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
魏荔彤曰。首条阳明病。是由太阳中风而传入者。二条。是由太阳伤寒而传入者。可知伤寒之恶寒为无汗。而中风之恶寒为汗自出也。可知阳明之由伤寒传入。初得尚恶寒。阳明之由中风传入。
初得尚恶风。迨至汗自出而恶热。则无论风寒。皆已传入阳明。无疑也。太阳中风。则发热恶风汗自出为正症。太阳伤寒。则恶寒无汗为正症。今传入阳明。则但以汗出恶热为正症也。太阳病有恶风恶寒。传阳明则变为恶热。此太阳阳明之大关键也。故一日恶寒。二日自止。所谓万物归土者。
只因表邪变热。由太阳之经络。近阳明在表。初变热。必已犯阳明之经矣。及热入里。有不犯阳明之腑乎。再胃主容纳。物入其中。必稍停蓄。方下大肠。邪热入亦如是。无二理。此所以曰万物所归。又曰无所复传也。无所复传。正言胃成实结耳。若邪入。气足升散。自有少阳门户。何谓无传。惟其实结已成。则非推荡不行。故无所复传。正欲言传以求得传示人而已。
太阳中风病具。亦名伤寒。其人原当自汗出。而病亦未解。忽自汗出者。渐觉 然汗出而微。
是太阳中风以汗出而微。为转属阳明成胃实之候也。阳明病胃热已盛。结而成实。
乃正阳阳明之正症。急当攻下之。盖以阳明为病。而发热汗出者。初病也。胃成实否。尚未可定。
迨发热久而汗出多。则津液内耗。邪热大炽。必肠干屎硬而成实矣。此不急攻。真为无所复传之症矣。故必急用大承气。此为汗之自出津亡者言也。
【纲】仲景曰。阳明脉浮而紧。咽燥口苦。腹满而喘。发热汗出。不恶寒。反恶热。身重。若发汗。则心愦愦。反谵语。若加烧针。必怵惕。烦躁不得眠。若下之。则胃中空虚。客气动膈。心中懊 。舌上胎者。栀子豉汤主之。若渴欲饮水。口干舌燥者。白虎人参汤主之。若脉浮。发热。
渴欲饮水。小便不利者。猪苓汤主之。
【目】成无己曰。脉浮发热口苦者。邪在表。脉紧自汗腹满不恶寒者。邪在里。此表里俱有邪。
宜和解。
王肯堂曰。自汗而兼脉浮紧口苦者。忌汗下针。宜和解。
魏荔彤曰。栀豉汤。是仍以太阳治表泄热之法治阳明。可见非拘拘专治阳明者可愈阳明病也。
白虎人参汤。生津涤热。热去津回而汗出。治阳明即所以治太阳阳明也。猪苓汤。导水清热滋干。未尝及太阳之表。而太阳之腑。邪去气宣。其表亦不待再治。是又治太阳之腑。即所以治太阳之表。而治太阳之表。正所以治太阳阳明。又可见非拘拘专治阳明可愈阳明病也。
【纲】仲景曰。阳明病。欲食。小便反不利。大便自调。其人骨节疼。翕翕如有热状。奄然发狂。 然汗出而解。此水不胜谷气。与汗共并。脉紧则愈。
阳明病。若中寒。不能食。小便不利。手足 然汗出。此欲作痼瘕。必大便初硬后溏。以胃中冷。水谷不别故也。
【目】王肯堂曰。此自汗而兼小便不利者。当分欲食不欲食。欲食者。宜桂枝汤、羌活汤。不欲食者。宜吴茱萸汤、理中汤。
魏荔彤曰。此原本中风。而病兼水湿者。阳明病欲食。此由中风而成。然阳明宜大便难。今小便反不利。大便反调。又骨节疼。如有热状。而非大热。则皆风兼湿为患也。夫欲食仍兼风象。小便不利则湿盛。大便自调则热轻。骨节疼为湿多。热状为热少。此洵风湿与热杂合而成之阳明。俱不可作胃热论治者也。迨至风邪所变之热。入里而发。透表而汗出。阳明病亦遂解矣。盖胃家热邪。
既为湿间。不能成实。欲食而得食。则胃家之谷气。即能扶正。不解而自解。故水湿之邪。因谷气得养。即为退舍。且能并力于汗。俾热邪透表而愈。水湿其罪之魁而功之首乎。言脉紧者。言不若病脉之缓而已。非必如伤寒之紧也。
痼瘕者。阴气坚凝闭秘之症也。胃冷而水谷不别。则温中补胃之不遑已。敢云下哉。
【纲】仲景曰。心下痞。大便硬。心烦。不得眠。而复恶寒汗出者。附子泻心汤主之。太阳中风。其人 汗出。发作有时。头痛。心下痞。硬满。引胁下痛。干呕。短气汗出。不恶寒者。此表解里未和也。十枣汤主之。
【目】王好古曰。太阳自汗。桂枝汤。阳明自汗。白虎汤。少阴自汗。四逆汤。阳明症。身热目痛鼻干。不得眠。不恶寒而自汗。或恶热而尺寸俱浮者。白虎汤。
王肯堂曰。此自汗而兼心下痞者。当分恶寒不恶寒。
【纲】仲景曰。阳明病。其人多汗。以津液外出。胃中燥。大便必硬。硬则谵语。小承气汤主之。若一服谵语止。更莫后服。阳明病。发热。汗多者。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目】朱肱曰。阳明病。法多汗。而阳明亦有反无汗之症。不可不察也。
柯琴曰。阳明主津液所生病。故阳明病多汗。多汗胃燥之因也。
译魏荔彤说。第一条所说的阳明病。是由太阳中风传变而来的。第二条。是由太阳伤寒传变而来的。由此可知,伤寒证的怕冷表现为无汗。而中风证的怕冷表现为汗自然流出。由此可知,阳明病由伤寒传入时。刚发病时还会怕冷。阳明病由中风传入时。刚发病时还会怕风。等到汗自然流出而怕热时。那么无论原来是风邪还是寒邪。都已经传入阳明了。这是毫无疑问的。太阳中风。以发热、怕风、汗自然流出为主要证候。太阳伤寒。以怕冷、无汗为主要证候。现在病邪传入阳明。就只以出汗、怕热为主要证候了。太阳病有怕风、怕冷。传入阳明后就转变为怕热。这是太阳病转为阳明病的关键所在。所以第一天怕冷。第二天便自行停止。所谓万物归于土。只是因为表邪转化为热邪。沿着太阳的经络。接近阳明而仍在表层时。刚开始转化为热。必然已经侵犯阳明经了。等到热邪进入里部。难道会有不侵犯阳明腑的吗?再说,胃主管容纳食物。食物进入其中。必定会稍作停留蓄积。然后才下行到大肠。邪热进入人体也是这样。其中没有两样道理。这就是所说的万物归于其所的原因。又说没有地方可以再传变。没有地方再传变。正是说胃中的实邪已经结聚形成。如果邪气进入之后。正气充足,就能向上升发、向外疏散。自然还有少阳作为出入门户。怎么能说没有传变的地方呢?只有等到实邪已经结聚成形。才不是用攻下荡涤的方法就不能排出。所以才说没有地方再传变。其实只是想说病邪已经传入,并借此求得传授来说明给后人罢了。太阳中风的证候已经齐备。也称为伤寒。这个人原本应当自然出汗。但病也还没有解除。忽然自己出汗。渐渐感觉汗出得微微的。[“”处疑有缺字,原文疑为“濈然”]这是太阳中风因出汗减少。而转属阳明、形成胃中实邪的征候。阳明病中胃热已经很盛。凝结而形成实邪。这就是正阳阳明的典型证候。应当立即攻下。因为阳明病。发热而出汗的。是疾病初起的阶段。胃中是否已经形成实邪。还不能确定。等到发热持续时间较长而出汗很多。津液便在体内耗损。邪热大盛。肠道必然干燥,大便坚硬而形成实邪。这种情况如果不赶紧攻下。就真正成了无处再传变的病证。所以必须立即使用大承气汤。这是针对汗自然流出、津液耗亡的情况说的。【纲】张仲景说。阳明病脉象浮而紧。咽喉干燥,口中发苦。腹部胀满而喘促。发热,出汗。不怕冷。反而怕热。身体沉重。如果发汗。心中就昏乱不清。反而出现胡言乱语。如果再使用烧针。必然会惊恐不安。烦躁不安,不能入睡。如果用泻下法。胃中就会空虚。外来的邪气会扰动胸膈。心中烦闷懊恼。[“懊 ”疑脱“恼”字]舌面上出现舌苔。主治宜用栀子豉汤。如果口渴想喝水。口干舌燥。主治宜用白虎人参汤。如果脉象浮。发热。口渴想喝水。小便不畅。用猪苓汤主治。【目】成无己说。脉浮、发热、口苦。说明邪气在表。脉紧、自汗、腹部胀满而不怕冷。说明邪气在里。这是表里都有邪气。应当采用和解法。王肯堂说。自汗,同时脉浮紧、口苦。忌用发汗、攻下和针刺的方法。应当采用和解法。魏荔彤说。栀豉汤。这是仍然用太阳病治疗表证、疏泄热邪的方法来治疗阳明病。由此可见,并不是只有拘泥于专门治疗阳明的方法,才能治愈阳明病。白虎人参汤。能滋生津液,清涤热邪。热邪消退,津液恢复,于是汗出。治疗阳明病,也就是在治疗太阳阳明病。猪苓汤。能通利水道、清除热邪、滋润干燥。并没有涉及太阳表证。但它治疗了太阳的腑证。邪气除去,气机舒畅。表证也不必再行治疗。这又说明,治疗太阳的腑证。也就是在治疗太阳的表证。而治疗太阳的表证。正是在治疗太阳阳明病。由此又可见,并不是只有拘泥于专门治疗阳明的方法,才能治愈阳明病。【纲】仲景说。阳明病。想吃东西。小便反而不畅。大便自然正常。这个人骨节疼痛。身上似乎有发热的样子。突然出现狂躁。但出汗后病就解除了。这是水湿之气不能胜过谷气。并随着汗液一同排出。脉象转紧,病就会痊愈。阳明病。如果中焦受寒。不能进食。小便不畅。手足不断出汗。这是将要形成痼瘕。大便必定开始干硬,后来变稀溏。这是因为胃中寒冷。水液和食物不能分别运化的缘故。【目】王肯堂说。这种自汗而兼有小便不畅的情况。应当根据想吃东西还是不想吃东西来区分。想吃东西的。适宜服用桂枝汤、羌活汤。不想吃东西的。适宜服用吴茱萸汤、理中汤。魏荔彤说。这本来是中风。只是兼有水湿之邪。阳明病而想吃东西。这是由中风发展而成的。但阳明病本应大便艰难。现在小便反而不畅。大便反而正常。又有骨节疼痛。像有发热的样子。却不是大热。这些都是风邪兼夹湿邪所导致的病变。想吃东西,仍然兼有风邪的表现。小便不畅,说明湿邪偏盛。大便自然正常,说明热邪较轻。骨节疼痛,说明湿邪较多。有发热的表现,说明热邪较少。这确实是风湿与热邪相互夹杂而形成的阳明病。都不能按照胃热来论治。等到风邪变化所产生的热邪。进入里部而发作。又透达于表而出汗。阳明病也就随之解除了。因为胃中的热邪。已经被湿邪间隔阻滞。不能形成实证。想吃东西而且能够进食。那么胃中的谷气。就能够扶助正气。病邪不经攻治也会自行解除。所以水湿之邪。因谷气得到滋养。便会退居一旁。并且还能与汗出相互配合。使热邪透达于表而痊愈。水湿之邪难道不是罪过最大的,却又是功劳最大的因素吗?所谓脉紧。是说脉象不像患病时的缓脉而已。并不一定要像伤寒病的脉那样紧。痼瘕。是阴气坚硬凝结、闭塞不通的病证。胃中寒冷,水液和食物不能分别运化。那么只顾温暖中焦、补益胃气还来不及。哪里还敢说要用攻下法呢?【纲】仲景说。心下痞塞。大便坚硬。心中烦躁。不能入睡。又怕冷并出汗。用附子泻心汤主治。太阳中风。这个人出汗。发作有一定时间。头痛。心下痞塞。坚硬胀满。牵引胁下疼痛。干呕。气短并出汗。但不怕冷。这是表证已经解除而里证尚未调和。应当用十枣汤主治。【目】王好古说。太阳病自汗。用桂枝汤。阳明病自汗。用白虎汤。少阴病自汗。用四逆汤。阳明证。身体发热,眼睛疼痛,鼻腔干燥。不能入睡。不怕冷而自行出汗。或者怕热,而且寸脉、尺脉都浮。用白虎汤。王肯堂说。这种是自汗兼有心下痞满。应当区别是否怕冷。【纲】仲景说。阳明病。病人多汗。这是因为津液向外耗散。胃中干燥。大便必定坚硬。大便坚硬就会出现谵语。应当用小承气汤主治。如果服用一剂后谵语停止。就不要再继续服用。阳明病。发热。汗出很多。应当立即攻下。适宜用大承气汤。【目】朱肱说。阳明病。按常理应当多汗。但阳明病也有反而无汗的证候。对此不可不加以审察。柯琴说。阳明主管津液所产生的病变。所以阳明病多汗。多汗是胃中干燥的原因。
【纲】仲景曰。服桂枝汤。大汗出。大烦渴不解。脉洪大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伤寒发热无汗。呕不能食。而反汗出然者。是转属阳明也。
【目】朱肱曰。阳明症。汗多而渴者。不可与五苓散。若汗多胃燥。猪苓复利其小便也。可与苡仁竹叶汤。
柯琴曰。胃实之病。病机在汗出多。病情在不能食。初因寒邪外束。故无汗。继为胃阳遽反。
故反汗多。
卷十
盗汗
【纲】仲景曰。阳明病。脉浮而紧者。必潮热。发作有时。但浮者。必盗汗出。
【目】朱肱曰。脉浮盗汗。黄 汤。或柴胡姜桂汤。桂枝茯苓白术汤。
王履曰。盗汗者。睡而汗出也。睡则胃气行里。表中阳气不致。故津液得泄。觉则气行于表。
而汗止矣。
楼英曰。杂病盗汗。责其阴虚。伤寒盗汗。由邪气在半表里使然也。若邪气在表。则又谓之自汗矣。经曰。微盗汗出。反恶寒者。表未解也。又阳明当作里实。而脉浮者。云必盗汗。是犹有表邪也。非若自汗有表里虚实之别。
【纲】仲景曰。三阳合病。脉浮大。上关上。但欲眠睡。合目则汗。
【目】刘完素曰。关脉以候少阳之气。太阳之脉浮。阳明之脉大。浮大之脉上关上。故知三阳合病也。胆热则睡。少阴病且欲眠睡。目合则汗出。以阴不得有汗。但欲眠睡。目合则汗出。知三阳合病。胆有热也。小柴胡汤、泻心汤。
张元素曰。或谓。此症俱属少阳。篇中亦可用小柴胡否。答曰。可用。夫三阳合病。其邪发见于脉也。浮者太阳。大者阳明。关上者少阳也。但欲眠睡。目合则汗。此胆有热。脉症相符。故出于少阳篇下。盖脉浮无症不可汗。脉大无症不可下。浮大之脉俱上关。知三阳合病而热在胆也。胆居在半表里。用小柴胡亦当。
卷十
头汗
【纲】仲景曰。阳明病。下血。谵语者。此为热入血室。但头汗出者。刺期门。随其实而泻之。
然汗出则愈。
【目】朱肱曰。汗出谵语者。有燥屎也。过经乃可下也。下之早。语言必乱。以表实里虚故也。
病患表实里虚。元府不开。则阳气上出。汗见于头。凡头汗出者。五内干枯。胞中空虚。津液少也。慎不可下。下之者。谓之重虚。然头汗出者。有数症。伤寒五六日头汗出。微恶寒。手足冷。
心下满。口不欲食。大便硬脉细者。此为阳微结。必有表复有里也。脉沉。亦有里也。汗出为阳微。
假令纯阴结。不得复有外症。悉入在里。此为半在里半在外也。脉虽沉紧。不得为少阴病。所以然者。阴不得有汗。今头汗出。故知非少阴也。小柴胡汤主之。
伤寒五六日。已汗下。胸胁满。微结。小便不利。渴而不呕。但头汗出。往来寒热。心烦者。此表未解。柴胡桂枝干姜汤。心下紧满。无大热。汗出者。茯苓汤。
刘完素曰。热入血室。或阳明被火。及水结胸。皆但头汗出。俱是热郁于内。而不得越者也。
此数者。或吐或下。皆欲除其热也。
朱震亨曰。血室。肝也。肝之热者。必移其热于心。遂令心气受伤。既不能主血。亦不能作汗。
故但头有汗而不能遍及于身也。
【纲】仲景曰。阳明病。下之。其外有热。手足温。不结胸。心中懊 。饥不能食。但头汗者。
栀子豉汤主之。
【目】朱肱曰。病患表实里虚。元府不开。则阳上出而头有汗也。
张介宾曰。头汗之症有二。一为热邪上壅。一为阳气内脱。盖头乃诸阳之会。凡伤寒遍身得汗。
谓之热越。若身无汗。则热不得越而上蒸阳分。故但头汗出也。治热蒸者。可清可散。甚者可下。
在去其热而病自愈。至气脱一症。则多以妄下伤阴。或克伐太过。或泄泻不止。以致阴竭于下。则阳脱于上。小水不通。而止见头汗。则大危矣。
头汗脉紧数。有表邪当散者。小柴胡汤。或柴胡桂枝干姜汤。若有火邪。脉洪滑。内多烦热。
头汗。当清者。人参白虎汤、益元散。若水结胸。心下满。头汗出者。大陷胸汤、小半夏茯苓汤。
若便结腹胀疼痛。头汗者。承气汤。若诸虚泄泻。阳脱头汗者。速用独参汤、大补元煎。急救之。
庶可保全。
鳌按。此是下后变症。但头汗出者。心火上炎也。
【纲】仲景曰。阳明病。发热汗出。此为热越。不能发黄也。但头汗出者。身无汗。齐颈而还。
腹满。小便不利。渴饮水浆。此为瘀热在里。身必发黄。茵陈蒿汤主之。
【目】许叔微曰。亦可用五苓散。
刘完素曰。头者。诸阳之会。邪搏诸阳。津液上凑。则汗见于头。邪热内蓄。蒸发腠理。遍身汗者。为热越。身无汗。则热不得越。热蒸于阳。故但头汗出也。何者。以三阴经皆上至胸颈而还。
不循于头。独诸阳脉上循于头耳。故为热不得越而上达者也。
王好古曰。头汗出齐颈而还。血症也。额上遍多者。属心部。为血症也。独益中州脾土。以血药治之。其法无以加矣。
