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六 伤寒后症
庶几得愈。授以补脾汤。佐以柴胡汤解之。或曰。虚则补其母。今补其子。何也。予曰。子不知虚劳之异乎。难经曰。虚则补其母。实则泻其子。此虚当补母。人所共知也。千金曰。心劳甚者。补脾气。脾旺则感之于心矣。方治其虚。则补其生我者。与锦囊所谓本骸得气。遗体受荫同义。方治其劳。则补其助我者。与荀子言未有子富而父贫同义。此治虚与劳所以异也。
王好古曰。大抵劳者动也。动非一种。有气血内外之异焉。若劳乎气而无力与精神者。法宜微举之。若劳乎血与筋骨者。以四物之类补之。若在脾。内为中州。调中可已。此为有形病也。但见外症。则谓之复。非为劳也。如再感风寒是已。
吴绶曰。劳复病古人所谓如大水浸墙。水退则墙苏。不可犯之。但可安卧守静以养气。设或早起劳动。则血气沸腾而发热也。
喻昌曰。瘥已后更发热。乃余热在内。以热召热也。但热当辨其何在。不可泛为施治以虚其虚。如在半表半里。仍用小柴胡和解。在表仍用汗法。在里仍用下法。然汗下之法。即上条用枳实栀豉微汗。下用枳实栀豉加大黄微下也。
【纲】仲景曰。大病瘥后。从腰以下有水气者。牡蛎泽泻散主之。
【目】喻昌曰。腰下有水气者。水渍为肿也。金匮曰。腰以下肿。当利小便。此定法矣。乃大病后脾土告困。不能摄水。以致水气泛溢。用本汤峻攻。何反罔顾其虚耶。正因水势未犯身半以上。
急逐其水。所全甚大。设用轻剂。则阴水必袭入阳界。驱之无及矣。庸工遇大病后。悉用温补。自以为善。孰知其大谬哉。
【纲】仲景曰。大病瘥后。喜唾。久不了了者。胃上有寒。当以丸药温之。宜理中丸。
【目】喻昌曰。身中津液。因胃寒凝结而成浊唾。久而不清。其人必瘦削索泽。故不用汤药荡涤。而用丸药缓图。理中丸。乃区分阴阳。温补脾胃之善药。
【纲】仲景曰。伤寒解后。虚羸少气。气逆欲吐者。竹叶石膏汤主之。
【目】喻昌曰。身中津液。为热邪所耗。余热不清。必致虚羸少气。难于康复。若更气逆欲吐。
是余邪复挟津液滋扰。故用本汤以益虚清热散逆也。
【纲】仲景曰。病患脉已解。而日暮微烦。以病新瘥。人强与谷。脾胃气尚弱。不能消谷。故令微烦。损谷则愈。
【目】朱肱曰。大抵新病瘥。多因伤食。便作痞。干噫食臭。腹中雷鸣。下利等症。可与生姜泻心汤。
陈士铎曰。伤寒火退邪散。胃气初转。是忌急与之食。一得食而胃气转闭。不可复开。此时即以药下之。则胃气大伤。而火邪复聚。反成不可解之症。不若禁不与食。则中州之地。自然转输。
渐渐关开搬运。不至阻隔。方用茯苓、陈皮、山栀各一钱。白芍三钱。陈曲、枳壳、浓朴、甘草各五分。麦芽二钱。此方似平平无奇。却调理自然无事。然必待其饥饿之时。方可与服。饱时服之。
徒滋满闷。伤寒愈后。邪已退。正自虚。理宜补正。但脾胃弱。多食补剂。恐不能受。法当用补胃药少。补脾药多。尤不宜补脾药多。而补肾药少。盖肾能生土。土自能生金。金旺则木有所畏。不至来克脾土。然则补肾正所以补脾也。方用熟地一两。麦冬、白芍、白术、苡仁各三钱。五味子五分。
肉桂三分。白芥子一钱。此方专补脾肾二经。不必通补各脏。而各脏无不补也。
庞安常曰。凡新瘥。只宜先进白稀粥。次进浓者。又次进糜粥。亦须少少与之。不得过吃肉食。
凡男子大病后。早犯女色而为病者。名女劳复。其候头重不举。目中生花。腰背疼痛。或小腹里急绞痛。或憎寒发热。或时阴火上冲。头面烘热。心胸烦闷。活人以 鼠屎汤主之。有热者。竹皮汤。
千金以赤农散主之。虚弱者。人参三白汤调下赤衣散。若少腹急痛。脉沉逆冷者。当归四逆汤。加附子、吴萸。送下赤衣散。仍以吴萸一升。酒拌炒。熨少腹。凡卵缩入腹。离经脉见。死不可救李 曰。复者。其病如初也。新瘥津液未复。血气尚虚。或梳洗言动太早。或思维太过。则成劳复。盖劳则生热。热气乘虚。还入经络。未免再复。宜小柴胡汤、麦门冬汤和之。食复者。新瘥后胃气尚弱。若恣食欲。不能克化。根据前发热。若用补药。则胃热益增。治须清热消食。轻者腹中微满。损谷自愈。重者必须吐下。宜栀豉枳大黄汤。胸痞者。生姜泻心汤。饮酒复病者。黄连解毒汤。凡复症。先病七日出汗而解。今复举。亦必七日而解。先病十四日出汗而解。今复举。亦必十四日而解。虽三四次复举。亦必三四次发汗而解。但劳复经久不愈。恐成痨瘵。
卷十六 伤寒后症
诸寒热症
【纲】仲景曰。病患身大热。反欲近衣者。热在皮肤。寒在骨髓也。病患身大寒。反不欲近衣者。寒在皮肤。热在骨髓也。
译这样或许可以痊愈。于是给他服用补脾汤,并辅以柴胡汤来疏解病邪。有人问:虚证应当补益其母,现在却补益其子,这是为什么?我回答说:你难道不知道虚证与劳证的区别吗?《难经》说:虚证就补益其母,实证就泻去其子。这是说虚证应当补母,是人人都知道的道理。《千金方》说:心劳过度的人,应当补益脾气。脾气旺盛,就能使心受到滋养。如果方剂是用来治疗虚证,就应当补益生我的脏腑。这与《锦囊》中所说的“本骸得气”,以及“遗体受荫”是同一个意思。如果方剂是用来治疗劳证,就应当补益帮助我的脏腑。这与荀子所说的“没有儿子富裕而父亲贫穷”的道理相同。这就是治疗虚证与劳证有所不同的原因。王好古说:大体说来,劳就是活动、劳作。活动并不只有一种形式。其中有气血、内外的不同。如果是劳伤了气,使人没有力气和精神,治疗原则应当稍微振奋、提升其气。如果是劳伤了血和筋骨,就用四物汤一类的方剂补益。如果病在脾,脾在体内居于中州,调理中焦就可以治愈。这属于有形的病证。如果只是出现表证,就称作复发,不称作劳复。例如再次感受风寒邪气,就是这种情况。吴绶说:劳复这种病,古人说它就像大水浸泡墙壁:水退以后,墙体才会慢慢恢复。这时不能再去触犯、劳扰它。只能安静卧床,守持安静来调养元气。假如过早起床活动劳作,就会使血气沸腾而再次发热。喻昌说:病痊愈以后又发热,是体内还有残余热邪,属于以热邪招引热邪。但对于发热,必须辨明热邪所在的部位,不能笼统地用药治疗,以免使虚证更加虚弱。如果病在半表半里,仍用小柴胡汤和解。病在表,仍用发汗法。病在里,仍用泻下法。不过,这里所说的汗法和下法,就是上文用枳实栀豉汤使其微微出汗,下法就是用枳实栀豉汤加大黄使其微微泻下。【纲】仲景说:大病痊愈以后,如果腰部以下出现水气,主治宜用牡蛎泽泻散。【目】喻昌说:腰部以下有水气,就是水液浸渍而形成肿胀。《金匮》说:腰部以下发生肿胀,应当通利小便。这是确定不变的治法。可是大病以后,脾土已经十分困弱,不能收摄水液,以致水气泛滥溢出,却使用本方猛烈地攻逐水邪,难道反而不顾及患者的虚弱吗?正因为水势还没有侵犯到身体一半以上,所以应当赶紧把水邪驱逐出去,这样保全身体的作用非常大。假如使用药力轻缓的药剂,阴水就一定会侵入阳分,到那时再驱逐就来不及了。庸医遇到大病之后,一概使用温补法,还自以为这样做得对,哪里知道这其实是大错特错呢?