒的治疗不过是发汗、催吐、攻下三类证治。如果使用得当,还会有什么传变呢?这完全在于医生精心审察并妥善处理。还有暂时采用补法的情况。凡是寸脉、尺脉迟而无力的,都是血少。不论是风寒初起的证候,还是杂病,都忌用发汗、催吐、攻下法。应当先用小建中汤,或者用黄 建中汤来救治。如果脉象一向充实,小柴胡汤也可以使用。等到脉象不再迟缓,才可以施用发汗、催吐或攻下等法。在伤寒的病情尚未判定时,还不知道是否兼有风湿、劳役、痰饮、饮食积滞等情况。有些情况看似相同,实际上并不相同,最应当仔细辨别。所以对于不了解的病情,宁可暂不治疗。班固曾说:有病而不妄加治疗,反而能遇到高明的医生。假如误用一味药,到那时后悔又怎么来得及呢?有些情况不能使用吐法。胸膈以上有寒饮而干呕的,属于少阴病。四肢发冷的,是胃气亏虚。脉象微弱的,是下焦虚弱。误用吐法后,体内烦乱,会损伤元气。因此导致无法救治的,也有这种情况。如果本应使用吐法,却反而用温法,毒气就会郁结在胃中,从而出现发狂等证候。鳌按:楼氏的温法。李氏的补法。必须精心审察,详细而准确地辨明。如果病确实属于三阴病,就必定应当使用温法。而且如果疾病初起时脉象虚弱,确实有可以补益的依据,才可以按照这个法则治疗。否则,误用温法、误用补法,造成的危害就很严重。所以特意把这些内容列举出来。读者应当对此认真思考。不要只把它当作一个固定例证来看待,于是糊里糊涂地把它当成一成不变的法则来使用。卷首·总论 表里 表证 【纲】仲景说:太阳病的表现是:脉象浮,头项强硬疼痛,并且怕冷。太阳病,发热并出汗,怕风,脉象缓的,叫作中风。太阳病,头痛、发热,出汗、怕风的,以桂枝汤为主方治疗。鳌按:贯穿全书来说,凡是说太阳病,以及出现表证,或者表证尚未消除,都统归在表证之中。这里列出这二十条,只是详细说明其中的正条文。并不是说表证只有这些内容。其他各条,也都依照这个例子理解。【目】朱肱说:发热、怕冷,身体疼痛而脉象浮的,属于表证。所谓表证,就是怕冷。怕冷的,属于太阳病。应当用发汗法治疗。
刘完素曰。伤风表症。头痛项强。肢节烦疼。或目疼肌热。干呕鼻塞。手足温。自汗出。恶风寒。其脉阳浮而缓。阴浮而弱。此为邪热在表。皆宜桂枝汤。或汗出憎风而加项背强痛。宜桂枝加葛根汤。伤风及无汗者。虽已服桂枝。反烦不解而无里症者。先刺风池风府。却与桂枝葛根汤服之。
不若通用双解散。免致有麻黄桂枝之误。
伤寒表症。头项痛。腰脊强。身体拘急。发热恶寒。不烦躁。无汗。或头面目痛。肌热鼻干。
或胸满而喘。手足指末微厥。脉浮数而紧者。邪热在表。皆宜麻黄汤。或天水散之类。甚佳。无使药不中病而益加害也。风寒俱中。头项痛。肢体疼。手足温。为中风也。反无汗。恶风。脉浮紧者。
为阴寒也。或头项痛。腰脊强。身体拘急。肢末微厥。不自汗。为伤寒也。反烦躁而脉缓者。为伤风也。风则伤卫。而寒则伤荣。
陈士铎曰。邪入皮毛腠理。将入荣卫。急宜发散。方用白术三钱。柴胡、荆芥、半夏、苏叶、甘草、苍术、丹皮各一钱。水煎服。此方平和之中有妙理。盖木气之郁。最宜平散。今所用俱是直入肝经之圣药。自然肝木疏通。枝叶条达也。
柯琴曰。六经皆有表症。惟太阳主表。故表症表脉。独得其全。如浮脉为在表。太阳首三阳。
其脉气浮而有力。与阳明之兼长大。少阳之兼弦细。三阴之微浮者。不侔矣。头项主一身之表。太阳经络营于头。会于项。故头连项而强。与阳明头额痛。少阳头角痛者。少间矣。恶寒为病在表。六经虽各恶寒。而太阳应寒水之化。故恶寒特甚。与阳明二日自止。少阳往来寒热。三阴之内恶寒者。悬殊矣。太阳只重在表症表脉。不重在经络主病。
【纲】仲景曰。脉浮者。病在表。可发汗。麻黄汤。脉浮而数者。可发汗。宜麻黄汤。
伤寒发汗。解半日许。复烦。脉浮数者。可更汗。宜桂枝汤。太阳病十日已去。脉浮细而嗜卧者。外已解也。设胸满胁痛者。与小柴胡汤。脉但浮。与麻黄汤。
【目】朱肱曰。脉浮。表阳也。素问云。寸口脉浮而盛。病在外。则知脉浮者。表症也。
张元素曰。伤寒之法。先言表里。及有缓急。三阳表宜急。里宜缓。三阴表宜缓。里宜急。又曰。脉浮当汗。脉沉当下。脉浮汗急而下缓。谓三阳表也。脉沉下急而汗缓。谓三阴里也。麻黄汤谓之急。麻黄附子细辛汤谓之缓。内经云。有渍形以为汗。谓汗之缓。里之表。又云。在皮者汗而发之。谓汗之急。表之表也。急汗者太阳。缓汗者少阴。是脏腑之输应也。假令麻黄附子细辛汤。
是少阴始得。发热脉沉。里和无汗。故渍形无汗。今麻黄汤。是太阳症。头项痛。腰脊强。脉浮无汗。里和是也。在皮者汗而发之可也。经曰。治主以缓。治客以急。此之谓也。
李 曰。表病属太阳。凡见头疼发热恶寒。清便自调。腰项脊强。脉浮紧者。即是表症。不拘日数多少。便宜解表。不宜下渗。有汗为表虚。宜解肌。(解肌是轻剂)
无汗为表实。宜发汗。(发汗是重剂)
但发汗亦有轻重。古谓春夏宜汗者。借天时而喻阳邪在外也。其实春月阳气尚微。秋月阳气欲敛。俱不可大汗。夏月天气热。元府开。不必大汗。冬月阳气伏藏。感冒轻者。尤不宜汗。惟伤寒重者。时令严密。皮毛坚致。非大汗无由得散。不得已而从权也。至于阴症。但厥无汗者。妄汗动经则死。或有表邪。辛热微汗以散之可也。
鳌按。首条但言脉浮而不言迟弱。可见其浮而有力矣。然必审其热果在表。乃可用麻黄汤。此篇所举仲景论。
亦非六经无归者。特以伤寒病。宜首辨表里。故不得不列此款以冠于首耳。
【纲】仲景曰。太阳病。项背强KT KT 。无汗恶风者。葛根汤主之。
太阳病。项背强KT KT 。反汗出恶风者。桂枝加葛根汤主之。
【目】王好古曰。治伤寒须分表里。若表里不分。汗下差误。岂为上工。且如均是发热。
身热不渴。为表有热。小柴胡加桂枝。厥而脉滑。为里有热。白虎加人参汤。均是水气。干呕微利。
发热而咳。为表有水。小青龙加芫花。体凉。表症罢。咳而胁下痛。为里有水。十枣汤。均是恶寒。
有热而恶寒者。发于阳也。麻黄、桂枝、小柴胡。无热而恶寒者。发于阴也。附子四逆。均是身体痛。脉浮发热头痛身体痛者。为表未解。麻黄汤。脉沉自利身体痛者。为里不和。四逆汤。以此观之。仲景表里之法甚详。学人宜究心焉。
【纲】仲景曰。结胸症。其脉浮大者。不可下。下之则死。
译刘完素说:伤风的表证,头痛、项部强硬,四肢关节烦扰疼痛,有时眼睛疼痛、肌肤发热,干呕、鼻塞,手足温暖,自发出汗,怕风怕冷。其阳部脉浮而缓,阴部脉浮而弱。这是邪热在表的表现。都适宜用桂枝汤。有的出汗、怕风,并且颈项和后背强硬疼痛。适合用桂枝加葛根汤。伤风以及没有汗出的情况。即使已经服用了桂枝汤。反而烦躁不解,却没有里证的。先针刺风池、风府穴。然后再给他服用桂枝葛根汤。不如一概使用双解散。以免发生误用麻黄、桂枝的错误。伤寒的表证。头痛、颈项痛。腰脊强硬。身体拘急不舒。发热,怕冷。不烦躁。没有汗。有的头部、面部和眼睛疼痛。肌肤发热,鼻腔干燥。有的胸部满闷而喘息。手足指端略有厥冷。脉象浮、数而紧的。这是邪热在表。都适合用麻黄汤。或者使用天水散这一类方剂。效果很好。不要使药物与病情不相应,反而增加危害。风寒同时侵袭。头痛、颈项痛。肢体疼痛。手足温暖。这是风邪伤人的表现。反而没有汗。怕风。脉象浮而紧的。这是阴寒所致。有的头痛、颈项痛。腰脊强硬。身体拘急不舒。肢体末端略有厥冷。不会自行出汗。这是伤寒。反而烦躁,脉象缓的。这是伤风。风邪会损伤卫气。寒邪则会损伤营气。陈士铎说。邪气侵入皮毛和腠理。将要侵入营卫。应当赶快发散邪气。处方用白术三钱。柴胡、荆芥、半夏、苏叶、甘草、苍术、丹皮各一钱。用水煎服。这个方剂看似平和,其中却有精妙的道理。这是因为木气郁滞。最适合用平和的方法疏散。现在所用的药物,都是能够直接进入肝经的良药。这样自然能使肝木疏通。使枝叶得以舒展通达。柯琴说。六经都有表证。只是太阳经主管表证。所以表证和表脉。只有太阳经的表现最为完整。例如浮脉表示病在表。太阳经位居三阳经之首。它的脉气浮而有力。与阳明经兼有长大脉。以及少阳经兼有弦细脉的情况。同三阴经脉仅略微浮起的情况。并不相同。头和颈项主管全身的表部。太阳经的经脉络脉运行到头部。并会聚于颈项。所以头部连着颈项强硬。这与阳明经头额疼痛。以及少阳经头角疼痛的情况。稍有不同。怕冷表示病在表。六经虽然都有怕冷的表现。但太阳经对应寒水之气的变化。所以怕冷尤其严重。阳明经的怕冷到了第二天便会自行停止。少阳经则表现为寒热往来。三阴经内部出现的怕冷。与此有很大差别。太阳经只着重于表证和表脉。不着重于经络所主的病证。【纲】张仲景说。脉象浮的。病在表。可以发汗。可用麻黄汤。脉象浮而数的。可以发汗。适合用麻黄汤。伤寒发汗后。病情缓解了大约半天。又出现烦躁。脉象浮而数的。可以再次发汗。适合用桂枝汤。太阳病已经过了十天。脉象浮细而喜欢睡卧的。表邪已经解除。假如胸部满闷、胁肋疼痛。就给他服用小柴胡汤。如果脉象只是浮。就给他服用麻黄汤。【目】朱肱说。浮脉。是表部的阳气。《素问》说。寸口脉浮而有力。病在外部。由此可知,脉象浮的。就是表证。张元素说。治疗伤寒的方法。首先要说明表里。以及病情有缓有急。三阳经的表证应当迅速发汗。里证的治疗应当缓和。三阴经的表证应当缓和治疗。里证则应当迅速治疗。又说:脉象浮,应当发汗。脉象沉,应当攻下。脉浮时应迅速发汗,而攻下应当缓和。这说的是三阳经的表证。脉沉时应迅速攻下,而发汗应当缓和。这说的是三阴经的里证。麻黄汤属于迅速发汗的治法。麻黄附子细辛汤属于缓和发汗的治法。《内经》说:有使形体受到浸润而出汗的治法。这是说发汗应当缓和。这是里证的表层。又说:病邪在皮肤的,应当用发汗法使其发散。这是说发汗应当迅速。这是表证的表层。需要迅速发汗的是太阳证。需要缓和发汗的是少阴证。这就是脏腑之间相互传输、对应的关系。比如使用麻黄附子细辛汤,这是少阴病刚开始发生,出现发热、脉沉,里气调和而没有汗,所以只是使形体受到浸润,并不强行发汗。至于麻黄汤,这是太阳病,有头痛,腰部和脊背强硬,脉浮而没有汗,里气是调和的。病邪在皮肤,因此可以用发汗法使其发散。经典说:治疗原有的病因,应当采用缓和的方法;治疗后来侵入的病邪,应当采用迅速的方法。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李氏说:表证属于太阳经。凡是出现头痛、发热、怕冷,大小便清利、调畅,腰部、颈项和脊背强硬,脉象浮而紧的,就是表证。不论患病时间长短,都应当及时解表。不应当使用攻下或渗利的方法。有汗的是表虚,应当解肌。(解肌是较轻的药剂。) 没有汗的是表实,应当发汗。(发汗是较重的药剂。) 但发汗也有轻重之分。古人说春夏适宜发汗,是借助季节气候来比喻阳邪在体外。其实春季阳气还很微弱。秋季阳气将要收敛。这两个季节都不可以大量发汗。夏季天气炎热,腠理毛孔开放,不必大量发汗。冬季阳气潜藏,若只是轻微感冒,尤其不宜发汗。只有伤寒病情严重,又正值气候严寒,皮肤肌表闭固坚实,不用大力发汗就没有办法使病邪发散。这是不得已而采取的权宜之法。至于阴证,如果只是手足厥冷而没有汗,胡乱发汗会损伤经气,甚至导致死亡。如果兼有表邪,可以用辛热药物使其微微出汗,以驱散病邪。鳌氏按语说:开头一条只说脉浮,没有说脉迟、脉弱,由此可见这里的浮脉是有力的。然而一定要审察发热是否确实在表,这样才可以使用麻黄汤。本篇所列举的仲景论述,也不是无法归入六经的内容。只是因为伤寒这种病,应当首先辨别表证和里证,所以不得不把这一条列在开头。【纲】仲景说:太阳病,颈项和背部强硬僵直,没有汗并且怕风的,以葛根汤为主方治疗。太阳病,颈项和背部强硬僵直,反而出汗并且怕风的,以桂枝加葛根汤为主方治疗。【目】王好古说:治疗伤寒必须分清表证和里证。如果表里不分,发汗、攻下用错了方法,怎么能算得上高明的医者呢?比如同样都是发热,身体发热而不口渴,是表有热,应使用小柴胡加桂枝。手足厥冷而脉象滑,是里有热,应使用白虎加人参汤。同样都是水气病,干呕而稍有腹泻,发热并且咳嗽,是表有水,应使用小青龙加芫花。身体发凉,表证已经消退,咳嗽并且胁下疼痛,是里有水,应使用十枣汤。同样都是怕冷。有发热却怕冷的。这是病邪从阳分发起。可用麻黄、桂枝、小柴胡等方。没有发热却怕冷的。这是病邪从阴分发起。可用附子、四逆等方。两种情况都会有身体疼痛。脉浮、发热、头痛并且身体疼痛的。说明表邪尚未解除。宜用麻黄汤。脉沉、腹泻而身体疼痛的。说明里气不和。宜用四逆汤。由此看来。仲景辨治表里证的方法十分详尽。学习医术的人应当用心研究。【纲】仲景说。结胸证。如果脉象浮大。不可使用攻下法。如果误用攻下法就会死亡。
【目】朱震亨曰。 矩新书。谓有杂合邪者。当以杂合法治之。譬如恶寒发热。得之感冒。明是外合之邪。已得浮数之脉。而气口又紧盛。明为食所伤。病者又倦怠。脉重按俱有空豁意。而胸膈痞满。间引两胁。其脉轻取又似乎弦。此平昔多怒肝邪之所为也。细取左尺。大而沉弱。此又平时房劳之过也。治法。宜以感冒一节且放后。先视其形色强弱浓薄。且以补中化食行滞。清凉胃火。
而以姜辣行之。则中气稍回。伤滞稍行。津液得和。通体得汗。外感之邪自解。医者不知详审求之。
只顾表散外邪。又不推究兼见之邪脉。亦不穷问所得之病因。如性情之着执。巧施杂合治法。将见正日虚。邪日固。皆拙工之过也。
鳌按。杂合病以亦有表症。故附此。
楼全善曰。凡外伤风寒者。皆先因动作烦劳不已。致内伤体虚。然后外邪得入。故一家之中。
有病者。有不病者。由体虚则邪入。而体不虚则邪无隙可入而不病也。故伤寒为病。属内伤者十居八九。后人泥于伤寒无补法一语。但见寒热。不分虚实。一例汗下。必致夭伤者多矣。
卷首·总论 表里
里症
【纲】仲景曰。阳明之为病。胃家实也。
【目】朱肱曰。不恶寒。反恶热。手掌心并胁下 汗出。胃中干燥结聚。潮热。大便闭。
小便如常。腹满而喘。或谵语。脉浮而滑者。里症也。里症者。内热也。内热属阳明。下之。
李 曰。里症。始焉脉浮而大。今则沉而数。始焉惺而静。今则躁而动。始焉头疼发热恶寒。
今则不恶寒反恶热。烦躁倍加。胸连脐腹满痛。胁下掌心自汗 。以致胃干。屎燥秘结。小便赤涩。口干。发狂谵语。掀衣揭被。扬手掷足。六脉有力。即是传经热症。又谓阳盛误汗即死。或有初病即见此症者。不拘日数多少。便宜通利。失下。则血气不通而发厥矣。抑又有说。纯乎表而里无一毫病者。当解表时勿攻里。纯乎里而表无一毫病者。当攻里时勿解表。如表里俱见。或表多里少。表急里缓。则先治表。后攻里。或里多表少。里急表缓。则先攻里。后救表。又表虚里实。药宜辛凉。里虚表实。药宜辛热。皆以里为主。内气正而后可以治表。虽莫急于内。表亦不可缓也。
表里虚实。而医之大分明矣。
鳌按。阳明虽亦有表病。其根总在胃家实。提纲是揭其根。非意不在表也。