译【纲】仲景说。服用桂枝汤后。大汗淋漓。烦躁、口渴得厉害而不能缓解。脉象洪大。应当用白虎加人参汤主治。伤寒发热而没有汗。呕吐,不能进食。却反而出汗不止。这是病证转属阳明。【目】朱肱说。阳明证。汗多而口渴。不可以用五苓散。如果汗出很多而胃中干燥。猪苓会使小便更加通利。可以用苡仁竹叶汤。柯琴说。胃实证这种病。其病机在于汗出过多。其病情表现为不能进食。起初是寒邪束缚于体表。所以没有汗。后来胃阳突然恢复。所以反而汗出很多。卷十。盗汗。【纲】仲景说。阳明病。脉象浮而紧。必定出现潮热。发作有一定时间。如果只是脉浮。必定会盗汗。【目】朱肱说。脉浮而盗汗。用黄□汤。或者用柴胡姜桂汤。用桂枝茯苓白术汤。王履说。盗汗。就是睡着时出汗。睡着后,胃气运行于体内。体表的阳气不能到达。所以津液得以外泄。醒来后,气运行到体表。汗也就停止了。楼英说。杂病中的盗汗。应当归因于阴虚。伤寒中的盗汗。是邪气处在半表半里所造成的。如果邪气在表。那又称为自汗。医经说。微微盗汗。反而怕冷。这是表证尚未解除。此外,阳明病本应当形成里实证。但脉象浮。却说必定盗汗。这说明仍有表邪。并不像自汗那样有表里、虚实的区别。【纲】仲景说。三阳经合病。脉象浮大。脉浮大超过关部。只是想睡觉。一闭上眼睛就出汗。【目】刘完素说。关脉用来诊察少阳之气。太阳经的脉象浮。阳明经的脉象大。浮大之脉超过关部。所以知道这是三阳合病。胆中有热,就会嗜睡。少阴病患者常常想睡觉。眼睛一闭上就出汗。因为阴证本来不应当出汗。只是想睡觉。眼睛一闭上就出汗。由此知道是三阳合病。这是胆中有热。可用小柴胡汤、泻心汤。张元素说:有人问:这种证候都属于少阳病。本篇中也可以用小柴胡汤吗?回答说:可以用。三阳合病,它的邪气会反映在脉象上。脉浮属于太阳。脉大属于阳明。关部以上的脉象属于少阳。只是想睡觉。眼睛一闭上就出汗。这是胆中有热。脉象和证候相互符合。所以把它列在少阳篇之下。大概脉浮而没有相应证候时,不能发汗。脉大而没有相应证候时,不能攻下。浮脉和大脉都出现在关部以上。由此知道是三阳合病,而热邪在胆。胆位于半表半里的部位。所以使用小柴胡汤也是恰当的。第十卷 头汗 【纲】张仲景说:阳明病,大便下血,并且出现谵语的,这是热邪进入血室。如果只有头部出汗,就针刺期门穴。随着邪气实证所在的部位进行泻法。这样出汗后病就会痊愈。【目】朱肱说:出汗并有谵语的,是体内有燥屎。必须等邪气经过相应经脉之后,才可以攻下。如果过早攻下,言语一定会错乱。这是因为表实而里虚。患者表实而里虚,腠理门户不能开放,于是阳气向上外出,汗就只出现在头部。凡是头部出汗的,五脏六腑之内干枯,胞宫之中空虚,说明津液少。一定要谨慎,绝对不能攻下。如果攻下,这叫作虚上加虚。但是,出现头汗的情况,有几种证候。伤寒患病五六天,头部出汗,稍微怕冷,手脚发冷,心下胀满,不想吃东西,大便坚硬,脉象细的,这是阳气轻微郁结。必然既有表证,又有里证。脉象沉,也说明有里证。出汗说明阳气只是轻微郁结。假如是纯粹的阴结,就不应当再有外在证候,一切病邪都会进入里部。现在这是病邪一半在里、一半在外。脉象虽然沉而紧,却不能诊断为少阴病。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阴证不应当出汗。现在却头部出汗,所以知道不是少阴病。应当以小柴胡汤为主治。伤寒患病五六天,已经发过汗,也用过攻下法,胸胁胀满,结滞轻微,小便不利,口渴却不呕吐,只是头部出汗,寒热交替发作,并且心中烦躁的,这是表证还没有解除。可用柴胡桂枝干姜汤。如果心下紧而胀满,没有明显的大热,却出汗的,可用茯苓汤。刘完素说:热邪进入血室,或者阳明病被火法误治,以及水邪结于胸中,都只有头部出汗。这些情况都是热邪郁积在体内,不能向外透越。上述几种情况,有的用催吐法,有的用攻下法,都是为了清除其中的热邪。朱震亨说:血室,就是肝。肝中有热,必然会把热邪转移到心,于是使心气受到损伤。心既不能主持血液,也不能化生汗液。所以只在头部出汗,不能遍及全身。【纲】张仲景说:阳明病。用泻下法治疗后。体表仍有发热。手脚温暖。没有形成结胸。心中烦闷懊恼[原文“懊”字后疑有缺字]。感到饥饿却不能进食。只是头部出汗。用栀子豉汤主治。【目】朱肱说:这种病是表实而里虚。汗孔不能开通。于是阳气向上外泄,所以头部出汗。张介宾说:头部出汗的证候有两种。一种是热邪向上壅滞。另一种是阳气从体内脱失。这是因为头部是各种阳脉会聚之处。凡是伤寒时全身都能出汗。叫作热邪外越。如果身体没有汗。热邪不能向外越出,便向上蒸腾于阳分。所以只是头部出汗。治疗热邪蒸腾的证候。可以采用清热法,也可以采用疏散法。病情严重的,可以用泻下法。关键在于去除热邪,病就会自行痊愈。至于阳气脱失这一证候。多是因为错误地使用泻下法损伤阴液。或者攻伐太过。或者腹泻不止。以致阴液从下部耗竭。于是阳气从上部脱失。小便不通。只见头部出汗。这就非常危险了。头部出汗,脉象紧而数。如果有表邪,应当疏散。可用小柴胡汤。或者用柴胡桂枝干姜汤。如果有火邪。脉象洪而滑。体内多有烦热。并见头部出汗。应当清热。可用人参白虎汤、益元散。如果水邪结于胸中。心下胀满。并且头部出汗。可用大陷胸汤、小半夏茯苓汤。如果大便秘结,腹部胀满疼痛。并见头部出汗。可用承气汤。如果各种虚证导致腹泻。阳气脱失而头部出汗。应立即使用独参汤、大补元煎。赶快救治。这样或许可以保全性命。鳌按:这是使用泻下法后出现的变证。只是头部出汗。这是心火向上炎盛。【纲】仲景说:阳明病。发热并出汗。这是热邪向外越出。不会发生黄疸。如果只是头部出汗。身体没有汗。汗只到颈部就停止。腹部胀满。小便不利。口渴而饮水或浆液。这是瘀滞的热邪留在体内。身体必然会发黄。用茵陈蒿汤主治。【目】许叔微说:也可以用五苓散。刘完素说:头部。是各种阳脉会聚的地方。邪气与各种阳脉相搏。津液向上汇聚。于是汗就出现在头部。邪热蓄积在体内。蒸腾并发散到腠理。全身出汗。就是热邪向外越出。身体没有汗。热邪就不能向外越出。热邪蒸腾于阳分。所以只是头部出汗。为什么呢?因为三阴经都向上到达胸部和颈部就返回。并不循行到头部。只有各种阳脉向上循行到头部。所以这是热邪不能外越而向上到达头部的缘故。王好古说:头部出汗,汗到颈部就停止。这是血证。如果额头上汗出得特别多。属于心部。也是血证。只需补益中焦脾土。再用补血药治疗。这种治法已经没有比它更好的了。
王肯堂曰。头乃诸阳之会。热蒸于阳。故但头汗出也。三阴无头汗。其经不上头故也。遍身有汗为热越。但头汗出。热上达也。如瘀热在里。身必发黄。及热入血室。与其虚烦。或阳明被火。及水结胸数者。皆但头汗出。俱是热不得越。故或吐或下以除其热也。且邪但在表。则无头汗之症。
必也寒湿相搏。与邪在半表里。乃有头汗也。如伤寒五六日。已发汗而复下之。胸胁满。微结。小便不利。渴而不呕。但头汗出。往来寒热。心烦。及伤寒五六日。头汗。微恶寒。手足冷。心下满。
口不欲食。大便硬。脉细者。此皆邪在表里两间。令头汗出也。湿家但头汗出。欲得被覆向火者。
寒湿相搏。故头汗也。此皆不得谓之逆。然小便不利而成关格。若头汗者。阳脱也。经云。关格不通。不得尿。头无汗者生。有汗者死。又湿家下后。头额汗出而微喘者。亦阳脱也。经曰。湿家下之。额上汗出。
小便不利者死。下利不止者亦死。二者乃头汗之逆。
陶华曰。诸阳经络循于头。头汗者。邪搏诸阳也。里虚则不可下。内涸则不宜汗。头汗症。不可再汗也。谵语头汗。是为血热。属阳明。用承气汤。心中懊 而头汗。栀豉汤。
卷十
额汗
【纲】仲景曰。阳明病。被火。额上微汗出。而小便不利者。为发黄。三阳合病。腹满身重。
难以转侧。口不仁而面垢。遗尿。发汗。则谵语。下之。则额上出汗。手足冷。若自汗出者。白虎汤主之。
【目】鳌按。此条之上。曰三阳合病。脉浮大。上关上。但欲睡眠。合目则汗。乃详病脉病情及病机也。本条乃言病状及治方也。必两条合参。而三阳合病之大要始得。合目则卫气行阴。更兼汗出。热淫于内也。
卷十
手足汗
【纲】仲景曰。阳明病。若中寒。不能食。小便不利。手足 然汗出。此欲作痼瘕。必大便初硬后溏。所以然者。以胃中冷。水谷不别故也。
三阳并病。太阳症罢。但发潮热。手足 汗出。大便难而谵语。下之则愈。大承气汤。
【目】王肯堂曰。胃主四肢。为津液之主。故病则手足汗出也。手足汗出为热聚于胃。是津液之旁达也。
二者俱手足汗出。一则大便初硬后溏。胃中冷不别水谷。故不可下。一则大便难、谵语。阳明症具。故宜下。
陶华曰。四肢者诸阳之本。热聚于胃。则津液旁达于手足也。蕴热则烦躁谵语。挟寒则水谷不分。此则承气理中之不同处也。
柯琴曰。但手足汗出。则津液之泄于外者尚少。小便不利。则津液不泄于下。阳明所虑者亡津液。此更虑其不能化液也。
阳明以胃实为病根。更当以胃寒为深虑。
卷十
蓄血
【纲】仲景曰。阳明病。其人喜忘者。必有蓄血。所以然者。其人本有久瘀血。故令喜忘。屎虽硬。大便反易。其色必黑。宜抵当汤下之。
【目】王好古曰。初便褐者重。再便深褐色者愈重。三便黑色者尤重。色变者。以其火燥也。
如羊血在日中。须臾变褐色。久则渐变黑色。即此意也。当详察之。
鳌按。此实阳明未病前症。前此不知。今因屎硬为阳明病。硬则当难。而反易。病机之变。其原尚由太阳病阳明未病时。先有宿血。血主濡。故不硬而反易。且火极反见水化。故血久则黑也。
【纲】仲景曰。病患无表里症。发热。七八日不大便。虽脉浮数者。可下之。假令已下。脉数不解。合热则消谷善饥。至六七日。不大便者。有瘀血也。宜抵当汤。若脉数不解。而下利不止。
必协热而便脓血也。
【目】成无己曰。蓄血者。血在下焦。蓄聚而不散也。血菀于上而吐血者。谓之薄厥。血留于下而瘀积者。谓之蓄血。此由太阳随经。瘀热在里。血为热所搏。结而不行。蓄于下焦之故也。大抵看伤寒。必先观两目。次看口舌。然后自心下至少腹。以手按之。觉有满硬者。则当审而治之。
如少腹觉有满硬。盒饭问其小便。若小便不利者。则是津液留结。可利小便。若小便自利。则是蓄血之症。可下瘀血。经曰。伤寒有热。少腹满。应小便不利。今反利者。为有血也。又曰。太阳病。身黄。脉沉结。少腹硬。小便不利者。为无血也。小便自利。其人如狂者。血证谛也。皆须抵当丸下之。愈。阳明症喜忘。屎虽硬。大便反易。其色必黑。亦是蓄血之症。血蓄于下。所以如狂者。经所谓热结膀胱。其人如狂者是也。血瘀于下。所以喜忘者。内经曰。血并于下。乱而喜忘者是也。二者若有其一。则为蓄血症明矣。蓄血症又有轻重焉。如狂也。
喜忘也。皆蓄血之甚。须抵当汤丸下之者也。如外已解。小腹急结。则为蓄血之轻者。桃仁承气利之。医之妙者。何也。在乎识形症。明脉息。晓虚实。知传变。其于形症之明者。众人所共识。
译王肯堂说:头部是各种阳脉会聚的地方。热邪蒸腾于阳分。所以只是头部出汗。三阴经不会出现头部出汗。这是因为三阴经不循行到头部。全身都有汗,是热邪向外越出。只有头部出汗。是热邪向上到达头部。例如瘀滞的热邪留在体内。身体必然会发黄。以及热邪进入血室。还有虚烦。或者阳明经被火邪所伤。以及水气结聚于胸中的几种情况。都只是头部出汗。全都是热邪不能向外发越。所以有的用吐法,有的用下法,以清除其中的热邪。况且邪气如果只在体表,就不会出现头部出汗的症状。一定是寒湿相互搏结,或是邪气在半表半里,才会出现头部出汗。例如伤寒五六天,已经发过汗又再次使用下法,胸胁胀满,有轻微的结聚,小便不畅,口渴而不呕吐,只是头部出汗,寒热交替发作,心中烦躁。又如伤寒五六天,头部出汗,稍微怕冷,手脚发冷,心下胀满,没有食欲,大便干硬,脉象细弱,这些都是邪气处在表里之间,因而使头部出汗。湿病患者只是头部出汗,想盖被子并靠近火取暖,这是寒湿相互搏结,所以头部出汗。这些情况都不能称为病势逆转。但如果小便不利而形成关格,又出现头部出汗,就是阳气脱失。医经说:关格,气机上下阻塞不通,不能排尿,头部不出汗的可以生存,头部出汗的会死亡。又有湿病患者在使用下法后,额头出汗而稍微气喘,这也是阳气脱失。医经说:湿病患者使用下法后,额头出汗,小便不利的会死亡,腹泻不止的也会死亡。这两种情况才是头部出汗的逆证。陶华说:各条阳经和络脉都循行于头部。头部出汗,是邪气与各条阳经相搏。里气虚弱,就不能使用下法;体内津液枯竭,就不适合发汗。对于头部出汗的证候,不能再次发汗。说胡话而头部出汗,这是血分有热。属于阳明病。使用承气汤。心中懊恼而头部出汗。用栀豉汤。第十卷。额头出汗。【纲】仲景说:阳明病,受到火法治疗后,额头上微微出汗,而且小便不利,会发生黄疸。三阳合病时,腹部胀满,身体沉重,难以翻身转侧,口中麻木不知味,面色污垢,并且遗尿。如果发汗,就会说胡话。如果使用下法,就会额头出汗,手脚发冷。如果自行出汗,用白虎汤主治。【目】鳌按:这一条的上文,说三阳合病,脉象浮大,浮脉上越至关部以上,只是想睡觉,闭上眼睛就出汗,这是详细说明疾病的脉象、症状和病机。本条是说明疾病的症状和治疗方剂。必须把两条合起来参看,才能掌握三阳合病的大要。闭眼时卫气运行到阴分,又兼有出汗,这是热邪在体内过盛。第十卷。手脚出汗。【纲】仲景说:阳明病,如果中焦受寒,不能进食,小便不利,手脚漉漉出汗,这是将要形成顽固的癥瘕。大便一定是开始干硬、后来溏薄。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胃中有寒,水液和食物不能分开运化。三阳合并发病,太阳病的症状已经消失,只是发作潮热,手脚漉漉出汗,大便困难而说胡话,用下法就会痊愈。用大承气汤。【目】王肯堂说:胃主司四肢。它是津液的主宰。所以患病时,手脚会出汗。手脚出汗,是因为热邪聚集在胃中。这是津液向旁边输布到四肢的表现。这两种情况都会出现手脚出汗。其中一种是大便起初干硬,后来稀溏。这是胃中有寒,不能分辨和运化水谷。所以不能使用泻下法。另一种是大便困难,并且出现谵语。阳明病的症状已经齐备。所以适宜使用泻下法。陶华说:四肢是诸阳之气的根本。热邪聚集在胃中,津液就会向旁边输布到手脚。热邪蕴积,就会烦躁、谵语。夹有寒邪,就会使水谷不能分化。这就是使用承气类方与理中类方的不同之处。柯琴说:只是手脚出汗,那么向体外泄出的津液还比较少。如果小便不利,那么津液也没有从下部排出。阳明病所担心的是津液亡失,这里更应担心的是津液不能化生。阳明病以胃中实邪作为病根,还应更加警惕胃寒。卷十 蓄血 【纲】张仲景说:阳明病,病人容易遗忘,一定有瘀血蓄积。之所以这样,是因为病人原本就有长久积留的瘀血,所以使他容易遗忘。大便虽然坚硬,排便反而容易,大便的颜色一定发黑。适宜用抵当汤攻下瘀血。【目】王好古说:第一次排便呈褐色,病情较重;第二次排便呈深褐色,病情更重;第三次排便呈黑色,病情尤其严重。颜色之所以发生变化,是因为火邪燥烈所致。就像羊血放在太阳下,一会儿就会变成褐色,时间久了又逐渐变成黑色。就是这个道理。应当详细审察。鳌按:这实际上是阳明病尚未发作以前的症状。在此之前并不知道这一点,现在因为大便坚硬,便把它看作阳明病。大便坚硬本应排出困难,但反而容易排出,这是病机发生了变化。其根源仍在于太阳病、阳明病尚未发作时,先前就已有宿血。血液具有濡润作用。所以大便不坚硬,反而容易排出。而且火邪达到极盛时,反而会表现出水化的现象。所以血液蓄积日久就会变黑。【纲】张仲景说:病人没有表证,也没有里证,却发热,七八天不排大便,即使脉象浮而数,也可以用泻下法。假如已经用过泻下法,脉数仍未消除,又兼有热邪而消化谷物很快、容易饥饿,到了六七天,仍然不排大便,这是有瘀血。适宜使用抵当汤。如果脉数仍未消除,并且腹泻不止,一定是热邪相合,导致大便带脓血。【目】成无己说:所谓蓄血,就是血停留在下焦,蓄积聚集而不能消散。血液郁积在上部而吐血,称为薄厥。血液停留在下部而瘀积,称为蓄血。这是由于太阳病邪沿着经脉传变,瘀热停留在体内,血液受到热邪搏击,凝结而不能运行,所以蓄积在下焦。大凡诊察伤寒病,一定要先观察两眼,其次察看口和舌,然后从心下直到小腹,用手按压,如果感觉有胀满坚硬之处,就应当仔细辨察后进行治疗。如果小腹感觉胀满坚硬,还应询问病人的小便情况。如果小便不利,就是津液停留凝结,可以通利小便。如果小便自行通利,就是蓄血的证候,可以攻下瘀血。医经说:伤寒发热,小腹胀满,按常理应当小便不利;现在反而小便通利,是因为体内有瘀血。又说:太阳病,身体发黄,脉象沉而结,小腹坚硬,小便不利。这是因为没有血证。小便通利如常。那个人却像发狂一样。确实是血证。都必须用抵当丸攻下。这样就会痊愈。阳明病会出现容易忘事。虽然大便坚硬。大便反而容易排出。大便颜色一定发黑。这也是蓄血的证候。血蓄积在下部。所以会像发狂一样。《伤寒论》所说的热邪结聚于膀胱。就是指那个人像发狂一样。血瘀积在下部。所以会容易忘事。《内经》说。血聚集在下部。气机紊乱而容易忘事,就是这种情况。这两种情况只要有一种。就明确属于蓄血证了。蓄血证又有轻重之分。像发狂。容易忘事。都属于蓄血较重。需要用抵当汤或抵当丸攻下。如果体表病邪已经解除。而小腹拘急胀满。这就是较轻的蓄血证。可用桃仁承气汤通利,使瘀血排出。医术高明的医生。高明在哪里呢?在于能够辨识外在症状。明确脉象。了解虚实。知道病势如何传变。至于能够明确辨识外在症状。这是众人都能共同认识的。
又何以见其妙。必也形症之参差。众人所未识而独识之。且如病患无表里症。发热七八日。脉虽浮数者。可下之。假令已下。脉数不解。合热则消谷善饥。至六七日不大便者。此有瘀血。抵当汤。
当不大便六七日之际。又无如狂喜忘之症。亦无少腹硬满之候。当是时。与承气者多矣。独能处以抵当汤。是为医之妙者也。何以知其有蓄血也。脉浮而数。浮则伤气。数则伤血。热客于气。则脉浮。热客于血。则脉数。因下之后。浮数俱去。则已。若下之后。数去。但浮者。则荣血间热去。
而卫气间热在。为邪气独留心中则饥。邪热不杀谷。潮热发渴也。及下之后。浮脉去而数不解者。