仲景说。大病痊愈以后。总喜欢吐唾沫。这种情况长期不止。这是胃中有寒。应当用丸药温暖胃中。适宜用理中丸。喻昌说。人体内的津液。由于胃寒凝结,形成了浑浊的唾液。时间久了仍不能清除。病人必定日渐消瘦,面色失去光泽。所以不用汤药迅速攻逐。而用丸药缓缓调治。理中丸。这是能够分别调理阴阳。温补脾胃的良药。仲景说。伤寒病解除以后。身体虚弱消瘦,气力不足。气机上逆,想要呕吐。用竹叶石膏汤主治。喻昌说。人体内的津液。被热邪消耗。残余的热邪没有清除。必然导致身体虚弱消瘦、气力不足。因而难以康复。如果又出现气机上逆、想要呕吐。这是残余邪气又挟带津液而扰乱身体。所以用此汤补益虚弱、清除热邪、平息气逆。仲景说。病人的脉象已经恢复正常。但每天傍晚仍稍感烦闷。这是因为疾病刚刚痊愈。人们就勉强让他进食。脾胃之气还很虚弱。不能消化食物。所以使人稍感烦闷。减少进食就会痊愈。朱肱说。一般来说,疾病刚刚痊愈。多半是由于饮食损伤。随即出现痞满。频频嗳气并带有食物的气味。腹中雷鸣。以及腹泻等症状。可以给予生姜泻心汤。陈士铎说。伤寒病退热、邪气消散以后。胃气刚开始恢复运转。这时忌讳急于给病人进食。一旦进食,胃气就会转而闭塞。便难以再次疏通。如果这时立即用药攻下。就会严重损伤胃气。而且火邪还会重新聚集。反而形成难以解除的病症。不如暂时禁止进食。这样,脾胃所在的中焦。自然会恢复运转输送。逐渐使闭塞之处开通并恢复运化。不至于发生阻隔。药方用茯苓、陈皮、山栀各一钱。白芍三钱。陈曲、枳壳、厚朴、甘草各五分。麦芽二钱。这个方子看起来平常,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却能自然地调理,使病情无碍。但一定要等到病人感到饥饿的时候。才可以给他服用。饱腹时服用。只会徒增胀满烦闷。伤寒病痊愈以后。邪气已经退去。正气却仍然虚弱。按理应当补益正气。但脾胃虚弱。服用过多补益药物。恐怕不能承受。治疗时应当少用补胃药。多用补脾药。尤其不宜多用补脾药。而少用补肾药。因为肾能够滋生脾土。脾土自然又能滋生肺金。肺金旺盛,肝木就有所畏惧。不至于反过来克制脾土。这样看来,补肾正是为了补脾。药方用熟地一两。麦冬、白芍、白术、苡仁各三钱。五味子五分。肉桂三分。白芥子一钱。这个方子专门补益脾、肾二经。不必兼顾补益各个脏腑。但各个脏腑都能得到补益。庞安常说。凡是疾病刚刚痊愈。只适宜先吃稀的白粥。然后再吃稠一些的粥。再然后吃糜粥。也必须一点一点地给他吃。不能吃得过多,更不能过量吃肉食。凡是男子大病以后。过早接触女色而导致病情复发。称为女劳复。其症状是头部沉重,抬不起来。眼前出现花影。腰背疼痛。有时小腹拘急绞痛。有时怕冷发热。有时阴火向上冲逆。头面部像被火烘烤一样发热。心胸烦闷。《活人书》用鼠屎汤主治。有热证的。用竹皮汤。《千金》用赤农散主治。身体虚弱的。用人参三白汤调服赤衣散。如果少腹部拘急疼痛。脉象沉而且四肢厥冷。应当用当归四逆汤。再加附子、吴萸。用药送服赤衣散。仍用吴萸一升。用酒拌匀后炒制。用它熨烫少腹部。凡是睾丸收缩、缩入腹中的。若见经脉离常。就会死亡,无法救治。李氏说:所谓复发。就是病情像最初一样再次出现。病刚痊愈时,津液还没有恢复。气血仍然虚弱。有时过早梳洗、说话或活动。有时思虑过度。就会形成劳复。这是因为劳累会产生热。热邪便乘虚而入。重新进入经络。因此难免再次发病。宜用小柴胡汤、麦门冬汤调治。所谓食复。病刚痊愈后,胃气还很虚弱。如果任意进食。就不能消化。便会像以前一样发热。如果使用补益药。胃热就会更加严重。治疗必须清热消食。病情轻的,只是腹中略感胀满。减少饮食,便可自行痊愈。病情重的,必须催吐或攻下。宜用栀豉枳大黄汤。胸中痞闷的。用生姜泻心汤。因饮酒而复发的。用黄连解毒汤。凡是复发的证候。初次患病七天后出汗而痊愈。如今再次发作。也一定要经过七天才会痊愈。初次患病十四天后出汗而痊愈。如今再次发作。也一定要经过十四天才会痊愈。即使反复发作三四次。也一定要经过三四次发汗才能痊愈。只是劳复如果拖延很久仍不痊愈。恐怕会发展成痨瘵。卷十六 伤寒后症 各种寒热证 【纲】仲景说:病人身上大热。却反而想靠近衣被。这是热在皮肤。寒在骨髓。病人身上大寒。却反而不想靠近衣被。寒在皮肤。热在骨髓。
【目】朱肱曰。身大热。反欲近衣。此名表热里寒。身大寒。反不欲近衣。此名表寒里热。仲景皆无治法。其热在皮肤寒在骨髓者。先与阳旦汤。寒已。次以小柴胡加桂以和其表。其寒在皮肤。
热在骨髓者。宜先与人参白虎汤热除。次以桂枝麻黄合半汤以解其外。大抵病有标本。治有先后。
表热里寒者。脉须沉而迟。手或微厥。下利清谷。所以阴症亦有发热者。四逆汤、通脉四逆汤主之。表寒里热者。脉必滑而数。口燥舌干。所以少阴恶寒而蜷。
时时自烦。不欲浓衣。大柴胡下之而愈。此皆仲景之余议。
柯琴曰。此属内因。不是外感。亦不关七情。病在形躯。不涉脏腑。亦不犯经络。故无六经脉症可凭。非天时寒热所可拘也。是病只在骨髓。不在皮肤。皮肤之寒热。指天时。不指病。骨髓之寒热。是渐积之伏邪。故虽逢天令大寒大热之正气。亦不能除。时大热而反欲复衣。时大寒而反欲裸身。病在骨髓。与病在营卫者不同。法当以六味八味二丸。补肾中之真阴真阳。而骨髓之蓄热痼寒自愈。
【纲】仲景曰。问曰。病有洒淅恶寒而复发热者何。答曰。阴脉不足。阳往从之。阳脉不足。
阴往乘之。曰。何谓阳不足。答曰。假令寸口脉微。名曰阳不足。阴气上入阳中。则洒淅恶寒也。
曰。何谓阴不足。答曰。尺脉弱。名曰阴不足。阳气下陷入阴中则发热也。
【目】柯琴曰。前条病在骨髓。故着而不移。此病在经络。故寒热反复。却与外感之往来寒热。
疟疾之鼓寒战栗又不同。寸者阳所治。寸微为无阳。是阳脉不足。故阴寒得上乘阳位。而洒淅恶寒也。尺者阴所治。尺弱而血虚。是阴脉不足。故上焦虚阳得以下陷阴部而发热也。夫阴阳互根。
又以阳为主。治之者。当以扶阳为急。此补中益气之方。为功最巨也。
【纲】仲景曰。病患脉微而涩者。此为医所病也。夫发其汗。又数大下之。其人亡血。病当恶寒。后乃发热。无休止时。夏月盛热。欲着复衣。冬月盛寒。欲裸其身。所以然者。阳微则恶寒。
阴弱则发热。此医发其汗。使阳气微。又大下之。令阴气弱。五月之时。阳气在表。胃中虚冷。以阳气内微。不能胜冷。故欲着复衣。十一月之时。阳气在里。胃中烦热。以阴气内弱。不能胜热。
故欲裸其身。又阴脉迟涩。故知亡血也。
【目】柯琴曰。先寒后热。阳微阴弱。具症与上文同。前条病因在血脉虚。此条病因在妄汗下。
以致亡血而脉微涩也。
卷十六 伤寒后症
瘥后诸病
【纲】仲景曰。大病瘥后。从腰以下有水气者。牡蛎泽泻汤主之。
大病瘥后。喜唾。久不了了者。胃上有寒。当以丸药温之。宜理中丸。伤寒解后。虚羸少气。