【纲】仲景曰。伤寒四五日。脉沉而喘满。沉为里。而反发其汗。津液越出。大便为难。表虚里实。久则谵语。
渴欲饮水。无表症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伤寒发汗已。身目为黄。所以然者。以寒湿在里。不解故也。不可下。于寒湿中求之。阳明病。谵语。发潮热。脉滑而疾者。小承气汤主之。因与承气汤一升。腹中转失气者。更服一升。若不转失气者。勿更与之。
明日不大便。脉反微涩者。里虚也。为难治。不可更与承气汤也。汗出谵语者。以有燥屎在胃中。
此为风也。须下之。过经乃可下之。下之若早。语言必乱。表虚里实故也。下之则愈。宜大承气汤。
【目】朱肱曰。伤寒始发热恶寒。今汗后不恶寒。但倍发热而躁。始脉浮大。今洪实。或沉细数。始惺静。今狂语。此为胃实阳盛。再汗即死。须下之愈。
发汗后不敢再表者。为脉沉实耳。脉若浮者。须再汗也。发汗后不恶寒。只发热。脉沉实。或狂语。此为胃实阳盛。即不可再汗。须下之。设令下后又不解。表里邪亦衰矣。阳明病。头疼。不恶寒。反恶热。胃实故也。阳明气实。故攻头也。调胃承气汤。病患无表里症。发热。八九日。脉虽浮数。宜大柴胡汤下之。大便秘。加大黄。
亦有始得病。便变阳盛之症。便须下。勿拘日数。
更有心胸连脐腹大段疰闷。腹中疼。坐卧不安。冒闷喘急极者。亦不候他症。便下之。凡大便秘。妨闷。尚有表症者。亦须少少饮小承气汤解之。不可过多。令大泄也。失下。则气血不通。
四肢便厥。医人不知。反认是阴厥。复进热药。祸如反掌。不可不察也。
刘完素曰。凡里症。脉实而不浮。不恶风寒。身不疼。自汗谵语。不大便。或咽干腹满者。可下不可汗也。宜三承气汤选用。又不问风寒暑湿。或表里症俱不见。但无表症而有可下者。三一承气汤。此药虽峻攻。使无表热入里。而无结胸或痞之象也。或热结极深。而诸药数下。毕竟不能通利以致将死者。宜大承气加甘遂一钱下之。病在里。脉沉细者。不问风寒暑湿。或表里症俱不见。
或内外诸邪所伤。有汗无汗。心腹痛满。谵妄烦躁。蓄热内盛。但是脉沉者。皆宜三一承气汤合解毒汤下之。解毒调胃汤及承气汤。皆能泻大热。
魏荔彤曰。脉滑而疾。滑虽热盛于里之兆。而疾则热未成实之征。盖热初传入腑。或由浮而变沉大。兼迟滞。方可攻下。今脉滑疾。是犹带数。热变而传入。尚未坚凝结聚。小承气汤消热调津。
足以已病矣。以下尤斟酌尽善之处。
译【目】朱震亨说。《矩新书》。说有多种邪气混合在一起的病。应当用兼顾各类病邪的方法来治疗。比如怕冷而发热。这是因感冒而得病。显然是外感邪气。已经出现浮数脉。但气口脉又紧而有力。显然是饮食损伤所致。病人又感到疲倦无力。重按脉象都显出空虚不充实的意味。胸膈部又痞塞胀满。并且不时牵引到两胁。轻取脉象又似乎带弦象。这是平时多发怒,肝邪所造成的。仔细诊察左尺脉。脉象大而沉弱。这又是平时房事劳损过度造成的。治疗方法是。应先把感冒这一方面暂且放在后面处理。先观察他的形体、面色以及体质的强弱和厚薄。同时用补益中气、消化食物、推动积滞的方法。清除胃中的火热。并用生姜、辛辣之品来推动药力。这样中气就会稍微恢复。饮食所伤及积滞也会稍微运行。津液能够调和。全身能够出汗。外感邪气自然就会解除。医生如果不知道详细审察、寻找病因。只顾着发汗疏散外邪。又不推究同时出现的其他邪气及其脉象。也不彻底追问疾病的由来。例如患者性情上的执着偏激。却巧言施用所谓兼治各种邪气的方法。就会看到正气日益虚弱。邪气日益牢固。这都是医术拙劣的医生造成的过失。鳌按。杂合病也有表证。所以附录在这里。楼全善说。凡是外感风寒的人。都先是因为活动劳累过度,长期不得休息。以致内伤而身体虚弱。然后外来的邪气才得以侵入。所以同一家人中。有的人生病。也有的人不生病。这是因为身体虚弱,邪气就能侵入。身体不虚弱,邪气没有空隙可以侵入,因而不会生病。所以伤寒这种病。十个人中有八九个属于内伤体虚。后世医家拘泥于“伤寒没有补法”这句话。只要见到寒热症状。就不分虚证和实证。一概使用发汗或攻下法。这样导致过早死亡的人就很多了。卷首·总论 表里 里证 【纲】仲景说。阳明病的主要表现。是胃腑邪气壅实。【目】朱肱说。不怕冷。反而怕热。手掌心和胁下出汗。胃中干燥,邪气结聚。出现潮热。大便闭塞不通。小便如常。腹部胀满而喘促。有时说胡话。脉象浮而滑的。属于里证。所谓里证。就是体内有热。内热属于阳明。应当用攻下法治疗。李氏说。里证。起初脉象浮大。现在却变为沉而数。起初神志清醒而安静。现在却烦躁不安而躁动。起初头痛、发热、怕冷。现在却不怕冷,反而怕热。烦躁比以前更加严重。从胸部一直到脐腹都胀满疼痛。胁下和手掌心自行出汗。以至于胃中津液干涸。大便干燥而秘结不通。小便发红,排出涩痛不畅。口干。甚至发狂、胡言乱语。掀开衣服,揭掉被子。扬起双手,乱蹬双脚。六部脉都很有力。这就是邪气传经后的热证。又说阳气旺盛时误用发汗法,会立即死亡。也有人一开始发病就出现这种证候。不受发病日数多少的限制。就应当及时使大便通畅。如果错过了攻下的时机。就会导致血气运行不通而发生厥证。还有一种说法。如果病证完全在表,里部没有丝毫病变。应当解表时,就不要攻里。如果病证完全在里,表部没有丝毫病变。应当攻里时,就不要解表。如果表里两方面的证候都出现。或者表证多、里证少。表证紧急、里证缓和。就先治疗表证。然后再攻治里证。或者里证多、表证少。里证紧急、表证缓和。就先攻治里证。然后再救治表证。另外,表虚而里实。用药宜选辛凉之品。里虚而表实。用药宜选辛热之品。这些情况都应以里证为主。先使内在正气恢复正常,然后才可以治疗表证。虽然里证没有比表证更紧急。表证也不能拖延。表里、虚实。这样,医治疾病的大原则就清楚了。鳌按:阳明病虽然也有表证。但其根本总在于胃腑实证。提纲所说的是揭示它的根本。并不是说其病变不在表。【纲】仲景说:伤寒发病四五天。脉象沉,并有喘息、胸腹胀满。脉沉说明病在里。却反而用发汗法。津液就会外泄。大便便会难以排出。这是表虚而里实。时间久了就会出现胡言乱语。口渴而想喝水。如果没有表证。用白虎加人参汤主治。伤寒发汗以后。身体和眼睛都发黄。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寒湿留在体内。没有解除的缘故。不可以使用攻下法。应当从寒湿方面寻求治疗。阳明病。出现胡言乱语。发作潮热。脉象滑而快。用小承气汤主治。于是先给服承气汤一升。如果腹中转动并排出气体。再服一升。如果没有腹中转动、排气。就不要再给服。第二天仍没有大便。脉象反而微弱而涩。说明里气虚弱。这种情况难以治疗。也不可以再给服承气汤。出汗并出现胡言乱语。是因为胃中有燥结的大便。这属于风证。必须用攻下法治疗。待邪气传过相应经程后,才可以攻下。如果过早攻下。说话必然错乱。这是因为表虚而里实。攻下以后就会痊愈。宜用大承气汤。【目】朱肱说:伤寒初起时发热、怕冷。现在出汗以后不再怕冷。只是发热更加明显,并且烦躁。起初脉象浮大。现在变为洪大而有力。或者变为沉、细、数。起初神志清醒而安静。现在却胡言乱语。这是胃腑实证、阳气旺盛。再次发汗就会死亡。必须用攻下法,病才会好。发汗以后不敢再次解表。是因为脉象沉而有力。如果脉象浮。就必须再次发汗。发汗以后不再怕冷。只发热。脉象沉而有力。或者胡言乱语。这是胃腑实证、阳气旺盛。就不可以再次发汗。必须用攻下法。假如攻下以后病仍未解除。表里两方面的邪气也已经衰减了。阳明病。头痛。不怕冷。反而怕热。这是胃腑实证所致。阳明经气充实。所以邪气上攻头部。用调胃承气汤。病人没有表证和里证。却发热。已经八九天。脉象虽然浮而快。宜用大柴胡汤攻下。如果大便秘结。加大黄。也有刚开始得病,就转变为阳热亢盛的证候,这时就必须使用攻下法,不要拘泥于发病的天数。还有从心胸一直到脐部、腹部都大为疰闷的,腹中疼痛,坐着躺着都不得安宁,胸闷、气喘急促到了极其严重的程度,也不必等待出现其他证候,就可以使用攻下法。凡是大便秘结,感到阻滞、胸腹烦闷,而且仍有表证的,也必须少量服用小承气汤,使其得到缓解。不可用得过多,以免导致大泄。如果错过了攻下的时机,气血就会不通,四肢便会厥冷。医生不了解这一点,反而认为这是阴厥,又给患者服用温热药,灾祸就会转眼发生。对此不可不仔细辨察。刘完素说:凡属里证,脉象充实而不浮,不怕风寒,身体不疼痛,自汗,并有谵语,大便不通,或者咽干、腹部胀满,都可以攻下,不可以发汗。应当酌情选用三种承气汤。又不论是风、寒、暑、湿所致,或者表证、里证都不明显,只要没有表证而有可以攻下的情况,就用三一承气汤。这种药虽然攻伐峻猛,但如果没有表热传入里,也没有结胸或痞证的表现,就不应使用。或者热邪结聚得极深,而且多次使用各种药物攻下,始终不能使其通利,以致病人将要死亡,应当用大承气汤加甘遂一钱攻下。病在里,脉象沉而细的,不论是风、寒、暑、湿所致,或者表证、里证都不明显,或者是内外各种邪气损伤所致,不论有汗还是无汗,只要心腹疼痛、胀满,出现谵妄、烦躁,体内蓄积的热邪很盛,只要脉象沉,都适合用三一承气汤合解毒汤攻下。解毒调胃汤和承气汤,都能泻除大热。魏荔彤说:脉象滑而快。脉滑虽然是里热旺盛的征兆,但脉快则说明热邪还没有结成实邪。这是因为热邪刚开始传入腑,或者脉象由浮转为沉大,并且兼有迟滞,才可以使用攻下法。现在脉象滑而快,仍然带有数脉的特点,说明热邪正在变化并传入里,还没有坚硬凝结、聚积成块。用小承气汤消除热邪、调和津液,就足以治好这种病了。以下所说,是斟酌得最为周全恰当的地方。
鳌按。里症。有虚、有实、有寒、有湿、有热。其邪之入里者。皆为里症。不专指邪实阳盛一边说也。
【纲】仲景曰。伤寒脉浮滑者。此表有热。里有邪。白虎汤主之。
【目】张介宾曰。阳邪在表则表热。阴邪在表则表寒。阳邪在里则里热。阴邪在里则里寒。邪在半表半里间而无定处。则寒热往来。邪在表。则心腹不满。邪在里。则心腹胀痛。邪在表。则呻吟不安。邪在里。则躁烦闷乱。邪在表。则能食。邪在里。则不食。邪在半表里。则不欲食。未至于不能食也。邪在表。则不烦不呕。邪在里。则烦满而呕。凡初见心烦喜呕。及胸膈渐生痞闷者。
邪自表方传里也。不可攻下。凡病本在表。外症悉具。脉反沉微者。以元阳不足不能外达也。但当救里。以助阳散阴为上策。
柯琴曰。此论脉而不及症。因有白虎汤症而推及其脉。只据脉而不审其症。虽表里并言。而重在里热。所谓热结在里。表里俱热者也。
鳌按。发热无汗。口燥渴。心烦。舌上干燥。欲饮水数升。大便秘。皆白虎汤症也。皆应得此脉。
【纲】仲景曰。伤寒脉滑而厥者。里有热也。白虎汤主之。
【目】鳌按。脉滑而厥者。阳厥也。所谓阳极似阴也。然必烦渴引饮。能食而大便难。乃为里有热。
卷首·总论 表里
半表半里症
【纲】仲景曰。伤寒五六日。头痛。汗出。微恶寒。手足冷。心下满。口不欲食。大便硬。脉沉细者。此为阳微结。必有表复有里也。脉沉。亦在里也。汗出为阳微结。假令纯阴结。不得复有外症。悉入在里矣。此为半在表半在里也。脉虽沉细。不得为少阴病。所以然者。阴不得有汗。今头汗出。故知非少阴也。可与小柴胡汤。设不了了者。得屎而解。
【目】成无己曰。邪之客于表者为寒。邪与阳相争则为寒矣。邪之入于里者为热。邪与阴相争则为热矣。邪在半表里。外与阳争而为寒。内与阴争而为热。是以往来寒热。邪居表多则多寒。邪居里多则多热。邪半在表半在里。则寒热亦半矣。邪在表者。必渍形以为汗。邪在里者。必荡涤以取利。其余不外不内。半表半里。又非发汗所宜。又非吐下所对。是当和解则可矣。小柴胡是也。
戴原礼曰。论中有曰太阳经病者。太阴经病者。有曰伤寒者。中风者。有但曰厥者。下利者。
有但曰病者。有但曰某经者。盖以邪中其经。故以经名之。非特谓伤寒之候。谓兼有杂病也。凡云伤寒而不云经者。故非杂病也。谓六经俱有之症。难以一经拘之。中风亦然。凡云下利及厥。与夫称病患等名症者。谓六经、伤寒、中风、杂病等候。俱有是症也。善治病者。须要详辨。太阳传经之邪。各经直中之邪。曾无汗吐下之症。火逆、水喷之症。结胸、发黄、血滞、痞利、厥逆之症。如中风、伤寒、杂病之候。一切之疾。不拘六经。但分表里。盖六经俱有表里二症。但有表症。即发汗。但有里症。即攻下。或表里症俱见。则宜以攻里发汗之药。分表里病症多少用之。病在半表里。
和解之。此传经之治也。杂病寒症在表者。辛温汗之。寒中里者。大热救之。亦在明其表里而已。
李 曰。凡病或渴或不渴。或胸中烦不烦。或呕不呕。或腹胁痛不痛。或咳。或心下悸。或小便不利。少阳所主也。或烦或呕者。邪在表。方传里也。若见耳聋胁痛寒热。呕而口苦。胸胁紧满。
脉弦数。即是半表半里。脉大胸满。多痰。或挟宿食。可吐。百问云。气浮上部。填塞心胸。头痛多涎。此吐症也。经云。其高者因而越之。脉虽大。无甚痰者。不可吐。只宜和解。
卷首·总论 表里
表里俱见症
【纲】仲景曰。中风发热。六七日不解而烦。有表里症。渴欲饮水。水入则吐者。名曰水逆。
【目】朱肱曰。伤寒表症当汗。里症当下。不易之法也。发表攻里。本自不同。桂枝承气。安可并进。然使病患脉浮而大。是表症当汗。其人发热烦渴。小便赤。即当下。此是表里俱见。五苓散主之。若不大便六七日。头痛有热者。是里症。当下。其人小便清者。知不在里。仍在表也。当须发汗。此是两症俱见。即未可下。宜与桂枝汤。若心下满。不欲食。大便硬。脉沉细。是里症当下。
其人头汗出。微恶寒。手足冷。即当汗。此两症俱见。仲景所谓半在表半在里也。小柴胡主之。
若太阳病。表症未除。医数下之。遂挟热而利不止。心下痞硬。仲景谓之表里不解。桂枝人参汤。
本太阳病。医反下之。因而腹痛。是有表复有里。仲景用桂枝芍药汤。痛甚者。桂枝加大黄。太阳病桂枝症。医反下之。利遂不止。脉促者。表未解也。喘而汗出者。葛根黄芩汤。烦躁口苦。腹满而喘。发热汗出。不恶寒。反恶热。此阳明症也。则脉反浮而紧。是表里俱见。不可汗下。宜栀子豉汤吐之。此仲景治伤寒有表复有里之法也。