则卫气间热去。而荣血间热在。热气合并。迫血下行。胃虚协热。消谷善饥。血至下焦。若下不止。
则血得以去。泄必便脓血也。若不大便六七日。则血不得出泄。必蓄在下焦为瘀血。是用抵当汤下之。此实疾病之奇异。医法之元微。能审此者。真妙医也。
张元素曰。或问攻下之法。须外无表症。里有下症。然后可攻。上言无表里症。况脉更浮数。
何故可下。曰。此非风寒之病。是内伤致然也。若外不恶寒。里无谵语。但七八日发热。有烁津液。
乃阳盛阴虚之时。苟不攻之。其热不已。而变生焉。故云。虽脉浮数。可下。不待沉实而后攻也。
夫内伤者何。经曰。趺阳脉浮而数。浮则伤胃。数则伤脾。此非本病。医特下之所为也。仲景之意。不外是理。凡伤寒当下之症。皆从太阳阳明在经之邪而入于腑。故下之。今不言阳明病。但云病患无表里症。此非自表之里而病也。但为可下。故编于阳明篇中。
鳌按。前用抵当汤。虽表症仍在而罔顾者。急于救里也。用桃仁承气。虽外症已解。而邪甚者。
仍当顾表也。此表里症俱无。而仍用抵当者。以表里热极也。合热是表热极。协热是里热极。无表症。是不头痛恶寒。无里症。是不烦燥口渴。
前条大便反易。知血之瘀于中者已久。是验之于已形也。此条仍不大便。知血之在内者已结。
是料之于未形也。六经惟太阳阳明二经多血。故俱有蓄血症。
【纲】仲景曰。病患胸满痞痿。舌青口燥。但漱水不欲下咽。无寒热。脉微大来迟。腹不满。
其人言我满。为有瘀血。
病者如热状。烦满。口干燥而渴。其脉反无热。此为阴伏。是瘀血也。当下之。
【目】王好古曰。血症。古人用药。虽有轻重之殊。而无上下之别。今分作上中下三等。以衄呕唾吐血为上部。血结胸中为中部。蓄血下焦为下部。夫既有三部之分。故药亦当随其轻重也。汗多为衄血。脉浮。灸之咽燥为唾血。当汗不汗。热入于里者为呕血吐血。此在上也。犀角地黄汤。
凉膈散加生地亦可。然衄呕唾吐俱在上。亦当以轻重分之。大凡血症皆不饮水。惟气症则饮之。宜详审。此症乃足太阴所主。脾所不裹。越而上行。所以有吐呕之候。实者犀角地黄汤。虚者黄芩芍药汤。凡病呕吐者。以脾所主。故俱用芍药主之。是知太阴药也。血结胸中。头痛身疼。漱水不咽者。衄也。无热胸满。漱水不咽。喜忘昏迷。其人如狂。心下手不可近者。血在中也。桃仁承气。
蓄血下焦。其人发狂。小腹满硬。小便自利。大便反黑。及脐下疼者。抵当汤丸。如狂者。在中。
发狂者。在下。
吴绶曰。凡蓄血者。瘀血留结于内。盖伤寒病在太阳。当汗不汗。则瘀热在里。必血结也。大抵看伤寒病患。心下两胁少腹。但有硬满处。以手按则痛者。盒饭问小便如何。若小便不利。乃水与气也。若小便自利。为有血也。
王肯堂曰。病患七八日后。两手脉沉细。微肤冷。脐下满。或狂或躁。大便实而色黑。小便自利者。此蓄血症也。若老幼气虚弱者。宜生地黄汤。
卷十
发狂
【纲】仲景曰。阳明病。初欲食。小便反不利。大便自调。其人骨节疼。翕然如有热状。奄然发狂。 然汗出而解者。此水不胜谷气。与汗共并。脉紧则愈。
【目】张介宾曰。伤寒发狂。本阳明实热之病。然复有如狂症者。虽似狂而实非狂。此中虚实相反。最宜详辨。不可忽也。凡实热之狂。本属阳明。盖阳明为多气多血之经。阳邪传入胃腑。热结不解。因而发狂。内经脉解篇曰。胃者土也。故闻木音而惊者。土恶木也。其恶火者。热甚也。
恶人者。以阳明厥则喘 。 则恶人也。其病甚。则弃衣登高。逾垣上屋。或数日不食。以四肢为诸阳之本。阳盛则实。实则能登高也。弃衣而走。热甚于身也。妄言詈骂。不避亲疏而歌者。阳盛为邪也。又曰。阴不胜阳。则脉流薄疾。并乃狂。又曰。邪入于阳则狂。是皆以阳明热邪。上乘心肺。
译又怎么能由此看出他的高明呢?一定是在症状表现错杂不一时。众人尚未辨识出来,而唯独他能辨识。比如患者没有表证,也没有里证。发热七八天。脉象虽然浮而数。仍然可以攻下。假如已经攻下。脉数仍不消退。又兼有发热,就会出现食物消化很快、容易饥饿。到了六七天仍不大便。这是体内有瘀血。应当用抵当汤。正当六七天不大便的时候。又没有像发狂、容易忘事这样的症状。也没有小腹坚硬胀满的表现。在这种时候。大多会给予承气类方剂。唯独能够选择用抵当汤治疗。这才是医术高明的表现。怎么知道他有蓄血呢?脉象浮而数。脉浮表示气受到损伤。脉数表示血受到损伤。热邪侵入气分。脉就会浮。热邪侵入血分。脉就会数。因此攻下以后。浮脉和数脉都消失。病就好了。如果攻下以后。数脉消失。但脉仍然浮。说明营血中的热已经消退。而卫气中的热仍然存在。这是邪气独留在心中,所以感到饥饿。邪热并不能使谷物消化。还会出现潮热和口渴。等到攻下以后。浮脉消失而数脉仍未解除。说明卫气中的热已经消退。而营血中的热仍然存在。热气相互合并。迫使血向下运行。胃气虚弱而夹有热邪。于是食物消化很快,容易饥饿。血到了下焦。如果继续攻下不止。血就能够随之排出。排泄时一定会下脓血便。如果六七天仍不大便。血就无法排出。一定会蓄积在下焦,形成瘀血。所以要用抵当汤攻下。这确实是疾病中奇异的情况。也是医治方法中精微深奥的道理。能够审察明白这种情况的人。才是真正医术高明的医生。张元素说。有人问攻下的方法。必须体表没有表证。里部有适合攻下的证候。然后才可以攻下。上文说没有表证和里证。何况脉象又浮而数。为什么还可以攻下呢?回答说。这不是风寒病。而是内伤导致的。如果体表没有恶寒。里部没有谵语。只是发热七八天。已经有灼伤津液的情况。正是阳气偏盛、阴液不足的时候。假如不予攻下。这种热就不会停止。还会发生其他病变。所以说。即使脉象浮而数。也可以攻下。不必等到脉象沉实之后才攻下。那么,什么叫内伤呢?医经说:趺阳脉浮而且数。脉浮,是胃受了损伤。脉数,是脾受了损伤。这不是疾病本身造成的。而是医生误用攻下法导致的。仲景的意思,不超出这个道理。凡是伤寒病应当攻下的证候,都是太阳、阳明经中的邪气传入腑中的结果。所以应当攻下。现在不说是阳明病,只说患者没有表证和里证,这不是邪气从表传入里而形成的病。只是说明可以攻下,所以编入《阳明篇》中。鳌按:前面使用抵当汤时,虽然表证仍然存在却不顾及它,是因为急于挽救里证。使用桃仁承气汤时,虽然外在的表证已经解除,但邪气很重,仍然应当顾及表证。这里表证、里证都没有,却仍然使用抵当汤,是因为表里之热都已达到极盛。合热,是说表热达到极盛。协热,是说里热达到极盛。没有表证,就是没有头痛、恶寒。没有里证,就是没有烦躁、口渴。前一条说大便反而通畅,由此可知瘀血在体内已经存在很久,这是根据已经显现的症状来验证。本条仍然不大便,由此可知血已经在体内凝结,这是根据尚未显现的情况来推测。六经中,只有太阳、阳明两经的血分较多,所以都有蓄血证。【纲】仲景说:患者胸部胀满、痞塞不舒,舌色青,口中干燥,只是含水漱口,却不想把水咽下,没有寒热表现,脉象微大而来得迟缓,腹部并不胀满,但患者却说自己腹部胀满,这是因为有瘀血。患者看起来像是发热,心中烦闷、胸腹胀满,口干燥而且口渴,但他的脉象反而没有热象,这是阴邪潜伏,实际上是瘀血。应当用攻下法治疗。【目】王好古说:血证。古人用药,虽然有轻重不同,却没有按上、中、下部位加以区别。现在把它分为上、中、下三类。鼻衄、呕血、唾血、吐血属于上部。血结聚在胸中属于中部。血蓄积在下焦属于下部。既然有上、中、下三部的区别,所以用药也应当根据病情轻重而定。出汗过多会导致鼻衄出血。脉象浮,施灸后咽喉干燥,就会成为唾血。本来应当发汗却没有发汗,热邪进入里部,就会出现呕血、吐血。这些都属于上部。可用犀角地黄汤。也可以用凉膈散加生地。不过鼻衄、呕血、唾血、吐血都发生在上部,也还应当根据病情轻重加以区分。大体说来,血证都不饮水,只有气证才饮水。应当详细审察。这种病证是由足太阴所主,脾不能统摄血液,血液越出常道而向上运行,所以出现吐血、呕血的症候。实证用犀角地黄汤。虚证用黄芩芍药汤。凡是患呕吐病的人,因为呕吐由脾所主,所以都用芍药作为主药来治疗。由此可知这是太阴经的药物。血结聚在胸中,出现头痛、身体疼痛,含水漱口却不咽下,这是鼻衄。没有发热,胸部胀满,含水漱口却不咽下,容易遗忘,甚至昏迷,患者像发狂一样,心下部按之疼痛,手不敢接近,这是血瘀在中部。用桃仁承气汤。血蓄积在下焦,患者会发狂,小腹胀满而坚硬,小便通利自如,大便反而呈黑色,以及出现脐下疼痛的,用抵当汤或抵当丸。表现为像发狂的,病在中部。真正发狂的,病在下部。吴绶说:凡是蓄血证,都是瘀血停留并凝结在体内。大概伤寒病处在太阳经时,本来应当发汗却没有发汗。那么就是瘀热停留在体内。必定是血液凝结了。大体诊察伤寒病人时,在心下、两胁或小腹,只要有坚硬胀满的地方,用手按压会疼痛的,还应当询问小便情况。如果小便不畅利,就是水与气相结。如果小便自行通利,就是体内有瘀血。王肯堂说:病人患病七八天以后,两手的脉沉而细,皮肤稍微发冷,脐下胀满,有时发狂,有时烦躁,大便坚实而颜色发黑,小便自行通利的,这是蓄血证。如果是老年人、幼儿或气虚体弱者,适宜用生地黄汤。卷十 发狂 【纲】仲景说:阳明病,起初想吃东西,小便反而不利,大便自行调畅,病人的骨节疼痛,全身好像有发热的样子,突然发狂,但随后出汗而病解的,这是水气不能胜过谷气,与汗一起排出,脉象紧的就会痊愈。【目】张介宾说:伤寒发狂,本来是阳明实热病,但又有表现得像发狂的证候,虽然看似发狂,实际上并不是真正的发狂。其中虚证与实证正好相反,最应当详细辨别,不可忽视。凡是实热所致的发狂,本属阳明病,因为阳明经是多气多血的经脉,阳邪传入胃腑,热邪凝结而不能消散,于是就发狂。《内经·脉解篇》说:胃属土,所以听到木器的声音就惊恐,是因为土厌恶木。厌恶火,是因为体内热邪太盛。厌恶见人,是因为阳明厥逆就会喘,所以便厌恶见人。病情严重时,就会丢掉衣服爬到高处,翻越墙头登上屋顶,有时几天不吃东西。因为四肢是诸阳的根本,阳气旺盛就属于实证,属于实证就能登高,脱掉衣服奔跑,是因为身体里的热邪太盛。胡言乱语,辱骂他人,不分亲疏而放声歌唱,是阳气亢盛而成为邪气所致。又说:阴气不能胜过阳气,脉搏就会流利而快速,阴阳相并就会发狂。又说:邪气进入阳分就会发狂。这些都是阳明热邪,向上侵犯心肺,
故令心志昏乱若此。此阳狂也。然伤寒病至发狂。是为邪热已极。使非峻逐火邪。则不能已。故但察其大便硬结。或腹满而坚。有可攻之症。则宜以大小承气。或凉膈散、六一顺气汤之类。下之可也。如无胀满实坚等症。而惟胃火致然者。则但以白虎汤、抽薪饮辈。泄其火邪自愈。
鳌按。此为水湿之病。其人胃本不虚。只因水气怫郁,郁极而发。奄者。忽也。言忽然而狂也。
【纲】仲景曰。太阳病。六七日。表症仍在。而反下之。脉微而沉。反不结胸。其人如狂者。
以热在下焦。少腹当硬满。小便自利者。下血乃愈。所以然者。以太阳随经。瘀热在里故也。抵当汤主之。
太阳病。身黄。脉沉结。少腹硬。小便不利者。为无血也。不便自利。其人如狂者。血结症也。
抵当汤主之。
太阳病。不解。热结膀胱。其人如狂。忽自下。下者愈。其人不解者。
尚未可攻。当先解外。外解已。但少腹急结者。乃可攻之。宜桃仁承气汤。阳明病。其人喜忘者。必有蓄血。所以然者。本有久瘀血。故令喜忘。屎虽硬。大便反易。其色必黑。宜抵当汤下之。
【目】朱肱曰。发狂有二症。阳毒发狂。蓄血如狂。其外症与脉皆不同。病患烦躁。狂走妄言。
面赤咽痛。脉实潮热。独语如见鬼状。此阳毒也。病患无表症。不发寒热。唇燥。但欲漱水。不欲入咽。其脉微而沉。小腹硬满。小便反利。大便必黑。身黄发狂。此血证谛也。大抵伤寒当汗不汗。
热蓄在里。热化为血。其人喜忘而如狂。血上逆则喜忘。血下蓄则内争。甚则抵当汤丸。轻者桃仁承气汤、犀角地黄汤。须取尽黑物为效。
血热蓄在膀胱。若用抵当汤。更须仔细。审其有无表症。若有蓄血症。而外不解。亦未可便用抵当。宜桂枝汤解外。缘热在膀胱太阳经也。
张兼善曰。狂之所起。皆由阳盛。内经曰。阴不胜其阳。脉流薄疾。并乃狂也。又曰。邪入于阳则狂。邪入于阴则喑。难经曰。重阳者狂。重阴者癫。脉经曰。阴附阳则狂。阳附阴则癫。病源曰。阳邪并于阳则狂。阴邪并于阴则癫。即诸经之狂。为阳盛也明矣。伤寒热毒在胃。并于心脏。使神不宁而志不定。遂发狂也。其或狂言目反直视。又为肾绝。汗出辄复热。狂言不能食。又若失志。
死。若此。则非药所及。
张介宾曰。如狂症。本非实热。发狂症。亦有轻重。如热结膀胱。其人如狂。及脉微而沉。反不结胸。其人如狂二条。以太阳热邪不解。随经入腑。但未至发狂。故曰如狂。此以热搏血分。
蓄聚下焦。故宜下也。近见伤寒家。则别有如狂之症。古人未及言者。盖或由失志而病。其病在心也。
或由悲忧而病。其病在肺也。或由失精而病。其病在肾也。或由劳倦思虑而病。其病在肝脾也。此其本病已伤于内。而寒邪复感于外。则病必随邪而起矣。其症如狂。亦所谓虚狂也。而虚狂症。则外无黄赤之色。刚暴之气。内无胸腹之结。滑实之脉。虽或不时躁烦。而禁之则止。口多妄诞。而声息不壮。或眼见虚空。或惊惶不定。察其上。则口无焦渴。察其下。则便无硬结。是皆精气受伤。
神魂失守之症。此与阳极为狂如冰炭。而时医不察。但见错乱。便谓阳狂。妄行攻泻。必致杀人。凡治此者。须辨阴阳。其有虚而挟邪者。邪在阳分。补中益气汤等。邪在阴分。补阴益气煎等。虚而无邪者。在阳分。四君、八珍、十全大补等。在阴分。四物、六味、左归饮、一阴煎等。阴虚挟火者。加减一阴煎。方治之宜。大略如此。而变症之异。则有言不能传者。能知意在言表。则知所未言矣。
凡身有微热。或面赤戴阳。或烦躁不宁。欲坐卧泥水中。然脉则微弱无力。此阴症似阳也。名为阴躁。盖以阳虚于下。则气不归原。故浮散于上。而发躁如狂。速当温补其下。命门暖。则火有所归。而病当自愈。若误用寒凉之药。则必死矣。
陈士铎曰。伤寒发狂。至登高弃衣詈骂。去生远矣。仲景以竹叶石膏汤救之。妙矣。盖阳明之火最大。非大剂白虎不救。世人往往畏用。特小其剂。如何能救。故用石膏必须三四两或七八两一剂。火势始能稍退。狂亦可少止。然石膏性猛。恐损胃气。必兼人参为妙。我更有一方。用白虎汤之半。而另加药味。方名祛热生胃汤。石膏、元参、麦冬各三两。茯苓一两。人参、车前各五钱。
知母三钱。水煎。此方石膏、知母泻胃火。人参生胃气。元参去浮游之火。麦冬生肺阴。茯苓、车前。引火下行于膀胱。从小便出。且火盛必渴。渴必多饮水。用此二味以分湿。则水流而火自随水以散。方中泻火。又不伤气。似胜于白虎。一剂狂定。二剂渴减半。三剂渴止。火亦息。正不用四剂也。
凡有火热发狂。或汗如雨。口渴舌燥。或生芒剌者。此方投之立效。断不至死也。