气逆欲吐者。竹叶石膏汤主之。病患脉已解。而日暮微烦。以病新瘥。人强与谷。脾胃气弱。不能消谷。故令微烦。损谷则愈。
【目】成无己曰。瘥后脾胃虚。不能制约肾水。归于隧道。故水溢下焦。腰以下为肿也。
王肯堂曰。千金方瘥后口干喜唾或咽痛。用大枣十枚。乌梅三个。共捣。蜜丸。枣核大。含口中。徐徐咽下。或咽痛不愈者。以山豆根凉水浸含。
庞安常曰。解后津液不足而虚羸。余热未尽。热则伤气。故少气而气逆。与竹叶石膏。所以散热调胃也。
阳明旺于申酉戌。宿食在胃。故日暮微烦。当小下之。以消宿谷。只用栀豉汤。痞硬。加枳实。
鳌按。以上水气喜唾欲吐微烦四症。皆仲景书所载。但瘥后病正多。如王氏肯堂补遗十四症。
皆瘥后所常患者。今特采之。条附于后。并录陶节庵瘥后症二条。
卷十六 伤寒后症
附王肯堂补遗瘥后十四症
一、惊悸 伤寒后虚羸。心气乏。力弱。惊悸。多忘。茯神散。伤寒后伏热在心。心虚惊悸。
龙齿丸。瘥后心胆虚怯。触事易惊。梦寐不安。气郁生涎。涎与气搏。变生诸症。或短气困乏。或自汗盗汗。四肢浮肿。饮食无味。心虚烦闷。坐卧不安。加味温胆汤。
一、烦热 瘥后夹劳者。心烦热。背膊疼痛。手足无力。不能饮食。柴胡汤。
一、虚汗 瘥后虚羸。盗汗不止。四肢无力。向晚憎寒。鳖甲散。瘥后虚羸。日夜汗出不止。心躁口干。咽喉不利者。黄雄鸡汤。
一、喘嗽 瘥后肺痿劳嗽。唾脓血腥臭。连连不止。渐将羸瘦。紫菀散。
一、梦泄 瘥后虚损。心多怔悸。夜梦泄精。牡蛎散。伤寒夜梦。精泄不禁。身体枯燥。瘦瘠骨立者。羚羊角散。
一、失音 伤寒失音不语。二沥汤。
一、呕哕 瘥后虚羸少力。呕哕气逆。人参汤。
一、下利 瘥后脓血痢。下部疼痛。诃黎勒饮。伤寒热病。热毒下利脓血。黄连丸。大小便自利。腹中痛者。燥肠丸。
一、腰痛 伤寒汗吐下后。体虚。元脏积冷。气刺腰痛。难于转动。杜仲酒。外贴蚕蛾膏。
一、不眠 瘥后虚烦不眠。栀子乌梅汤。
译【目】朱肱说:身上大热。却反而想靠近衣被。这叫作表热里寒。身上大寒。却反而不想靠近衣被。这叫作表寒里热。仲景没有提出具体治法。对于热在皮肤、寒在骨髓的。先给予阳旦汤。寒象消除后。再用加桂枝的小柴胡汤,以调和体表。对于寒在皮肤。热在骨髓的。宜先服人参白虎汤,热象消除后。再用桂枝麻黄合半汤,以解除表邪。大体说来,疾病有标证和本证。治疗也有先后次序。表热里寒的。脉象应当沉而迟。手足有时会轻微厥冷。腹泻,排出清稀未消化的谷物。所以阴证也有发热的情况。用四逆汤、通脉四逆汤治疗。表寒里热的。脉象一定滑而数。口干燥,舌头干。所以少阴证会怕冷而蜷缩。却常常心中烦躁。不愿穿着厚衣。用大柴胡汤攻下后便可痊愈。这些都是仲景论述的补充。柯琴说:这属于内在因素所致。不是外感疾病。也与七情无关。病变在形体。不涉及脏腑。也不侵犯经络。所以没有六经的脉象和证候可以作为依据。也不能拘泥于天气的寒热。这种病只在骨髓。不在皮肤。所谓皮肤的寒热。指的是天气时令。不是指疾病。所谓骨髓的寒热。是逐渐积聚、潜伏在内的邪气。所以即使遇到时令所致的大寒大热之气。也不能把它祛除。有时天气很热,却反而想重新穿上衣服。有时天气很冷,却反而想裸露身体。这是病在骨髓。与病在营卫的情况不同。治疗应当用六味丸、八味丸。补益肾中的真阴和真阳。这样骨髓中积蓄的顽固热邪和寒邪自然会痊愈。【纲】仲景说:问:有的病先阵阵怕冷,随后又发热,这是什么原因?答:阴脉不足,阳气就会依从阴气;阳脉不足,阴气就会乘虚侵入。问:什么叫阳不足?答:假如寸口脉微弱,就叫阳气不足。阴寒之气向上进入阳气之中,于是就会阵阵怕冷。问:什么叫阴不足?答:尺脉弱,就叫阴气不足。阳气向下陷入阴分之中,就会发热。【目】柯琴说:前一条说病在骨髓,所以病势固定而不移动;这一条说病在经络,所以寒热反复出现。但它与外感病的往来寒热,以及疟疾发作时剧烈寒战、战栗的表现,又不相同。寸部是阳气所主的部位,寸脉微弱就是没有阳气,这就是阳脉不足,所以阴寒之气得以向上乘入阳位,因而阵阵怕冷。尺部是阴气所主的部位,尺脉弱而且血虚,这就是阴脉不足,所以位于上焦的虚浮阳气得以下陷到阴分,而发热。阴阳相互依存,而且以阳气为主。治疗这种病,应当把扶助阳气作为当务之急。这就是补中益气的方剂,其作用最为显著。【纲】仲景说:病人的脉象微弱而涩,这是由于医生的治疗造成的病变。先用发汗法,又多次使用峻下法,使这个人丧失了血,所以病情应当表现为怕冷,后来才发热,而且没有固定的停止时间。夏季天气最热时,却想再穿一件衣服;冬季天气最冷时,却想把衣服脱光。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阳气微弱就会怕冷,阴气衰弱就会发热。这是医生发汗,使阳气变得微弱所造成的。又使用峻下法,使阴气也变得虚弱。五月的时候,阳气在体表,胃中虚寒。由于体内阳气微弱,不能抵抗寒冷,所以想再穿一件衣服。十一月的时候,阳气在体内,胃中烦热。由于体内阴气虚弱,不能抵抗热,所以想把衣服脱光。而且阴脉迟而涩,所以知道这是失血。【目】柯琴说:先怕冷,后发热,阳气微弱,阴气虚弱,各种症状与上文相同。前一条的病因在于血脉亏虚,这一条的病因在于错误地反复发汗、攻下,以致失血,脉象也变得微弱而涩。卷十六 伤寒后的病证 病愈后的各种病证 【纲】仲景说:重病初愈后,腰部以下出现水气的,用牡蛎泽泻汤主治。重病初愈后,总想吐唾沫,长时间不能缓解的,是胃中有寒,应当用丸药温暖胃部,适宜用理中丸。伤寒病解除后,身体虚弱消瘦、气短,气向上冲而想呕吐的,用竹叶石膏汤主治。病人的脉象已经恢复正常,但每天傍晚仍有轻微烦闷,这是因为病刚痊愈,有人强行让他进食,脾胃之气虚弱,不能消化食物,所以感到轻微烦闷。减少进食就会痊愈。【目】成无己说:病愈后脾胃虚弱,不能约束肾水,使水归入水道,所以水液泛溢于下焦,腰部以下就发生肿胀。王肯堂说:《千金方》说,病愈后口干而喜欢吐唾沫,或者咽喉疼痛,用大枣十枚,乌梅三个,一起捣碎,制成蜜丸,丸药大小如枣核。含在口中。慢慢咽下。如果咽痛仍不痊愈。就用山豆根浸在凉水中,含在口里。庞安常说:病邪解除后津液不足,身体虚弱消瘦。体内余热还没有完全消尽。热邪会损伤正气。所以出现少气、气机上逆。用竹叶石膏。这是为了清散热邪、调和胃气。阳明经在申、酉、戌时最旺。胃中还停留着未消化的食物。所以傍晚时稍感烦闷。应当用轻微攻下的方法治疗。以消除胃中停留的食物。只用栀豉汤即可。如果出现痞满而坚硬。就加枳实。鳌按:以上水气、喜欢唾 saliva、想呕吐、轻微烦闷四种证候。都是仲景著作中记载的。只是病愈以后出现的病证很多。如王肯堂《补遗》所补充的十四种病证。都是病愈后经常出现的病证。现在特意选录出来。分条附列在后面。并且辑录陶节庵关于病愈后病证的两条内容。卷十六 伤寒后病证 附:王肯堂《补遗》所载病愈后十四种病证 一、惊悸:伤寒病后身体虚弱消瘦。