译鳌按:里证,有虚证、实证、寒证、湿证和热证。凡是邪气进入里的,都属于里证,并不只是指邪气实、阳气盛这一类情况。【纲】张仲景说:伤寒病脉象浮滑,这是表有热,里有邪,应当用白虎汤主治。【目】张介宾说:阳邪在表,就表现为表热;阴邪在表,就表现为表寒;阳邪在里,就表现为里热;阴邪在里,就表现为里寒。邪气处在半表半里之间,位置没有固定,就会出现寒热往来。邪气在表,心腹就不会胀满;邪气在里,心腹就会胀痛。邪气在表,就会呻吟不安;邪气在里,就会躁动、烦闷而神志紊乱。邪气在表,还能进食;邪气在里,就不能进食。邪气在半表半里,就不想吃东西,但还没有达到完全不能进食的程度。邪气在表,就不会烦躁,也不会呕吐;邪气在里,就会烦躁、胀满并呕吐。凡是刚出现心中烦躁、喜欢呕吐,以及胸膈部逐渐产生痞塞闷胀的,都是邪气正从表传入里的表现。不可使用攻下法。凡是疾病本来在表,外在证候都已经出现,脉象却反而沉而微弱的,是因为元阳不足,不能向外通达。这时只应当救治里气,以助阳散阴为最好的策略。柯琴说。这一段论述脉象,却没有涉及症状。因为有白虎汤证,所以推及其脉象。只是依据脉象,却不审察症状。虽然表证、里证都说到了。但重点在于里热。所谓热邪结聚在里。就是表里都发热。鳌按语说。发热而没有汗。口干而口渴。心中烦躁。舌头表面干燥。想要喝下数升水。大便秘结。这些都是白虎汤证。都应当出现这种脉象。【纲】仲景说。患伤寒,脉象滑而四肢厥冷。这是里边有热。主治用白虎汤。【目】鳌按语说。脉象滑而四肢厥冷。这是阳厥。也就是阳气亢盛到了极点,反而表现得像阴证。但必须有心中烦躁、口渴而大量饮水。还能吃东西而大便困难。这样才是里边有热。卷首·总论 表里 半表半里证 【纲】仲景说。患伤寒五六天。头痛。出了汗。稍微怕冷。手脚发冷。心下部胀满。不想吃东西。大便坚硬。脉象沉而细。这叫作阳微结。必定既有表证,又有里证。脉象沉。也说明病在里。有汗出,是阳微结的表现。假如是纯粹的阴结。就不应当再有外在症状。病邪将全部进入里部。现在这种情况是病邪一半在表、一半在里。脉象虽然沉细。却不能判定为少阴病。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阴证不应当有汗。如今头部出了汗。所以知道不是少阴病。可以服用小柴胡汤。假如病情仍未完全解除。排出大便后就会痊愈。【目】成无己说。邪气侵入体表,就表现为寒。邪气与阳气相争,就会表现为寒。邪气进入里部,就表现为热。邪气与阴气相争,就会表现为热。邪气处在半表半里。在外与阳气相争而表现为寒。在内与阴气相争而表现为热。因此会寒热交替出现。邪气在表较多,寒证就较重。邪气在里较多,热证就较重。邪气一半在表、一半在里。寒热表现也各占一半。邪气在表。必然使肌表受到浸润,以发汗祛邪。邪气在里。必然要荡涤里实,使其通利。至于既不在外、也不在内。而是处于半表半里。既不适合用发汗法。也不适合用催吐或泻下法。应当采用和解法,这样才可以。小柴胡汤就是这种治法。戴原礼说。《伤寒论》中有称为太阳经病的。有称为太阴经病的。有称为伤寒的。有称为中风的。有的只称为厥。或称为下利。有的只称为病。有的只称为某一经病。这是因为邪气侵犯了相应的经脉。所以用经脉的名称来命名。并不只是说伤寒的症候。还表示兼有杂病。凡是只说伤寒而不说某经的。因此不是杂病。而是说六经都可能出现的症状。难以限定为某一经的病证。中风也是这样。凡是说下利以及厥的。以及称作病人等名称的病证。都是说六经病、伤寒、中风、杂病等病候。这些病候都可能有这种症状。善于治病的人。必须详细加以辨别。太阳经传来的邪气。以及邪气直接侵入各经的情况。有的并没有发汗、催吐或泻下的症状。也没有因误用火法、以水喷洒而引起的症状。以及结胸、发黄、血瘀、痞满下利、厥逆等症状。至于中风、伤寒、杂病等病候。各种疾病。都不必拘泥于六经。只需辨别病在表还是在里。因为六经都各有表证和里证两类。只要有表证。就应当发汗。只要有里证。就应当攻下。有时表证和里证会同时出现。就应当使用攻治里证、发汗的药物。根据表证、里证症状的多少来分别使用。病在半表半里时,应当采用和解法治疗。这是治疗邪气传经的方法。杂病中寒邪在表的,用辛温药发汗。寒邪侵入里部的,用大热药来救治。也不过是辨明病在表还是在里罢了。李氏说:凡是患病,有的口渴,有的口不渴;有的胸中烦闷,有的不烦闷;有的呕吐,有的不呕吐;有的腹部、胁肋疼痛,有的不痛;有的咳嗽;有的心下悸动;有的小便不畅;这些都是少阳所主的症状。有的烦闷,有的呕吐,说明邪气还在表,正要传入里部。如果出现耳聋、胁痛、寒热往来,呕吐而口苦,胸胁部拘紧胀满,脉象弦而数,就是病在半表半里。脉大、胸中胀满,痰很多,或者夹有宿食,可以用吐法。《百问》说:气向上部浮越,堵塞心胸,头痛并且唾液增多,这是适合用吐法的证候。医经说:邪气处在高位的,应当顺势使其越出。即使脉象大,但没有很多痰,也不可用吐法。只适宜采用和解法。卷首·总论 表里 表里两方面的症状都出现 【纲】张仲景说:中风后发热,六七天仍不痊愈而感到烦闷,同时出现表证和里证,口渴,想要喝水,但水一入口就吐出来的,称为“水逆”。【目】朱肱说:伤寒有表证,应当发汗;有里证,应当攻下;这是不可改变的治法。发汗解表和攻下治里,本来就是不同的治法。桂枝汤和承气汤,怎么可以同时使用呢?然而,如果病人的脉象浮而大,这说明有表证,应当发汗。病人发热、烦闷、口渴,小便发红,就应当攻下。这是表证和里证同时出现,应当用五苓散治疗。如果六七天不解大便,并且头痛、发热,这是里证,应当攻下。如果病人的小便清利,就知道病不在里,仍然在表。应当发汗。这是表证和里证两方面的症状都出现,因此还不能攻下。适宜给病人服桂枝汤。如果心下胀满,不想吃东西,大便坚硬,脉象沉细,这是里证,应当攻下。如果病人头部出汗,稍微怕冷,手脚发冷,就应当发汗。这是表里两方面的症状同时出现。这就是张仲景所说的病证一半在表、一半在里。应当用小柴胡汤治疗。如果是太阳病,表证还没有消除,医生却多次使用攻下法,于是夹杂热邪而腹泻不止,心下痞塞坚硬,张仲景称之为表里不解。应当用桂枝人参汤。原本是太阳病,医生却反而使用攻下法,因而出现腹痛,说明既有表证,又有里证。张仲景使用桂枝芍药汤。如果疼痛很重,就用桂枝汤加大黄。太阳病,表现为桂枝汤证,医生却反而使用攻下法,于是腹泻不止。脉象促,说明表证尚未解除。如果气喘并出汗,应当用葛根黄芩汤。烦躁,口苦,腹部胀满而气喘,发热并出汗,不怕冷,反而怕热,这是阳明证。但脉象反而浮而紧,说明表证和里证同时存在。不可发汗,也不可攻下。适宜用栀子豉汤催吐。这是张仲景治疗既有表证又有里证的伤寒的方法。
王好古曰。大柴胡汤。治表里内外俱热之症。治有表者。或脉浮。或头痛。或恶风。或恶寒。
四症中有一二尚在者。乃十三日过经不解是也。治有里者。或谵语。或妄见。或掷手扬视。此皆里之急者也。若欲汗。则里症已急。欲下。则表症尚在。通用大柴胡汤。
卷首·总论 表里
无表里症
【纲】仲景曰。伤寒六七日。目中不了了。睛不和。无表里症。大便难。身微热者。此为实也。
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目】朱肱曰。伤寒四五日后。以至过经。无表症。又无里症。未可下者。皆可用小柴胡随症加减治之。以至十余日亦可用。十余日外。用小柴胡不愈者。若大便硬。看症可下。则用大柴胡下之。
以过经。其人稍虚。当下者。用大柴胡则稳。恐承气太紧。病患不禁也。如病患无表里症。发热。
七八日。脉虽浮数。可用大柴胡下之。假令已下。脉数不解。至六七日不大便者。有瘀血也。属抵当汤。
柯琴曰。伤寒七日不愈。阳邪入阴矣。目不了了。晴不和。何以故。身微热。是表症已罢。不烦躁。是里症未见。无表里症也。惟不大便而内实。斯必浊邪上升。阳气闭塞。下之而浊阴出下窍。
清阳走上窍矣。
卷首·总论
传变
【纲】仲景曰。伤寒一日。太阳受之。脉若静者。为不传。颇欲吐。若躁烦。脉数急者。为传也。
伤寒二三日。阳明少阳症不见者。为不传也。
【目】鳌按。一日。约辞。非定指一日也。脉静者。太阳伤寒脉浮紧。仍是浮紧之脉。未尝他变也。故病仍在太阳。而亦未他传。此据脉知之。而太阳诸症自在可见。若更验之于症。胸中之阳为在表之寒所郁。因而欲吐躁烦。脉又不静。而浮紧变为数急。太阳之邪。势必入里而传阳明。盖欲吐躁烦。皆阳明胃症也。此又兼审脉症而知之。阳明少阳二经之症。至二三日不见。可知其脉仍浮紧而亦不变。此又但据症而知之也。可见一日太阳。二日阳明。以次相传之日数。未可泥矣。
【纲】仲景曰。太阳病。头痛。至七日以上自愈者。以行其经尽故也。若再作经者。针足阳明。
使经不传。则愈。
【目】鳌按。上条是就太阳伤寒之传经不传经辨之。此条是就太阳伤风之传经不传经言之。其举头痛。包太阳诸症在内。太阳经尽。不再传阳明。故愈。又言再作经云云者。必有实欲再传之势。
方可用针。不然。勿妄施也。
【纲】仲景曰。伤寒三日。三阳为尽。三阴当受邪。其人反能食不呕。此为三阴不受邪也。伤寒三日。少阳脉小者。欲已也。
【目】鳌按。此二条。申明少阳病传不传。并愈不愈之故。盖伤寒一日太阳。二日阳明。三日少阳。迨三日后三阳为尽。三阴当受邪。三阴必先太阴脾。脾与胃表里。今能食不呕。皆胃之握固有力。能以卫脾。故虽脾当受邪而邪不能犯。并邪之在少阳者。亦得藉中州之力。以为驱逐三阳之邪。
且由少阳而已矣。故审其脉。少阳本弦。又邪在而更助其弦长。今变为小。故知其不传阴。而即从少阳解也。不得以脉之小。误认为正虚脉微。
【纲】仲景曰。伤寒六七日。无大热。其人躁烦者。此为阳去入阴故也。
【目】鳌按。六七日者。由少阳误治。延至日久也。外无大热。似宜安静。忽内生烦躁。其三阴之受邪必矣。盖三阳之热作于表。三阴之热甚于里。躁烦者。里热盛也。阳去入阴。以少阳处于半表里。由阳入阴。其机至速。医者不可不急图于早也。
戴原礼曰。凡人伤寒。先犯太阳。以次而传。此特言其概耳。然其中变症不一。有发于阳即少阴受之者。有夹食伤寒。食动脾。脾太阴之经。一得病即腹满痛者。亦有不循经而入。如初得病。
径犯阳明之类。不皆始于太阳也。亦有首尾止在一经。不传他经。亦有止传一二经而止者。不必尽传诸经也。至如病之逾越。不可泥于次第。当随症施治。所以伤寒得外症为多。仲景云。日数虽多。
有表症者。尤宜汗。日数虽少。有里症者。即宜下。
吴绶曰。阳邪以日数次第而传者。由一日至七日。六经传尽。当汗出而解。七日不解。为之再经。二七日不解。为之过经。过经不解。则为坏病。寒之伤人。初无定体。或中于阴。或中于阳。
经言。一二日发热脉沉者。少阴病也。又。一二日口中和。背恶寒者。少阴病也。此皆直中阴经之寒。
非常而为变也。活人书。凡寒邪自背而入者。或中太阳。或中少阴。自面而入者。则中阳明之类。
亦不专主于太阳也。又曰。寒邪首尾只在一经而不传者有之。有间传一二经者。有传过一经而不再传者。亦有足经冤热而传入手经者。有误服药而致传变者多矣。故论曰。一日太阳受之。脉若静者为不传。若脉数躁急烦欲吐者。传也。盖太阳为诸经之首。传变居多。且热邪乘虚之经则传也。
译王好古说:大柴胡汤。用于治疗表里、内外都发热的病证。治疗有表证的情况:或者脉象浮。或者头痛。或者怕风。或者怕冷。这四种症状中还有一两种存在。这就是患病到了第十三日,病程已过一经而病邪仍未解除。治疗有里证的情况:或者说胡话。或者出现妄见。或者双手乱动、眼睛上视。这些都是里证危急的表现。如果想用发汗法,那么里证已经很急重了;如果想用泻下法,那么表证还没有消失。通用大柴胡汤治疗。卷首·总论 表里 没有表里证 【纲】张仲景说:患伤寒六七天,眼中视物不清,眼珠活动不协调,没有表证和里证,大便困难,身体微微发热的,这是实证。应当赶快用泻下法治疗。适宜用大承气汤。【目】朱肱说:伤寒四五天以后,一直到病程超过一经,没有表证,也没有里证,还不能使用泻下法的,都可以根据症状用小柴胡汤随证加减治疗。即使到了十多天,也可以使用。超过十多天以后,使用小柴胡汤仍未痊愈的,如果大便坚硬,观察症状后认为可以泻下,就用大柴胡汤泻下。因为病程已经超过一经,患者身体稍微虚弱,应当使用泻下法时,用大柴胡汤就比较稳妥。这是因为担心承气汤药力过于峻急,病人承受不了。比如患者没有表证和里证,却发热,经过七八天,脉象虽然浮而数,也可以用大柴胡汤泻下。假如已经泻下,脉仍然数而不缓解,到了六七天仍不大便的,是有瘀血。应当归入抵当汤证,用抵当汤治疗。柯琴说:伤寒七天仍未痊愈,说明阳邪已经进入阴分。眼中视物不清,眼珠活动不协调,这是为什么呢?身体微微发热,说明表证已经 समाप्त。没有烦躁,说明里证还没有显现。所以说没有表里证。只是大便不通而里部有实邪。这样浊邪必然向上升,使阳气闭塞不通。用泻下法后,浊阴便从下部孔窍排出,清阳之气也就能从上部孔窍通行了。卷首·总论 传变 【纲】张仲景说:伤寒第一天,太阳经受到病邪,脉象如果安静平和,就是病邪没有传变。如果很想呕吐,或者烦躁不安,脉象数而急促,就是病邪已经传变。伤寒第二三天,如果没有出现阳明、少阳的症状,就是病邪没有传变。【目】鳌按:所谓一天,只是概略的说法,并不是限定为确切的一天。所谓脉象安静,太阳伤寒的脉本来是浮紧,现在仍然是浮紧之脉,没有发生其他变化。所以病仍在太阳经,也没有传到其他经。这是根据脉象判断的。同时太阳经的各种症状仍然可以观察到。如果再从症状方面验证,胸中的阳气被在表的寒邪郁闭,因此想吐而烦躁不安。脉象又不安静,由浮紧变为数而急促,太阳经的邪气 势必进入里部而传至阳明经。因为想吐、烦躁不安,都是阳明胃经的症状。这又是兼从脉象和症状两方面审察而得出的判断。阳明、少阳两经的症状,到了第二三天仍未出现,便可知道脉仍然浮紧,也没有变化。这又是只根据症状作出的判断。由此可见,第一天病在太阳经,第二天病在阳明经。按照病邪依次传变的日数。不能拘泥于此。【纲】张仲景说:太阳病,出现头痛,经过七天以上而自行痊愈,是因为太阳经的病邪传行已经结束。如果又要重新传入经脉,就针刺足阳明经,使病邪不再传变,这样就会痊愈。【目】鳌按:上一条是从太阳伤寒是否传经来加以辨别。这一条是从太阳伤风是否传经来说明。这里举出头痛,是把太阳病的各种症状都包括在内。太阳经的病邪传行完毕,不再传入阳明经,所以能够痊愈。又说“再作经”等,必须确实有将要再次传经的趋势,才可以使用针刺。否则,不要妄加施针。【纲】张仲景说:伤寒经过三天,三阳经的病邪传行已尽,三阴经本应受到病邪侵袭。但患者反而能够进食,也不呕吐,这是三阴经没有受到病邪侵袭。伤寒经过三天,少阳经的脉象变小,这是病将要痊愈。【目】鳌按:这两条,说明少阳病是否传变,以及病能否痊愈的原因。大抵伤寒第一天在太阳经,第二天在阳明经,第三天在少阳经。到了第三天以后,三阳经的病邪传行已尽,三阴经本应受到病邪侵袭。三阴经中必先涉及太阴脾经。脾与胃互为表里。现在患者能够进食而不呕吐,都是因为胃气充实而有力,能够护卫脾脏。所以虽然脾本应受到病邪侵袭,病邪却不能侵犯它。连同停留在少阳经的病邪,也能够借助中焦脾胃的力量,用来驱逐三阳经的病邪,并且从少阳经这一层就能痊愈。所以审察他的脉象,少阳经的脉本来弦,病邪存在时又会使弦脉更加明显而兼长,现在却变小了,因此知道病邪不会传入三阴,而会立即从少阳经解除。