译所以使心神意志像这样昏乱。这属于阳狂。然而伤寒病发展到发狂,说明邪热已经到了极点。如果不使用峻猛的方法驱逐火邪,就不能使病情停止。所以只要观察到大便坚硬结滞,或者腹部胀满而坚硬,有可以攻下的证候,就适宜使用大小承气汤,或凉膈散、六一顺气汤之类,用攻下法治疗即可。如果没有胀满、坚硬、实结等证候,只是胃火导致发狂,那么只用白虎汤、抽薪饮之类,清泄火邪便会自行痊愈。鳌按:这是水湿所致的病,病人的胃气本来并不虚,只是由于水气郁结不畅,郁积到极点便发作。“奄”字,是突然的意思。就是说突然发狂。【纲】仲景说:太阳病,经过六七天,表证仍然存在,却反而使用了下法,脉象微弱而沉,却没有形成结胸,病人表现得像发狂,这是因为热邪在下焦,小腹应当坚硬胀满,小便自行通利,用下血法治疗就会痊愈。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太阳经邪气循经传变,瘀热停留在体内。应当用抵当汤主治。太阳病,身体发黄。脉象沉而有结。小腹坚硬。小便不通利。这是没有瘀血。(原文“ 不便自利 ”,疑有讹误,含义不确定。) 这个人表现得像发狂一样。这是瘀血凝结的证候。应当用抵当汤主治。太阳病。病情没有解除。热邪结聚在膀胱。这个人表现得像发狂一样。突然自行排下(原文未说明所排下之物)。排下之后病就会痊愈。如果这个人的表证还没有解除。还不能立即攻下。应当先解除表证。表证已经解除。只是小腹拘急、瘀结。这样才可以攻下。宜用桃仁承气汤。阳明病。这个人容易忘事。必定有瘀血蓄积。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原来就有长期积留的瘀血。所以使人容易忘事。大便虽然坚硬。反而容易排出。大便的颜色一定发黑。宜用抵当汤攻下瘀血。【目】朱肱说。发狂有两种证候。一种是阳毒导致的发狂。另一种是瘀血蓄积而表现得像发狂。它们的外在症状和脉象都不同。患者烦躁不安。狂奔乱走,胡言乱语。面色发红,咽喉疼痛。脉象有力,并有潮热。独自说话,像是看见了鬼。这是阳毒。患者没有表证。也不发寒热。嘴唇干燥。只是想用水漱口。却不想把水咽下去。脉象微弱而沉。小腹坚硬胀满。小便反而通利。大便一定发黑。身体发黄,并且发狂。这确实是瘀血证。大体说来,伤寒病本应发汗却没有发汗。热邪蓄积在体内。热邪转化成血。于是人容易忘事,并且表现得像发狂。瘀血向上逆行,就会使人容易忘事。瘀血向下蓄积,就会在体内相互搏结。病情严重时,可用抵当汤或抵当丸。病情较轻的,用桃仁承气汤、犀角地黄汤。必须把黑色的瘀血排尽,才算见效。血热蓄积在膀胱。如果使用抵当汤。就更必须谨慎仔细。要审察是否有表证。如果有瘀血蓄积的证候。但表证还没有解除。也不能马上使用抵当汤。宜用桂枝汤解除表证。这是因为热邪在膀胱,属于太阳经。张兼善说。发狂的发生。都是由于阳气过盛。《内经》说。阴气不能胜过阳气。脉中气血流动迫促而急。阴阳之气并盛,就会发狂。又说。邪气进入阳分,就会发狂。邪气进入阴分,就会失音。《难经》说。阳气重叠偏盛,就会发狂。阴气重叠偏盛,就会发生癫证。《脉经》说。阴气附着于阳气,就会发狂。阳气附着于阴气,就会发生癫证。《病源》说。阳邪与阳气相并,就会发狂。阴邪与阴气相并,就会发生癫证。由此可知,各经所说的发狂。显然都是阳气过盛所致。伤寒病的热毒在胃中。又与心脏之气相并。使神志不得安宁,意志不能稳定。于是就发狂了。有的狂言乱语,眼睛向后翻并直视。这又是肾气将绝的表现。出汗后却很快又发热。狂言乱语,不能进食。又好像失去了神志。就会死亡。如果出现这种情况。就不是药物能够救治的了。张介宾说。“如狂”这种证候。本来并不属于实热证。发狂这种证候。也有轻重之分。例如热邪结在膀胱。这个人表现得像发狂一样。以及脉象微弱而沉。反而没有形成结胸。这两条所说的“其人如狂”。是因为太阳经的热邪没有解除。随着经脉传入腑。只是还没有发展到真正发狂。所以说是“如狂”。这是热邪与血分相搏。瘀血蓄积在下焦。所以适宜用下法治疗。近来见到研究伤寒的医家。还另有一种类似发狂的症状。这是古人没有来得及论述的。大概有的是因失去志向而发病。这种病在心。有的是因悲伤忧愁而发病。这种病在肺。有的是因精气亏损而发病。这种病在肾。有的是因劳累、疲倦和思虑过度而发病。这种病在肝、脾。这类病本来就是内部已经受到损伤。又在外部感受了寒邪。于是疾病必然随着邪气而发作。其症状像发狂。也就是所谓的虚狂。而虚狂的症状。外表没有面色黄赤。也没有刚烈暴躁的气势。体内没有胸腹部的结块。脉象也不滑利充实。虽然有时会烦躁不安。但加以制止就会停止。口中多说荒诞无稽的话。但声音和呼吸并不强盛。有时眼前会看到虚幻的东西。有时惊慌不安,心神不定。观察其上部。口中没有干焦、口渴。观察其下部。大便也没有坚硬结滞。这些都是精气受到损伤。神魂失去守护的症状。这与阳气亢极所导致的发狂,性质截然相反。可是当时的医家没有察明这一点。只看到神志错乱。便说是阳狂。胡乱使用攻下、泄泻的方法。必然会导致死亡。凡是治疗这种病。都必须辨别阴阳。其中有虚证而兼有邪气的。若邪气在阳分。可用补中益气汤之类。若邪气在阴分。可用补阴益气煎之类。若是虚证而没有邪气。在阳分的。可用四君子汤、八珍汤、十全大补汤之类。在阴分的。可用四物汤、六味地黄丸、左归饮、一阴煎之类。阴虚而兼有火邪的。可用加减一阴煎。这是大致适宜采用的方剂和治法。大体上就是这样。至于各种变证的差异。则有难以用语言传达清楚的地方。如果能理解言语之外的深意。就能明白那些没有说出的内容。凡是身体有轻微发热。或面色发红,呈现戴阳现象。或烦躁不安。甚至想坐卧在泥水中。但脉象却微弱无力。这是阴证表现得像阳证。称为阴躁。这是因为下部阳气虚弱。气就不能归于根源。所以浮散在上部。因而发躁,像发狂一样。应当赶快温补下部。使命门得到温暖。这样火气就有了归处。疾病自然会痊愈。如果误用寒凉药物。就必然会死亡。陈士铎说。伤寒发狂。发展到登高处、脱掉衣服、辱骂他人。离死亡就不远了。张仲景用竹叶石膏汤救治这种病。确实高妙。这是因为阳明的火邪最为炽盛。不用大剂量白虎汤就无法挽救。世上的人往往害怕使用它。特意把药剂量减小。这样怎么能够救治呢?所以使用石膏时,一剂必须用三四两,或者七八两。火势才能开始稍稍退减。发狂也可以稍微停止。然而石膏药性猛烈。恐怕会损伤胃气。一定要兼用人参才好。我还有一个方子。取白虎汤的一半用量。另外加入几味药。方名叫祛热生胃汤。石膏、元参、麦冬各三两。茯苓一两。人参、车前各五钱。知母三钱。用水煎煮。这个方子中,石膏、知母用来泻去胃火。人参用来培生胃气。元参用来消除浮游之火。麦冬用来滋生肺阴。茯苓、车前。用来引导火气向下进入膀胱。从小便排出。而且火邪旺盛必然口渴。口渴就必然大量饮水。用这两味药来分利水湿。这样水液流动,火邪自然随着水液消散。方中虽然能够泻火。却又不会损伤正气。似乎比白虎汤更好。服一剂,发狂就平定。服两剂,口渴减轻一半。服三剂,口渴停止。火热也就平息了。正是不必用四剂药。凡是出现火热炽盛而发狂的。或者汗出如雨。口渴,舌头干燥。或者舌上生出芒刺的。用此方投服,立即见效。绝不会发展到死亡。
鳌按。此四条。皆本太阳经症。但首条。误下热入。阳极扰阴。血燥而蓄于中。血病则知觉昏昧而发狂。所谓表病传里者。二条。亦病在燥血内结。皆属下后热入于里者。三条。血气皆重。故用桃仁承气以攻其里之结血。此则由于未下者。四条。喜忘乃发狂之根也。故虽未及发狂字。而亦当次入款内。
四条。虽皆太阳症。然至热结。则 传入阳明矣。即如喜忘一症。当其喜忘时。尚属太阳。
迨阳明既病。而究其根由。因知前此太阳病时。已有喜忘之病情也。
【纲】仲景曰。伤寒脉浮。医以火迫劫之。亡阳。必惊狂。起卧不安者。桂枝去芍药加蜀漆龙骨牡蛎救逆汤主之。
【目】黄仲理曰。又有火邪发惊狂者。医以火于卧床下。或周身用火逼劫汗出。或熨而成火邪。
其人烦躁惊狂。起卧不安。仲景主方外。桂枝甘草龙骨牡蛎汤亦可。
凡灸及烧针后症似火劫者。兼用劫法治之。金匮风引汤尤良。柴胡加龙骨牡蛎汤更捷。
陶华曰。伤寒热毒。由胃并心。遂使神不宁。志不定。故发狂。始则少卧不饥。妄语妄笑。甚则登高弃衣。越垣上屋。皆由独阳亢极。热毒所致。非大下不止。亦有当汗不汗。瘀热在里。下焦蓄血如狂者。未至竟狂耳。
难经。重阳者狂。即阳毒。脉洪大。或数实。狂言错语。烦躁干呕。面赤咽痛。潮热发斑。或下利黄赤。阳毒升麻汤、黄芩汤。时行热病。发狂。黑奴丸。经曰。太阳病不解。热结膀胱。如狂而血下者。愈也。血症如狂。脉微身黄。唇燥漱水。无寒热。小腹满。小便不利。大便黑。犀角地黄汤。甚者桃仁承气汤、抵当丸。取下黑物为效。
卷十
发黄
【纲】仲景曰。伤寒脉浮缓。手足自温者。系在太阴。太阴者。身当发黄。若小便自利者。
不能发黄。至七八日。大便硬者。为阳明病也。
【目】李 曰。经曰。湿热相交。民病瘅。瘅即黄。单阳而无阴也。伤寒发黄虽不一。而误用温药。或被火攻太甚。或失汗下与渗。以致阳明经中血热。而见真色于肌肤。名之瘀热发黄。头汗作渴。小便不利。色黄而明。茵陈汤、茵陈三物汤、陶氏茵陈汤。有湿热郁而发黄者。身疼发热。
色黄而晦。茵陈五苓散。有寒湿发黄者。太阳病。寒湿在里。发汗过多。则寒去而湿在。麻黄连翘赤小豆汤。身痛鼻塞者。急用栝蒌搐鼻法。内服茵陈五苓散。头痛甚者。神术散加茵陈。有中湿发黄者。一身痛。误汗则眼目俱黄。茵陈五苓散、栀子柏皮汤、防己黄 汤。
身烦痛者。麻黄汤加苍术。伤风发黄者。易饥鼻干。腹满潮热咳嗽。小柴胡加茵陈。如哕。加茯苓。
甚者。大柴胡。兼往来寒热。小柴胡加茵陈、山栀。由内伤中寒。脾胃素冷。或伤冷物停滞。或呕逆腹满。大便自利。理中汤加枳实、青皮、茵陈。腹胀食不敢饱。欲作谷疸。五苓散。阴症发黄。
四肢逆冷。脉沉。或阴盛发躁。四逆汤。结胸发黄。心胸满硬。按之痛不可近。大陷胸汤。由痞气。心下满硬。按不痛。半夏泻心汤。以上并加茵陈。用痞结散而黄自愈。大抵发黄与治湿相似。
轻则渗泄和解。重则大下。水利黄自退矣。但寸口无脉。鼻气冷。为不治。形变烟煤黑色。摇头直视。环口黧黑。柔汗发黄。脾脏气绝也。诸发黄。小便不利。惟瘀血发黄。小便自利。且瘀血与瘀热。外症俱头汗作渴。脉浮数。但热结下焦。则热耗津液而小便不利。血结下焦。则热但耗血而不耗津液。故小便自利。
【纲】仲景曰。阳明中风。脉弦浮大而短气。腹部满。胁下及心痛。久按之。气不通。鼻干不得汗。嗜卧。一身及面目悉黄。小便难。有潮热。时时哕。耳前后肿。刺之小瘥。外不解。病过十日。脉弦浮者。与小柴胡汤。脉但浮。无余症者。与麻黄汤。若不尿腹满。加哕者。不治。
【目】鳌按。此条中风。是由少阳转属者。两阳熏灼。故一身及面目悉黄也。
【纲】仲景曰。阳明病。脉迟。腹满。食难用饱。饱则微烦。头眩。必小便难。此欲作谷疸。
虽下之。腹满如故。所以然者。脉迟故也。
【目】柯琴曰。金匮云。谷气不消。胃中苦浊。(谷疸根原)浊气下流。小便不通。身体尽黄。
名曰谷疸。宜五苓散调胃利水。(治法亦当如之)反用茵陈汤下之。腹满不减。而除中发哕。所由来矣。除中者。胃阳不支。假谷气。以自救。凡人将死而反强食者是也。
【纲】仲景曰。伤寒身热发黄者。栀子柏皮汤主之。
【目】成无己曰。此汤所以解散其热也。
【纲】仲景曰。阳明病。无汗小便不利。心中懊 者。身必发黄。
【目】成无己曰。此由阳明热盛致发黄者也。
韩祗和曰。无汗。热不得越矣。小便不利。热不得降矣。故虽未经汗下。而心中懊 也。无汗小便不利。黄之原也。懊 黄之兆也。然与栀子、柏皮自解。不可用茵陈也。
译鳌按:这四条。都属于太阳经的证候。只是第一条。误用下法后,热邪内入。阳气亢盛,扰动阴分。血液燥结,蓄积在体内。血分发生病变,就会神志昏乱而发狂。这就是所谓表证传入里证。第二条。也是燥热之血在体内凝结。都属于使用下法后热邪入里的情况。第三条。血和气的病势都很重。所以用桃仁承气汤攻下里部结聚的瘀血。这一条则是由于尚未使用下法。第四条。容易忘事,是发狂的根源。所以虽然没有说到“发狂”二字。也应当列入这一项。这四条。虽然都属于太阳证。然而到了热邪结聚的阶段。就已经传入阳明了。比如容易忘事这一证。在出现容易忘事的时候。还属于太阳证。等到阳明也已经发病。再追究它的根本原因。便可知道在此前患太阳病时。已经有容易忘事的病情了。【纲】仲景说:伤寒病,脉象浮。医生却用火法强行逼迫治疗。导致阳气亡失。必然惊恐发狂。起身、躺卧都不得安宁的。应当用桂枝去芍药加蜀漆龙骨牡蛎救逆汤主治。【目】黄仲理说:又有因火邪而发惊狂的情况。医生在病人卧床下面用火。或者用火在周身逼迫,使其发汗。或者用火熨,因而形成火邪。病人烦躁、惊恐发狂。起身、躺卧都不得安宁。除仲景所说的主方之外。桂枝甘草龙骨牡蛎汤也可以使用。凡是艾灸及烧针以后,症状类似火法逼迫所致的。可兼用火法逼迫的治法治疗。《金匮》中的风引汤尤其有效。柴胡加龙骨牡蛎汤见效更快。陶华说:伤寒的热毒。从胃部连及心脏。于是使神志不得安宁。意志也不能安定。所以会发狂。开始时睡得少,也不觉得饿。胡言乱语,胡乱发笑。严重时登上高处,丢弃衣服。翻越墙垣,爬上屋顶。都是由于阳气独盛而亢极。由热毒造成。不大力攻下就不会停止。也有本应发汗却没有发汗的。瘀热留在体内。下焦蓄血,表现得像发狂。只是还没有发展到完全发狂而已。《难经》说:阳气重叠亢盛的人会发狂。这就是阳毒。脉象洪大。或者脉数而有力。狂言乱语。烦躁,干呕。面色发红,咽喉疼痛。午后发热,并出现斑疹。或者腹泻,排出黄赤色稀便。可用阳毒升麻汤、黄芩汤。对于流行性时病。若出现发狂。可用黑奴丸。医籍说:太阳病一直没有解除。热邪结聚在膀胱。病人神情像发狂,而能排出血的。病就会痊愈。血分病变,症状像发狂。脉象微弱,身体发黄。嘴唇干燥,却只是含水漱口。没有寒热往来。小腹胀满。小便不通畅。大便呈黑色。可用犀角地黄汤。病情严重的,用桃仁承气汤、抵当丸。泻下黑色物质即为见效。第十卷。发黄。【纲】仲景说:伤寒病,脉象浮而缓。手脚自然温暖的。病在太阴。太阴病。身体本应发黄。如果小便自然通利。就不会发黄。到了七八天。如果大便坚硬。就是阳明病。【目】李说:医籍说:湿与热相互交结。百姓患瘅病。瘅就是黄疸。这是只有阳而没有阴的病证。伤寒发黄的情况虽然不止一种。有的是误用了温热药。有的是遭受了过度的火攻。有的是误失汗法、下法和渗湿法。以致阳明经中的血热。在肌肤上显出真实的黄色。这种病称为瘀热发黄。头部出汗而口渴。小便不通利。黄色鲜明。可用茵陈汤、茵陈三物汤、陶氏茵陈汤。有的是湿热郁结而发黄。身体疼痛并发热。黄色晦暗。可用茵陈五苓散。有的是寒湿导致发黄。属于太阳病。寒湿停留在里。发汗过多。于是寒邪虽去而湿邪仍在。可用麻黄连翘赤小豆汤。身体疼痛、鼻塞的。应立即使用栝蒌搐鼻法。内服茵陈五苓散。头痛严重的。用神术散加茵陈。有的是湿邪侵入而发黄。全身疼痛。误用发汗法,就会眼睛都发黄。可用茵陈五苓散、栀子柏皮汤、防己黄〔原文药名有缺字〕汤。身体烦闷疼痛的。用麻黄汤加苍术。有的是伤风而发黄。容易饥饿,鼻腔干燥。腹部胀满,出现潮热和咳嗽。用小柴胡汤加茵陈。如果出现呃逆。加茯苓。病情严重的。用大柴胡汤。兼有时冷时热的。用小柴胡汤加茵陈、山栀。这是由于内伤而中寒。脾胃一向虚冷。或者因吃了寒凉食物而停滞。或者出现呕吐、腹部胀满。大便自行通利。用理中汤加枳实、青皮、茵陈。腹部胀满,吃东西不敢吃饱。将要形成谷疸。用五苓散。阴证发黄。四肢厥冷。脉象沉。或者阴邪旺盛而出现烦躁。用四逆汤。结胸证发黄。心胸部胀满而坚硬。按压时疼痛,不能接近触按。用大陷胸汤。这是由于痞气。心下部胀满而坚硬。按压却不疼。用半夏泻心汤。以上各方都加茵陈。使用痞结散后,黄疸自然会痊愈。大体说来,发黄与治疗湿病相类似。病情轻的,用渗利、疏泄和解的方法。病情重的,就用峻下法。水湿通利后,黄疸自然退去。只是寸口部位没有脉。鼻中呼出的气是冷的。就属于不可治。形体变得像烟煤一样黑。摇头,目光直视。口唇周围黑暗。出柔汗而发黄。这是脾脏之气已经断绝。各种发黄证。小便不通利。只有瘀血发黄。小便反而自行通利。而且瘀血发黄与瘀热发黄。外在症状都有头部出汗、口渴。脉象浮而数。只是热邪结聚在下焦。于是热邪耗伤津液,导致小便不利。血瘀结聚在下焦。于是热邪只耗伤血,而不耗伤津液。所以小便能够自行通利。【纲】张仲景说:阳明经中风。脉象弦、浮、大,并且呼吸短促。腹部胀满。胁下和心胸部疼痛。长时间按压。气仍然不能通畅。鼻腔干燥,不能出汗。喜欢躺着。全身以及面部、眼睛都发黄。小便困难。有潮热。不时出现呃逆。耳朵前后肿胀。针刺后稍有好转。表邪没有解除。病已超过十天。脉象弦而浮的。给予小柴胡汤。脉象只是浮。没有其他症状的。给予麻黄汤。如果不排尿而腹部胀满。又出现呃逆的。不能治疗。【目】鳌氏按语:这一条说的是中风证。这是由少阳病转变而归属阳明所致。少阳、阳明两经的邪热熏灼。所以全身以及面目都发黄。【纲】仲景说:阳明病,脉象迟缓,腹部胀满,吃东西很难吃饱,一吃饱就稍感烦闷,头晕,小便必然不畅。这是将要形成谷疸。即使使用泻下法,腹部胀满仍会像原来一样。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脉象迟缓。【目】柯琴说:《金匮要略》说:饮食所化的谷气不能消化,胃中感到浊邪困苦。(谷疸的根本原因)浊气向下流注,小便不通,身体全部发黄,这就叫谷疸。适宜用五苓散调理胃气、通利水液。(治疗方法也应如此。)如果反而用茵陈汤泻下,腹部胀满不会减轻,还会因“除中”而发生呃逆,这就是它发生的原因。所谓除中,是胃中阳气不能支持,只好借助饮食之气,来勉强自救。就像人将要死亡时反而强行进食一样。【纲】仲景说:伤寒患者身体发热并出现黄疸,主治宜用栀子柏皮汤。【目】成无己说:这张汤剂是用来解除、疏散体内热邪的。【纲】仲景说:阳明病,没有汗,小便不利,心中烦闷懊〔原文此处缺字,疑为“恼”〕,身体必然发黄。【目】成无己说:这是阳明经热邪炽盛而导致发黄。韩祗和说:没有汗,热邪就不能向外越出;小便不利,热邪就不能向下排降。所以虽然还没有经过发汗或泻下,心中却已经烦闷懊〔原文此处缺字,疑为“恼”〕。没有汗、小便不利,是发黄的根源;烦闷懊〔原文此处缺字,疑为“恼”〕,是发黄的征兆。不过可以用栀子、柏皮使邪热自行解除,不能使用茵陈。
【纲】仲景曰。阳明病。被火。额上微汗出。而小便不利者。必发黄。阳明病。面合赤色。不可下之。必发热色黄。小便不利也。凡用栀子汤。病患旧微溏者。不可与服之。
【目】成无己曰。此由内本有热。而被火致黄者也。
鳌按。栀子苦寒下泄。向来微溏者。由胃气不实。即栀子且禁用。况承气乎。
【纲】仲景曰。阳明病。发热汗出。此为热越。不能发黄也。但头汗出。身无汗。齐颈而还。