心气不足。力量衰弱。出现惊恐、心悸。容易忘事。用茯神散。伤寒病后伏藏的热邪停留在心中。心气虚而出现惊悸。用龙齿丸。病愈后心胆虚弱怯懦。遇到事情容易受惊。睡梦中也不得安宁。气机郁滞而产生痰涎。痰涎与气机相互搏结。于是变生出各种病证。有的呼吸短促、困倦乏力。有的白天自汗、夜间盗汗。四肢浮肿。饮食没有滋味。心气虚而烦闷不舒。无论坐着还是躺着都不得安宁。用加味温胆汤。一、烦热:病愈后又兼有劳倦。心中烦躁发热。背部和肩膊疼痛。手脚没有力气。不能进食。用柴胡汤。一、虚汗:病愈后身体虚弱消瘦。盗汗不停止。四肢无力。临近傍晚时怕冷。用鳖甲散。病愈后身体虚弱消瘦。白天黑夜都不断出汗。心中烦躁,口干。咽喉不适。用黄雄鸡汤。一、喘嗽:病愈后肺痿,因劳倦而咳嗽。吐出的痰中带脓血,腥臭难闻。连续不断,不能停止。渐渐变得虚弱消瘦。用紫菀散。一、梦泄:病愈后身体虚损。心中常有惊悸不安。夜间梦中遗泄精液。用牡蛎散。伤寒病后夜间做梦。精液遗泄而不能自止。身体干枯。消瘦得只剩骨架。用羚羊角散。一、失音:伤寒病后声音嘶哑,不能说话。用二沥汤。一、呕哕:病愈后身体虚弱消瘦,力气不足。呕吐、干呕,气机上逆。用人参汤。一、下利:病愈后出现脓血痢。下腹部疼痛。用诃黎勒饮。伤寒热病之后。热毒导致腹泻,排出脓血。用黄连丸。大小便通利正常。如果腹中疼痛。用燥肠丸。一、腰痛:伤寒病发汗、催吐、泻下之后。身体虚弱。下元脏腑积聚寒冷。气机刺痛腰部而致腰痛。腰部难以转动。用杜仲酒。外敷蚕蛾膏。一、不眠:病愈后虚烦而不能入睡。用栀子乌梅汤。
一、遗毒 瘥后汗出不彻。邪热结耳后一寸二三分。或耳下俱肿硬者。名曰发颐。此为遗热成毒之所致也。宜速消散之。若缓则成脓为害。初起。宜连翘败毒散。外敷。消毒救苦散。已破。内托消毒散。未破亦可服。
一、昏冒 伤寒汗出愈后。渐觉昏昏不省。如鬼祟之状。或错语呻吟者。此因汗出未尽。邪热伏于心包所致。活人用知母麻黄汤以汗之。但虑病后血气空虚。岂可发汗。若脉弱人。宜十味温胆汤。加黄连主之。若有寒热潮热。日晡发热者。小柴胡汤随症增损治之。
一、发豌豆疮 千金方治豌豆疮。只以酒炒黄连一味。水煎服。外以赤小豆末。加青黛。用鸡子清和涂。神效。
一、瘥后虚弱治例伤寒新瘥后虚弱。盗汗不止。当归六黄汤。阳虚无热。恶寒。盗汗无力。下虚者。
加味黄 建中汤。瘥后阴虚。精血不足。四肢少力。心神不宁。夜梦遗泄。或虚热盗汗。饮食少进。不为肌肉。身体羸弱。面色青黄无血色。滋阴补肾丸。或加味补阴丸。亦可。瘥后心神不安。
夜卧不宁。或多梦不眠。朱砂安神丸。瘥后胃弱食少。加味枳术丸。瘥后脾胃虚弱。不思饮食。养脾汤。纵食不能消化者。健脾散。或六君子汤亦可。
卷十六 伤寒后症
又附陶节庵书所载瘥后症二条
一、瘥后昏沉 伤寒后无寒热杂症。但渐变神昏不语。或睡中独语一二句。目赤唇焦舌干。不饮水。
将稀粥与之。则咽。不与。则不思。心下无痞。心中不满。大小便如常。形貌如醉人。此热传手少阴心经也。心火熏肺。所以神昏。名曰越经症。宜陶氏导赤各半汤。胃口有热。虚烦有热者。竹叶石膏汤加生姜。
一、余热不退 伤寒余热不退。通用小柴胡调之。尿赤涩者。柴芩汤。
刘河间云。伤寒后虚热不已。白虎加苍术、人参。一服如神。汗止身凉。此通神之法也。如此则汗下后热不退。不问有汗无汗。俱宜白虎加苍术、人参解之。最妙。伤寒后六经余热不退。宜加减凉膈散。余热盛。或发狂言。辰砂益元散。
发热后。热不解。脉尚浮者。苍术白虎汤。
卷十六 伤寒后症
妇人伤寒
【纲】仲景曰。妇人中风。发热恶寒。经水适来。得之七八日。热深而脉迟。身凉。胸胁下满。
如结胸状。谵语者。此为热入血室也。当刺期门。随其实而泻之。
【目】许叔微曰。一妇人患热入血室。医者不识。用补血调气药。延养数日。遂成血结胸。或劝用前药。予曰。小柴胡已迟。不可行也。无已。则有一焉。剌期门穴。果愈。或问。热入血室何为而成血结胸也。曰。邪气传入经络。与正气相搏。上下流行。或遇经水适来适断。邪气乘虚而入血室。血为邪逼。上入肝经。
肝受邪则谵语而见鬼。复入膻中。则血结于胸也。何则。妇人平居。水当养木。血当养肝。方未受孕。则下行以为经水。既妊。则中蓄以养胎。既产。上壅以为乳。皆此血也。今肝气蓄血。并归肝经。聚于膻中。结于乳下。故手触之则痛。非汤剂可及。故当刺期门也。
【纲】仲景曰。妇人伤寒发热。经水适来。昼日明了。暮则谵语。如见鬼状。此为热入血室。
无犯胃气。及上中二焦。必自愈。
【目】成无己曰。此则不须治而自愈者也。盖经水适来。以里无留邪。但不妄犯。热随血散。
故自愈。经曰。血自下。下者愈。故只须无犯胃气及上中焦也。所谓妄犯者。盖恐以谵语为阳明内实。攻之。犯其胃气也。此无胸胁之邪。刺期门。恐犯其中焦也。此无血结。与小柴胡。恐犯其上焦也。小柴胡解散。则动卫气。卫出上焦。动卫气是犯上焦也。刺期门。则动荣气。荣出中焦。动荣气是犯中焦也。
楼英曰。一妇人温病已十二日。诊其脉六七至而涩。寸稍大。尺稍小。发寒热。颊赤口干。不了了。耳聋。病数日。经水乃行。此属少阳热入血室也。若治不对病。则必死。用按其症。与小柴胡服之。二日。又与此汤加桂、干姜。寒热遂止。又云。我脐下急痛。又与抵当丸微利。脐下痛痊。
身渐凉。脉渐匀。尚不了了。仍与小柴胡。次日又云。我但胸中热燥。口鼻干。又少与调胃承气汤。
不得利。次日。又与大陷胸丸半服。利三行。次日。虚烦不乐。亦有所见。时复狂言。虽知其尚有燥屎。以极虚不敢攻。遂与竹叶汤去其烦热。其夜大便通。下燥屎数枚。而狂言虚烦尽解。但咳唾。
此肺虚也。恐乘虚而成肺痿。遂与小柴胡。去人参、姜、枣。加干姜、五味而愈。以上皆用仲景方。
柯琴曰。前言中风。此言伤寒。见妇人伤寒中风。皆有热入血室症也。
【纲】仲景曰。妇人中风。七八日。续得寒热。发作有时。经水适断者。此为热入血室。其血必结。故使如疟状。发作有时。小柴胡汤主之。