不能因为脉象变小,就误认为这是正气虚弱、脉象微弱。【纲】张仲景说:伤寒经过六七天,体表没有明显发热,患者却烦躁不安,这是阳邪离开体表而进入阴分的缘故。【目】鳌按:所谓六七天,是由于少阳病误治,病程拖延到很久。体外没有明显发热,似乎应当安静平稳,却突然在体内产生烦躁,那么三阴经受到病邪侵袭就确定了。大抵三阳经的热邪发作于体表,三阴经的热邪则在体内更为严重。烦躁不安,说明里热旺盛。阳邪离开体表而进入阴分,因为少阳处于半表半里的位置,所以由阳分进入阴分,变化的势头非常迅速。医生不能不及早设法处理。戴原礼说:一般人患伤寒,首先侵犯太阳经,然后依次传变。这只是概括地说而已。但其中的变证并不相同。有的病从阳经发生,却立即由少阴经承受;有的是夹杂食积的伤寒。食积会扰动脾,脾属于太阴经,所以一得病就出现腹部胀满疼痛。也有病邪不按经脉顺序传入,例如刚开始得病,就直接侵犯阳明经一类,并不是都从太阳经开始。也有病始终只停留在一经,不传到其他经。还有的只传变一经或两经便停止,不一定要传遍各经。至于病邪越过经脉次序而传变,不能拘泥于传变的先后次序,应当根据症状施治。所以伤寒出现表证的情况更多。张仲景说:即使患病日数很多,只要有表证,仍然应当发汗。即使患病日数很少,只要有里证,就应当使用下法。吴绶说:阳邪按照日数和经脉次序传变,从第一天到第七天,六经传遍,应当发汗而解除。到了第七天仍未解除,就会再次传经。经过二七日仍未痊愈。这就叫病邪越过了应传的经脉。病邪越过经脉而病情仍不解除。就会变成坏病。寒邪伤害人体。起初并没有固定的部位。有时侵入阴经。有时侵入阳经。医经说:第一二天出现发热,脉象沉的。是少阴病。又说:第一二天口中感觉正常。但背部怕冷的。是少阴病。这些都是寒邪直接侵入阴经。属于异常情况而发生的变证。《活人书》说:凡是寒邪从背部侵入人体的。有的侵入太阳经。有的侵入少阴经。从面部侵入人体的。就会侵入阳明经之类。并不只是专门侵入太阳经。又说:寒邪自始至终只停留在一条经脉而不传变的情况是有的。有时隔一段时间传入一两条经脉。有时传过一条经脉后就不再传变。也有足经郁积发热而传入手经的情况。因误服药物而导致传变的情况也很多。所以医论说:患病第一天,太阳经受到寒邪。脉象如果平静,是病邪没有传变。如果脉搏快而躁动急促,心中烦闷并想呕吐。就是病邪已经传变了。太阳经是各经传变的起始。因此发生传变的情况最多。而且,热邪乘虚侵入哪条经脉,就会向哪条经脉传变。
若经实则不受邪而不传也。且太阳传阳明。阳明传少阳。皆妻传夫。为微邪。少阳传太阴。太阴传少阴。皆夫传妻。为贼邪。少阴传厥阴。太阳传少阳。皆母传子。为虚邪。太阳越经传太阴。乃误下传。亦虚邪。太阳传少阴。乃阴阳双传。即属两感。太阳传厥阴。亦母传子。亦为虚邪。又为首尾传。夫伤寒传至厥阴。为尾。厥者尽也。正将复而邪将解。水升火降。寒热作而大汗解也。若正不复。邪无从解。阴气胜极。则四肢厥冷。舌卷耳聋囊缩。不知人而死矣。
陶氏云。伤寒传足不传手者。俗医之谬论也。夫人之气。自平旦会于膻中。朝行手太阴肺。以次分布诸经。所以一脉愆和。则百脉皆病。彼云传足不传手。何据乎。盖伤寒者。冬时感寒即病之名也。冬时则足太阳少阴正司其令。触冒之则二经受病。次则少阳厥阴。继冬而司春令。而亦受伤。何也。盖风木之令。起于大寒。正当十二月至春分后。方行温令。故风寒亦能伤之。足阳明太阴。中土也。土寄旺四季。则四时寒热温凉之气。皆能伤之。况表邪传里。必归脾胃而成燥屎。用承气以除去之。胃气和矣。手之六经。主于夏秋。故不伤之。足之六经。乃受伤之方分境界也。若言伤足不伤手。则可。谓传足不传手。不可也。况风寒中人。先入荣卫。昼夜循环。无所不到。岂间断于手经哉。仲景云。无奇经。则无伤寒。缘奇经皆附足六经。不附手经。是以寒邪只伤足经也。
伤寒传至五六日。渐变神昏不语。或睡中独语一二句。目赤唇焦舌干。不饮水。与稀粥则咽。不与则不思。六脉细数而不洪大。心下不痞。腹中不满。大小便如常。或传十日以来。形如醉人。医见神昏不已。多用承气。误矣。不知此热传手少阴心经也。然又未知自何经来。答曰。本太阳伤风。
风为阳邪。阳邪伤卫。阴血自燥。热结膀胱。壬病逆传于丙。丙丁兄妹。由是传心。心火上迫而熏肺。所以神昏也。谓肺为清虚之脏。内有火邪。致令神昏。宜栀子黄芩黄连汤。若脉在内者。导赤散。脉在心者。泻心汤。若误用凉膈散。乃气中之血药也。如左寸沉潜有力者。则可用之。或犀角地黄汤亦可。若脉浮沉俱有力者。是丙丁俱有热也。以导赤泻心各半服。此症膀胱传丙。
足传手经也。下传上也。丙传丁也。表传里也。壬传丁者。坎传离也。越经传也。又谓腑传脏也。
活人书。伤寒传足不传手。此言不尽意也。有从足经而传手经者。经云。伤寒或止传一经。或间传一二经。不可拘以始太阳终厥阴也。但凭外症治之。此活法也。与食则咽者。邪不在胃也。不与不思者。神昏故也。热邪既不在胃。误用承气。必死。
只是邪蕴日久。因足经实。手经虚。故冤热耳。有因汗下差误而传。有因七情或劳倦等而传。大抵传于手经。必有所因。所以古人有救逆复脉等法。岂但切中病情。实启后人义例。
李 曰。表多里少为在经。宜清肌解表。里多表少为在腑。宜和肌通里。盖阳明标虽主肌。而其本则胃也。(各经络为标各脏腑为本)然岂独阳明为十二经之长。而有经腑之异乎。仲景曰。三阳受病。未入于腑。可汗而已。三阴受病。已入于腑。可下而已。则三阴有在经者。仍宜微汗之。盖荣卫太阳主皮毛。胃腑主皮肤之下。肌肉之上。及肠胃也。胸胁属少阳。主血。荣百节。流行三部。
脏属三阴。主筋骨。并两足。故太阳为阳之表。阳明为阳之里。若但以脏腑分表里。则腑为表。
脏为里。若合荣卫脏腑分表里。则表者荣卫之所行。里者胃腑之所主。而脏则又深于里。但病入胃。
则亦不更传。
王氏肯堂曰。风寒客于人。使人皮肤闭而为热。故伤寒为病热也。针经曰。多热者易已。多寒者难已。故热虽甚。不死。若两感于寒而表里俱病者。必死。经云。三阳受病。未入于腑者。可汗而已。三阴受病。已入于腑者。可下而已。若两感于寒者死。若五脏六腑皆受病。则荣卫不行。脏腑不通。必死。但按三阳受邪。为病在表。法当汗解。然三阳亦有便入腑者。入腑即宜下。故云。
未入腑可汗。素问腑字作脏字。理胜。盖腑阳而脏阴。且传阳明。即入腑也。三阴受邪。为病为里。
法当下。然三阴亦有在经者。在经则宜汗。故云。已入腑。可下。
译如果经气充实,就不会接受邪气,也就不会传变。太阳经传入阳明经。阳明经传入少阳经。这都是妻经传给夫经。属于微邪。少阳经传入太阴经。太阴经传入少阴经。这都是夫经传给妻经。属于贼邪。少阴经传入厥阴经。太阳经传入少阳经。这都是母经传给子经。属于虚邪。太阳经越过本应传入的经脉而传入太阴经。这是因误用攻下法而导致的传变。也属于虚邪。太阳经传入少阴经。这是阴经和阳经同时发生传变。也就是所谓的两感。太阳经传入厥阴经。也属于母经传给子经。也属于虚邪。又属于从起始经传到末尾经的传变。伤寒传变到厥阴经。就是传变的末尾。“厥”就是尽头、终了的意思。正气将要恢复,邪气也将要解除。水气上升,火气下降。寒热交替发作后,通过大汗病就会解除。如果正气不能恢复。邪气就没有办法解除。阴气极度旺盛。就会出现四肢厥冷。舌头卷曲、耳聋、阴囊收缩。神志不清,最终死亡。陶氏说:伤寒只传入足经而不传入手经。这是庸医的错误说法。人体的气。每天清晨汇聚在膻中。早晨运行于手太阴肺经。然后依次分布到各条经脉。所以一条经脉的运行失调。就会使所有经脉都发生病变。他说病邪只传足经而不传手经。有什么根据呢?所谓伤寒。就是冬季感受寒邪而发病的名称。冬季时,足太阳经和足少阴经正当令。接触并冒犯寒邪,就会使这两条经脉受病。其次是少阳经和厥阴经。它们承接冬季,主管春季的时令。也会受到伤害。为什么呢?因为风木之令。从大寒开始。正当农历十二月直到春分以后。这时才开始施行温暖的时令。所以风邪和寒邪也能使它们受伤。足阳明经和足太阴经。属于中焦之土。土气寄居并旺盛于四季。因此四时的寒、热、温、凉之气。都能伤害它们。何况表邪传入里部。必然归入脾胃而形成燥屎。使用承气汤类方剂将其排除。胃气就会调和。手部的六条经脉。主要主管夏秋两季。所以不会受到伤害。足部的六条经脉。正是寒邪所伤的区域和界限。如果说寒邪伤足经而不伤手经。这样说还可以。但说病邪只传足经而不传手经。就不可以了。何况风邪和寒邪侵入人体。首先进入营气和卫气。营卫之气昼夜循环运行。没有到达不了的地方。难道会在手经处中断吗?张仲景说:如果没有奇经,就不会有伤寒。因为奇经都附属于足六经,而不附属于手经。所以寒邪只会伤及足经。伤寒传变到第五六天,逐渐出现神志昏乱、不能说话,有时睡梦中只自言自语一两句。眼睛发红,嘴唇焦干,舌头干燥,却不喝水。给他稀粥就能咽下,不给他就没有进食的意愿。六部脉细而数,并不洪大。心下没有痞满,腹中也不胀满,大小便和平常一样。有的已经传变十天了。形状像喝醉了的人。医生见其神志昏乱不止,便多用承气汤,这是错的。他不知道这是热邪传入手少阴心经。但又不知道它是从哪一经传来的。回答说:本来是太阳经伤风,风属于阳邪,阳邪损伤卫气,阴血自然会燥,热邪结聚在膀胱。壬水之病逆传到丙火,丙、丁如兄妹,于是传入心。心火向上逼迫并熏灼肺,所以神志昏乱。这是因为肺是清虚之脏,内部有火邪,以致神志昏乱。适宜用栀子黄芩黄连汤。如果脉象沉在里部,用导赤散。如果脉象在心经,用泻心汤。如果误用凉膈散,凉膈散是气分药中兼治血分的药。像左手寸脉沉潜而有力的,就可以使用它。或者用犀角地黄汤也可以。如果脉象浮、沉都很有力,这是丙、丁两经都有热。可将导赤散和泻心汤各取一半服用。这种病是膀胱经传到丙,即由足经传到手经,由下部传到上部,由丙传到丁,由表传到里,壬传到丁,就是从坎传到离,属于越经传变。又可以说是由腑传到脏。《活人书》。伤寒传变到足经而不传到手经。这种说法没有把意思说完。也有从足经传到手经的情况。医经说:伤寒有时只传变一经,有时隔经传变一两经,不能拘泥于始于太阳、终于厥阴的固定顺序。只根据外在症状来治疗,这才是灵活的治法。给食物就能咽下,说明邪气不在胃。不给食物就没有进食意愿,是因为神志昏乱。热邪既然不在胃,却误用承气汤,必定会死亡。只是邪气积聚日久,由于足经邪气实,手经正气虚,所以形成郁积的热邪。有的是因发汗、攻下治疗失误而传变,有的是因七情或劳倦等因素而传变。大体说来,传到手经,一定有其原因。所以古人有救逆、复脉等治法。这些难道只是切合病情而已吗?实际上还为后人开创了辨证论治的规范。李氏说:表证多、里证少,属于病在经,适宜清解肌表、疏解表邪。里证多、表证少,属于病在腑,适宜调和肌表、疏通里部。这是因为阳明经的标部虽然主肌肉,但它的本部却是胃。(各经络属于标,各脏腑属于本。)然而难道只有阳明是十二经之长,才有经与腑的区别吗?仲景说:三阳经受病,尚未传入腑,只可以发汗。三阴经受病,已经传入腑,只可以攻下。那么三阴经也有病在经的情况,仍然适宜用轻微发汗法治疗。这是因为营卫和太阳经主管皮毛,胃腑主管皮肤的下面,肌肉的上面,以及肠胃。胸胁属于少阳,主管血,滋养全身关节,运行于上、中、下三部。脏属于三阴经,主管筋骨,并主管两足。所以太阳是阳经的表,阳明是阳经的里。如果只把脏腑作为表里来划分,那么腑就是表。脏属于里。如果把营卫、脏腑合起来区分表里,那么表就是营卫运行的部位。里就是胃腑所主管的部位。而脏又比里更深。只是疾病进入胃腑,就不会再向别处传变了。王肯堂说:风寒侵入人体,使人的皮肤闭塞而发热,所以伤寒这种病表现为发热。《针经》说:发热多的病容易痊愈,寒邪多的病难以痊愈。所以即使发热很重,也不会死亡。如果同时感受寒邪而表里都发病,就一定会死亡。经典说:三阳经受到病邪,尚未传入腑,可以用发汗法使病痊愈。三阴经受到病邪,已经传入腑,可以用攻下法使病痊愈。如果同时感受寒邪,就会死亡。如果五脏六腑都受到病邪,营卫就不能运行,脏腑也不能通畅,就一定会死亡。只是按照三阳经受到邪气,就属于病在表,按治法应当发汗解表。然而三阳经的病也有直接传入腑的,传入腑后就应当攻下。所以说:尚未传入腑,可以发汗。《素问》中“腑”字写作“脏”字,这样在道理上更为恰当。因为腑属阳,脏属阴,而且传到阳明,就是传入腑了。三阴经受到邪气,就属于病在里,按治法应当攻下。然而三阴经的病也有仍在经脉中的,病在经脉就适宜发汗。所以说:已经传入腑,可以攻下。
经又云。其不两感于寒。更不传经。不加异气者。至七日。太阳病衰。头痛少愈也。八日。阳明病衰。身热稍歇也。九日。少阳病衰。耳聋微闻也。十日。太阴病衰。腹减如故。则思饮食也。十一日。少阴病衰。渴止舌干。已而嚏也。十二日。厥阴病衰。囊纵。少腹微下。大气皆去。病患精神爽慧也。若更感异气。变为他病者。当根据坏症治之。若脉阴阳俱盛。重感于寒者。变为温疟。阳脉浮滑。阴脉濡弱者。更遇于风。变为风温。阳脉洪数。阴脉实大者。遇温热。变为温毒。为病最重也。温毒必发斑。阳脉濡弱。阴脉弦紧者。更遇温气。变为温疫。以冬伤于寒。发为温病。
闵芝庆曰。伤寒传经。邪热渐入。而六经以次受之。六经传尽。无出而再传之理。欲知其传始末。先别人身六经。足太阳为三阳。最在外。阳明为二阳。在太阳内。少阳为一阳。在阳明内。此三阳为表也。太阴为三阴。在少阳内。少阴为二阴。在太阴内。厥阴为一阴。在少阴内。此三阴为里也。
皆由内以数至外。故一二三之次第如此。伤寒由表入里。邪气以渐深传。故一二日始于太阳。二三日传于阳明。三四日少阳。四五日太阴。五六日少阴。六七日厥阴也。此论其常耳。变则不可拘以日数。其传至厥阴。为传经尽。不复再传。成氏曰。六日厥阴。六日为传经尽。七日不愈者。谓之再传。再自太阳传。至十二日再至厥阴。为传经尽。十三日当愈。十三日不愈者。谓之过经。言再过太阳经。亦以次为传也。谬矣。马仲化云。自太阳以至厥阴。犹人由户升堂入室。厥阴复出传于太阳。奈有少阴太阴少阳阳明以隔之。岂有遽出而传太阳之理。此斥再传之非。诚千载断案。惜乎释七日病衰。犹有未明。使后人于传经。不能绝无障蔽耳。辨见六经七日病愈篇。(在愈解门)然则邪气之入。果无自里而出于表者乎。无欲传之出。有欲愈之出也。太阳篇曰。欲自解者。必当先烦。乃有汗而解。何以知之。脉浮。故知汗出解也。此以脉浮为邪气还表。知是向安之兆。不待更用汤药。邪自外散者。散则复何传焉。须知里邪不出则已。出则欲愈。非复欲传也。或曰。太阳篇云。太阳病头痛。七日以上自愈者。以行其经尽故也。若欲再作经者。针足阳明经。使经不传则愈。