腹满小便不利。渴饮水浆。此为瘀热在里。身必发黄。茵陈蒿汤主之。伤寒七八日。身黄如橘子色。
小便不利。腹微满者。茵陈蒿汤主之。伤寒发汗已。身目为黄。所以然者。以寒湿在里。不解故也。
不可下。于寒湿中求之。
【目】成无己曰。寒湿在里不解。还于寒湿求之。是由寒湿致发黄者。夫湿亦令黄。热亦令黄。
二者非止由来有异。而色泽亦自不同。湿家黄而暗。热盛如橘色。甚者染衣。正黄如柏。大抵黄属脾。脾为湿热所蒸。则发黄。用茵陈汤。泄涤其热也。
【纲】仲景曰。形体烟熏。直视摇头。此为心绝。环口黧黑。柔汗发黄。此为脾绝。
【目】成无己曰。此皆不治之症。
卷十
便脓血
【纲】仲景曰。病患无表里症。发热。七八日不大便。虽脉浮数者。可下之。假令已下。脉数不解。合热则消谷善饥。至六七日不大便者。有瘀血也。宜抵当汤。若脉数不解。而下利不止。必协热而便脓血也。
【目】鳌按。热利不止。必大便脓血。由于素有蓄血。内外俱热。阳盛阴虚。而阴络受伤故也。
此因下后协热便脓血。热气下流故也。
【纲】仲景曰。阳明病。下血谵语。此热入血室。但头汗者。当刺期门。
【目】王肯堂曰。冲脉为血海。即血室也。男女均有之。男子下血谵语。女人寒热似疟。皆为热入血室。迫血下行。则为协热而利。挟血之脉。乍涩乍数。或沉或伏。血热交并。则脉洪盛。大抵男多在左手。女多在右手见之也。又有阴寒为病。下利脓血者。乃下焦虚寒。肠胃不固。清浊不分。而便下脓血也。二者一为血热。一为血寒。临病审之。
卷十
大便先硬后溏
【纲】仲景曰。阳明病。潮热。大便硬者。可与大承气汤。不硬者。不可与之。若不便六七日。
恐有燥屎。欲知之法。少与小承气汤。汤入腹中。转失气者。此有燥屎。乃可攻之。若不转失气者。此但初头硬。后必溏。不可攻之。攻之。必胀满。不能食也。欲饮水者。与水则哕。其后发热。
必大便硬而少也。以小承气汤和之。不转失气者。慎不可攻也。阳明病。下之。心中懊而烦。胃中有燥屎者。可攻之。宜大承气汤。腹微满。初头硬。后必溏。不可攻之。阳明病。若中寒。不能食。小便不利。手足 然汗出。此欲作痼瘕。必大便初硬后溏。所以然者。以胃中冷。
水谷不别故也。
得病二三日。脉弱。无太阳柴胡症。烦燥。心下硬。至四五日。虽能食。以小承气少少与微和之。令小安。至六日。与承气汤一升。若不大便。六七日小便少者。虽不能食。但初头硬。后必溏。未定成硬。攻之必溏。须小便利。屎定硬。乃可攻之。宜大承气汤。
【目】许叔微曰。仲景论中言先硬后溏者四症。前二症不言及小便。第三症言小便不利。第四症言小便少。其不言小便二条。首则因胃中邪热未作热实。次则因虚。烦热在上。胃中无燥屎。其小便不利条。则以胃中水谷不别之故。其言小便少条。则又以胃中未可定其硬不硬。而必候小便之利。是知仲景测大便法。皆以小便觇之。如小便清。知不在里。利不止者。利其小便。小便数少。
津液当还入胃中。必大便。皆可验者。然小便利。屎定硬。固为可攻。亦有小便自利。大便硬。不可攻者。何哉。阳明自汗。或发汗。小便自利。此为津液内竭。虽硬不可攻之。当须自欲大便时。
用蜜煎导法。盖非里实。故不可攻也。又太阳一症云。若吐若发汗。微烦。小便数。大便硬。与小承气汤和之。此两症。汗后大便硬。小便利。皆同。而治法不同者。后症为有传邪。故微烦。又因发汗吐下后。小便数。内亡津液。大便硬。是热邪入里。故以小承气利之。至若前症小便自利。以无传邪。故无烦症。大便虽硬。不得为里实。但肠头干燥。止可用蜜导也。读仲景书者。宜详究焉。
柯琴曰。痼瘕。即初硬后溏之谓。肛门虽固结。而肠中不全干也。溏即水谷不别之象。以 瘕作解者谬矣。按大小肠俱属于胃。欲知胃之虚实。必于二便验之。小便利。屎定硬。小便不利。必大便初硬后溏。今人但知不大便、大便难、大便硬者。为阳明病。亦知小便难、小便不利、小便数少、或不尿者。皆阳明病乎。
卷十
不大便
译【纲】仲景说:阳明病,经过火法治疗后,额头上微微出汗,但小便不利,必然会发黄。阳明病,面部呈现一片红色,不能使用泻下法,否则必然发热、面色变黄,并出现小便不利。凡是使用栀子汤,如果患者平时大便稍稀,就不能给他服用。【目】成无己说:这是由于体内本来就有热,又受到火法作用而导致发黄。鳌按:栀子味苦性寒,能够向下通泄;一向大便稍稀的人,是因为胃气不充实,即使是栀子也应当禁用,何况是承气汤呢?【纲】仲景说:阳明病,发热并出汗,这是热邪已经向外发越,因此不会发黄。如果只有头部出汗,身体没有汗,汗只出到颈部就停止,同时腹部胀满、小便不利,口渴而饮水浆,这是瘀滞的热邪在体内,身体必然发黄。主治宜用茵陈蒿汤。伤寒已经七八天,身体黄得像橘子的颜色,小便不利,腹部稍微胀满,主治宜用茵陈蒿汤。伤寒发汗以后,身体和眼睛都变黄,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寒湿留在体内,没有得到解除。不能使用泻下法,应当从寒湿之中寻找病因并进行处理。【目】成无己说:寒湿留在体内而没有解除,仍然应当从寒湿方面寻求治疗。这是由寒湿导致发黄。湿邪也能使人发黄,热邪也能使人发黄。二者不仅病因来路不同,连黄疸的色泽也各不相同。湿邪所致的黄疸颜色黄而晦暗,热邪炽盛所致的黄疸颜色像橘子一样。严重时甚至会染黄衣服,呈现像黄柏那样的正黄色。总的来说,黄色属于脾。脾脏受到湿热蒸熏。于是发生黄疸。应当用茵陈汤。以泄下、清除其中的热邪。【纲】张仲景说:身体像被烟熏过一样。两眼直视,头部摇动。这是心气将绝的表现。口唇周围呈黧黑色。出柔软的汗并出现黄疸。这是脾气将绝的表现。【目】成无己说:这些都是不能治愈的病证。卷十 大便带脓血 【纲】张仲景说:患者没有表证,也没有里证。却发热。七八天不大便。即使脉象浮而数。也可以用攻下法。假如已经攻下。脉数仍不消退。若与热相合,就会出现食物消化很快、容易饥饿。到了六七天仍不大便。这是体内有瘀血。适宜用抵当汤。如果脉数仍不消退。同时腹泻不止。必定是热邪夹杂,因而大便中带有脓血。【目】鳌氏按语说:热邪所致的腹泻不止。大便必定带有脓血。这是由于平素已有瘀血蓄积。体内体外都受热。阳气旺盛而阴气亏虚。又因为阴络受到损伤。这是攻下之后热邪夹杂而便出脓血。因为热气向下流动。【纲】张仲景说:阳明病。大便出血,并出现谵语。这是热邪进入血室。如果只有头部出汗。应当针刺期门穴。【目】王肯堂说:冲脉是血液汇聚之处。也就是血室。男女都具有血室。男子表现为便血、谵语。女子表现为寒热往来,像疟疾一样。这些都属于热邪进入血室。热邪迫使血液向下运行。于是成为夹热而腹泻。夹有瘀血时的脉象。时而涩,时而数。有时沉,有时伏。血与热相互交结。脉就会洪大而有力。大体说来,男子多在左手脉上出现。女子多在右手脉上出现。另外,也有阴寒致病的情况。表现为腹泻并带脓血。这是下焦虚寒。肠胃不能固摄。清浊之物不能分开。所以大便中排出脓血。这两种情况,一种是血热。另一种是血寒。临证时应当仔细辨别。卷十 大便先硬后稀 【纲】张仲景说:阳明病。出现潮热。大便坚硬。可以给予大承气汤。大便不硬。就不能给予大承气汤。如果六七天不大便。恐怕体内有燥屎。要想了解是否如此。可少量给予小承气汤。药汤进入腹中后。如果转而排出矢气。说明有燥屎。这才可以攻下。如果没有转而排出矢气。这只是大便开始时坚硬。后来必定变稀。不能攻下。如果强行攻下。必定会出现腹部胀满。并且不能进食。如果想要喝水。给水后就会呃逆。此后会发热。大便必定变硬而且量少。可用小承气汤调和。如果没有转而排出矢气。务必谨慎,绝对不可攻下。阳明病。用攻下法治疗后。心中懊恼而烦闷。如果胃中有燥屎。可以攻下。适宜用大承气汤。腹部只是稍微胀满。大便开始时坚硬。后来必定变稀。不能攻下。阳明病。如果中焦有寒。不能进食。小便不通利。手足出汗淋漓。这是将要形成痼瘕。大便必定先硬后稀。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胃中寒冷。这是因为水和食物不能分别输布。患病已经两三天。脉象虚弱。没有太阳病、柴胡证的表现。心中烦躁。心下部位坚硬。到了四五天时。虽然还能进食。少量给予小承气汤,使其稍微调和。使病情稍稍安定。到了第六天。给予承气汤一升。如果仍然不大便。患病六七天,小便量少。即使不能进食。也只是大便开始一段较硬。后面必定变稀溏。这时还不能确定大便已经硬结。如果攻下,必定会泄泻。必须等到小便通利。大便确定已经坚硬。这样才可以攻下。适宜用大承气汤。【目】许叔微说。仲景的论述中,说到先硬后溏的有四种情况。前两种没有提到小便。第三种说小便不利。第四种说小便量少。其中有两条没有说到小便。第一条是因为胃中的邪热尚未发展成为热邪结实。第二条是因为正气虚弱。烦热在上部。胃中没有燥屎。至于说小便不利的那一条。是因为胃中水谷不能分别输布。至于说小便量少的那一条。则是因为还不能确定胃中的大便究竟硬不硬。所以一定要等候小便通利。由此可知,仲景判断大便情况的方法。都是通过观察小便来判断。如果小便清利。就知道病邪不在里。对于泄泻不止的。应当使小便通利。小便次数逐渐减少。津液就应当重新回到胃中。这样必定会大便。这些都可以得到验证。然而,小便通利。大便确定会坚硬。固然可以攻下。也有小便自然通利。而大便坚硬。却不能攻下的情况。这是为什么呢?阳明病时自发出汗。或者曾经发汗。小便自然通利。这是因为体内津液已经耗竭。虽然大便坚硬,也不能攻下。应当等到自然产生便意时。使用蜜煎导法。这是因为并不是里实证。所以不能攻下。另外,太阳病有一条说。如果呕吐,或者发汗。只是稍有烦闷。小便次数增多。大便坚硬。给予小承气汤,使其调和。这两种情况。都是发汗后大便坚硬。小便通利。这些方面都相同。但治疗方法不同。后一种情况是因为有邪气传入。所以有轻微烦闷。又因为在发汗、催吐、攻下之后。小便次数增多。体内津液已经丧失。大便坚硬。这是热邪进入体内。所以用小承气汤使其通利。至于前一种情况,小便自然通利。是因为没有邪气传入。所以没有烦闷的症状。大便虽然坚硬。却不能认为是里实证。只是肠道末端干燥。只能使用蜜导法。读仲景著作的人。应当详细研究这些内容。柯琴说。痼瘕。就是所说的开始坚硬、后来稀溏。肛门虽然闭结坚实。但肠道里面并没有完全干燥。稀溏就是水和食物不能分别输布的表现。把“瘕”作为解释是错误的。考察起来,大肠和小肠都属于胃。要想知道胃是虚还是实。必须从大小便来验证。小便通利。大便必定坚硬。小便不利。大便必定开始坚硬、后来稀溏。如今人们只知道不大便、大便困难、大便坚硬。把这些看作阳明病。那么,小便困难、小便不利、小便次数少,或者没有小便。难道也都是阳明病吗?卷十。不大便。
【纲】仲景曰。问曰。何缘得阳明病。答曰。太阳病。发汗。若下。若利小便。此亡津液。胃中干燥。因转属阳明。不更衣。内实。大便难者,此名阳明也。阳明病。若能食者。名中风。不能食者。名中寒。
【目】喻昌曰。设为问答。以辨阳明中风之里症。此属正阳阳明。可下。
魏荔彤曰。太阳病治之未善。所以得阳明病也。若发汗过多。若下。若利小便。皆得致阳明病之因也。汗出利小便。皆能使其人津液亡耗也。津液亦以胃为归。亡耗则胃中干燥而里热生。里热生则在表之风寒亦随变热。里热外蒸。故自汗出。风寒变热。故表恶热。内外热合为一。此所以太阳之病转属阳明也。然阳明病有浅深。其症亦不一。如不更衣。乃胃亡津液而干燥也。内实。乃胃中邪热太盛。而结秘成实也。大便难。乃胃燥热半盛。尚有大便而艰难也。症不同。治之之法亦不同。
承气诸方。仲师并未明言。而斟酌之妙。存乎人矣。
中风中寒。能食不能食之说。固由化谷不化谷。然风邪之热散而虚。寒邪之热聚而实。风邪之热行乎气。寒邪之热着于血。亦能食不能食之故也。
鳌按。中风中寒一节。本与不大便无涉。姑以能食不能食成阳明病之故。附于此。
【纲】仲景曰。小便数者。大便必硬。不大便。十日无所苦也。渴欲饮水者。少少与之。但以法救之。宜五苓散。
【目】魏荔彤曰。此太阳病已去。而转属阳明者。阳明既病。热气内盛。小便必黄赤而数。津液内伤。大便必枯燥而硬。虽不更衣十日。无所苦者。津液坐耗。肠枯便秘。故不觉其苦。而受伤甚深也。以法救者。仍从太阳表里之法救之。五苓导水滋干。且解太阳风邪。洵阳明犹带太阳必用之药。
【纲】仲景曰。其脉浮而数。能食不大便。此为实。名曰阳结。期十七日当剧。
【目】鳌按。此条本论阴结。阳结亦是陪客。以阳结即是胃家实也。阴结本少阴病。无表症。
当用温药。
【纲】仲景曰。伤寒不大便。六七日。不恶寒。反恶热。头痛。身热者。与承气汤。
【目】鳌按。受病即不大便。其为胃家实可知。此所以为阳明病也。
【纲】仲景曰。若不大便六七日。恐有燥屎。欲知之法。少与小承气汤。汤入腹中。转失气者。
此有燥屎。乃可攻之。明日。不大便。脉反微涩者。脾虚也。为难治。不可更与承气汤也。
【目】魏荔彤曰。此本申解阳明病谵语一症也。谵语之由。他条已言之。乃有阳明谵语已见。
而犹当斟酌调和。得攻下之宜者。不容苟且也。盖有明日并不见大便。脉反变滑疾为微涩者。胃里虚寒可信也。此固非一下可收功。亦非一调可奏效。当缓缓补胃。徐徐生津。曰难治。言近功小效。
必不易治也。六七日之久。竟不大便。此似胃已成实。然胃究未实。胃燥肠干。中塞硬屎。此胃终非实。而燥屎为害滋大也。故以小承气试之。
【纲】仲景曰。伤寒若吐若下后。不解。不大便。五六日上至十余日。日晡所发潮热。不恶寒。
独语如见鬼状。若剧者。发则不识人。循衣摸床。惕而不安。微喘。直视。脉弦者生。涩者死。
微者。但发热谵语。大承气汤主之。若一服利。止后服。
【目】方中行曰。病由太阳转属阳明。不大便延至五六日以上。十余日之久。日晡云云者。阳明之症备具。此胃中邪热已盛。病已成实。急宜攻下以救胃津矣。不然。逡巡畏缩。坐致发狂病剧。
亦难救也。
【纲】仲景曰。病患不大便五六日。绕脐痛。烦躁。发作有时者。此有燥屎故也。大下后。六七日。不大便。烦不解。腹满痛者。此有燥屎也。所以然者。本有宿食故也。宜大承气汤。
【目】魏荔彤曰。此二条皆申解阳明病有燥屎应下之辨。有病虽攻下。不伤正气者。如病患不止于伤寒。凡不大便五六日之久。绕脐痛而烦躁。发作有时。不必论胃腑之热。成实与否。而燥屎在肠为患。至于浊气中结。绕脐痛。邪上干。烦躁作。知燥屎阻塞故也。除涤其燥屎可耳。燥屎由于宿食者。以大下后。津液耗。宿食遂干。
故结而阻滞肠间也。亦宜下之。
【纲】仲景曰。少阴病。六七日。腹胀不大便者。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目】柯琴曰。六七日当解不解。因转属阳明。是脏气实而不能还之于腑也。急攻之。所谓已入于腑者可下也。三阳惟少阳无承气症。三阴惟少阴有承气症。
喻昌曰。六七日腹胀。不大便。则胃土过实。肾水不足以上供。有立尽之势。又非少阴负趺阳反为顺候之比。此时下之已迟。安得不急。
魏荔彤曰。六七日之久。热邪弥漫。熏灼中焦。不惟少阴水枯。且阳明津亡。至腹胀而脾阴已散。不大便而肠胃皆干。危急甚矣。急下其热邪。以救其肾阴。救肾阴即所以救胃与脾阴也。大凡大承气之用。非至坚用之以破。即至深用之以陷。而涤热邪。留真阴一也。在阳明热邪之耗胃津。