译一、遗毒:病愈后汗出不彻底。邪热郁结在耳后约一寸二三分处。有的连耳朵下面也一起肿胀坚硬。称为“发颐”。这是残留的热邪化成毒所导致的。应当迅速使其消散。如果处理迟缓,就会化脓而造成危害。刚开始发作时。宜用连翘败毒散。外敷。用消毒救苦散。已经破溃时。用内托消毒散。尚未破溃时也可以服用。一、昏冒:伤寒病汗出后痊愈。逐渐感到昏昏沉沉,神志不清。样子像是被鬼怪所祟。有的说话颠倒错乱,发出呻吟。这是因为汗没有完全发出。邪热伏藏在心包所导致的。《活人书》用知母麻黄汤发汗治疗。但要考虑病后血气已经虚空。哪里还可以发汗呢?如果是脉象虚弱的人。适宜用十味温胆汤。加黄连主治。如果有寒热往来、潮热。并且在下午发热。用小柴胡汤随症状加减治疗。一、发豌豆疮:《千金方》治疗豌豆疮。只用酒炒黄连一味药。用水煎服。外用赤小豆末。加入青黛。用鸡蛋清调和后涂敷。效果非常灵验。一、病愈后虚弱的治疗案例:伤寒刚痊愈后身体虚弱。盗汗不止。用当归六黄汤。阳气虚而没有热象。怕冷。盗汗而且乏力。下焦虚弱的。用加味黄□建中汤。病愈后阴虚。精血不足。四肢乏力。心神不安。夜间梦遗。或者因虚热而盗汗。饮食吃得很少。吃下去也不能化生肌肉。身体瘦弱。面色青黄,缺乏血色。用滋阴补肾丸。或者用加味补阴丸。也可以。病愈后心神不安。夜间睡卧不得安宁。或者多梦而不能入睡。用朱砂安神丸。病愈后胃气虚弱,食量少。用加味枳术丸。病愈后脾胃虚弱。没有食欲。用养脾汤。即使进食也不能消化的。用健脾散。或者用六君子汤,也可以。卷十六 伤寒后症 又附录陶节庵书中记载的病愈后症状两条。一、病愈后昏沉:伤寒后没有寒热等杂症。只是逐渐变得神志昏乱,不能说话。或者睡梦中独自说一两句话。眼睛发红,嘴唇焦干,舌头干燥。不喝水。将稀粥给他吃。他就咽得下去。不给他吃。他就没有食欲。心下没有痞塞。胸中心中没有胀满感。大小便都正常。外表像喝醉的人。这是热邪传入手少阴心经。心火熏灼肺脏。所以神志昏乱。称为越经症。适宜用陶氏导赤各半汤。胃口有热。虚烦而有热的。用竹叶石膏汤,加生姜。一、余热不退:伤寒后余热持续不退。通常用小柴胡汤调治。小便发红而涩滞的。用柴芩汤。刘河间说。伤寒后虚热持续不止。用白虎汤加苍术、人参。服一剂就有神效。汗就停止,身体也凉下来。这是沟通调和神气的方法。像这样,汗法或下法之后热仍不退。不论有汗还是无汗。都适宜用白虎汤加苍术、人参来清解。这是最妙的。伤寒后六经的余热持续不退。适宜用加减凉膈散。余热炽盛。或者发狂说胡话。用辰砂益元散。发热以后。热邪仍不解除。脉象仍浮的。用苍术白虎汤。卷十六 伤寒后症 妇女伤寒 【纲】张仲景说。妇女患中风。发热而怕冷。月经恰好来潮。患病七八天后。热邪深入而脉象迟缓。身体反而发凉。胸胁部和胁下胀满。像结胸的症状。并且说胡话。这是热邪侵入血室。应当针刺期门穴。根据邪气实的情况用泻法。【目】许叔微说。有一位妇女患热入血室。医生没有辨认出来。使用补血调气的药物。迁延调养了好几天。于是形成了血结胸。有人劝我使用前面那个方剂。我说:现在用小柴胡汤已经晚了。不能再用这个方法。如果没有别的办法,那就还有一个办法:针刺期门穴。果然痊愈了。有人问:热邪进入血室,为什么会形成血结胸呢?我说:邪气传入经络,与正气相互搏斗,在上下之间运行。有时正遇上月经刚来或刚刚停止,邪气便乘虚进入血室。血受到邪气逼迫,向上进入肝经。肝经受邪,就会出现谵语,好像看见鬼一样。邪气又进入膻中,于是血便结聚在胸中。为什么会这样呢?妇女平时,水液应当滋养木,血液应当滋养肝脏。尚未怀孕时,血向下运行,形成月经。怀孕以后,血蓄积在体内,用来养胎。生产以后,血向上壅聚,化为乳汁。这些都是同一种血。现在肝气蓄积了血,血一并归入肝经,聚集在膻中,结聚在乳房下方,所以用手触摸就会疼痛。这不是汤剂所能解决的。因此应当针刺期门穴。【纲】张仲景说:妇女患伤寒而发热,月经恰好来潮,白天神志清楚,到了晚上就说胡话,好像看见鬼的样子,这就是热邪进入血室。不要损伤胃气,也不要妄动上焦和中焦,病就一定会自行痊愈。【目】成无己说:这属于不需要治疗就能自行痊愈的情况。因为月经恰好来潮,体内没有邪气滞留,只要不妄加干预,热邪就会随着血液排散,所以会自行痊愈。医经说:血自行排出,向下排出就会痊愈。所以只要不损伤胃气,也不要妄动上焦和中焦。所谓妄加干预,是担心把谵语当作阳明腑实,于是用攻下法治疗,这样就损伤了胃气。这种情况并没有胸胁部的邪气,却针刺期门穴,这是担心损伤其中焦。这种情况并没有血结,却给予小柴胡汤,这是担心损伤其上焦。小柴胡汤具有疏解发散的作用,会使卫气运行,卫气从上焦发出,使卫气运行,就是损伤上焦。针刺期门穴,会使营气运行,营气从中焦发出,使营气运行,就是损伤中焦。楼英说:有一位妇女患温病已经十二天。诊察她的脉象,脉搏每息跳动六七次而且涩,寸脉稍大,尺脉稍小。她发冷发热,面颊发红,口干,神志不清,并且耳聋。患病数日后,月经才来潮。这属于少阳热邪进入血室。如果治疗不符合病情,就一定会死亡。根据她的症状,给她服用小柴胡汤。两天后,又给她服用此汤,并加入桂、干姜。寒热于是停止。她又说:我脐下拘急疼痛。又给她服用抵当丸,使其稍微泻下。脐下疼痛痊愈,身体渐渐凉下来,脉象渐渐匀和,但神志仍不清楚。仍然给她服用小柴胡汤。第二天她又说:我只是胸中发热烦躁,口鼻干燥。又少量给她服用调胃承气汤,却没有泻下。第二天,又给她服用半剂大陷胸丸,泻下三次。第二天,她感到虚弱烦躁,心情不愉快,也出现了幻觉,有时又说狂话。虽然知道她体内仍有燥屎,但因为身体极度虚弱,不敢再用攻下法。于是给予竹叶汤,以清除烦热。当天夜里大便通畅了。排下了几枚干燥的大便。胡言乱语和虚烦都完全消除了。只是咳嗽、咯唾沫。这是肺气虚弱。恐怕会乘肺虚而形成肺痿。于是给予小柴胡。去掉人参、姜和大枣。加入干姜、五味子,便痊愈了。以上各案都采用张仲景的方剂。柯琴说:前面说的是中风。这里说的是伤寒。可以看出,妇人患伤寒或中风时,都有热入血室的证候。【纲】张仲景说:妇人患中风,经过七八天,又出现寒热交替,发作有一定时间,月经恰好停止的,这是热邪进入血室,其中的血必定凝结,所以表现得像疟疾一样,而且发作有一定时间。应以小柴胡汤为主方治疗。
【目】成无己曰。此须治而愈者也。夫谵语为病邪之甚者。何不类治而愈耶。且胸胁满如结胸状。谵语。是邪气留结于胸胁而不去者。故必刺期门。随其实而泻也。寒热如疟。是邪留于内。故血结不行。故须散之也。
张云岐曰。妇人伤寒中风。自汗头痛。项背强。发热恶寒。脉浮而缓。恐热入血室。故倍加芍药。宜桂枝加芍药汤。妇人伤寒。脉浮而紧。头痛身热。恶寒无汗。发汗。恐热入血室。宜麻黄加生地黄汤。妇人伤寒身热。脉长而弦。属阳明少阳。往来寒热。夜躁昼宁。如见鬼状。经水适断。
热入血室。不实满者。小柴胡加牡丹皮汤。大实满者。桃仁承气汤。妇人伤寒。头痛脉浮。医反下之。邪气乘虚而传于里。经水闭不行。心下结硬。口燥舌干。寒热往来。狂言如见鬼状。脉沉而数者。当下之。宜小柴胡加芒硝大黄汤。
楼英曰。妇人伤寒。经水适来初断。寒热如疟。狂言见鬼。干姜柴胡汤。
庞安常曰。妇人室女。伤寒发热。经水适来适断。昼日明了。夜则谵语。如见鬼状。宜小柴胡加生地黄汤。亦治产后恶露方来。忽间断欲死。妇人伤寒表虚自汗。身凉。四肢拘急。脉沉而迟。
太阳标病。少阳本病。经水适断。宜桂枝加附子红花汤。
卷十六 伤寒后症
附录妊娠伤寒治法
朱肱曰。妊娠伤寒。安胎。宜阿胶散、白术散。妊娠伤寒。憎寒发热。当发其汗。宜葱白汤。
妊娠伤寒。头痛。憎寒壮热。身痛项强。宜芎苏散。妊娠伤寒。头疼发热。遍身疼痛。宜紫苏散。
亦治胎气不和。凑上心腹。胀满疼痛。谓之子悬。能安活胎。亦下损胎。