此非一日至六日。传三阳三阴经。至七日当愈。不愈。则太阳之邪再传阳明者欤。曰。伤寒始于太阳受病。以次而终于厥阴。为传经尽。诸经受病。凡七日自愈者。为行其经尽。太阳病至七日头痛自愈者。以行太阳经尽故也。邪气行来。始终只在太阳一经。而尽其七日当愈之数也。论云。
发于阳者七日愈。以阳数七也。若七日以上不自愈。欲过太阳一经。再传一经。
当针足阳明迎而夺之。使不传阳明经则愈。细玩行其经尽之句。不曰传经尽。则仲景之意昭然矣。成氏谬以行其经尽为递传六经。乃有自太阳再传之说耳。若果传遍六经。厥阴之邪。再传太阳。太阳再传阳明。则宜厥阴未传太阳之前。预针太阳矣。何必待欲传阳明而后针阳明哉。或曰。霍乱篇有曰。十三日愈。所以然者。经尽故也。此非伤寒六日。传遍三阳三阴。后六日再传经尽。十三日当愈者欤。太阳篇有曰。伤寒十三日不解。过经谵语者。以有热也。当以汤下之。此非十二日再传经尽。
十三日不愈。谓之过经者欤。曰。经尽者。如太阳行其经尽之谓也。由太阳受病于一日。至七日为行太阳经尽之例推之。则诸经皆可屈指而期矣。阳明受病于二日。至八日自愈者。为行阳明经尽。
推之少阳及三阴经。次第至十二日自愈者。为行厥阴尽。十三日当大气皆去。精神爽慧之期也。故曰。若过十三日以上不间。尺寸陷者。大危。其曰十三日不解。过经谵语。止以当解之期不解。乃过于经而入于里。谵语者。此为内实而结于里也。当以汤下之。此泛言过经。不专指何经者也。何尝有再传经尽。谓之过经之旨哉。详考所谓过经者。或有言过太阳经成里症。或有专言过太阳经者。
译经典又说:如果没有同时感受寒邪,疾病就不会再按经脉传变,也没有再感受其他邪气,到第七天,太阳病开始减轻,表现为头痛稍有好转。第八天,阳明病开始减轻,表现为身热稍稍退去。第九天,少阳病开始减轻,表现为耳聋减轻、能够稍微听见声音。第十天,太阴病开始减轻,腹部胀满减轻,恢复如常,于是开始想吃东西。第十一天,少阴病开始减轻,口渴停止,舌头干燥,随后出现喷嚏。第十二天,厥阴病开始减轻,阴囊松弛,小腹稍微下陷,大的邪气全部消退,病人的精神就清爽聪慧了。如果又感受了其他邪气,病变成另一种疾病,就应当依据坏症来治疗。如果脉象的阴阳两部都旺盛,又重感寒邪,就会变成温疟。阳脉浮而滑,阴脉濡而弱,又遇到风邪,就会变成风温。阳脉洪大而数,阴脉实而大,又遇到温热之邪,就会变成温毒,这种病最为严重。温毒一定会发斑。阳脉濡而弱,阴脉弦而紧,又遇到温邪,就会变成温疫。这是因为冬天受到寒邪,到了后来发作成为温病。闵芝庆说:伤寒按经脉传变,邪热逐渐向内侵入,六经依次受到病邪。六经全部传遍之后,没有传出后再传一遍的道理。要想知道疾病传变的开始和结束,首先要辨别人体的六经。足太阳属于三阳,位置最在外层。阳明属于二阳,位于太阳的里面。少阳属于一阳,位于阳明的里面。这三阳经属于表。太阴属于三阴,位于少阳的里面。少阴属于二阴,位于太阴的里面。厥阴属于一阴,位于少阴的里面。这三经属三阴,位于里部。都是由内向外,依次传变。所以一、二、三的次序就是这样。伤寒是由表传入里的。邪气逐渐深入传变。所以,发病一二日时,病邪开始在太阳经。二三日时,病邪传入阳明经。三四日时,病邪传入少阳经。四五日时,病邪传入太阴经。五六日时,病邪传入少阴经。六七日时,病邪传入厥阴经。这只是说通常的情况。如果发生变化,就不能拘泥于具体日数。邪气传到厥阴经,就是六经传变已经结束。不会再传一轮。成氏说:第六日传到厥阴经,第六日就是经脉传变结束的时候。到了第七日仍未痊愈,就叫作再传。再从太阳经开始传变,到第十二日又传到厥阴经,这就是经脉传变结束。第十三日应当痊愈。第十三日仍未痊愈,就叫作过经。意思是又经过了一次太阳经,也仍然按次序传变。这是错误的。马仲化说:从太阳经直到厥阴经,就像人从门口登堂,再进入内室一样。厥阴经的邪气又出来传到太阳经,中间还隔着少阴、太阴、少阳、阳明诸经,怎么会突然出来就传到太阳经呢?这就是斥责再传说法的错误。确实可以作为千百年来的定论。可惜他解释“七日病衰”时,仍有不够明白的地方。使后人对于经脉传变,不能完全没有疑惑罢了。详见《六经七日病愈篇》。(在“愈解门”中)那么,邪气进入之后,果真没有从里部出来、转到表部的情况吗?不是要传变出去,而是要向痊愈方面转变而出去。《太阳篇》说:将要自行解愈的,一定会先感到烦闷,随后出汗而病解。怎么知道会这样呢?因为脉象浮。所以知道出汗后就会痊愈。这是以浮脉说明邪气已经返回表部,知道这是病情将要好转的征兆。不必再使用汤药。邪气从外部自行消散,既然已经消散了,还会再传变到哪里呢?必须知道,里部的邪气不出来就算了,一旦出来,就是要痊愈。并不是还要继续传变。有人说:《太阳篇》说:太阳病,出现头痛,七日以上能够自行痊愈,是因为邪气运行经过了本经,病程已经结束。如果将要再次开始传经,就针刺足阳明经,使邪气不再传变,这样就会痊愈。这难道不是说第一日至第六日,邪气依次传过三阳经和三阴经,到第七日应当痊愈吗?如果没有痊愈,难道就是太阳经的邪气再次传到阳明经吗?回答说:伤寒开始时由太阳经受病,按次序传变,最后到达厥阴经,这叫作经脉传变结束。各经受邪,凡是到第七日自行痊愈的,都叫作邪气运行本经而告终。太阳病到了第七日,头痛自行痊愈,是因为邪气运行太阳经已经结束。邪气虽然运行来去,始终只在太阳这一经,到七日这个应当痊愈的期限便结束了。《论》中说:病发于阳分的,七日痊愈,因为阳数为七。如果超过七日仍不能自行痊愈,邪气将要越过太阳这一经,再次传到另一经,就应当针刺足阳明经的迎穴,以截断邪气,使邪气不传入阳明经,这样就会痊愈。仔细体会“行其经尽”这句话,原文说的不是“传经尽”,那么张仲景的意思就很清楚了。成氏错误地把“行其经尽”解释为依次传遍六经,于是才有了从太阳经再次传变的说法。如果果真传遍了六经,厥阴经的邪气,又再次传到太阳经,太阳经又再次传到阳明经,那么在厥阴经尚未传到太阳经以前,就应当预先针刺太阳经。何必等到邪气将要传到阳明经时,才针刺阳明经呢?有人说:《霍乱篇》中说:第十三日痊愈。之所以这样,是因为经脉传变已经结束。这难道不是说伤寒经过六日,传遍三阳经和三阴经,之后又经过六日再次传经结束,所以第十三日应当痊愈吗?《太阳篇》中说:伤寒到了第十三日仍未解除,邪气越过本经而出现谵语,是因为体内有热。应当用汤剂泻下。这并不是说到了第十二天再次传遍各经、经气已尽。到了第十三天仍未痊愈。难道就称为“过经”吗?回答说:所谓经气已尽,比如太阳经运行至本经经气已尽,就是这个意思。太阳经在发病第一天受邪,到第七天,按照太阳经运行一周、经气已尽的规律推算,那么其他各经也都可以屈指推算出相应的日期了。阳明经在第二天受邪,到第八天自行痊愈,就是阳明经运行完毕、经气已尽。依此推算少阳经和三阴经,依次到第十二天自行痊愈,就是厥阴经的经气运行完毕。到了第十三天,体内的大邪气应当全部消退,正是精神清爽、神志清醒的时候。所以说:如果超过第十三天仍不见好转,寸脉、尺脉反而下陷,病情就非常危重。至于说“第十三天病仍未解”,“过经而出现谵语”,只是说到了本应痊愈的期限却没有痊愈,于是病邪越过经表而进入里部。出现谵语,这是里部有实邪,并结聚在里的表现。应当用汤剂泻下。这里是泛泛地说“过经”,并不是专指哪一条经。哪里有再次传遍各经、经气已尽,就称为“过经”这样的道理呢?详细考察所谓“过经”,有的说是越过太阳经而形成里证,有的专门说是越过太阳经,
或有泛言过经者。敢引而证之。阳明篇云。汗出谵语者。以有燥屎在胃中。此为风也。过经乃可下之。盖谓燥屎在胃中而谵语。其风邪在表而汗出。其燥屎在胃则当下。过太阳。无表症。而结于里。乃可下之。此言过太阳经而结于胃。成里症者也。果如成氏十三日再传经尽谓之过经。则燥屎在胃。必待十三日乃可下乎。于此则注曰。须过太阳经无表症。乃可下之。则与再传经尽谓之过经。自相矛盾矣。太阳篇曰。太阳病。过经十余日。反二三下之。后四五日。柴胡症仍在者。先与小柴胡汤。盖谓过太阳经。无太阳表症。然里症未具。本未可下。反二三下之。后四五日。尚有少阳之柴胡症者。亦须与小柴胡汤。此专言过太阳经者也。霍乱篇曰。下利后当便硬。硬则能食者愈。今反不能食。到后经中。颇能食。复过一经。能食。过之一日。当愈。不愈者。不属阳明也。
此承上文而言。霍乱下利后。亡津液而当便硬。硬则能食者愈。属阳明胃气和也。今反不能食。传入后一经中。颇能食。
是复过一经能食矣。如属阳明气和。则其过之一日当愈。不愈者。暴热使之能食。非阳明气和也。
此泛言过经者也。何尝有再传经谓之过经之旨哉。况邪传六经。岂有三度之理哉。成氏释仲景书。
阐明奥旨。惠及后世多矣。独于传经少达。乃致穿凿之甚。蕴要祖成氏之注。其过经不解例曰。
经言伤寒十三日不解。谓之过经。仲景焉有此语。是以成注为经矣。其六经传变论又曰。过经不解。则为坏病矣。夫仲景所谓坏病者。言为犯逆所坏也。蕴要之说。讹上之讹矣。陶尚文曰。伤寒汗不愈而过经。其症尚在而不除者。亦温病也。此说更不可晓。
魏荔彤曰。闵氏传经之说。亦能独发微旨。其六经尽传不再传之说。实本于内经。病邪递传一脏不两伤。两伤则死之理。其切要之语。谓伤寒病传经。凡言日者。概不可以日数拘也。尤为破的。但亦有应申明者。经云。一日太阳受之。不过云太阳病始于此一日耳。在太阳数十日不罢。皆可谓之在太阳一日分内也。故有始终生死于太阳者矣。此伤寒论仲师设有过经不解专篇。乃为伤寒论不传经言也。二日阳明受之者。亦以太阳传阳明之始为二日。在太阳者暂。即曰传阳明。固阳明之二日也。在太阳者久。七八日始传阳明。亦为阳明之二日也。其余各经递言三四五六日。概如是矣。必言七日者。自太阳始受病。计至七日太阳愈。藉日以明其递传之次耳。如人自此起行至某处。
七日之程。其行之迟速。至之先后。则不可计也。此七日太阳病当愈之义也。闵氏以为七少阳之数。仍似执论。余谓太阳病愈之日。即为七日。更觉明爽耳。是凡阳明受邪之日。皆为二日也。不过太阳始传于阳明之次耳。然则在阳明为久为暂。得愈之日。皆八日也。亦不必谓七日合少阳之数也。诸经得愈之日。亦皆如此。似不合经文。而深合于经旨也。何也。经文示天下万世以成宪。或不得不藉日以明其次第。使人知六经受病及愈日之纪也。其实病邪变迁。倏忽无常。加甚得愈。且无定时。
诸病皆然。伤寒尤甚。何可以日计乎。所以仲师又设合病专篇。是两三经同感。则一日已满三阳之分。又乌从计日乎。即直中阴经之寒邪。亦尝初起即遍三阴。何必一日中太阴。二日方及少阴。三日方及厥阴耶。寒邪常易中少阴。以阴起于下。肾经在下体也。直中少阴。常并及三阴。少阴厥阴并中者更多。岂以日可计乎。(鳌按。不但直中少阴厥阴者为更多。即传经至少阴者。亦往往即传厥阴。
而此二经之症。一半日间即已俱见。以肝肾同部。故易相连而及也。)知计日以言经。却不计日以察病。斯可与言遵经治病矣。及病邪已入厥阴。重言复传太阳。则合内经灵素搜求。再考仲师之论。并无此说。稍知医理者。可明其妄。盖人身内而腑脏。外而经络。邪无自厥阴得入太阳之道路也。如邪已透表。则升散矣。焉有自里透表复从表入里者哉。试问古今来自厥阴复入太阳者。何人曾治此伤寒病乎。以余观之。今人患伤寒病。在三阳经。或生或死即决矣。直中阴经者反有之。传经至阴经者已少。况六经遍传乎。以今人气禀虚弱者多。世医操术不明者更多。不俟传遍已死矣。
所以见治六经传遍之伤寒病者。竟无有也。(鳌按。此论更精更快。可以提醒世医。)况伤寒病虽如是分别六经。而病此者。未必尽分疆画界。如此井井。初得之时。两经皆病者。三经皆病者甚多。
译有的则泛指越过经脉传变。现谨引证如下。《阳明篇》说:出汗而出现谵语,是因为胃中有燥屎。这是风邪所致。必须等病邪越过经表后,才可以泻下。大概是说,胃中有燥屎所以出现谵语,风邪还在表,所以会出汗。燥屎既然在胃中,就应当泻下。越过太阳经,已经没有表证,而且病邪结聚在里,这样才可以泻下。这说的是病邪越过太阳经而结聚于胃,形成里证的情况。如果真像成无己所说,到了第十三天再次传遍各经、经气已尽才叫“过经”,那么燥屎在胃中,难道一定要等到第十三天才可以泻下吗?对此,注释却说:必须等越过太阳经、没有表证,才可以泻下。这就同把再次传遍各经、经气已尽称为“过经”的说法,自相矛盾了。《太阳篇》说:太阳病,病邪越过太阳经十多天,反而用了两三次泻下法,过了四五天,如果柴胡证仍然存在,先给予小柴胡汤。大概是说,病邪已经越过太阳经,没有太阳表证,但里证还没有完全形成,本来还不应当泻下,却反而用了两三次泻下法。过了四五天,如果仍有少阳经的柴胡证,也必须给予小柴胡汤。这里专门说的是越过太阳经。《霍乱篇》说:泄泻之后,大便应当变得坚硬,大便坚硬而能进食,就会痊愈。如今反而不能进食,到了后来所传入的经,又能够吃一些东西,再次越过一经,便能够进食,又过了一日。应当痊愈。如果没有痊愈,就不属于阳明病。这是承接上文来说的。霍乱泄泻之后,津液耗失,大便应当变硬。大便坚硬而能进食,就会痊愈。这属于阳明胃气已经调和。如今反而不能进食,病邪传入后面的一经,又能够吃一些东西,这就是再次越过一经后能够进食。如果确实属于阳明胃气调和,那么再过一日就应当痊愈。如果没有痊愈,是骤然发热使他能够进食,并不是阳明胃气调和。这里也是泛泛地说“过经”。哪里有再次传经就称为“过经”这样的道理呢?何况病邪传遍六经,难道还会有传三遍的道理吗?成无己注释仲景的著作,阐发其中深奥的旨意,给后世带来的益处很多。唯独对于传经的道理理解得较少,于是造成了过度穿凿附会。《蕴要》沿袭成无己的注释,在解释“过经不解”的条文时说:经典说伤寒到了第十三天仍未解,称为“过经”。仲景哪里有这样的话?因此竟把成无己的注释当成经典了。至于他论述六经传变时又说:过经而病仍未解,就会成为坏病。仲景所说的“坏病”,是说由于违犯治法、误用治法而使病情败坏。所谓“蕴要”的说法,是错误之上又加了一层错误。陶尚文说:伤寒病发汗后仍未痊愈,又经过了原定的病程,如果症状还存在而没有消除,也属于温病。这种说法就更加令人无法理解了。魏荔彤说:闵氏关于传经的说法,也确实能够独自阐发出深奥的旨意。他说六经全部传遍以后就不会再传,实际上是本于《内经》的理论。病邪依次传入各脏,一脏不会被病邪两次损伤;若两次受伤就会死亡,这是其中的道理。这句话确实切中要害。他说伤寒病传经时,凡是经文所说的某一日,都不能拘泥于具体的日数。这尤其是能够破除弊说的见解。不过,也有应该进一步说明的地方。经文说:第一日,太阳经受到病邪;这不过是说太阳病从第一日开始罢了。即使在太阳经阶段经过几十天仍未结束,也都可以说是在太阳经第一日的范围内。所以,有的人始终病在太阳经,甚至死生都决定于太阳经阶段。