译【纲】仲景说。有人问。因为什么会患阳明病?回答说。太阳病。发汗。或者用下法。或者用利小便的方法。这是津液耗亡的结果。胃中变得干燥。于是病证转归到阳明。不排大便。体内邪气结实。大便困难,这就叫阳明病。阳明病,如果还能进食,就叫作中风。如果不能进食,就叫作中寒。【目】喻昌说:这里假设用问答的形式,来辨别阳明中风的里证。这属于正阳阳明病。可以使用下法。魏荔彤说:太阳病治疗得不恰当,所以才会转成阳明病。如果发汗过多,如果使用下法,如果用利小便的方法,这些都是导致阳明病的原因。发汗和利小便,都能使人体内的津液耗亡。津液也以胃为归宿。津液耗亡,胃中就会干燥,里热也随之产生。里热产生后,原在体表的风寒邪气也随之转化为热。里热向外蒸腾,所以会自行出汗。风寒邪气转化为热,所以体表反而厌恶热。体内和体表的热合在了一起。这就是太阳病转归为阳明病的原因。然而阳明病有浅有深,它的症状也不相同。例如不排大便,是因为胃中津液耗亡而干燥。所谓内实,是因为胃中的邪热过于旺盛,凝结闭塞而形成实证。大便困难,是胃中燥热还没有完全旺盛,仍有大便,但排出艰难。症状不同,治疗的方法也不同。至于承气诸方,仲景并没有明确说明,其中斟酌取舍的精妙之处,就在于医者临证运用。中风和中寒,以及能进食、不能进食的说法,固然是由于能够消化谷食或不能消化谷食,但风邪所化的热容易散开而偏虚,寒邪所化的热容易聚集而偏实。风邪所化的热运行在气分,寒邪所化的热停留在血分,这也是导致能进食或不能进食的原因。鳌按:关于中风、中寒这一节,本来与不排大便没有关系。这里只是姑且把能进食、不能进食成为阳明病的原因,附记在这里。【纲】仲景说:小便次数多,大便必然坚硬。即使不排大便,十天也可以没有什么痛苦。如果口渴想喝水,就少量多次地给他喝。只需按照相应治法来救治,适合用五苓散。【目】魏荔彤说:这是太阳病已经过去,转归为阳明病的情况。阳明既然已经发病,体内热气必然旺盛,小便必然黄赤而且次数多。津液受到内伤,大便必然干枯坚硬。即使十天不排大便,却没有什么痛苦,也是因为津液不断耗损,肠道干枯,大便秘结,所以感觉不到痛苦,但所受的损伤其实已经很深了。所谓按照治法救治,仍然要依照太阳病表里证的治法来救治。五苓散能够通利水道、滋润干燥,并且解除太阳经的风邪。确实是阳明病仍兼带太阳病时必用的药。【纲】仲景说:脉象浮而数,能够进食却不排大便,这是实证,叫作阳结。预计到第十七天病情应当加重。【目】鳌按:这一条本来论述的是阴结,阳结只是作为陪衬提及的病证。因为阳结就是胃家实。阴结本来属于少阴病,没有表证,应当使用温热药物。【纲】仲景说:外感寒邪后不排大便,经过六七天,不再怕冷,反而怕热,头痛,身体发热,就给他服承气汤。【目】鳌按:一发病就不排大便,可知这是胃家实证。这就是它属于阳明病的原因。【纲】仲景说:如果六七天不排大便,恐怕有燥屎,想要知道的方法是:先少量给予小承气汤。药汤进入腹中后。如果转而排气。说明腹中有燥屎。这时才可以攻下。第二天。仍然没有大便。脉象反而微弱而涩。这是脾气虚弱。属于难治的情况。不能再给予承气汤了。【目】魏荔彤说:这段文字本来是对阳明病谵语这一症状的进一步解释。谵语产生的原因。其他条文已经说过了。但有些阳明病的谵语已经出现。仍然应当斟酌病情,调和治疗。即使适合用攻下法。也不能草率行事。因为有的患者到了第二天仍然没有大便。脉象反而由滑而快变成微弱而涩。这就可以相信是胃中虚寒。这种情况当然不是泻下一次就能奏效的。也不是调治一次就能见效的。应当缓慢地补益胃气。逐渐使津液生成。所以说难治。这是说治疗进展缓慢、疗效较小。必定不容易治好。经过六七天之久。竟然仍然没有大便。这看起来像是胃腑已经形成实证。然而胃腑实际上并没有成实。只是胃中燥、肠中干。肠中堵塞着坚硬的粪便。因此胃腑终究不是实证。但燥屎造成的危害却越来越大。所以先用小承气汤试治。【纲】仲景说:伤寒患者或吐过,或泻过以后。病情仍未解除。又没有大便。从五六天一直到十多天。每天午后出现潮热。不再怕冷。独自说话,好像看见了鬼一样。如果病情严重。发作时就不认识人。手摸衣服、抚摸床边。惊惕不安。稍有气喘。两眼直视。脉弦的可以生存。脉涩的会死亡。病情较轻时。只是发热并说胡话。用大承气汤主治。如果服一剂后就泻下。就停止服用后面的药。【目】方中行说:病从太阳经转而归属于阳明经。没有大便,延续到五六天以上。甚至长达十多天。所说的每日午后出现潮热等症状。阳明病的症状已经全部具备。这是胃中邪热已经很盛。病情已经形成实证。应当赶快用攻下法,以挽救胃中的津液。否则。迟疑退缩、畏惧不前。只会导致患者发狂,病情加重。到那时也难以挽救了。【纲】仲景说:患者五六天没有大便。脐部周围疼痛。烦躁不安。而且疼痛和烦躁会按时发作。这是因为有燥屎。大泻之后。过了六七天。仍然没有大便。烦躁也不缓解。腹部胀满而疼痛。这是因为有燥屎。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原来就有积留的食物。适合用大承气汤。【目】魏荔彤说:这两条都是进一步说明阳明病有燥屎时应当攻下,以及其中的辨别方法。有些病即使采用攻下法。也不会损伤正气。例如患者不只是伤寒。凡是五六天之久没有大便。脐周疼痛而烦躁。并且按时发作。不必去讨论胃腑是否有热。也不必讨论是否已经形成实证。只要燥屎在肠中造成了病患。等到浊气结聚在中焦。脐周出现疼痛。邪气向上侵犯。烦躁便发作。就知道是燥屎阻塞所致。只需清除这些燥屎即可。燥屎如果是由宿食造成的。是因为大泻之后。津液被耗伤。积留的食物于是变干。所以凝结并阻塞在肠道之间。同样适合用攻下法。【纲】仲景说:少阴病。经过六七天。腹部胀满而没有大便。应当立即攻下。适合用大承气汤。【目】柯琴说:六七天本应解除却没有解除。于是转而归属于阳明。这是脏气已经充实,不能再还归于腑。应当赶紧攻下。这就是说,病邪已经进入腑中,就可以使用下法。三阳病中,只有少阳病没有承气汤证。三阴病中,只有少阴病有承气汤证。喻昌说:经过六七天,出现腹胀,又不排大便,这是胃土过于充实,肾水不足,不能向上供养,已经呈现出即将危亡的趋势。这又不同于少阴病邪气胜过趺阳脉、反而属于顺候的情况。此时才使用下法已经晚了。怎么能不赶紧攻下呢?魏荔彤说:病已持续六七天之久,热邪弥漫,熏灼中焦,不仅少阴肾水已经枯竭,而且阳明的津液也已经耗尽。发展到腹胀时,脾阴已经消散;不排大便时,肠胃都已经干燥。病势十分危急。应当赶紧攻下热邪,以挽救肾阴。挽救肾阴,也就是挽救胃阴和脾阴。一般说来,大承气汤的使用,不是用于病邪结得极其坚实,以攻破它,就是用于病邪结聚得极深,以使其陷下,从而涤除热邪,保全人体的真阴,作用都是一样的。对于阳明热邪消耗胃中津液来说,
津。胃之真阴也。急为攻下。救其津以救胃。在少阴热邪之耗肾水。水。肾之真阴也。急为攻下。
救其水以救肾。无二法也。明乎此。则喻氏尝言伤寒当救阴。正于此等处用之也。
【纲】仲景曰。病患无表里症。发热。七八日。虽脉浮数者。可下之。假令已下。脉数不解。
合热则消谷善饥。至六七日不大便者。有瘀血。宜抵当汤。若脉数不解。而下利不止。必协热而便脓血也。
【目】魏荔彤曰。虽无太阳表症。阳明里症。而发热脉数。以热在里则伤里。恐至津竭而后下之。无济也。故可下。但热入于里。胃既不实。多入下焦之血室。与血为溷。至血瘀甚。则虽下之。
而血必旋蓄。血热甚。则方下之。而挟利不止。此惟随症立法救之。故仲师分立下后二法也。
【纲】仲景曰。阳明病。胁下硬满。不大便而呕。舌上白苔者。可与小柴胡汤。上焦得通。津液得下。胃气因和。身 然而汗出。解也。
【目】魏荔彤曰。此条是阳明胃实已成。而邪复转传少阳也。诸症中。惟不大便为正阳明病。
余皆少阳阳明应有之病。但犹属欲转而未全成少阳耳。
卷十
可下
【纲】仲景曰。脉浮而大。心下反硬。有热属脏者。攻之。不令发汗。属腑者。不令溲数。溲数则大便硬。汗多则热愈。汗少则便难。脉迟尚未可攻。
【目】朱肱曰。伤寒固有始得病。便变阳盛之症。须便下之。又有腠理寒。一二日便成少阴病者。须急温之。阳明里症者。内热是也。宜下之。伤寒始发热。恶寒。今汗后不恶寒。但倍发热而躁。始脉浮大。今脉洪实。或沉细数。始惺静。今狂语。此为胃实阳盛。再汗即死。须下即愈。更有心胸连脐腹大段疰闷。腹中疼。坐卧不安。冒闷喘急极者。亦不候他症。便下之。但大便妨闷。
恐尚有表症者。亦须少少与小承气汤微解之。不可过多。令大泄也。
失下。则气血不通。四肢便厥。医人不知。反疑是阴厥。进热药。祸如反掌。不可不察。
问。三阴有可下者乎。三阴大约可温。然须有积症方可也。何谓积症。太阴腹满时痛。桂枝加芍药汤。甚者桂枝加大黄汤。少阴口燥咽干。或腹满不大便。或下利清谷。心下痛。皆积症也。下症悉具。服汤已更衣者。止后服。不尔。尽剂与之。
王肯堂曰。大法秋宜下。凡可下者。用汤胜丸散。中病便止。不必尽剂也。
【纲】仲景曰。病患烦热。汗出则解。又如疟状。日晡所发热者。属阳明也。脉实者。宜下之。
与承气汤。
【目】王好古曰。大承气。治大实大满。满则胸腹填胀。状若合瓦。大实则不大便也。痞满燥实四症俱备。则用之。杂病则进退用之。小承气。治痞实而微满。状若饥人食饱饭。腹中无转失气。心下痞。大便或通。热甚。
须可下。宜此方。调胃承气。治实而不满者。腹如仰瓦。腹中有转失气。有燥屎。不大便而谵语坚实之症。以上三法不可瘥。假令调胃承气症。用大承气下之。则愈后元气不复。以其气药犯之也。
大承气症。用调胃承气下之。则愈后神痴不清。以其无气药也。小承气症。用芒硝下之。则或利不止。变而成虚矣。又曰。伤寒外症。全是下症。而脉反细不可下者。泻心汤主之。脉有力者。黄连泻心汤。无力者。半夏泻心汤。
鳌按。承气症甚多。不全采录。单有急下之。急攻之字样者。录之。盖以着此字样者。皆有急当攻下之故。其余承气症。未尽若是也。
【纲】仲景曰。得病二三日。脉弱。无太阳柴胡症。烦躁。心下硬。至四五日。虽能食。以小承气少少与微和之。令小安。至六日。与承气汤一升。若不大便。六七日小便少者。虽不能食。但初头硬。后必溏。未定成硬。攻之必溏。须小便利。屎定硬。乃可攻之。宜大承气汤。
【目】吴绶曰。经言太阳病。发热汗出不解。其人蒸蒸热者。属胃也。调胃承气汤。凡潮热腹满者。大柴胡加浓朴。凡阳明病汗多。胃中必燥。大便必硬。硬则谵语。小承气汤。若谵语脉滑而疾。发潮热者。大柴胡汤。凡谵语潮热不食者。胃中必有燥屎五六枚。小承气汤。若能食大便硬者。
大承气汤。
【纲】仲景曰。汗出。谵语者。以有燥屎在胃中。此为风也。须下之。过经乃可下之。下之若早。语言必乱。表虚里实故也。下之则愈。宜大承气汤。
【目】成无己曰。胃实不大便。或难或硬。燥屎悉属里症。宜下者多矣。然而有表未解。风湿相搏。尤宜先解表已而下之。可也。如经言不大便六七日。头痛有热者。小便清和。不在表仍在里是也。其症多见于阳明。盖胃土万物所归。无所复传。自太少阳传入者。众所共知。而于三阴传入者。鲜或能识。若能熟视其微。则三阴有急下之症多矣。岂非仲景之微意欤。
陶华曰。有宜急下者两症。少阴症口燥咽干。谓之肾汁干。宜急下。阳明症发热汗多。谓之胃汁干。亦宜急下。此所谓急下两症也。
译津液,就是胃的真阴。应当赶紧攻下,挽救胃中津液,以挽救胃。对于少阴热邪消耗肾水来说,水,就是肾的真阴。应当赶紧攻下,挽救肾水,以挽救肾。没有第二种方法。明白了这一点,那么喻氏曾说伤寒治疗应当救护阴液,正是在这类情况下运用的。【纲】张仲景说:病人没有表证,也没有里证,却发热,经过七八天,即使脉象浮而数,也可以使用下法。假如已经用过下法,脉数仍未消退,若与热邪相合,就会出现食物消化很快、容易饥饿;到了六七天仍不排大便,这是有瘀血,适宜使用抵当汤。如果脉数仍未消退,而且腹泻不止,必定是热邪夹杂其中,因而排出脓血便。【目】魏荔彤说:虽然没有太阳表证,也没有阳明里证,但发热,脉象数,因为热邪在里,就会损伤里部,恐怕等到津液枯竭后才使用下法,就来不及了。所以可以使用下法。只是热邪进入里部后,胃中并没有形成实邪,热邪多半进入下焦的血室,与血相混,等到瘀血很严重时,即使使用了下法,瘀血也一定很快再次蓄积。如果血分的热邪很重,那么刚一使用下法,就会夹杂腹泻而不止。这只能随着具体证候分别确立治法来救治。所以仲景分别确立了使用下法之后的两种治法。【纲】张仲景说:阳明病,胁肋下方坚硬胀满,不排大便而呕吐,舌面有白苔,可以服用小柴胡汤。这样上焦就能通畅,津液就能向下输布,胃气也因此得以调和,身体就会出汗,病也就解除了。【目】魏荔彤说:这一条说的是阳明胃中形成实邪之后,邪气又转而传入少阳。在各种症状中,只有不排大便是阳明的主要病证,其余都是少阳兼阳明时应有的病证。但仍只是将要转入少阳,还没有完全形成少阳病。卷十 可以使用下法 【纲】张仲景说:脉象浮而大,心下部位反而坚硬,如果有热邪并属于脏病,应当攻下,不要让它发汗。如果属于腑病,不要让小便次数过多。小便次数多,大便就会变硬;汗出得多,热邪就会减轻;汗出得少,大便就会难以排出。脉象迟时,尚且不能攻下。【目】朱肱说:伤寒病确实有刚开始得病,就立即转变为阳气亢盛证的,必须马上使用下法。也有腠理受寒,经过一二日后便成为少阴病。必须赶紧温治。阳明里证,就是内有热邪。应当用泻下法治疗。伤寒病刚开始时发热。怕冷。现在发汗以后已经不怕冷了。只是发热更加严重,并且烦躁不安。开始时脉象浮而大。现在脉象洪大而有力。有时脉象沉细而数。开始时神志清醒而安静。现在却出现狂乱妄语。这是胃中实邪、阳气亢盛的表现。如果再次发汗,就会死亡。必须泻下,病才能痊愈。还有胸部、腹部直到脐部都大范围胀闷的情况。腹中疼痛。坐着、躺着都不得安宁。胸腹胀闷、气喘急促,严重到了极点。也不必等候其他症状出现。就应立即用泻下法治疗。如果只是大便不畅、腹中胀闷。担心仍有表证。也必须少量给予小承气汤,使其得到轻微的通下。不可用得过多。以免导致大泻。如果错过了泻下时机。气血就会运行不畅。四肢便会厥冷。医生不了解这一点。反而怀疑这是阴厥。于是给予温热药。灾祸就会顷刻发生。对此不可不仔细辨察。问:三阴病中有可以用泻下法治疗的吗?三阴病大多应当用温法治疗。然而必须有积滞证,才可以泻下。什么叫积滞证?太阴病腹部胀满,时常疼痛。可用桂枝加芍药汤。病情严重的,可用桂枝加大黄汤。少阴病口燥,咽喉干。有时腹部胀满而大便不通。有时泄泻,排出未消化的谷物。心下部疼痛。这些都属于积滞证。泻下的各种症状已经全部具备。服汤药以后已经排过大便的。后面就停止服用。如果不是这样。就把全剂量服完。王肯堂说:一般的治法是秋季适宜使用泻下法。凡是可以用泻下法治疗的病。使用汤剂胜过使用丸剂、散剂。病情一旦得到缓解,就应立即停药。不必把整剂药服完。【纲】仲景说:病人烦热。出汗以后病就会缓解。又像疟疾发作那样。在下午三四点左右发热的。属于阳明病。脉象坚实有力的。应当用泻下法治疗。给予承气汤。【目】王好古说:大承气汤。用于治疗大实、大满证。所谓大满,就是胸腹胀满,好像被填塞而膨胀。形状像两块瓦合在一起。所谓大实,就是大便不通。痞、满、燥、实四种症状都具备时。就应当使用大承气汤。杂病则应根据病情增减或酌情使用。小承气汤。用于治疗有痞实而胀满较轻的证候。腹部的形状像饥饿的人吃饱饭后那样。腹中没有转动并排气的感觉。心下部痞塞。大便有时还通畅。但热邪很重。确实需要泻下时。适宜用这个方剂。调胃承气汤。用于治疗有实证而没有胀满的情况。腹部形状像仰放的瓦片。腹中有转动并排气的感觉。有燥结的大便。大便不通,并有胡言乱语、腹部坚实等症状。以上三种治法不可混用。假如属于调胃承气汤的证候。却使用大承气汤泻下。那么病愈以后元气不能恢复。这是因为其中的行气药损伤了正气。如果属于大承气汤的证候。却使用调胃承气汤泻下。那么病愈以后神志会呆滞不清。这是因为其中没有行气药。如果属于小承气汤的证候。却用芒硝泻下。那么有时会腹泻不止。病情会转变成虚证。又说:伤寒的外在症状。完全是应当泻下的症状。但脉象反而细弱,不能泻下的。以泻心汤为主方治疗。脉象有力的。用黄连泻心汤。脉象无力的。用半夏泻心汤。鳌按语:属于承气汤证的情况很多。这里没有全部采录。只把注明“急下”的。以及注明“急攻”的条文。记录下来。这是因为写有这些字样的。都有应当立即攻下的原因。至于其他承气汤证。还没有完全如此。【纲】张仲景说:患病已有两三天,脉象虚弱,没有太阳病和柴胡证的表现,却烦躁不安,心下部位坚硬,到了四五天时。即使还能吃东西,也应少量给予小承气汤,使胃肠稍微调和,让病情稍稍安定。到了第六天,给予承气汤一升。如果仍然不大便,到了六七天而小便量少,即使不能进食,但大便起初只是坚硬,后来一定会变稀,还没有确定已经形成坚硬的大便,若贸然攻下,必然会腹泻。必须等到小便通利,大便确定已经坚硬,才可以攻下。适宜用大承气汤。【目】吴绶说:医经说,太阳病,发热并出汗而热势不退,患者全身像蒸笼一样发热,这是病在胃,应当用调胃承气汤。凡是出现潮热、腹部胀满的,用大柴胡汤加厚朴。凡是阳明病出汗很多的,胃中必然干燥,大便必然坚硬。大便坚硬,就会出现谵语,应当用小承气汤。如果出现谵语,脉象滑而快,并发潮热,应当用大柴胡汤。凡是谵语、潮热而不进食的,胃中必定有五六枚燥屎,应当用小承气汤。如果还能进食而大便坚硬,应当用大承气汤。【纲】张仲景说:出汗,并出现谵语,是因为胃中有燥屎,这属于风邪所致。必须用泻下法,要等病邪传过相应经期后才可以泻下。如果泻下得太早,言语必然错乱,这是因为表虚而里实。泻下之后就会痊愈。适宜用大承气汤。【目】成无己说:胃中有实邪而不大便,大便有时艰涩难下,有时坚硬。燥屎都属于里证。适宜用泻下法的情况很多。然而,如果表证尚未解除,风邪与湿邪相互搏结,尤其应先解表,之后再泻下,这样才可以。正如医经所说,不大便六七天,头痛并有发热,小便清而通利,这说明病邪已不在表,仍在里。这种证候多见于阳明病。这是因为胃属土,是万物归聚之处,病邪到了这里就不会再向其他经传变。病邪从太阳、少阳传入阳明,这是众所周知的;但从三阴经传入阳明,却很少有人能够辨识。如果能仔细观察其中细微的征象,那么三阴病中出现应当急下的证候就很多了。这难道不是张仲景深微的用意吗?陶华说:有两种证候适宜急下。少阴证出现口燥、咽干,称为肾汁已干,适宜急下。阳明证出现发热、汗多,称为胃汁已干,也适宜急下。这就是所说的两种应当急下的证候。