王好古曰。若妊娠伤寒中风。表虚自汗。头疼项强。身热恶寒。脉浮而弱。太阳经病。宜表虚六合汤。若妊娠伤寒。头痛身热。无汗。脉紧。太阳经病。宜表实六合汤。若妊娠伤寒中风温之气。
肢节烦疼。脉浮而热。头痛者。太阳标病也。宜风温六合汤。若妊娠伤寒下后。过经不愈。湿毒发斑如锦纹。宜升麻六合汤。若妊娠伤寒。胸胁满痛而脉弦。少阳症。宜柴胡六合汤。若妊娠伤寒。
大便硬。小便赤。气满而脉沉数。太阳阳明本病也。急下之。宜大黄六合汤。若妊娠伤寒。汗下后。
咳嗽不止。宜人参六合汤。若妊娠伤寒后。虚痞胀满者。阳明本虚也。宜浓朴六合汤。若妊娠伤寒汗下后。不得眠。宜栀子六合汤。若妊娠伤寒。蒸蒸而烦。脉长而大。宜石膏六合汤。若妊娠伤寒。小便不利。太阳本病也。宜茯苓六合汤。若妊娠伤寒。太阳本病。小便赤如血者。宜琥珀六合汤。若妊娠伤寒。汗下后。血漏不止。胎气损动者。宜胶艾六合汤。若妊娠伤寒。四肢拘急。身凉。
微汗。腹中痛。脉沉而迟。少阴病也。宜附子六合汤。若妊娠伤寒。蓄血症。不宜用坠胎药下之。
宜四物大黄汤下之。若妇人妊娠或蓄血。抵当桃仁勿妄施。要教子母俱无损。大黄四物对分之。此乃歌诀也。
楼英曰。妇人有孕伤寒。脉浮头重。腹中切痛。宜桂枝芍药当归汤。妊娠伤寒。自利。腹中痛。
饮食不下。脉沉者。太阴经病也。宜芍药汤。妇人有孕。发斑变黑色。宜栀子大青汤。
吴绶曰。孕妇伤寒。六经治例皆同。但要安胎为主。凡药中有犯胎者。切不可用。如藿香正气散、十味芎苏散、小柴胡汤之类。有半夏能犯胎。如用。须去之。若痰多呕逆。必欲用之。半夏麴则可。凡川乌、附子、天雄、肉桂、干姜、大黄、芒硝、芫花、甘遂、大戟、蜀漆、虻虫、水蛭、桃仁、丹皮、干漆、赭石、瞿麦、牛膝等类。皆动胎药。必不可犯。大抵妊娠伤寒。合用汤剂。必加黄芩、白术二味。能安胎也。或以二味为末。白汤调下二三钱亦可。如孕妇素弱。加四物汤佐之。
且如用小柴胡。去半夏。加白术。合四物汤。可以保胎除热。其效如神。余皆仿此。
卷十六 伤寒后症
附录妇人伤寒妊娠服药例
王好古曰。发热恶寒。不离桂枝、芍药。往来寒热。不离柴胡、前胡。大渴引饮。不离知母、石膏、麦冬、五味。大便泄利。不离干姜、白术。大便燥结。不离大黄、黄芩。月经适来适断。不离小柴胡。胎动不安。不离人参、阿胶、黄芩、白术。要汗。不离姜、豉、旋覆。头痛。不离山栀、石膏、前胡。伤暑头痛。不离柴胡、甘草、石膏。满闷。不离枳实、陈皮。胎气不安。不离黄芩、麦冬、人参。斑色发黑。不离黄芩、山栀、升麻。
卷十六 伤寒后症
附录产后伤寒治法
朱震亨曰。产后发热恶寒。皆属血气虚。左手脉不足。补血。右手脉不足。补气。凡恶寒发热。
又腹痛。当去恶血。恶寒发热。乳汁不通及膨者。无子当消。用麦芽二两。炒研作四服。白汤下。
有子当下。用木通、通草、猪蹄汁。煎服。
产后才身热。不可发表。并一切苦寒药。
大凡产后。头痛身疼。不可便作感冒治之。此等多是血虚。或败血作梗。宜以平和之剂与服。
译【目】成无己说:这种病必须经过治疗才能痊愈。胡言乱语是病邪很重的表现,为什么不采用同类治法使它痊愈呢?况且胸胁胀满,像结胸的样子,又有胡言乱语,这是邪气停留并结聚在胸胁而不能散去。所以一定要针刺期门穴,根据邪实的情况进行泻法。寒热交替发作,像疟疾一样,说明邪气停留在体内,因此血液凝结而不能运行,所以必须使其消散。张云岐说:妇人患伤寒或中风,自汗、头痛,项部和背部僵硬,发热、怕冷,脉浮而缓,恐怕热邪会进入血室,所以将芍药加倍,适宜用桂枝加芍药汤。妇人患伤寒,脉浮而紧,头痛、身体发热,怕冷而没有汗,应当发汗,恐怕热邪会进入血室,适宜用麻黄加生地黄汤。妇人患伤寒,身体发热,脉象长而弦,属于阳明、少阳两经,寒热交替发作。夜间烦躁,白天安静,好像看见鬼一样。月经恰好停止,这是热邪进入血室。没有出现大实大满的,用小柴胡加牡丹皮汤。出现大实大满的,用桃仁承气汤。妇人患伤寒,头痛,脉浮,医生却反而用下法治疗,邪气乘虚传入体内,月经闭止不行,心下部位结聚坚硬,口燥、舌干,寒热交替,狂言乱语,好像看见鬼一样,脉沉而数的,应当使用下法,适宜用小柴胡加芒硝大黄汤。楼英说:妇人患伤寒,月经恰好来潮而刚刚停止,寒热交替,像疟疾一样,狂言乱语,像看见鬼一样,用干姜柴胡汤。庞安常说:妇女和未婚女子,患伤寒而发热,月经恰好来潮又恰好停止,白天神志清楚,夜间却说胡话,好像看见鬼一样,适宜用小柴胡加生地黄汤。此方也可治疗产后恶露刚来,忽然中断,病人像要死去一样。妇人患伤寒,表虚而自汗,身体发凉,四肢拘挛紧急,脉沉而迟,这是太阳表证,少阳本证,月经恰好停止,适宜用桂枝加附子红花汤。第十六卷 伤寒后的证候 附录:妊娠伤寒的治疗方法 朱肱说:妊娠期间患伤寒,要安胎,适宜用阿胶散、白术散。妊娠期间患伤寒,怕冷而发热,应当使其发汗,适宜用葱白汤。妊娠期间患伤寒,头痛,怕冷而高热,身体疼痛、项部僵硬,适宜用芎苏散。妊娠期间患伤寒。头痛发热。全身疼痛。适宜用紫苏散。也可治疗胎气不调。胎气上冲至心腹部。腹部胀满疼痛。这叫作子悬。能够安定胎儿,使胎儿存活。也能使受损的胎儿下落。王好古说:如果孕妇患伤寒或中风,表气虚弱而自汗,头痛、颈项强硬,身体发热而怕冷,脉象浮而弱,这是太阳经病,适宜用表虚六合汤。如果孕妇患伤寒,头痛、身体发热,没有汗,脉象紧,这是太阳经病,适宜用表实六合汤。如果孕妇患伤寒,中风温热之邪,四肢关节烦热疼痛,脉象浮而有热,又有头痛,这是太阳经的表证,适宜用风温六合汤。如果孕妇患伤寒,使用下法后,病邪已传过相应经脉而仍未痊愈,湿毒发斑,斑纹像锦缎的纹理,适宜用升麻六合汤。如果孕妇患伤寒,胸胁胀满疼痛,脉象弦,这是少阳证,适宜用柴胡六合汤。如果孕妇患伤寒,大便干硬,小便发红,腹中气胀,脉象沉而数,这是太阳、阳明两经的本证,应当赶快使用下法,适宜用大黄六合汤。如果孕妇患伤寒,经过发汗、攻下之后,咳嗽仍不停止,适宜用人参六合汤。如果孕妇患伤寒之后,出现虚证性的痞塞、胀满,这是阳明经本气虚弱,适宜用厚朴六合汤。如果孕妇患伤寒,经过发汗、攻下之后,不能入睡,适宜用栀子六合汤。如果孕妇患伤寒,热势蒸蒸盛而心中烦闷,脉象长而大,适宜用石膏六合汤。如果孕妇患伤寒。小便不畅。这是太阳经本证,适宜用茯苓六合汤。如果孕妇患伤寒,属于太阳经本证,小便红得像血,适宜用琥珀六合汤。如果孕妇患伤寒,经过发汗、攻下之后,漏血不止,胎气受到损伤而胎动不安,适宜用胶艾六合汤。如果孕妇患伤寒,四肢拘挛紧急,身体发凉,微微出汗,腹中疼痛,脉象沉而迟,这是少阴病,适宜用附子六合汤。如果孕妇患伤寒,出现蓄血证,不宜使用促使胎儿下坠的药物攻下,适宜用四物大黄汤攻下。如果妇女已经怀孕,或有蓄血证,抵当汤、桃仁不可妄自使用。关键是要使母子都不受损伤。大黄与四物汤各用一半。这是一首歌诀。楼英说:妇女怀孕后患伤寒,脉象浮,头部沉重,腹中剧烈疼痛,适宜用桂枝芍药当归汤。