这就是《伤寒论》中仲景特意设立“过经不解”专篇的原因,也正是为了说明伤寒病并不一定按照经次传递。第二日,阳明经受到病邪,也是把太阳经传入阳明经的开始定为第二日。病邪在太阳经停留得短,随即说传入阳明经,这当然就是阳明经的第二日。病邪在太阳经停留得久,经过七八日,才开始传入阳明经。也仍然算作阳明经的第二日。其余各经则依次说是经过三四五六日。大体也都是这个道理。经文一定说到第七日,是从太阳经开始受病算起,计算到第七日太阳病痊愈,只是借助日数来说明传经的次序罢了。比如一个人从这里出发,走到某个地方,路程需要七天,至于他走得快还是慢,以及先到还是后到,就无法预先计算了。这就是所谓太阳病到第七日应当痊愈的含义。闵氏认为,七是少阳的数,这种说法仍然显得过于拘执。我认为太阳病痊愈的那一天,就是所谓的第七日,这样理解就更加明白爽利了。因此,凡是阳明经受到病邪的那一天,都算作第二日。这只不过是从太阳经开始传入阳明经的次序来计算罢了。那么,病邪在阳明经停留得久还是短,以及痊愈的那一天,都应算作第八日。也不必说第七日是为了合乎少阳之数。各经病邪痊愈的那一天,也都应当这样理解。这看起来似乎不符合经文,但实际上却深合经文的旨意。为什么呢?经文是给天下后世树立不可更改的法则,有时不得不借助日数来说明传经的先后次序,使人知道六经受病以及痊愈日期的大致纲纪。实际上,病邪的变化迁移,迅速而没有固定规律。病情可能加重,也可能痊愈,而且都没有固定的时间。各种疾病都是如此,伤寒尤其明显。怎么可以按日数来计算呢?所以仲景又专门设置了“合病”篇,说明两经或三经同时感受病邪时,第一天就已经遍及三阳经的范围,又怎么能够按日数计算呢?即使是寒邪直接侵入阴经,也有一开始就同时遍及三阴经的情况。难道一定要第一天只在太阴经,第二天才到少阴经,第三天才到厥阴经吗?寒邪常常容易直接侵入少阴经,因为阴经起于下部,肾经就在身体的下部。寒邪直接侵入少阴经,常常还会同时波及三阴经。少阴经和厥阴经同时受邪的情况更多,难道还能按日数来计算吗?(鳌按:不只是寒邪直接侵入少阴、厥阴经的情况更多,即使是按经传递而传到少阴经的,也往往随即传到厥阴经。而这两经的症状,在一半日的时间内,就已经全部显现出来了。因为肝经和肾经处在同一部位,所以容易相互连接而彼此波及。) 要懂得借日数说明传经次序,却不要按日数来观察病情,这样才可以说是遵循经文来治疗疾病。等到病邪已经进入厥阴经,却又说它重新传回太阳经,那么结合《内经》《灵枢》《素问》来查考,再考察仲景的论述,都没有这种说法。稍微懂得医理的人,就可以明白这是荒谬的。人体内部有脏腑,外部有经络,病邪没有从厥阴经进入太阳经的通道。如果病邪已经透达体表,就会向上向外发散,哪里会有从里透到表后,又从表重新进入里的道理呢?试问古往今来,有谁曾经遇到过病邪从厥阴经又进入太阳经的伤寒病,并且治疗过这种伤寒病呢?依我看来,如今人们患伤寒病,多在三阳经,病情是生是死很快就能决定了。直接侵犯阴经的情况反而是有的。通过经脉传变而到达阴经的情况已经很少,何况还会传遍六经吗?这是因为如今人大多禀赋气血虚弱,而世上的医生中医术不明白的更多。还没等病邪传遍六经,患者就已经死了。所以,能够见到治疗六经传遍的伤寒病的情况,竟然没有。鳌按:这段论述更加精当、更加明快,可以用来提醒世上的医生。何况伤寒病虽然可以这样分属于六经,但患这种病的人,未必都能严格分清界限,表现得如此井然有序。刚患病的时候,同时有两经患病的,同时有三经患病的也很多。
此未病。而彼已传者。亦复不少。阳经未尽。亦有入于阴经者。至阴经矣。又尝见太少两经俱病也。又尝见三阴经俱病也。所以仲景未尝不设合病篇以论病。并病篇以论治也。合病并病。虽独有三阳。乃举一隅也。宁不可推之三隅乎。若不能推。则虽有书充栋。亦无用矣。如能神明。必于斯言有会耳。
鳌按。自仲景论著传经之说。后来聚讼纷纷。终不合经旨。以总皆拘于日数。故说来往往支碍也。
自有闵氏辨其理于前。复有魏氏畅其说于后。合二篇观之。而传经一款。千古遂有定案。诚伤寒科之秘笈也。
卷首·总论
愈解
【纲】仲景曰。太阳病欲解时。从巳至未上。阳明病欲解时。从申至戌上。少阳病欲解时。从寅至辰上。太阴病欲解时。从亥至丑上。少阴病欲解时。从子至寅上。厥阴病欲解时。从丑至卯上。
【目】柯琴曰。巳午为阳中之阳。故太阳主之。至未上者。阳过其度也。申酉为阳明之时。即日晡也。凡称欲解者。俱指表而言。如太阳头痛自止。恶寒自罢。阳明则身不热。不恶寒也。寅卯主木。少阳始生。即少阳主时也。主气旺则邪自解矣。辰上者。卯之尽。辰之初也。经曰。合夜至鸡鸣。
天之阴。阴中之阴也。脾为阴中之至阴。故主亥子丑时。天以一生而开于子。故少阴主于子。木克丑旺于寅时。故厥阴主丑寅卯三时。
【纲】仲景曰。凡病。欲知何时得。何时愈。答曰。假令夜半得病者。明日日中愈。日中得病者。夜半愈。何以言之。日中得病夜半愈者。以阳得阴则解。夜半得病明日日中愈者。以阴得阳则解也。
【目】柯琴曰。发于阳者七日愈。发于阴者六日愈。以阳数七阴数六故。是论日期合阴阳之数而愈。此论愈时于阴阳反盛时解。何也。阴盛极而阳生。阳盛极而阴生。阴阳之相生。正阴阳之相得。即阴阳之自和也。然此指病在一二日愈者言耳。如六七日愈者。则六经各以主时解。是又阳主昼而阴主夜矣。
【纲】仲景曰。脉病。欲知愈未愈者。何以别之。答曰。寸口关上尺中三处。大小浮沉迟数同等。虽有寒热不解者。此脉为阴阳和平。虽剧。当愈。
【目】王肯堂曰。针经云。寸口人迎。两者相应若引绳。大小齐等者。名曰平人。言手之寸口脉。
与喉旁之人迎脉等齐。为平人。他条云。六脉阴阳俱停。必先振栗汗出而解者是也。
鳌按。脉三处同等。只是纯阴纯阳偏胜之脉。是仍为病脉。是寒热不解。病犹未愈之脉。故阴阳和平四字。并非阴阳调和之义。曰和者。言或纯阴。或纯阳。无乖戾之象。曰平者。言纯于阴。纯于阳。无驳杂之形也。然曰纯阴。究竟偏于阴矣。曰纯阳。究竟偏于阳矣。故非调和之义也。虽剧当愈者。偏阴则阴剧。治其阴之剧。则阴之病当愈。偏阳则阳剧。治其阳之剧。则阳之病当愈。正欲医者知此为阴阳偏之脉。而急早治之也。
【纲】仲景曰。欲自解者。必当先烦。乃有汗而解。何以知之。脉浮。故知汗出解也。
【目】魏荔彤曰。此与太阳病欲解时从巳至未上一条。教人于愈期愈时之际。当明辨其是传经尽。不复再传否也。于何辨其传不传。解则不传。于何辨其解不解。汗则解。于何辨其汗不汗。先烦则汗。于何辨其欲汗之先烦。脉浮则先烦。为欲汗之烦。而非入里之烦。伤寒原无汗。犹可以知其汗而解。伤寒原有汗。何以知其汗为必解之汗乎。故当于脉浮二字求之。而忽浮之脉。必非入里。
伤风原脉浮有汗之症。忽添一烦。又不见入里之脉。则为欲解。然则入里之脉。数急是也。此烦与烦躁之烦不同。脉静者为不传也。脉数急者为传也。
【纲】仲景曰。风家表解而不了了者。十二日愈。
【目】魏荔彤曰。此明太阳中风病愈后。风邪留滞之症。当听其自愈。不必妄治也。十二日愈者。六七日推之也。七日愈者。太阳中风也。连病愈之日计之。更得六日。其实五日。除此病愈之后。阴气复于六。而神清气爽矣。
【纲】仲景曰。阳明病。胁下硬满。不大便而呕。舌上白苔者。可与小柴胡汤。上焦得通。津液得下。胃气因和。身 然而汗出解也。
【目】魏荔彤曰。胁下硬满。较胸胁满少甚。且不大便而呕而舌苔。是阳明病胃已成实。而邪复转传少阳也。诸症中。惟不大便为正阳阳明。余皆少阳阳明病。是病在正阳阳明。较前已甚。即病入少阳阳明。较前更深。但俱属未全成少阳也。仍与小柴胡和解。使正阳之邪。由少阳出。胃不成实。阳明得罢。总无异也。上焦得通四语。又言邪之结于有形者。随津液下而由肠以泄。邪之溷于无形者。随汗而由表以透。此所以正阳阳明之邪。由少阳阳明半表半里以和解为其出路。一同于尽传少阳治之之法也。又何必俟传少阳而后施治哉。
译这一经还没有发病,另一经的病邪却已经传入,这种情况也不少。阳经的病邪还没有传完,也有已经传入阴经的。甚至已经传到阴经。又曾见过太阴、少阴两经同时患病的情况。又曾见过三阴经同时患病的情况。所以仲景未尝不设立“合病篇”来论述病情,并设立“并病篇”来论述治疗。所谓合病和并病,虽然只专门论述三阳经,其实只是举出一个方面作为例子。难道不能由此推知其他三个方面吗?如果不能举一反三,那么即使书籍堆满屋子,也没有用处。如果能够神明地领会其中的道理,一定会对这些话有所领悟。鳌按:自从仲景在著作中提出经脉传变的说法以来,后世的争论纷纷不休,始终不符合经典的旨意。这是因为大家总是拘泥于日期的计算,所以论说起来往往互相牵制、难以贯通。先有闵氏辨明其中的道理,后来又有魏氏进一步阐发这一学说。合看这两篇论述,关于经脉传变这一问题,千百年来终于有了定论。这确实是伤寒学科中的秘要典籍。卷首·总论 病愈的时间 【纲】仲景说:太阳病容易痊愈的时间,在巳时到未时之间。阳明病容易痊愈的时间,在申时到戌时之间。少阳病容易痊愈的时间,在寅时到辰时之间。太阴病容易痊愈的时间,在亥时到丑时之间。少阴病容易痊愈的时间,在子时到寅时之间。厥阴病容易痊愈的时间,在丑时到卯时之间。【目】柯琴说:巳时、午时属于阳气中的阳气,所以由太阳经主宰。延续到未时,是因为阳气已经超过正常程度。申时、酉时是阳明经所主的时段,也就是日晡时分。凡是说“欲解”的,都指表证而言。例如太阳病的头痛自行停止,恶寒自行消失;阳明病则身体不发热,也不再恶寒。寅时、卯时在五行中属木,少阳之气开始生发,正是少阳所主的时段。主管这一时段的正气旺盛,病邪自然就会解除。所谓到辰时,是指卯时将尽,辰时刚开始的时候。经书说:从夜色降临到鸡鸣,是自然界的阴气,也是阴气中的阴气。脾属于阴气中的至阴,所以主宰亥、子、丑三个时辰。天地之气从“一”开始生发,在子时开始开创,所以少阴经主宰子时。木能克制丑土,并在寅时旺盛,所以厥阴经主宰丑、寅、卯三个时辰。【纲】仲景说:凡是患病,想知道什么时候得病,什么时候痊愈,回答说:假如在半夜得病,第二天正午就会痊愈。在正午得病,半夜就会痊愈。为什么这样说呢?在正午得病而半夜痊愈,是因为阳时得病,遇到阴时就会解除。在半夜得病而第二天正午痊愈,是因为阴时得病,遇到阳时就会解除。【目】柯琴说:病发于阳时,七日痊愈;病发于阴时,六日痊愈。这是因为阳数为七,阴数为六。这段话是按日期来论述,认为符合阴阳之数就会痊愈。而这里论述的是在阴阳之气反向旺盛的时段病愈。为什么呢?阴气旺盛到极点,阳气就开始产生;阳气旺盛到极点,阴气就开始产生。这是阴阳相互资生。也就是阴阳彼此协调。即阴阳自行调和。然而,这只是说病在一二日内痊愈的情况。如果是在六七天后痊愈,那么就是六经分别按照各自所主的时令而解除。这又说明阳主白天,阴主夜间。【纲】仲景说:脉象有病,想知道病是否将要痊愈,应当怎样辨别呢?回答说:寸口、关上、尺中这三处,脉的大小、浮沉、迟数都相同,即使仍有寒热不解,这种脉象也表示阴阳平和,病情即使很重,也应当痊愈。【目】王肯堂说:《针经》说:寸口脉和人迎脉,两者相应,就像牵引的绳子一样整齐,大小相等,就叫作平人。这是说手腕部的寸口脉,与喉咙旁的人迎脉相等齐平,这样的人就是平人。另一条说:六部脉的阴阳之气都处于平稳状态,一定会先出现战栗,随后出汗,病就会解除。鳌按语:三处脉象相同,只是纯阴或纯阳偏盛的脉象,仍然属于病脉。这说明寒热尚未解除,是疾病仍未痊愈的脉象。所以“阴阳和平”这四个字,并不是阴阳已经调和的意思。所谓“和”,是说有时纯属阴,有时纯属阳,但没有乖张逆乱的表现。所谓“平”,是说纯属于阴,或纯属于阳,没有阴阳相杂错乱的形态。然而说是纯阴,归根到底还是偏于阴;说是纯阳,归根到底还是偏于阳。所以这并不是阴阳调和的意思。所谓病虽重而应当痊愈,如果偏于阴,就是阴邪或阴气病势严重;治疗阴方面的严重病势,阴方面的病就应当痊愈。如果偏于阳,就是阳邪或阳气病势严重;治疗阳方面的严重病势,阳方面的病就应当痊愈。这是要医者知道这种脉属于阴阳偏盛之脉,从而尽早、及时地进行治疗。【纲】仲景说:病将自行解除时,一定会先感到烦闷,随后出汗,病就会解除。怎样知道这一点呢?因为脉象浮,所以知道会出汗而病解。【目】魏荔彤说:这与“太阳病欲解时从巳至未上”一条,都是教人到了疾病将愈的期限和时辰,应当明白辨别疾病是否已经传经完毕,是否不会再继续传变。怎样辨别它是否传变呢?病解了,就不会再传变。怎样辨别它是否已经解除呢?出汗了,就是解除。怎样辨别是否会出汗呢?先出现烦闷,就会出汗。怎样辨别这是否是出汗前的烦闷呢?脉象浮,就会先出现烦闷,这是将要出汗时的烦闷,不是病邪入里的烦闷。伤寒本来没有汗,仍然可以据此知道它会出汗而解除。伤风本来有汗,怎样知道这汗一定是能够使病解除的汗呢?所以应当从“脉浮”这两个字上寻找依据。如果脉象忽然转为浮,一定不是病邪入里。伤风本来就是脉浮而有汗的证候,如果忽然又增添了烦闷,却又没有出现病邪入里的脉象,就是疾病将要解除。那么,病邪入里的脉象,就是脉数而急。这里所说的烦,与烦躁的“烦”不同。脉象安静,是不会再传变;脉象数而急,是正在传变。【纲】仲景说:患伤风的人,表证解除后仍未完全恢复,十二天就会痊愈。【目】魏荔彤说:这是说明太阳中风病痊愈以后,仍有风邪停留不散的症状,应当听任它自行痊愈,不必妄加治疗。所谓十二天痊愈,是按六七天来推算的。七天痊愈,是指太阳中风病。把病痊愈的那一天也连同计算在内,再经过六天,实际上是五天。除去这次疾病痊愈以后,阴气在六天内恢复,人就会神清气爽。【纲】仲景说:阳明病,胁肋下面坚硬胀满,大便不通而呕吐。舌面有白苔。可以服用小柴胡汤。这样上焦就能通畅。津液就能向下输布。胃气也因此得以调和。身体〔原文此处疑有缺字或误字〕,于是出汗,病就解除了。【目】魏荔彤说:胁下坚硬胀满。比胸胁胀满稍微严重一些。并且大便不通、呕吐,舌上还有苔。这是阳明病,胃中已经形成实邪。同时邪气又转而传入少阳。在这些症状中,只有大便不通属于正阳阳明。其余都属于少阳阳明病。这是病在正阳阳明,比前一种情况已经严重了。也就是病邪进入了少阳阳明,比前一种情况更深了。但都还属于少阳之邪尚未完全形成的阶段。仍然用小柴胡汤和解。使正阳部位的邪气,从少阳部位排出。胃中就不会形成实邪,阳明病也就停止发展。总的说来并没有不同。“上焦得通”等四句话,又说明结聚成有形之物的邪气,会随着津液向下,通过肠道排泄出去。混杂在无形气分中的邪气,会随着汗液从体表透出。这就是正阳阳明的邪气,通过少阳阳明的半表半里阶段,以和解作为出路。这与邪气全部传入少阳后再治疗的方法相同。又何必等到传入少阳以后才施治呢?