汪昂曰。少阴病。得之二三日。口燥咽干者。急下之。邪入未深。便作口燥。此肾水将干。宜急下以救欲绝之本。少阴病。六七日。腹胀。不大便者。急下之。此少阴邪热入胃腑也。土胜则水干。宜急下以救肾水。少阴病。自利清水。色纯青。心中必痛。口中燥者。急下。青为肝色。肝邪乘肾。故下利。阳邪上攻。故口燥。此亦少阴传入阳明腑病也。厥阴症。舌卷囊缩。宜急下之。此症仲景无治法。按舌卷囊缩。有寒极者。宜附子四逆加吴萸。并灸关元气海。或葱熨法。又有阳明之热。陷入厥阴经。阳明主润宗筋。宗筋为热所攻。弗荣而急。引舌与睾丸。故舌卷囊缩。此为热极。当泻阳以救阴。以上皆大承气症也。张兼善曰。胃为水谷之海。四旁有病。皆能传入胃土。燥则肾水干。故阳明与少阴。皆有急下之症。症虽不同。其入腑之理则一。故皆用大承气。有病循衣摸床撮空者。此胃热也。钱仲阳小儿直诀云。此肝热也。亦承气汤主之。
王肯堂曰。胃家实不大便。虽三尺之童。亦知可下也。殊不知仲景之法。虽有胃实症。若表未解。及有半表者。亦先用桂枝、柴胡以解外。然后视虚实消息之可也。凡胃家不大便等症。其或胃实有表者。必先解表。其或口苦咽干脉浮紧者。宜和解。其或便硬无所苦者。且候之。其或胃实表解有症者。急随症攻之。其或胃实表解无症者。忌攻。大便硬者导之。盖以阳明病。身汗出。若发汗。小便自利者。此津液内竭。虽硬不可攻之。当须自欲大便时。蜜导之。
鳌按。王氏有症攻之。无症忌攻云者。症即阳明实症。如潮热谵语是也。有此等症。方可攻。无此等症。虽不大便。皆由津液不足。当须详审。勿妄攻也。
经言过经乃可下者。言已过七日。行经已尽。此时阳邪入阴。乃可下也。
【纲】仲景曰。阳明病。下之。心中懊 而烦。胃中有燥屎者。可攻之。宜大承气汤。腹微满。
初头硬。后必溏。不可攻之。
【目】李 曰。里症具而脉沉实者。宜下。若下后热不退。脉未和者。犹当量虚实再下。若失下。则邪无从出。又或应下而反汗之。则津液内竭。变为动悸等症。
鳌按。腹大满不通。是胃中燥屎上攻也。故可攻。
【纲】仲景曰。脉滑而数者。有宿食也。宜大承气汤。腹满不减。减不足言。当下之。宜大承气汤。发汗不解。腹满痛者。急下之。宜大承气汤。阳明病。发热。汗多者。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目】鳌按。数为在腑。故滑而数。为有食。为当下之症。二条。腹满如故。乃下之。虽当减而未尽。故更当下也。三条。表虽未解而邪甚于里。故当急攻。四条。汗多亡阳。又当急下以存津液。
【纲】仲景曰。伤寒六七日。目中不了了。睛不和。无表里症。大便难。身热者。此为热也。
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目】李 曰。伤寒热气入脏。流于少阴之经。咽焦。口燥渴。肾水干也。热病热不已。目睛不和。亦肾水干也。皆急下以救肾水。阳明发热汗多。或已汗不解。腹满痛。及谵狂。不大便者。
皆急下以存胃液。伤寒脉弦而迟。弦为寒。迟为脏。脉大而紧。大为阳。紧为寒。俱谓之阳中伏阴。
急下以分阴阳。又下利。旦部脉平。心下硬者。内实也。下利脉迟而滑。或浮大。按之反涩。恶食者。皆胃有宿食也。但宿食忌巴豆。只宜用大黄荡涤。
刘完素曰。下后热不退。再下之。热愈盛。脉微。气虚。力弱。不加以法。则无可生之理。若辍而不下。则邪热极盛。阴气极衰。脉息断绝。必不可救。如此之症。下亦死。不下亦死。
经云。三下而热不退者死。后人有三四次。至十数次而生者。此乃偶中。不可为法。但用解毒汤合凉膈散调之。庶不失人命。
汗下后热不退。不问有汗无汗。宜白虎加人参、苍术以解之。
陶华曰。凡言急下者。盖病热已迫。将有变也。非若他病。尚可稍缓。
卷十
不可下
【纲】仲景曰。阳明病。心下硬满者。不可攻之。攻之。利遂不止者死。利止者愈。
伤寒呕家。虽有阳明症。不可攻之。阳明病。自汗出。若发汗。小便自利。此为津液内竭。大便虽硬。不可攻之。当须自欲大便。宜蜜煎导而通之。若土瓜根。及与大猪胆汁。皆可为导。
【目】张云岐曰。非阳明之本病不可下。阳明本病。胃家实也。非痞满燥实。不可下。非潮热发渴。不可下。非詈骂亲疏。不可下。非脉沉数。不可下。非弃衣登高。目见鬼。不可下。
李 曰。可下者。脉症全在里也。若太早。若过。则水谷脱而变生焉。不可下者。诸虚咽肿。
呕吐厥逆。结胸。不转失气。脐中左右上下动气。脉浮细、浮虚、浮涩、带迟。恶寒等症。下之则危。随宜以温热药救之。
【纲】仲景曰。阳明中风。口苦咽干。腹满微喘。发热恶寒。脉浮而紧。若下之。则腹满小便难也。
译汪昂说:少阴病,患病两三天,出现口燥、咽干,应当立即泻下。邪气侵入还不深,就已经出现口燥,这是肾水将要枯竭,应当立即泻下,以挽救将要断绝的根本。少阴病,经过六七天,腹部胀满,不大便,应当立即泻下。这是少阴邪热传入胃腑。土气旺盛,就会使水液枯竭,应当立即泻下,以挽救肾水。少阴病,自行腹泻,排出清水样大便,颜色纯青,心中必然疼痛,口中干燥,应当立即泻下。青色属于肝的颜色,肝邪侵凌肾脏,所以发生腹泻。阳邪向上攻冲,所以口中干燥。这也是少阴病传入阳明而形成腑病。厥阴证,舌头卷曲,阴囊收缩。应当赶快攻下。这种病证,仲景没有提出治法。考察可见舌头卷曲、阴囊收缩。其中有寒邪达到极盛的情况。宜用附子四逆汤加吴茱萸。同时灸关元、气海穴。或者采用葱熨法。另一种情况是阳明经的热邪。热邪陷入厥阴经。阳明经主管濡养宗筋。宗筋受到热邪攻扰。得不到濡养而拘急。牵引着舌头和睾丸。所以舌头卷曲、阴囊收缩。这是热邪达到极盛的表现。应当泻去阳邪,以救护阴液。以上这些都属于大承气汤证。张兼善说:胃是水谷汇聚的海洋。身体四旁的病邪,都能传入胃土。燥邪盛时,肾中的水液就会枯竭。所以阳明经和少阴经,都有应当迅速攻下的证候。虽然证候并不相同,但邪气进入腑的道理是一样的。所以都使用大承气汤。有的病人沿着衣服摸索、摸床,手指还在空中抓取。这是胃热的表现。钱仲阳《小儿直诀》说:这是肝热。也应以承气汤为主方治疗。王肯堂说:胃腑有实邪而不大便,即使是三尺高的儿童,也知道可以攻下。却不知道仲景的治法是:即使有胃腑实证,如果表邪尚未解除,以及还有一半表证的,也要先用桂枝、柴胡解除外邪。然后再根据虚实情况斟酌处理。凡是胃腑有实邪而不大便等证候,其中如果胃腑有实邪而兼有表证,必须先解除表证。如果口苦、咽干,脉浮而紧,宜采用和解法。如果大便坚硬却没有其他不适,暂且观察等待。如果胃腑有实邪、表证已经解除,并出现相应证候,就应当根据证候立即攻下。如果胃腑有实邪、表证已经解除,却没有相应证候,就忌用攻下法。大便坚硬时,应当用导法使其排出。这是因为阳明病时,身体会出汗。如果再发汗,小便又通利,这就是体内津液已经枯竭。即使大便坚硬,也不能攻下。应当等到患者自己想要大便时,再用蜜导法导出大便。鳌按:王氏所说有证候就攻下,没有证候就忌用攻下法,这里的“证候”就是阳明实证,例如潮热、谵语就是这种证候。有这些证候,才可以攻下。没有这些证候,即使不大便,也都是津液不足所致。应当详细审察,不要妄自攻下。医经所说“病程经过一段时间才可以攻下”,是说已经超过七天,经气运行的阶段已经结束,这时阳邪进入阴分,才可以攻下。【纲】仲景说:阳明病,用攻下法治疗后,心中烦乱懊恼而不安,这是胃中有燥屎,可以攻下。宜用大承气汤。腹部只是稍微胀满,大便开始时坚硬,后来必定变稀溏,不可攻下。【目】李氏说:里证已经具备而脉象沉实,宜用攻下法。如果攻下后热势仍不退,脉象也没有调和,仍应衡量虚实,再次攻下。如果应该攻下却没有攻下,邪气就没有出路。又或者本应攻下,反而用发汗法,就会使体内津液枯竭,转变为心悸等证候。鳌按:腹部胀满严重,大便不通,这是胃中的燥屎向上壅迫所致。所以可以攻下。【纲】仲景说:脉象滑而数,是体内有积存的食物。宜用大承气汤。腹部胀满不减轻,减轻得微不足道,应当攻下。宜用大承气汤。发汗后病情不解,腹部胀满疼痛,应当立即攻下。宜用大承气汤。阳明病,发热,出汗很多,应当立即用泻下法治疗。适宜用大承气汤。【目】鳌氏按语。脉数说明病在腑。所以脉象滑而数。这说明体内有食积。这是应当泻下的证候。第二条。腹部仍然像原来一样胀满。于是又用泻下法治疗。虽然病势应当有所减轻,但邪气尚未完全消除。所以还应当再次泻下。第三条。表证虽然还没有解除,但邪气在里已经比在表更重。所以应当立即攻下。第四条。出汗过多会导致阳气耗损。又应当立即泻下,以保存津液。【纲】仲景说。伤寒已经过了六七天。眼睛看东西模糊不清。眼珠转动不灵活。没有明显的表证或里证。大便困难。身体发热。这是里热证。应当立即泻下。适宜用大承气汤。【目】李氏说。伤寒的热邪进入脏腑。并流入少阴经。咽喉干焦。口干而渴。这是肾水枯竭。热病持续发热而不退。眼珠转动不灵活。这同样是肾水枯竭。都应当立即泻下,以挽救肾水。阳明病发热并且出汗很多。有的虽然已经发汗,病却没有解除。腹部胀满疼痛。并且出现谵语、狂躁。大便不通。都应当立即泻下,以保存胃中津液。伤寒患者脉象弦而迟。弦脉表示寒邪。迟脉表示病在脏。脉象大而紧。大脉表示阳盛。紧脉表示寒邪。这两种情况都称为阳中伏阴。应当立即泻下,以分开阴阳。又出现泄泻。【原文“旦部”疑为“寸部”,此处指相应脉部平和。】心下部位坚硬。这是体内有实邪。泄泻而脉象迟而滑。或者脉象浮大。按压时反而显得涩。厌恶进食。这些都说明胃中有停留已久的食物。只是治疗宿食时忌用巴豆。只适宜用大黄来荡涤宿食。刘完素说。泻下以后发热仍不退。就再次使用泻下法。如果发热反而更加严重。脉象微弱。正气虚弱。力量衰弱。如果不采取相应的治疗方法。就没有能够使人存活的道理。如果停止泻下而不再治疗。邪热就会极其旺盛。阴气就会极度衰弱。脉搏和呼吸都会断绝。必然无法挽救。像这样的病证。泻下也会死亡。不泻下也会死亡。医经典籍说。泻下三次而发热仍不退的,会死亡。后世有人泻下三四次。甚至泻下十多次仍然痊愈生存。这只是偶然碰巧有效。不能把它当作常规治法。只用解毒汤合凉膈散调治。或许可以避免丧失人命。发汗、泻下以后发热仍不退。不论有汗还是无汗。都适宜用白虎汤加人参、苍术来解除病邪。陶华说。凡是说应当立即泻下的。都是因为病热已经逼迫得很紧。病情将要发生变化。并不像其他疾病那样。还可以稍微延缓治疗。卷十。不可泻下。【纲】仲景说。阳明病。心下部位坚硬胀满。不可使用攻下法。如果使用攻下法。泄泻随即不止的,会死亡。泄泻停止的,就会痊愈。伤寒患者平时容易呕吐。即使有阳明病的证候。也不可使用攻下法。阳明病。自发出汗。如果再用发汗法。小便反而通利。这是体内津液已经耗竭。即使大便坚硬。也不可使用攻下法。应当等到患者自己产生排便意愿。适宜用蜜煎导法使大便通下。也可用土瓜根。以及大猪胆汁。都可以采用导下法。【目】张云岐说:不是阳明经的本病,就不能用下法。阳明经的本病,就是胃腑实证。不是出现痞满、燥结、实证,就不能用下法。不是出现潮热、发渴,就不能用下法。不是胡言乱骂、分不清亲疏,就不能用下法。不是脉象沉而数,就不能用下法。不是脱掉衣服、登高而歌,眼前看见鬼,就不能用下法。李氏说:可以用下法的情况,是脉象和症状全都表现为里证。如果下得太早,或者攻下过度,就会使水谷精微脱失,从而发生变证。不能用下法的情况,包括各种虚证、咽喉肿痛,呕吐、厥逆,结胸,大便不转、没有排气,脐部左右上下有悸动之气,脉浮细、浮虚、浮涩,或兼迟脉,以及恶寒等症状。若误用下法,就会有危险。应当根据情况,随证使用温热性药物救治。【纲】仲景说:阳明经中风,口苦、咽干,腹部胀满,稍有气喘,发热、恶寒,脉象浮而紧。如果用下法,就会导致腹部胀满、小便难以排出。
【目】朱肱曰。脉浮不可下。脉虚不可下。恶寒不可下。呕吐不可下。小便清不可下。不转失气不可下。大便坚小便数。不可用承气汤。(乃脾约丸症也)大便硬小便少者。不可攻。
柯琴曰。此中风伤寒。胃实转胃虚。初能食而致反不能食之机也。
【纲】仲景曰。阳明病。脉浮而紧。咽燥口苦。腹满而喘。发热汗出。不恶寒。反恶热。身重。若下之。则胃中空虚。客气动膈。心中懊 。舌上胎者。栀子豉汤主之。
【目】朱肱曰。大抵伤寒最慎于下。若表未罢。不可乱投汤剂。虚其胃气。仲景云。表解而内不消。非大满。犹生寒热。则病不除也。表已解而内不消。大满大实。坚有燥屎。乃可下之。虽四五日不能为祸。若不宜下而攻之。内虚热入。协热遂利。烦躁。诸变不可胜数。轻者困。重者死。
古人所以伤寒有承气之戒。脉浮不可下。其病在表。宜发汗。下之则为懊 。为痞。为结胸。脉虚细。不可下。恶寒不可下。以恶寒为表之虚。虽是阳明症。尚恶寒。即与太阳合病。属表。但可发汗。少阴恶寒。当温之。呕吐者不可下。宜与小柴胡和解。不转失气不可下。与小柴胡。明日又不大便。
脉反微涩。里虚也。为难治。姑与黄 建中汤。
程郊倩曰。阳明中风。病在气分。故不可妄下。
【纲】仲景曰。发汗。若下之。而发烦热。胸中窒者。栀子豉汤主之。
【目】吴绶曰。凡有恶寒恶风者。凡腹满时减时满者。凡腹胀满可揉可按虚软者。凡阴虚劳倦者。凡手足逆冷尺脉弱者。凡脉在表者。俱不可下。凡脉沉。不实不疾。按之无力者。凡亡血。虚家。及妇人经水适来适断。热入血室。与夫胎前产后崩漏等症。及小便频数。小便清而大便秘者。
俱不可下也。
鳌按。此热伤君主。心气不足而然也。故不可下。
【纲】仲景曰。少阴病。饮食入口则吐。心中温温欲吐。复不能吐。始得之。手足寒。脉弦迟者。此胸中实。不可下也。当吐之。
【目】魏荔彤曰。胸中实见不惟少阴寒邪为病。且兼痰饮积实于胸次为病也。邪在上。自当顺其势而治之。不可下而可吐。
【纲】仲景曰。三阳合病。腹满身重。难以辗侧。口不仁而面垢。遗尿。发汗则谵语。下之。
则额上汗出。手足冷。若自汗出者。白虎汤主之。
【目】戴原礼曰。阳明下症悉具。其人喘嗽。或微恶寒。为太阳阳明。或往来寒热。为少阳阳明。于阳明症中而有太阳少阳症。此非正阳明也。不可遽下。所以古注阳明有三。常须识此。
【纲】仲景曰。伤寒发汗已。身目为黄。所以然者。寒湿在里不解故也。不可下。于寒湿中求之。
【目】鳌按。寒湿在里。与瘀热在里不同。且既由寒湿。则非属阳明病矣。故不可下。
【纲】仲景曰。阳明病。脉迟。微汗出。不恶寒者。其身必重。短气。腹满而喘。有潮热者。
此外欲解。可攻里也。手足 然而汗出者。此大便已硬也。大承气汤主之。若汗出。微发热恶寒者。
外未解也。其热不潮。未可与承气汤。若腹大满不通者。可与小承气微和胃气。勿令大泄下。
【目】黄仲理曰。阳明之为病。胃家实是也。谓之正阳阳明。属下症。轻则大柴胡。重则大小承气。此邪自阳明经传入腑者。故可下。但亦有在经未入腑者。纵大满大实不通。亦不过小承气微下之以和胃气。入胃在经。尤宜两审也。其阳明一症。少有自病者。多因太阳传入。兼与太阳阳明合病。用葛根汤者是也。少阳阳明合病。用黄芩芍药汤者是也。自少阳传入阳明。及未合并病者亦然。
鳌按。勿令大泄下者。以脉迟也。脉迟者。为无阳。为在脏也。故不可下。
【纲】仲景曰。脉浮而大。心下反硬。有热属脏者。攻之。不令发汗。属腑者。不令溲数。溲数则大便硬。汗多则热愈。汗少则便难。脉迟尚未可攻。
【目】柯琴曰。脉迟。便非热实。是浮大皆为虚脉矣。仲景特出此句。正发明心下硬一症。有无热属脏者为妄攻其热者戒也。
卷十
小便自利
【纲】仲景曰。阳明病。自汗出。若发汗。小便自利。此为津液内竭。大便虽硬。不可攻之。
当须自欲大便。宜蜜煎导而通之。若土瓜根。及与大猪胆汁。皆可为导。
【目】柯琴曰。本自汗。更发汗。则上焦之液已外竭。小便自利。则下焦之液又内竭。
【纲】仲景曰。伤寒脉浮缓。手足自温者。系在太阴。太阴者。身自发黄。若小便自利者。不能发黄。至七八日大便硬者。为阳明病。阳明病。反无汗而小便利。二三日呕而咳。手足厥者。必苦头痛。
【目】柯琴曰。首条。小便自利。是津液越出。故燥土受病。病在胃也。次条。小便利则里无瘀热可知矣。
卷十
小便数
【纲】仲景曰。太阳病。若吐。若下。若发汗。微烦。小便数。大便因硬者。小承气汤和之。
愈。
【目】王肯堂曰。阳明皆以小便自利为病。盖以验病之下与不当下也。若小便不利而少腹硬者。