孕妇患伤寒,自行腹泻,腹中疼痛,饮食不能下咽,脉象沉,这是太阴经病,适宜用芍药汤。妇女怀孕后,身上发出斑疹并变成黑色,适宜用栀子大青汤。吴绶说:孕妇患伤寒,六经的治疗原则都相同,只是应当以安胎为主要原则。凡是药物中有可能伤害胎儿的,绝对不能使用。例如藿香正气散、十味芎苏散、小柴胡汤这一类方剂,其中含有半夏,可能伤害胎儿。如果要使用,必须将半夏去掉。如果痰多而呕吐、恶心,确实必须使用半夏,那么使用半夏麴就可以。凡是川乌、附子、天雄、肉桂、干姜、大黄、芒硝、芫花、甘遂、大戟、蜀漆、虻虫、水蛭、桃仁、丹皮、干漆、赭石、瞿麦、牛膝这一类药物,都属于会扰动胎气的药物,绝对不能使用。一般来说,妊娠期间患伤寒。合宜使用汤剂。必须加入黄芩、白术这两味药。这样能够安胎。也可以把这两味药研成末。用白开水调服二三钱,也可以。如果孕妇平素体质虚弱。加用四物汤辅助治疗。比如使用小柴胡汤时。去掉半夏。加入白术。与四物汤合用。可以保胎并清除热邪。效果神奇。其余情况都可以依此类推。卷十六 伤寒后症 附录:妇女患伤寒妊娠期间的服药案例 王好古说:发热、怕冷。治疗时离不开桂枝、芍药。寒热交替发作。治疗时离不开柴胡、前胡。口渴严重,大量饮水。治疗时离不开知母、石膏、麦冬、五味子。大便泄泻。治疗时离不开干姜、白术。大便干燥、秘结。治疗时离不开大黄、黄芩。月经时来时停。治疗时离不开小柴胡汤。胎动不安。治疗时离不开人参、阿胶、黄芩、白术。需要发汗。治疗时离不开生姜、淡豆豉、旋覆花。头痛。治疗时离不开山栀、石膏、前胡。因伤暑而头痛。治疗时离不开柴胡、甘草、石膏。胸腹胀满、烦闷。治疗时离不开枳实、陈皮。胎气不安。治疗时离不开黄芩、麦冬、人参。斑疹颜色发黑。治疗时离不开黄芩、山栀、升麻。卷十六 伤寒后症 附录:产后伤寒的治疗方法 朱震亨说:产后发热、怕冷。都属于血气虚弱。左手脉象不足。应当补血。右手脉象不足。应当补气。凡是怕冷、发热。又伴有腹痛。应当排出恶血。怕冷、发热。乳汁不通,乳房胀大的人。没有孩子的,应当消除胀满。使用麦芽二两。炒熟后研末,分作四次服用。用白开水送服。有孩子的,应当使乳汁下行通畅。使用木通、通草和猪蹄汁。煎煮后服用。产后只是身体发热。不可用发汗法。以及一切苦寒药物也不可使用。大凡产后。头痛、身体疼痛。不可马上按感冒来治疗。这类情况大多是血虚。或者是败血阻滞所致。宜服用药性平和的方剂。
必效。如玉露散。或四物汤加北柴胡等分。若便以小柴胡及竹叶石膏汤之类。竟不救者多矣。
吴绶曰。新产后患伤寒。不可轻易发汗。盖有产时伤力发热。去血过多发热。恶露不去发热。
三日蒸乳发热。或有早起劳动。饮食停滞。一皆发热。状似伤寒。要在仔细详辨。不可便发汗。大抵产后。大血空虚。若汗之。则变筋惕肉 。或冒郁昏迷而不省。或风搐搦而不定。或大便秘涩而难去。其害非轻。切宜精审。凡有发热。且与四物汤。以芎、归为君。炒白芍、熟地佐之。如发热。
加软苗柴胡、人参、干姜。最效。盖干姜能引血药入血分。气药入气分。且能去恶养新。有阳生阴长之道。予尝用之取效。如有恶露未尽者。益母丸。黑神散。必兼用之。若胃虚食少。必加白术、茯苓。有痰呕逆。必加半夏、陈皮。其余六经。各条治例皆同。但药中必加四物汤为主。乃养血务本之要。产后中风。
数十日不解。头微痛。恶寒。时时有热。心下闷。干呕。汗出。虽多阳旦症。或可治。与阳旦汤。
产后中风。发热面赤。喘而头痛。竹叶汤。
鳌按。产后气血大亏。若恶寒发热。固当以四物汤为主。即用表药。只可荆芥、苏叶、桔梗、甘菊轻清之品。然犹当少用。即用凉药。亦不过丹皮、石斛之类。亦须少用。余以此意治产妇。无一失者。尝见俗工。用大散大凉之剂。往往几日即毙。反此便大热大补。加参、桂、姜、附。亦多致死。呜呼。可谓不知高下者矣。
卷十六 伤寒所属诸病
百合病
鳌按。伤寒杂病论十六卷。仲景原书。六经伤寒为伤寒论。杂病为金匮要略。乃王叔和编次之书。非仲景书也。伤寒症中。有百合病狐惑病阳毒阴毒二病。皆伤寒之属。患之者正多。六经伤寒论中。俱未之及。若以叔和编次之书。为仲景原本。岂有伤寒所属之病。而伤寒论中竟不之及。反详其症治于金匮者乎。虽然。百合狐惑阴毒阳毒。既为伤寒症中之病。则伤寒论中。断不可缺。欲补其缺。则惟仍采金匮篇中之论而已。何也。金匮等篇。本即仲景伤寒杂病十六卷中之语。非别论也。以仲景书补仲景论中之缺。今虽有假借。在当日实非假借也。故此四症。即录金匮中语以为纲云。
【纲】仲景金匮曰。论曰。百合病者。百脉一宗。悉致其病也。意欲食。复不能食。尝默默欲卧。不能卧。欲行。不能行。饮食或有美时。或有不欲闻食臭时。如寒无寒。如热无热。口苦。小便赤。诸药不能治。得药则剧吐利。如有神灵者。身形如和。其脉微数。每溺时头痛者。六十日乃愈。若病时头不痛。淅淅然者。四十日愈。若溺时快然。但头眩者。二十日愈。其症或未病而预见。或病四五日而出。或病二十日。或一月后见者。各随症治之。
【目】徐彬曰。此言伤寒之人。都有正气不能御邪。致浸淫经脉。现症杂乱。不能复分经络。
曰百合病。谓周身百脉皆病。然皆有所宗而主之。以致各病。而名不能专持其病者。但觉行住坐卧饮食皆妨。而寒热口苦便赤吐利。且得药则剧。身形反如和。亳无可捉摸。而寒热口苦。似属少阳。
小便赤。似属太阳。吐利。似属三焦腑病。未深入脏。故恐邪久留连阳经。搏结于脑。则猝难脱身。
而非不治之病。但于溺时而头痛者。知其病深。头不痛而淅淅然。则病稍浅。快然而头眩。则邪更浅。故愈日以渐而速。乃千金曰。其状恶寒而呕者。病在上焦。二十三日当愈。其状腹满微喘。
大便坚。三四日一大便。时复小溏者。病在中焦。六十三日当愈。其状小便淋沥而难者。病在下焦。
三十三日当愈。则知此病有搏邪在内而微有三焦之分者。其治法又当分三焦而和之。
【纲】仲景金匮曰。百合病。发汗后者。百合知母汤主之。百合病。下之后者。滑石代赭汤主之。
百合病。吐之后者。百合鸡子汤主之。百合病。不经吐下发汗。病形如初者。百合地黄汤主之。
【目】徐彬曰。十二经络。皆朝宗于肺。而气口成寸。乃仲景注百合病云。百脉一宗。悉致其病。岂不谓百脉之病。无可名状。一宗于肺而为病乎。百合者。补肺药也。用以主治百合病。则仲景因肺为治之意晓然。然不明言肺。何也。盖百合病。乃伤寒余邪。留连阳经。而浸淫于各腑之阴。
无正气以统之。各自为病。互相牵引。若出一宗。而现症无一是肺。则知病虽不在肺。而肺之治节实不行矣。故以百合辅肺之正气以合于他脏而理其滞者为主。其在汗后者。汗过伤阳。阳虚热郁。
不可攻补。故用百协议知母以养阴。泉水以清热。而阳邪自化。其在下后者。下多伤阴。虚邪在阴。
阴虚火逆。攻补无益。故以百协议滑石、代赭以通阳气。而阴气自调。其在吐后者。吐伤元气。