鳌按。喻嘉言谓上焦得通。津液得下八字。关系病机最切。诚哉言也。其意以风寒聚膈中。必挟津液而成喘逆呕痞诸症。故上焦风寒不解。则津液必不得下。惟和之于中。而上焦通矣。上焦通而津液亦和而下矣。喻又推言杂病。如痰火哮喘咳嗽瘰 等症。皆火势熏蒸日久。顽痰胶结经隧。所以火不内熄。
则津液必不能下灌灵根。而清华尽化为腐浊。此旨更精。盖人之生。全赖得水谷之气以化。津液流贯肢体。若结则病。竭则死矣。凡治病者。可不以救人之津液为急急哉。
【纲】仲景曰。凡柴胡汤病症而下之。若柴胡症不罢者。复与柴胡。必蒸蒸而振。却发热汗出而解。凡病。若发汗。若吐。若下。若亡津液。阴阳自和者。必自愈。伤寒三日。少阳脉小者。欲已也。
【目】魏荔彤曰。首条。言少阳误下而症不罢。是下之误未及于病也。复与柴胡何疑焉。特以误下伤正。故见蒸蒸而振之虚象。然阳升表透。阴降里和。少阳之病亦解矣。二条。少阳为病。必自太阳阳明递传而来。积日必久。治不合宜。顺逆之故已明之。然有治虽逆而病不为逆。则必秉质浓。血气充。故药邪不能使病邪浸加。正气且能驱病邪渐去。故虽误于汗吐下亡津液。其人阴阳之脉和平。必当自愈。
而毋庸好事妄治也。曰凡病者。虽言少阳。实统三阳。并六经。且及百病言之。故不专曰少阳。
曰伤寒也。三条。脉不弦大而小。邪微欲解之先兆也。
【纲】仲景曰。太阴中风。四肢烦疼。阳微阴涩而长者。为欲愈。
【目】魏荔彤曰。四肢烦疼。阳微发热。阴涩汗出。纯乎太阳中风矣。然腹满时痛。下利。吐不能食。如故。是非太阳中风宜表散者。乃太阴病而类于太阳之中风。有阴症欲还复于阳症之机也。
若脉并见长。则邪自太阴欲还少阳必矣。经邪内陷。因有腹满等症。若经邪欲出。则症见四末。
而不久于内陷可知矣。于是阳微阴涩。邪已有渐透营卫之势。兼以弦长脉见少阳之门户辟而生发之气已动矣。更得四末之间。蠢然烦疼。汗出发热。邪纯回太阳矣。曰。为欲愈。亦见太阴之邪。必由少阳越太阳而出也。至脉见长。在阳明篇屡言之。曰。脉弦者生。长即弦也。在阳明以少阳为出路者。见弦长为生机。岂太阴亦以少阳为出路者。见弦长有异哉。此余言长脉之据也。
【纲】仲景曰。少阴中风。阳微阴浮者。为欲愈。
【目】魏荔彤曰。少阴病。不外直中传经寒热二邪。然于其入也。分寒热必清。于其外也。则不必分寒热。竟言出而得愈而已。然其症脉。亦必明辨之。本少阴病也。何忽类太阳之中风。少阴有直中之寒。无直中之风。如有直中之风。则自为风中肾脏之症。与伤寒中之传经热邪。固不相涉。
即与直中寒邪。亦不相干。今曰少阴中风。乃少阴症忽变为似乎太阳之中风也。何以见之。以其热自发而汗自出也。少阴病。反发热。反汗出。乃内真寒。外假热。直中寒邪内所有之症。此条未言发热汗出。而余言之。非杜撰也。乃原文中所有也。何言之。以脉见阳微阴浮。而知必发热汗出也。在少阴直中寒邪之脉见沉紧。是阳紧而阴沉也。在少阴传经热邪之脉见沉数。是阳沉而阴数也。
今阳见微。是不紧也。原为直中之寒邪将散。故变紧为微。且不沉也。原为传经之热邪将散。故变沉为微也。且阴见浮。是不沉也。原为直中之寒邪将散。故变沉为浮。且不数也。原为传经之热邪将散。故变紧为浮也。此足见少阴病不论寒邪热邪。见此阳微阴浮。俱为欲愈之机矣。又何以知其发热汗出也。太阳论曰。阳浮者热自发。阴弱者汗自出。少阴见阳微。即太阳之浮脉也。再阴脉浮而不沉。非弱之义乎。发热则阴寒已微。况脉不见沉紧。则非内阴逼阳于外之反发热也。汗出则里病已除。脉又不见沉细。则非阴盛逼阳出亡之汗自出也。于此知其阴病转阳。里邪透表。必发热汗出。见欲愈之神理也。
【纲】仲景曰。厥阴中风。脉微浮。为欲愈。不浮。为未愈。
【目】魏荔彤曰。此言厥阴病得愈之脉。本厥阴病。脉应沉中见紧。或见数。俱非微脉。亦有阳微而脉微者。则浮沉取之皆微。今沉取不见紧数。知阴分之邪已杂。浮取见微。知阳分之表欲透。
此微即太阳中风之阳浮而阴弱也。本厥阴病。若真中风。自有口眼歪斜等症。今脉微浮。既非无根之阳外脱。亦非厥阴之阳内陷。是厥阴之邪随阳。气由少阳达太阳。欲愈之机也。故可以厥阴中风名其病。见阳升邪脱。可识经尽得解之候也。
是全于浮之一诊决之。浮则愈。不浮则未全愈。邪透表则愈。邪未全透表则病未全已。桂枝汤。
正吃紧法矣。
译鳌按:喻嘉言说“上焦得通”,“津液得下”这八个字,与病机的关系最为切要。这话说得确实有道理。他的意思是,风寒聚集在膈中,必然挟带津液,形成喘逆、呕吐、痞满等症状。所以,上焦的风寒不解除,津液就必然不能向下输布。只有使中焦得到调和,上焦才会通畅。上焦通畅后,津液也会调和并向下输布。喻嘉言又推广论述到杂病,例如痰火、哮喘、咳嗽、瘰〔原文疑缺“疬”字〕等病症。这些都是火势熏蒸日久,顽固的痰液胶结在经脉通道之中,所以内里的火势不能熄灭。津液也必然不能向下灌注到灵根,清润精华全都化成腐败污浊之物。这个道理更加精深。人的生命,全靠水谷之气来化生和维持。津液流通灌注于四肢百骸。津液如果凝结,就会生病;如果枯竭,就会死亡。凡是治疗疾病,难道不应当把救护病人的津液作为最紧要的事情吗?【纲】仲景说:凡是适合使用柴胡汤的病症,却误用了攻下法,如果柴胡证仍未消除,再服用柴胡汤,必然会出现阵阵寒战,随后发热、出汗,病就会解除。凡是患病,无论是发汗,还是催吐,或是攻下,或因而损失了津液,只要阴阳能够自行调和,就一定会自行痊愈。伤寒病第三天,如果少阳脉由弦而变小,就是病将要痊愈的征兆。【目】魏荔彤说:第一条,说少阳病误用了攻下法而症状没有消除。这说明攻下的错误还没有伤及病邪本身。因此再服用柴胡汤又有什么疑问呢?只是因为误用攻下损伤了正气,所以出现了阵阵寒战这种虚弱的表现。但阳气上升,邪气从表透出,阴气下降,里气得到调和,少阳病也就解除了。第二条,少阳发生病变,必然是从太阳、阳明依次传变而来。病程积累的日子必然已经很久,治疗又不合适。顺治和逆治的原因,前面已经说明了。然而,有时治疗虽然违逆常法,病势却没有因此逆转,这一定是因为患者体质厚实,气血充足,所以药物造成的损伤不能使病邪逐渐加重,正气反而还能驱使病邪逐渐退去。因此,即使误用了发汗、催吐、攻下等法而损失津液,患者的阴阳脉象仍然平和,也必然会自行痊愈,不必多事妄加治疗。经文说“凡病”,虽然表面上说的是少阳,实际上概括了三阳,也包括六经,甚至是在泛指各种疾病。所以不专门说少阳,而说伤寒。第三条,脉象不再弦大而变小,这是邪气减轻、病将要解除的先兆。【纲】仲景说:太阴经受到风邪侵袭,四肢烦热疼痛。如果阳脉微弱、阴脉涩而且长,就是病将要痊愈。【目】魏荔彤说:四肢烦热疼痛。阳气微弱而发热。阴脉涩滞而汗出。这完全是太阳中风的表现了。然而又有腹部胀满、时时作痛。并且腹泻。呕吐,不能进食。这些症状仍和原来一样。所以这不是太阳中风,不能按太阳中风用解表发散法治疗。而是太阴病,只是类似太阳中风。这是阴证将要转回阳证的征兆。如果脉象还同时见长脉。那么就一定是邪气从太阴将要转入少阳。这是经脉之邪向内陷入。所以出现腹部胀满等症状。如果经脉之邪将要向外透出。那么症状就会出现在四肢末端。由此可以知道,邪气不会久留于内而继续陷入。此时阳脉微弱,阴脉涩滞。说明邪气已经逐渐有透达营卫的趋势。再加上见弦长脉,说明少阳的门户已经开启,生发之气也已经发动。如果四肢末端又出现。蠢动不安、烦躁疼痛。并且汗出、发热。说明邪气已经完全转回太阳。所以说:这是病将要痊愈的表现。即使见到太阴的邪气。也必定会经过少阳,从太阳向外排出。至于脉见长脉。在《阳明篇》中曾多次说到。说:脉见弦象的,病可望痊愈。长脉就是弦脉。阳明病以少阳作为邪气外出的通路。所以见弦长脉就是出现了生机。难道太阴病也以少阳作为邪气外出的通路。见到弦长脉就有什么不同吗?这就是我论述长脉时所依据的道理。【纲】仲景说:少阴中风。阳脉微弱、阴脉浮。是病将要痊愈的表现。【目】魏荔彤说:少阴病。不外乎直中少阴的寒邪和传经而来的热邪这两类。然而在邪气侵入少阴时。寒邪、热邪必须辨别清楚。至于邪气向外透出时。就不必再区分寒邪和热邪。只要说明邪气已经外出,病就会痊愈罢了。不过,对于它的症状和脉象。也一定要辨别清楚。它本来是少阴病。为什么忽然会类似太阳中风?少阴有直中而来的寒邪。却没有直中而来的风邪。如果有直中的风邪。那就是风邪直接侵入肾脏的病证。它和《伤寒论》中传经而来的热邪。本来就没有关系。即使和直中而来的寒邪。也没有关系。现在说“少阴中风”。是说少阴病忽然变得像太阳中风一样。凭什么看出这一点?因为它会自行发热,并且自行出汗。少阴病。反而发热。反而汗出。这是内里是真寒。外表是假热。这属于直中寒邪时内在所表现的症状。这一条原文没有说发热、汗出。但我把它们说出来了。并不是我凭空杜撰的。而是原文中本来就有这些内容。为什么这样说?因为脉象见阳微、阴浮。由此可以知道必然会发热、汗出。少阴直中寒邪时,脉象见沉紧。这是阳脉紧、阴脉沉。少阴传经热邪时,脉象见沉数。这是阳脉沉、阴脉数。现在阳脉表现为微弱。说明它已经不再紧。原先直中的寒邪将要消散。所以由紧脉变成微脉。并且也不再沉。原先传经而来的热邪将要消散。所以由沉脉变成微脉。同时阴脉表现为浮。说明它已经不再沉。原先直中的寒邪将要消散。所以由沉脉变成浮脉。并且也不再数。原先传经而来的热邪将要消散。所以由紧脉变成浮脉。由此完全可以看出,少阴病无论属于寒邪还是热邪。只要见到这种阳微、阴浮的脉象。都说明病情出现了将要痊愈的转机。又凭什么知道会发热、汗出呢?《太阳篇》说:阳脉浮,热就会自行发出。阴脉弱,汗就会自行排出。少阴病见阳脉微弱。就相当于太阳病的浮脉。再看阴脉浮而不沉。这不就是阴脉弱的意思吗?发热说明阴寒已经减弱。何况脉象不见沉紧。所以不是内在阴寒逼迫阳气浮于体表所导致的反常发热。汗出说明里病已经消除。脉象又不见沉细。所以不是阴盛逼迫阳气外脱所导致的自行出汗。由此可知,阴病正在转为阳病。里部的邪气已经透达体表。因此必然会发热、汗出。这就是病将要痊愈的内在道理。【纲】仲景说:厥阴中风。脉象微弱而浮。这是病将要痊愈的表现。脉不浮。这是病还没有痊愈。【目】魏荔彤说:这是在说明厥阴病将要痊愈时的脉象。原本是厥阴病。按理脉应当沉而兼紧。有时还会见到数脉。这些都不是微脉。也有阳气微弱而脉象微弱的情况。这时从浮取到沉取,脉都微弱。现在沉取时已经见不到紧脉和数脉。由此可知,阴分的邪气已经消散。浮取时见到微脉。由此可知,阳分的表邪将要透出。这里的微脉,就是太阳中风所说的阳浮而阴弱。原本是厥阴病。如果真是中风,自然会有口眼歪斜等症状。现在脉象微而浮,既不是无根之阳向外脱散,也不是厥阴之阳向内陷入。这是厥阴的邪气随着阳气,由少阳通达太阳,正是疾病将要痊愈的转机。所以可以把这种病称为厥阴中风。从脉见阳气上升、邪气外脱,就可以知道六经病邪已经传尽并将要解除。这一点完全可以根据浮脉这一诊察结果来判断。脉浮,病就会痊愈。脉不浮,病就还没有完全痊愈。邪气透达体表,病就会痊愈。邪气还没有完全透达体表,病就没有完全消除。桂枝汤。这正是治疗中至关重要的方法。
【纲】仲景曰。问曰。病有战而汗出。因得解者。何也。答曰。脉浮而紧。按之反芤。此为本虚。故当战而汗出也。其人本虚。是以发战。以脉浮。故当汗出而解。若脉浮而数。按之不芤。此人本不虚。若欲自解。但汗出耳。不发战也。
【目】柯琴曰。治病必求其本。本者。其人平日禀气之虚实。紧者。急也。与数同而有别。盖有虚实之分焉。又必按之芤不芤。而虚实之真伪毕见。
【纲】仲景曰。病有不战而汗出解者。何也。答曰。脉大而浮数。故知不战汗出而解也。
问曰。病有不战不汗出而解者。何也。答曰。其脉自微。此以曾经发汗。若吐。若下。若亡血。
以内无津液。待阴阳自和。必自愈。故不战不汗出而解也。
【目】王好古曰。战而后解者。太阳也。不战有汗而解者。阳明也。不战无汗而解者。少阳也。
【纲】仲景曰。问曰。伤寒三日。脉浮数而微。病患身凉和者。何也。答曰。此为欲解也。解以夜半。脉浮而解者。 然汗出也。脉数而解者。必能食也。脉微而解者。必不汗出也。
【目】鳌按。太阳脉本浮数。三日转微。即伤寒三日。少阳脉小为欲愈之义也。盖此条微字。
与上其脉自微不同。以上是妄治后亡阳之微。此则未经妄治。故必不汗而三日自解也。
【纲】仲景曰。太阳病。未解。脉阴阳俱停。必先振栗汗出而解。但阳脉微者。先汗出而解。
但阴脉微者。下之而解。若欲下之。宜调胃承气汤。凡病。反能饮水者。为欲愈。
【目】王好古曰。太阳传阳明。其中或有下症。阳明症反退。而无热与不渴。却显少阳症。是知可解也。太阳症知可解者。为头不疼。项不强。肢节不痛。则知表易解也。阳明症知可解者。为无发热恶热。则知里易解也。少阳症知可解者。寒热日不移时而作。邪未退也。若用柴胡而早晚得移其时。是邪无可容之地。知可解也。
可解之脉。浮而虚。不可解之脉。浮而实。浮而虚者只在表。浮而实者知已在里也。汗多不解者。转属阳明也。
闵芝庆曰。七日病愈论曰。夫六经以渐受病。其愈皆以七日为期。阳数七故也。伤寒例曰。其不两感于寒。更不传经。不加异气者。至七日。太阳病衰。头痛可愈也。八日。阳明病衰。身热可歇也。九日。少阳病衰。耳聋微闻也。十日。太阴病衰。腹减如故。思饮食也。十一日。少阴病衰。
渴止舌干。已而嚏也。十二日。厥阴病衰。囊纵。少腹微下。大气皆去。病患精神爽慧也。此论六经七日病愈。本之素问热病篇。奈彼此注释者。皆不能无误。旨未明也。敢重释之。曰。其者。指伤寒也。不两感于寒者。非日传二经之症也。更不传经者。邪在此经。更不传彼经也。不加异气者。伤寒病热。不重感寒、感风、感温、感热、感湿。而变为他病也。夫如是。则可期六经愈日矣。太阳篇曰。发于阳者七日愈。以是数计之。乃知六经之病。自一日受者。七日当衰。二日受者。至八日亦是七日而当衰。故七日邪在太阳。幸而更不传阳明。更无变症。则至七日。太阳病衰。头痛少愈。如或二日。邪传阳明。更不传变。至八日。阳明病衰。身热少歇。又或三日。邪传少阳。更不传变。至九日。少阳病衰。
耳聋微闻。又如四日。邪传太阴。更不传变。至十日。太阴病衰。腹减如故。思饮食。又或五日。
邪传少阴。更不传变。至十一日。少阴病衰。渴止舌干。已而嚏。又或六日。邪传厥阴。经尽。
更不传变。大气皆去。精神爽慧。此二句总承六经而言。如在太阳。更不传变。当七日病衰。头痛少愈。渐而大气皆去。头痛悉除。精神爽慧也。余经不传之例同。成氏注曰。六经传遍。则与更不传经之句背矣。素问注证七日巨阳病衰。头痛少愈。止以初时所感之邪太甚。既于二日传之阳明矣。
而其未尽传者。尚在太阳。则至此而比之一日之际。少愈焉。果如传之阳明云云。则由此而六日传至厥阴。为传经尽。将曰七日传何经。其未尽传者。尚在厥阴。至十二日比之六日之际。
少愈焉。又思果如传之阳明云云。则由此而传之厥阴。当六日之时。前之邪气未尽传者。俱如太阳之尚在。自头痛以至囊缩。诸症纷纷。甚于两感。七日之际。岂得不死。反曰病衰乎。况太阳受病。若必传遍六经。
则二日阳明。三日少阳。本经固有头痛者。至四日传太阴。太阴经不至头。当腹满嗌干之时。不得有头痛矣。何必至七日而头痛少愈也。或曰。太阳传阳明。其未尽传者。尚在太阳。岂无是症欤。
曰。有之。是太阳阳明并病之症也。若释七日太阳病衰。而曰传之阳明。如此则非矣。由岐伯无更不传经不加异气二句。而马氏注素问。失合仲景注耳。或曰。所谓更不传经者。谓六经传遍。七日当再传太阳而不传也。噫。此因成氏注释之谬。后世有是说耳。已辨之详矣。或曰。子谓更不传经。