译【目】朱肱说:脉浮,不能用下法。脉虚,不能用下法。恶寒,不能用下法。呕吐,不能用下法。小便清长,不能用下法。大便不转、没有排气,不能用下法。大便坚硬而小便频数,不能使用承气汤。(这是脾约丸的证候。)大便坚硬而小便少的,不能用攻下法。柯琴说:这里所说的中风、伤寒,是胃腑实证转变为胃气虚,也就是起初还能进食,后来却变得不能进食的转折阶段。【纲】仲景说:阳明病,脉象浮而紧,咽喉干燥、口苦,腹部胀满而气喘。发热而出汗,不恶寒,反而怕热,身体沉重。如果用下法,就会使胃中空虚,外来的邪气乘虚扰动膈部,心中烦闷懊恼。如果舌上有舌苔,主治用栀子豉汤。【目】朱肱说:总的来说,治疗伤寒最应谨慎使用下法。如果表证还没有解除,就不能随意投用汤剂,以免损伤胃气。仲景说:表证已经解除而里证仍未消除,如果并没有大满,却仍然出现寒热往来,那么病就不会消除。表证已经解除而里证仍未消除,但腹部大满、大实,坚硬并且有燥屎,才可以使用下法。即使拖到四五天,也不会造成祸害。如果不适合用下法却强行攻下,就会使里气虚弱,邪热乘虚内入,夹着热邪而发生泄泻,并出现烦躁。各种变证将多得数不清。病情轻的会困顿不堪,病情重的会死亡。这就是古人治疗伤寒时告诫慎用承气汤的原因。脉浮,不能用下法。因为病在表,应当发汗。若用下法,就会出现心中烦闷懊恼,形成痞证,或形成结胸。脉象虚而细,不能用下法。恶寒,不能用下法。因为恶寒说明表气虚,即使表现为阳明证,仍然恶寒,就属于与太阳病合并的病证,病位仍在表。只能使用发汗法。少阴病出现恶寒,应当用温法治疗。呕吐者不能用下法。宜用小柴胡汤调和解表。大便不转、没有排气,不能用下法。应当给予小柴胡汤。第二天仍然没有大便,脉象反而微弱而涩,这是里气虚,属于难治之证。暂且给予黄芪建中汤。程郊倩说:阳明经感受风邪。病邪在气分。因此不可妄用攻下法。【纲】仲景说:应当发汗。如果反而用下法,就会出现心烦和发热,胸中有窒塞感,应当用栀子豉汤治疗。【目】吴绶说:凡是怕冷、怕风的,凡是腹部胀满但时而减轻、时而加重的,凡是腹部胀满而可以揉按、按之虚软的,凡是阴虚并且劳累倦怠的,凡是手脚厥冷、尺脉虚弱的,凡是脉象在表的,都不可用下法。凡是脉沉,但不充实、也不急促,按之无力的,凡是失血,体质虚弱的人,以及妇女月经刚来或刚停,热邪侵入血室,以及妊娠期、产后发生崩漏等病症的,还有小便频繁,小便清长而大便秘结的,都不可用下法。鳌按语说:这是热邪损伤君主之官,心气不足所导致的。所以不可用下法。【纲】仲景说:少阴病,饮食一进嘴就呕吐,心中有温温欲吐的感觉,却又不能吐出来。病刚开始时,手脚发冷,脉象弦而迟,这是胸中有实邪,不可用下法,应当用吐法。【目】魏荔彤说:所谓胸中有实,不只是少阴寒邪所致的病,还兼有痰饮积聚停留在胸中所致的病。邪气在上部,自然应当顺着邪气所在的趋势来治疗。不可用下法,却可以用吐法。【纲】仲景说:三阳经合并发病,腹部胀满,身体沉重,身体难以翻转侧卧,口中感觉迟钝,面色污垢,并且遗尿。如果发汗,就会出现谵语;如果用下法,就会出现额头出汗,手脚发冷。如果自行出汗,应当用白虎汤治疗。【目】戴原礼说:阳明病的下法证候全都具备,但患者又气喘咳嗽,或者稍微怕冷,这是太阳阳明;或者寒热往来,这是少阳阳明。在阳明病的症状中又有太阳病或少阳病的症状,这就不是单纯的正阳明病。不可立即使用下法。所以古代注家说阳明有三种类型。应当经常牢记这一点。【纲】仲景说:伤寒发汗以后,身体和眼睛都发黄。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寒湿留在体内没有解除。不可用下法,应当从寒湿方面寻求治疗。【目】鳌按语说:寒湿在体内,与瘀热在体内不同。况且既然是寒湿所致,就不属于阳明病了。所以不可用下法。【纲】仲景说:阳明病,脉象迟,微微出汗,不怕冷,身体必然沉重,呼吸短促,腹部胀满而气喘。如果有潮热,这说明表邪将要解除,可以攻治里证。如果手脚持续出汗,这是大便已经变硬,应当用大承气汤治疗。如果只是出汗,并有轻微发热、怕冷,说明表邪尚未解除。如果热势还没有出现潮热,还不能服用承气汤。如果腹部极度胀满、大便不通,可以服用小承气汤,使胃气稍微调和,不要使其大泻。【目】黄仲理说:阳明病的本质,就是胃腑邪气充实。这称为正阳阳明,属于应当用下法治疗的证候。病情较轻用大柴胡,病情较重用大承气汤或小承气汤。这是邪气从阳明经传入腑中的情况,所以可以用下法。但也有邪气仍在经脉、尚未进入腑中的情况。即使腹部极度胀满、邪实而大便不通,也不过是用小承气汤稍微攻下,以调和胃气。病邪进入胃,仍在经脉。尤其应当从这两个方面仔细辨察。至于阳明病这一证候,很少有自行发生的。多是由于太阳病传入。也有兼见太阳、阳明合病的。这时使用葛根汤,就是这种情况。也有少阳、阳明合病的。这时使用黄芩芍药汤,就是这种情况。有的是从少阳传入阳明。即使尚未形成合病的,也同样如此。鳌按:之所以不应使其大泻下,是因为脉象迟缓。脉象迟缓,说明阳气不足,说明病在脏。所以不可攻下。【纲】仲景说:脉象浮而大,心下反而坚硬,有热而属于脏病的,应当攻治。不要让它发汗。属于腑病的,不要使小便频数。小便频数,大便就会坚硬。汗出得多,热就会减退。汗出得少,大便就会难以排出。脉象迟缓时,尚且不能攻下。【目】柯琴说:脉象迟缓,大便就不是由于里热结实,这样看来,浮脉和大脉也都是虚脉了。仲景特意提出这一句,正是为了阐明心下坚硬这一证候。有热而属于脏病的情况,是告诫医者不要妄自攻伐其热。卷十 小便自行通利 【纲】仲景说:阳明病,自发出汗,如果再用发汗法,小便又自行通利,这是体内津液已经枯竭,即使大便坚硬,也不可攻下。应当等到患者自己有强烈的排便欲望,适宜用蜜煎导法使大便通畅。也可以用土瓜根,以及大猪胆汁,都可以作为导便之剂。【目】柯琴说:本来已经自发出汗,又用发汗法,那么上焦的津液已经从体表耗竭;小便又自行通利,那么下焦的津液也从体内耗竭了。【纲】仲景说:伤寒病,脉象浮而缓。手脚自行温暖,病属于太阴。太阴病,身体会自行发黄。如果小便自行通利,就不会发黄。到了七八天大便坚硬,就是阳明病。阳明病,反而没有汗而且小便通利,过了二三天出现呕吐和咳嗽,手脚厥冷,一定会苦于头痛。【目】柯琴说:第一条所说的,小便自行通利,说明津液向外耗散,所以燥土受到病邪侵袭,病在胃。第二条所说的,小便通利,就可以知道里部没有瘀积的热邪。卷十 小便频数 【纲】仲景说:太阳病,如果用吐法,如果用下法,如果用发汗法,感到轻微烦闷,小便频数,因而大便变硬,用小承气汤调和治疗。就会痊愈。【目】王肯堂说:阳明病都以小便自行通利作为辨证依据,大概是用来检验病证是否适合攻下。如果小便不利而且小腹坚硬,
屎也。当渗泄之。若小便自利而少腹硬者。非血则粪也。当通利之。且病之发黄与不发黄。及病之死与不死。皆可于此验之。
吴绶曰。小便数者。频欲去而不多也。太阳阳明。治各有条。凡肾虚有热。小便频数者。清心莲子饮。或人参三白汤加知、柏、麦冬、石莲之类。或滋补丸。补中益气汤加知、柏、麦冬、生地。
柯琴曰。此用小承气以润燥。是亦和剂。不专是下剂。
卷十
小便不利
【纲】仲景曰。阳明病。面合赤色。不可攻之。必发热。色黄。小便不利也。病患小便不利。
大便乍难乍易。时有微热。喘冒不能卧者。有燥屎也。宜大承气汤。
得病二三日。脉弱。无太阳柴胡症。烦躁。心下硬。至四五日。虽能食。以小承气汤少少与微和之。若不大便。六七日小便少者。虽不能食。但初头硬。后必溏。须小便利。屎定硬。乃可用大承气攻之。阳明病。小便不利。若中寒。不能食。手足 然汗出。大便初硬后溏者。此欲作痼瘕。
【目】成无己曰。发黄与痞及热病小便不利者。热郁所致。风湿相搏。与阳明中风。其小便不利。寒邪所乘。其小便难者。亦多由汗下而然。
【纲】仲景曰。若脉浮。发热。渴欲饮水。小便不利者。猪苓汤主之。
【目】王肯堂曰。此浮字误也。活人云。脉浮者五苓散。脉沉者猪苓汤。则知此症。若脉二字下。脱一不字也。按五苓散。乃茯苓、猪苓、泽泻加桂、术也。猪苓汤。乃猪苓、茯苓泽泻加阿胶、滑石也。桂术味甘辛为阳。主外。胶滑味甘寒为阴。主内。南阳之言。可为不失仲景之旨矣。但南阳欲区别二药。分明以沉对浮。遂使后人致疑。三阳症中不当言脉沉。更不复致疑经文之有缺也。更详太阳症。固当脉浮。而阳明为表之里。故其浮不曰浮而曰长。盖长者。不浮不沉之中脉也。
成氏直以脉浮释之。而朱氏却以脉沉言之。皆失之矣。若曰。脉浮者五苓散。脉沉者猪苓汤。则得旨。
卷十
小便难
【纲】仲景曰。若阳明胃实。发热恶寒。脉浮紧。下之者。则腹满小便难也。
【目】王肯堂曰。胁痛身黄小便难。若阳明胃实未下者。小柴胡汤。若下后不食项强者。忌柴胡。
鳌按。三阳皆有小便不利症。不独太阳也。如少阳伤寒。五六日中风。往来寒热。心烦胁痛。
或心下悸。而小便不利者。仲景则主小柴胡汤。若五六日已汗复下。胁满微结。渴而不呕。但头汗出。心烦。往来寒热。为未解。而小便不利者。仲景又主柴胡桂姜汤。若八九日下之。烦惊。谵语身重。而小便不利者。仲景又主柴胡加龙骨牡蛎汤也。
卷十一·少阳经症
少阳经脉
【纲】仲景曰。伤寒脉弦细。头痛。发热者。属少阳。少阳不可发汗。发汗则谵语。此属胃。
胃和则愈。胃不和。则烦而躁。
【目】朱肱曰。足少阳胆经之脉。起目外 。络于耳。遂分为四道。下缺盆。循于胁。并正别脉六道上下。主经营百节。流气三部。故病患胸胁痛而耳聋。或口苦咽干。或往来寒热而呕。其脉尺寸俱弦者。知少阳经受病也。
少阳受病。口苦咽干目眩。宜小柴胡汤以解表。不可发汗。发汗则谵语。谵语属胃。胃和则愈。
胃不和则烦而躁。宜调胃承气汤。此属少阳阳明也。脉细头疼。呕而发热者。属少阳也。小柴胡汤。病患不渴。外有微热者。小柴胡加桂枝也。夫小柴胡加桂。主表热最良。不特伤寒也。仲景云。
表有热者。小柴胡加桂也。里有热者。白虎加人参也。大抵身热不饮水者。为表热。口燥烦渴者。为里热。二药均治发热。然分表里焉。
王好古曰。辨表里中三说。假令少阳症。头痛。往来寒热。脉浮。此三症但有其一。即为表也。
口失滋味。腹中不和。大小便或秘而不通。或泄而不调。但有其一。即为里也。如无上下表里症。
余皆虚热也。是病在其中矣。
张元素曰。少阳胆经。萦迂盘曲。多于各经。乃少阳篇中症治至简。又不闻何药为本经正法。
何也。夫经络所据。太阳在后。为表。阳明在前。为里。少阳在侧。夹于表里之间。故曰半表半里。治法。表宜汗。里宜下。既居两间。非汗下所宜。故治疗无正法。经云。少阳不可发汗。发汗则谵语。
又曰。不可吐下。吐下则惊而悸。则汗吐下三法。皆少阳所忌。其剂不过和解而已。所以仲景止用小柴胡至当也。然而经络未别。虽多所行非由正道。(少阳所以病少之故)故为病亦不多也。
译就是粪便停滞,应当用渗利、通泄的方法治疗。如果小便自行通利而小腹坚硬,不是瘀血,就是粪便停滞,应当用通利的方法治疗。而且疾病是否发黄,以及病情是否会死亡,都可以由此加以判断。吴绶说:小便频数,是频频想要小便,但每次尿量不多。太阳病、阳明病,各有相应的治疗条文。凡是肾虚而有热,小便频数的,可用清心莲子饮。或者用人参三白汤,加知、柏、麦冬、石莲之类。或者用滋补丸。也可用补中益气汤,加知、柏、麦冬、生地。柯琴说:这里使用小承气汤,是为了润燥,所以它也是调和之剂,并不只是攻下之剂。卷十 小便不通利 【纲】张仲景说:阳明病,面部遍布红色,不可使用攻下法,必然会发热,面色发黄,这就是小便不利。病人小便不利,大便时而困难、时而容易,有时出现轻微发热,气喘、头目昏蒙而不能平卧,说明腹中有燥屎。适宜用大承气汤。患病两三天,脉象虚弱,没有太阳病的柴胡证,却烦躁不安,心下部位坚硬,到了四五天,即使还能吃东西,也应少量给予小承气汤,使其略微调和。如果不大便,到了六七天而小便量少,即使不能吃东西,但如果大便开始时只是硬,后来必然变稀溏,必须等到小便通利,才能确定大便已经坚硬,这时才可以用大承气汤攻下。阳明病,小便不利,如果里面有寒,不能进食,手足〔原文“手足 然”,其中一字疑脱〕出汗,大便开始坚硬、后来稀溏,这是将要形成痼瘕。【目】成无己说:发黄、痞证以及热病而小便不利,都是热邪郁结所导致的。风邪与湿邪相互搏结,以及阳明中风,出现小便不利,是因为寒邪侵袭,出现小便困难,也多是由于发汗或攻下后造成的。【纲】张仲景说:如果脉浮,发热,口渴想喝水,小便不利,用猪苓汤主治。【目】王肯堂说:这里的“浮”字是错误的。《活人书》说:脉浮的,用五苓散;脉沉的,用猪苓汤。由此可知,这一证候,“若脉”二字下面,这里脱漏了一个“不”字。考察五苓散,它是在茯苓、猪苓、泽泻的基础上加桂枝、白术组成的。猪苓汤,它是在猪苓、茯苓、泽泻的基础上加阿胶、滑石组成的。桂枝、白术味甘辛,属阳,主要作用于外。阿胶、滑石味甘寒,属阴,主要作用于内。南阳人的说法,可以说没有违背仲景的旨意。只是南阳人想把这两种方剂区别开来,明确地用沉脉来对应浮脉,于是使后人产生了疑问。三阳病中本来不应当说脉沉,也就没有再怀疑经文存在缺漏。再详细考察太阳病,本来应当见浮脉,而阳明病处在表证的里层,所以它的浮脉不称为“浮”,而称为“长”。所谓长脉,就是处于不浮不沉之间的脉象。成无己直接把它解释为浮脉,朱氏却把它说成沉脉,两种说法都错了。如果说:脉浮的用五苓散,脉沉的用猪苓汤,这样才符合原文的旨意。卷十 小便困难 【纲】张仲景说:如果阳明胃腑有实邪,发热而怕冷,脉浮紧,却使用了攻下法,就会出现腹部胀满、小便困难。【目】王肯堂说:胁肋疼痛,身体发黄,小便困难,如果阳明胃腑有实邪而尚未攻下,用小柴胡汤。如果攻下后不能进食、颈项强硬,应当禁用柴胡。鳌按:三阳病都有小便不利的证候,并不只是太阳病才有。比如少阳伤寒,患病五六天后出现中风,寒热往来,心中烦闷、胁肋疼痛,有时心下悸动,并且小便不利,仲景便以小柴胡汤为主方。如果患病五六天,已经发过汗又再次攻下,胁肋胀满而有轻微结滞,口渴但不呕吐,只有头部出汗,心中烦闷,寒热往来,说明病邪尚未解除。而且小便不通利的。仲景又主张用柴胡桂姜汤治疗。如果到了八九天而误用攻下法。出现心烦、惊恐。说胡话,身体沉重。而且小便不通利的。仲景又主张用柴胡加龙骨牡蛎汤治疗。卷十一·少阳经证 少阳经脉 【纲】仲景说:伤寒时,脉象弦而细。头痛。发热的。属于少阳病。少阳病不能发汗。发汗就会说胡话。这是病邪转属于胃。胃气调和就会痊愈。胃气不和。就会心烦不安、躁动。【目】朱肱说:足少阳胆经的经脉。起于外眼角。联络耳部。随后分成四条支路。向下经过缺盆。沿着胁部循行。并有正经和别行经脉,共六条支脉上下循行。主管运行、滋养全身各关节。使气运行于上、中、下三部。所以患者会胸胁疼痛而耳聋。有的口苦、咽喉干燥。有的寒热交替发作并伴有呕吐。如果寸脉、尺脉都呈弦象。就知道是少阳经受到病邪侵袭。少阳经受到病邪侵袭。表现为口苦、咽干、眼花眩晕。宜用小柴胡汤来解表。不能发汗。发汗就会说胡话。说胡话属于胃病。胃气调和就会痊愈。胃气不和,就会心烦躁动。宜用调胃承气汤。这属于少阳、阳明合病。脉象细,头痛。呕吐并发热的。属于少阳病。可用小柴胡汤。患者不口渴。体表还有轻微发热。可用小柴胡汤加桂枝。小柴胡汤加桂枝。治疗表热最为有效。不只是伤寒病适用。仲景说:体表有热的。用小柴胡汤加桂枝。体内有热的。用白虎加人参汤。大体说来,身体发热却不想喝水的。属于表热。口燥、心烦、口渴的。属于里热。这两种药都能治疗发热。但要分别判断它属于表热还是里热。王好古说:辨别表、里、中三种情况。假如是少阳证。头痛。寒热交替发作。脉浮。这三种症状中只要有一种。就属于表证。口中失去滋味。腹中气机不调和。大便、小便有时闭塞不通。有时泄泻而不正常。只要有其中一种。就属于里证。如果没有上述表证、里证以及上下部位的症状。其余大多是虚热。这说明病在中焦。张元素说:少阳胆经。经脉迂回盘曲。比其他各经更加复杂。但《少阳》篇中关于证候和治疗的内容却极其简略。又没有说明哪些药是治疗本经的正法。这是为什么呢?从经络所处的位置来说。太阳在身体后面。属于表。阳明在身体前面。属于里。少阳在身体侧面。处在表里之间。所以称为半表半里。治疗方法是:表证宜用发汗法。里证宜用攻下法。少阳既处于表里之间。就不适合用发汗或攻下法。所以没有固定的治疗方法。医经说:少阳病不能发汗。发汗就会说胡话。又说:不能用催吐或攻下法。催吐或攻下就会出现惊恐、心悸。因此,发汗、催吐、攻下这三种治法。都是少阳病所忌用的。所用药物不过是和解而已。所以仲景只使用小柴胡汤,是非常恰当的。然而少阳经络与其他经络没有明确分开。虽然经脉循行范围较广,却不是沿着主要通道运行。这就是少阳病较少的原因,所以少阳所见病证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