译一定会见效。例如玉露散。或者四物汤加北柴胡,药量各等份。如果一开始就使用小柴胡汤、竹叶石膏汤之类的方剂。最终因此无法救治的情况很多。吴绶说:新近生产后患伤寒。不可轻率地使用发汗法。因为有的是生产时用力过度而发热。有的是失血过多而发热。有的是恶露未排尽而发热。有的是产后三日乳房蒸热而发热。有的则是过早起床劳作。有的是饮食停滞。这些情况全都会发热。症状看起来像伤寒。关键在于仔细、详尽地辨别。不可马上使用发汗法。大体说来,产后。气血大量亏虚。如果再用发汗法。就会变成筋脉跳动、肌肉瞤动。或者出现头部昏冒、气机郁滞,昏迷不醒。或者因风邪而抽搐,手足搐搦不止。或者大便秘结涩滞,难以排出。这些危害并不轻。务必要精细审慎地辨别。凡是出现发热。暂且给予四物汤。以川芎、当归为主药。用炒白芍、熟地黄作为辅助。如果发热。加入软苗柴胡、人参、干姜。效果最好。这是因为干姜能够引导补血药进入血分。引导补气药进入气分。并且能够排除恶血,滋养新血。具有扶阳生发、滋长阴血的作用。我曾经使用此法并取得疗效。如果有恶露尚未排尽。益母丸。黑神散。必须兼用这两种药。如果胃气虚弱、食量少。必须加入白术、茯苓。如果有痰、呕吐、气逆。必须加半夏、陈皮。其余六经也是如此。各条的治疗方法都相同。只是药中必须以四物汤为主。这是以养血为务、从根本上调治的关键。产后中风。数十天仍未痊愈。头部微微疼痛。怕冷。时时发热。心下部感到闷满。干呕。出汗。虽然大多属于阳旦汤的证候。有的也可以治疗。可给予阳旦汤。产后中风。发热,面色发红。气喘而头痛。用竹叶汤治疗。鳌按:产后气血大亏。如果怕冷又发热。当然应当以四物汤为主。即使使用解表药。也只能用荆芥、苏叶、桔梗、甘菊等性质轻清的药物。然而仍应少用。即使使用寒凉药。也不过是丹皮、石斛之类。也必须少用。我按照这个原则治疗产妇。没有一次失误。我曾见过庸医。使用大力发散、苦寒峻凉的药剂。往往几天之内病人就死了。反过来便使用大热大补的药物。加上人参、桂枝、干姜、附子。也多半会导致死亡。唉!真可以说是不懂得辨别轻重缓急的人了。卷十六 伤寒所属的各种疾病 百合病 鳌按:《伤寒杂病论》共十六卷。这是张仲景的原书。其中论述六经伤寒的部分,称为《伤寒论》。论述杂病的部分,称为《金匮要略》。这是王叔和编次整理的书。并不是仲景原书的原貌。在伤寒的证候中。有百合病、狐惑病以及阳毒、阴毒两种病。这些都属于伤寒类疾病。患这些病的人其实很多。但在六经伤寒论中。都没有论及这些病。如果把叔和编次整理的书。当作仲景的原书。那么,既然有属于伤寒的疾病。为什么《伤寒论》中竟然完全没有论及。反而在《金匮》中详细说明了它们的证候和治疗呢?虽然如此。百合病、狐惑病、阴毒和阳毒。既然是伤寒证候中的疾病。那么在《伤寒论》中。就绝不能缺少相关论述。如果想要补上这一缺失。就只能仍然采用《金匮》篇中的论述。为什么呢?《金匮》等篇。本来就是仲景《伤寒杂病》十六卷中的文字。并不是另外的论著。这是用仲景的书来补充仲景论著中的缺失。如今看来虽然像是借用别书。但在当时实际上并不算借用。所以这四种证候。现在就摘录《金匮》中的文字作为纲要。【纲】仲景《金匮》中说:论中说:所谓百合病。全身百脉本来同属一个整体。因此各条脉络都受到这种病的影响。想吃东西。却又不能吃。常常默默地想躺下。却又不能躺下。想要行走。却又不能行走。有时觉得饮食味美。有时又不愿闻到食物的气味。好像怕冷却并不真的怕冷。好像发热却并不真的发热。口苦。小便发红。各种药物都不能治好。一服药就剧烈呕吐、腹泻。好像有神灵在作祟。身体外形看起来却很平和正常。脉象微弱而略快。每次小便时都头痛的。要到六十天才会痊愈。如果患病时头不痛。但有阵阵发冷的感觉。四十天可以痊愈。如果小便时感到通畅舒快。只是头晕的。二十天可以痊愈。这些证候有的在疾病尚未发作前就预先出现。有的在发病四五天后出现。有的在发病二十天后出现。有的在一个月以后才出现。应当分别根据证候进行治疗。【目】徐彬说:这是说患伤寒的人。都有正气不足、不能抵御邪气的情况。以致邪气逐渐侵入经脉。表现出的症状错杂纷乱。无法再按照经络来区分。所以称为百合病。意思是全身各条经脉都患病。但这些脉虽然都受病,仍各有其所归属和主宰。因而导致各种疾病。但其病名不能专指其中任何一种病。只是觉得行走、停留、坐卧和饮食都受到妨碍。并有寒热、口苦、尿液发红、呕吐和腹泻等症状。而且一服药,病情反而加重。身体外形却好像和平常一样。完全没有明显的迹象可以捕捉。有寒热、口苦。似乎属于少阳病。小便发红。似乎属于太阳病。呕吐、腹泻。似乎属于三焦腑病。但病邪还没有深入脏腑。所以恐怕邪气长久滞留在阳经。与脑相搏结。这样就会突然难以脱离病势。但这并不是无法医治的病。只是小便时出现头痛的。可以知道病邪所在较深。头不痛而只是有阵阵不适感的。说明病邪所在稍浅。感觉轻快却头晕的。说明病邪更浅。所以病愈的日期会逐渐提前。《千金》说:症状表现为怕冷而呕吐的。病在上焦。应当二十三日痊愈。症状表现为腹部胀满、轻微气喘。大便坚硬。每隔三四日才大便一次。有时又出现少量稀便的。病在中焦。应当六十三日痊愈。症状表现为小便淋漓不尽、排尿困难的。病在下焦。应当三十三日痊愈。由此可知,这种病是病邪搏结于内,同时又略有三焦分属的情况。其治法也应当分别调理三焦,使之和调。【纲】仲景《金匮》说:百合病。在发汗之后出现的。用百合知母汤主治。百合病。在泻下之后出现的。用滑石代赭汤主治。百合病。在催吐之后出现的。用百合鸡子汤主治。百合病。没有经过催吐、泻下或发汗。病情表现如同最初的。用百合地黄汤主治。【目】徐彬说:十二条经络。都朝向并汇聚于肺。而气口部位形成寸脉。因此仲景注释百合病时说:百脉共同归属于一个根本。各种病症都由此而发生。难道不是说百脉的疾病。没有办法用一个明确的名称来描述。都归属于肺而发病吗?百合。是补益肺气的药。用它来主治百合病。那么,仲景从肺着手治疗的用意就很清楚了。然而他不明说病在肺。这是为什么呢?因为百合病。是伤寒病遗留下来的邪气。长久滞留在阳经。并逐渐侵入各腑的阴分。没有正气统摄它们。于是各自形成病变。彼此相互牵引。好像都出自同一个根本。但所表现的症状没有一项属于肺。由此可知,病虽然不在肺。但肺的治理和调节作用实际上已经不能发挥了。所以以百合扶助肺的正气,使它与其他脏腑相合,并以疏理其壅滞为主要治法。其中属于发汗之后的。发汗过度会损伤阳气。阳气虚弱而热邪郁积。既不能攻伐,也不能补益。所以用百合配合知母来滋养阴气。用泉水来清热。这样阳邪就会自行消解。其中属于泻下之后的。泻下多会损伤阴气。虚弱之邪停留在阴分。阴虚则火气上逆。攻伐或补益都没有益处。所以用百合配合滑石、代赭石来疏通阳气。这样阴气就会自行调和。其中属于催吐之后的。催吐会损伤元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