译【纲】仲景说:有人问:有的病先发战栗,然后出汗,因而病得以解除,这是为什么?回答说:脉象浮而紧,按压时反而呈芤脉,这是本来就虚。所以应当先战栗,然后出汗。这个人本来就虚,因此会发生战栗。由于脉象浮,所以应当出汗,病随之解除。如果脉象浮而数,按压时不呈芤脉,这个人本来并不虚。如果病要自行解除,只会出汗,不会发生战栗。【目】柯琴说:治疗疾病,必须探求它的根本。所谓根本,就是这个人平日禀赋之气的虚实。紧脉,就是脉势急迫。它与数脉相同之处在于脉势急促,但二者又有区别。这是因为其中有虚实的分别。还必须按诊脉象,看是否呈芤脉,这样虚实的真实情况就会完全显现。【纲】仲景说:有的病不发生战栗,只出汗,病就解除了,这是为什么?回答说:脉象大而浮数,所以知道不会发生战栗,只会出汗而病解。有人问:有的病既不发生战栗,也不出汗,病却自行解除,这是为什么?回答说:他的脉象自然微弱。这是因为曾经发过汗,或者吐过,或者泻过,或者失过血,体内已经没有津液。只需等待阴阳自行调和,就一定会自行痊愈。所以既不战栗,也不出汗,病却能解除。【目】王好古说:先战栗而后病解,属于太阳病。不战栗而出汗后病解,属于阳明病。不战栗也不出汗而病解,属于少阳病。【纲】仲景说:有人问:伤寒已经三天,脉象浮、数而微弱,病人的身体感觉凉爽舒适,这是为什么?回答说:这是病将要解除的表现。病会在半夜解除。脉浮而病解除的,会出汗。脉数而病解除的,一定能够进食。脉微而病解除的,一定不会出汗。【目】鳌按:太阳病的脉本来就是浮数,三天后转为微弱,这就是“伤寒三日”之后,少阳脉变小,表示病将要痊愈的意思。大概这一条中的“微”字,与上文“其脉自微”的“微”不同。上文说的是经过错误治疗后阳气亡失所导致的微脉,这里则是没有经过错误治疗,所以必定不会出汗,而会在三天后自行解除。【纲】仲景说:太阳病,还没有解除。脉的阴阳两部都停伏不显。必定先出现战栗,出汗后病就会解除。如果只是阳脉微弱,先出汗,病就会解除。如果只是阴脉微弱,用泻下法,病就会解除。如果想要泻下,适合服用调胃承气汤。凡是患病,反而能够饮水的,说明病将要痊愈。【目】王好古说:太阳病传变到阳明病,其中有时会出现应当泻下的症状,但阳明病的症状反而减退,不再发热,也不口渴,却显现出少阳病的症状,由此便知道病可以解除。判断太阳病可以解除的,是头不痛,颈项不僵硬,四肢关节不疼痛,这样就知道表证容易解除。判断阳明病可以解除的,是不发热,也不怕热,这样就知道里证容易解除。判断少阳病可以解除的,寒热往来每天发作的时间不固定,说明邪气还没有退去。如果使用柴胡剂后,寒热发作的时间早晚发生了移动,说明邪气已经没有可以容留的地方,由此知道病可以解除。可以解除病邪的脉,是浮而虚的脉。不能解除病邪的脉,是浮而实的脉。浮而虚的脉,说明病邪只在表。浮而实的脉,说明病邪已经在里。出汗很多而病不解除的,说明病已转属阳明。闵芝庆说:《七日病愈论》说:六经是逐渐承受病邪的,各经病邪的痊愈,都以七天为期限。这是因为阳数以七为周期。《伤寒例》说:如果不是同时感受寒邪,病邪就不会继续传经,也没有再感受其他异常之气,到了第七天,太阳病的病势衰退,头痛就可以痊愈。第八天,阳明病的病势衰退,身热就可以减退。第九天,少阳病的病势衰退,耳聋减轻,能够稍微听见声音。第十天,太阴病的病势衰退。腹部胀满减轻,恢复如常。开始想吃东西。第十一天,少阴病的病势衰退,口渴停止,但舌头仍然干燥,随后出现喷嚏。第十二天,厥阴病的病势衰退,阴囊松弛,小腹稍微下陷,大的邪气全部消退,患者精神清爽,神志聪慧。以上论述六经病在七天内病势衰退、趋于痊愈的情况。其依据出自《素问·热病篇》。然而前后对这些内容作注释的人,都不能完全避免错误,所以其中的主旨还没有阐明。我冒昧重新加以解释:说:“其”字,指的是伤寒。“不两感于寒”,不是说每天传变两经的症状。“更不传经”,是说邪气停留在这一经,不再传到另一经。“不加异气”,是说伤寒病发热时,没有再次感受寒、风、温、热、湿等邪气,因而没有转变成其他疾病。既然如此,就可以推定六经病各自病势衰退的日期。《太阳篇》说:病发于阳经的,七天可以痊愈。按照这个数字推算,便知道六经的病,在第一天受邪的,到第七天病势应当衰退。在第二天受邪的,到第八天同样经过七天,病势也应当衰退。所以到了第七天,邪气在太阳经,幸好没有继续传到阳明经,也没有发生其他变化,那么到了第七天,太阳病的病势就会衰退,头痛会稍微减轻。如果是在第二天,邪气传到阳明经,之后不再传变,到了第八天,阳明病的病势就会衰退,身热会稍微减退。又或者是在第三天,邪气传到少阳经,之后不再传变,到了第九天,少阳病的病势就会衰退,耳聋减轻,能够稍微听见声音。又或者是在第四天,邪气传到太阴经。此后不再传变。到了第十天。太阴病减轻。腹胀减轻,恢复原状。开始想吃东西。又有的经过五天。邪气传入少阴。此后不再传变。到了第十一天。少阴病减轻。口渴停止,但舌头干燥。不久之后打喷嚏。又有的经过六天。邪气传入厥阴。六经的传变过程结束。此后不再传变。邪气全部退去。精神清爽,神志清醒。这两句是总括六经而言的。比如病在太阳经。此后不再传变。到第七天,病情应当减轻。头痛稍微减轻。逐渐地,邪气全部退去。头痛完全消失。精神清爽,神志清醒。其余各经不再传变的情况也是这样。成无己说。六经依次传遍。这样就同“此后不再传经”这句话相矛盾了。《素问注证》说:“第七天,太阳病减轻。” 头痛稍微减轻。只是因为最初感受的邪气过于严重。到了第二天,邪气已经传到阳明经。但其中尚未完全传走的部分。仍然留在太阳经。所以到了这时,与第一天相比。只是稍微减轻一些。如果果真像所说的那样传到阳明经。那么从这时起再经过六天,便传到厥阴经。这就叫作传经完毕。那么第七天又要传到哪一经呢?其中尚未完全传走的邪气。仍然留在厥阴经。到了第十二天,与第六天相比。也只是稍微减轻一些。再想一想,如果果真像所说的那样传到阳明经。那么从这里便会传到厥阴经。到了第六天的时候。前面尚未完全传走的邪气。都会像太阳经的邪气那样仍然留在体内。从头痛一直到阴囊收缩。各种症状纷纷出现。病情比“两感”还严重。到了第七天。难道还能不死吗?反而能说病情减轻了吗?何况太阳经受邪发病。如果一定要传遍六经。那么第二天传到阳明经。第三天传到少阳经。太阳经本来就有头痛的症状。到了第四天传到太阴经。太阴经的病邪不会到达头部。此时应当出现腹部胀满、咽喉干燥。不应当再有头痛。为什么一定要到第七天头痛才稍微减轻呢?有人说。太阳经传到阳明经时。其中尚未完全传走的邪气。仍然留在太阳经。难道不会有这种症状吗?回答说。有这种情况。这就是太阳、阳明并病的症状。如果把“第七天太阳病减轻”解释成。邪气传到了阳明经。这样解释就不对了。这是因为岐伯没有把“此后不再传经”和“不再增加其他邪气”两句。而马莳注释《素问》时。失去了与仲景注释相互结合的意思。有人说。所谓此后不再传经。是说六经已经传遍。第七天本应再次传回太阳经,却没有再传。唉。这是由于成无己注释错误。后世才有这种说法。对此已经详细辨析过了。有人说。您说“此后不再传经”。
如曰。太阳更不传经者。有据乎。曰。太阳篇云。伤寒一日。太阳受之。脉若静者。为不传也。
伤寒二三日。阳阴少阳症不见者。调不传也。少阳篇云。伤寒三日。三阳为尽。三阴当受邪。其人反能食而不呕。此为三阴不受邪也。是皆当传不传者也。要知仲景之论。本诸素问。举其大体而已。
即六经病衰之期。宁无先之者乎。后之者乎。伤寒原不可以日数拘也。况传经六日。至于囊缩。危且急矣。得至十二日病衰囊纵者。不可为常也。学人当以圆通得之。
卷一·太阳经症
太阳经脉
【纲】仲景曰。太阳之为病。脉浮。头项强痛而恶寒。
【目】朱肱曰。足太阳膀胱经。从目内 上额。连于风府。分为四道。下项。并正别脉上下六道。以行于背与身。太阳之经。为诸阳主气。或中寒邪。必发热而恶寒。缘头项腰脊。是太阳经所过处。今头项痛、身体疼、腰脊痛。其脉尺寸俱浮者。故知太阳经受病也。
柯琴曰。太阳主表。故表脉表症。独太阳得其全。后凡言太阳病者。必据此一条脉症。如脉反沉。头不痛。项不强。不恶寒。是太阳之变局矣。
【纲】仲景曰。太阳病。发热汗出。恶风脉缓者。名为中风。太阳病。或已发热。或未发热。
必恶寒体痛。呕逆。脉阴阳俱紧者。名曰伤寒。
【目】朱肱曰。有发热恶寒。烦躁。手足温。而脉反浮紧者。有寒多热少。不烦躁。手足微冷。
而脉反浮缓者。此名伤风见寒脉。伤寒见风脉也。皆宜服大青龙汤。盖大青龙症。脉似桂枝反无汗。病似麻黄反烦躁是也。(脉弱有汗。为桂枝症。脉紧不烦躁。为麻黄症。)
大青龙治病。与麻黄汤症相似。但病尤重。而又加烦躁者。用大青龙。以其有烦躁一症。故可用也。大抵感外风者为伤风。感寒冷者为伤寒。故风则伤卫。寒则伤营。
鳌按。脉阴阳俱紧者。脉浮为阳。沉为阴。言不论浮沉。俱带紧象。不专指尺寸也。其所以紧者。寒也。
【纲】仲景曰。太阳中风。脉浮紧。发热恶寒。身疼痛。不汗出而烦躁者。大青龙汤主之。
伤寒脉浮缓。发热恶寒。无汗烦躁。身不疼。但重。乍有轻时。无少阴症者。大青龙汤发之。
若脉微弱。汗出恶风者。不可服。服之则厥逆。筋惕肉 。此为逆也。
【目】朱肱曰。仲景言不可服青龙者。凡发汗过多。筋惕肉 。振摇动人。或虚羸之人微汗出。
便有此症。俱宜服真武汤以救之。羸甚者。芍药或量多少与之。恶热药者。去附子。余根据加减法。仲景制真武汤。乃为合用桂枝。却用麻黄之类。发汗多。亡阳。有此症。故用真武汤。若调理顺者。无此症也。
柯琴曰。风有阴阳。太阳中风。汗出脉缓者。是中于鼓动之阳风。此汗不出而脉紧者。中于凛冽之阴风矣。风能令脉浮。浮紧而沉不紧。与伤寒俱紧之脉有别。脉浮缓而身重。是伤寒之轻者。
非若阴阳俱紧而身疼。为伤寒之最重也。脉微弱自汗出。为桂枝症。不可与大青龙。以中有麻黄、石膏也。若脉浮紧。汗不出。是麻黄症。不可与桂枝。以中有白芍能止汗也。夫脉微而恶风寒者。
此阴阳俱虚。不可用麻黄发汗。脉微弱而自汗出。是无阳也。不可与石膏以清里。
【纲】仲景曰。太阳病。外症未解。脉浮弱者。当以汗解。宜桂枝汤。太阳中风。阳浮而阴弱。
阳浮者热自发。阴弱者汗自出。
【目】魏荔彤曰。太阳中风。固以桂枝汤为正治。然有久在太阳。并未传里。是不可以日久而误为里症也。脉必仍浮。浮者。表症未解。兼弱。阴虚热发。阴何以虚。阳盛也。阳何以盛。风入于卫助卫而盛也。故当用桂枝使汗解。
喻昌曰。阳浮者。阳邪入卫。脉外浮。阳性本热。风又善行。所以不待闭郁。而热发甚捷也。
阴弱者。营无邪助。比卫不足。脉必内弱。阴弱不能内守。阳强不为外固。所以不必覆盖而脉自易出也。
【纲】仲景曰。形作伤寒。其脉不弦紧而弱。弱者必渴。被火者必谵语。弱者发热。脉浮。当汗出而愈。
伤寒发汗。解半日许。复烦。脉浮数者。可更发汗。宜桂枝汤。
【目】黄仲理曰。脉当弦紧而反浮弱。其本虚可知。此劳倦内伤症也。
鳌按。发汗解半日许。是服麻黄发之。非桂枝也。更发汗用桂枝。是服麻黄后。又与桂枝也。
【纲】仲景曰。太阳病。得之八九日。如疟状。发热恶寒。热多寒少。其人不呕。圊便欲自可。
一日二三度发。脉微缓者。为欲愈也。
【目】柯琴曰。八九日。是当解未解之时。脉微缓。是有胃气。应不转属阳明。
【纲】仲景曰。桂枝本为解肌。若其人脉浮紧。发热汗不出者。不可与也。常须识此。勿令误也。
【目】方中行曰。胃家湿热本甚者。复得桂枝之热。则两热相搏于中宫。搏则必伤。甘又令人中满。壅气而上溢。所以胃不司纳。反上涌而逆出也。
译比如说。太阳经此后不再传经。有什么依据吗?回答说。《伤寒论·太阳篇》说。患伤寒第一天。邪气侵入太阳经。如果脉象安静。就是邪气没有传变。患伤寒两三天。若未见阳明、少阳的症状(“阳阴”二字原文如此,疑有讹误)。[“调”字原文疑误],就是没有传变。《伤寒论·少阳篇》说。患伤寒第三天。三阳经的病程已经结束。三阴经本应受到邪气侵袭。但患者反而能够进食,也不呕吐。这说明三阴经没有受到邪气侵袭。这些都是本应传变却没有传变的情况。要知道,仲景的论述。是以《素问》的理论为依据的。只是举出大致的原则罢了。即使是六经病情减轻的时间。难道就没有提前的情况吗?难道就没有延后的情况吗?伤寒本来就不能拘泥于天数。何况传遍六经需要六天。到了阴囊收缩的程度。病情已经危险而且紧急了。病到了第十二天,病势衰退而阴囊松弛的。不能把这种情况当作常规。学习医理的人应当从融会贯通中理解它。卷一·太阳经症 太阳经脉 【纲】张仲景说:太阳经发病,脉象浮,头部和颈项强硬疼痛,并且怕冷。【目】朱肱说:足太阳膀胱经,从眼内[缺字]向上行至额部,与风府穴相连,分成四条支路,向下经过颈项,连同正经和别出的经脉,共有上下六条,循行于背部和全身。太阳经,主管各阳经之气。有时受到寒邪侵袭,必然发热而怕冷。头、颈项、腰和脊背,都是太阳经所经过的部位。现在出现头项疼痛、身体疼痛、腰脊疼痛,而且寸脉和尺脉都浮,因此知道是太阳经受到病邪侵袭。柯琴说:太阳经主管体表,所以表证和表脉,唯独太阳经能够具备完整的表现。以后凡是说太阳病,都必须以这一条所说的脉象和症状为依据。如果脉象反而沉,头不痛,颈项不强硬,也不怕冷,这就是太阳病的特殊变化。【纲】张仲景说:太阳病,发热并出汗,怕风而脉象缓的,称为中风。太阳病,有的已经发热,有的还没有发热,但必然怕冷、身体疼痛,并有呕吐、气逆,脉象无论寸部还是尺部都紧的,称为伤寒。【目】朱肱说:有发热、怕冷,烦躁,手脚温暖,但脉象反而浮紧的;也有怕冷较重、发热较轻,不烦躁,手脚稍微发冷,但脉象反而浮缓的。这叫作伤风而出现寒邪的脉象,或伤寒而出现风邪的脉象。都适合服用大青龙汤。大体说来,大青龙汤的适应证,脉象类似桂枝汤证,却反而没有汗,病情类似麻黄汤证,却反而烦躁,就是这种情况。脉象弱而有汗,属于桂枝汤证;脉象紧而不烦躁,属于麻黄汤证。大青龙汤所治的病,与麻黄汤证相似,只是病情更加严重,并且又增加了烦躁这一症状,所以使用大青龙汤,正因为有烦躁这一症状,因此可以使用它。大致说来,感受外来的风邪叫作伤风,感受寒冷之邪叫作伤寒。所以风邪会损伤卫气,寒邪会损伤营气。鳌按:所谓脉象阴阳两部都紧,浮脉属阳,沉脉属阴。这里是说不论脉浮还是脉沉,都带有紧的形态,并不是专指寸脉和尺脉。之所以脉象紧,是因为有寒邪。【纲】张仲景说:太阳中风,脉象浮紧,发热、怕冷,身体疼痛,不出汗而烦躁的,用大青龙汤主治。伤寒,脉象浮缓,发热、怕冷,没有汗而烦躁,身体并不疼痛,只是身体沉重,有时又会觉得轻松一些,没有少阴病症状的,用大青龙汤发汗治疗。如果脉象微弱,出汗而怕风,就不能服用大青龙汤。服用后就会出现手足厥冷、逆冷,筋脉跳动、肌肉[缺字],这是治疗方法错误。【目】朱肱说:张仲景说不能服用大青龙汤的情况,凡是发汗过多,筋脉跳动、肌肉[缺字],身体不停地颤抖摇动,或者身体虚弱消瘦的人稍微出汗,便会出现这种症状,都适合服用真武汤来救治。身体虚弱消瘦得很厉害的,芍药可酌量多少给服。厌恶温热药物的,去掉附子。其余均依据加减法处理。张仲景创制了真武汤。于是合用桂枝。反而使用麻黄之类的药物。发汗过多。阳气亡失。出现这种证候。所以使用真武汤。如果调理得当而病情顺利。就不会出现这种证候。柯琴说:风有阴、阳之分。太阳中风。出汗、脉象缓的人。是感受了鼓动阳气的阳风。这里说的无汗而脉紧。是感受了凛冽肃杀的阴风。风邪能使脉象浮起。浮部脉紧,而沉部并不紧。这与伤寒脉象全程都紧不同。脉浮缓而身体沉重。这是较轻的伤寒。不像阴阳两部脉都紧而身体疼痛。那是最重的伤寒。脉象微弱而自然出汗。属于桂枝汤证。不可服用大青龙汤。因为其中含有麻黄、石膏。如果脉浮紧。不出汗。这是麻黄汤证。不可服用桂枝汤。因为其中有白芍,能够止汗。脉象微弱而怕风怕冷。这是阴阳两方面都虚。不可用麻黄发汗。脉象微弱而自发出汗。这是没有阳气。不可用石膏清泄里热。【纲】张仲景说:太阳病。表证尚未解除。脉象浮而无力。应当用发汗法解除。适宜服用桂枝汤。太阳中风。浮取为阳,沉取为阴;阳脉浮,阴脉弱。阳脉浮,是阳热自然发作。阴脉弱,是汗液自然外出。【目】魏荔彤说:太阳中风。本来应当以桂枝汤作为正确的治法。但有的病证长期停留在太阳经。始终没有传入里部。不能因为病程日久,就误认为是里证。脉象必定仍然浮。脉浮。说明表证尚未解除。并且脉象无力。阴虚,所以发热。阴为什么会虚?因为阳气偏盛。阳气为什么会盛?因为风邪侵入卫分,助长卫气而使其偏盛。所以应当使用桂枝,使其发汗而解。喻昌说:所谓阳脉浮。是阳邪侵入卫分。脉在外部浮起。阳的性质本来属热。风邪又善于运行。所以不必等到邪气闭塞郁滞。热势就能很快发作,而且较为明显。所谓阴弱。是营分没有邪气相助。相较于卫分,营分不足。所以脉在内侧必定无力。阴弱,不能固守于内。阳气偏强,也不能在外部固护。所以不必盖被助汗,脉也会自行显露出来。【纲】张仲景说:外表看起来像伤寒。但脉象并不弦紧,反而无力。脉弱的人必定口渴。被火法治疗的人必定说胡话。脉弱而发热。脉象浮。应当发汗,汗出后就会痊愈。伤寒发汗后。病证约有半天得到缓解。后来又感到烦躁。脉象浮而数。可以再次发汗。适宜服用桂枝汤。【目】黄仲理说:按理脉象应当弦紧,但反而浮弱。由此可知其正气本来就虚。这是劳累倦怠导致内伤的证候。鳌按:发汗后病证缓解了约半天。这是服用麻黄汤发汗。而不是桂枝汤。再次发汗时使用桂枝汤。这是在服用麻黄汤以后。又服用了桂枝汤。【纲】张仲景说:太阳病。患病已经八九天。症状像疟疾一样。发热而怕冷。发热多,怕冷少。患者不呕吐。大便尚且基本正常。一天发作两三次。脉象微而缓。这是病将要痊愈的表现。【目】柯琴说:八九天。正是本应解除却还没有解除的时候。脉象微弱而和缓。这是胃气尚存的表现。病势应当不会转归到阳明。【纲】张仲景说:桂枝汤本来是用来解除肌表邪气的。如果患者脉象浮而紧,发热而不出汗,就不可给他服用桂枝汤。平常必须牢记这一点。不要造成误治。【目】方中行说:胃中本来湿热很重的人,又受到桂枝的温热之性,两种热邪就会在中焦相互搏结。相互搏结必然会损伤中焦。桂枝甘甜,又会使中焦胀满,壅塞的气向上泛溢,因此胃不能正常受纳食物,反而向上涌逆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