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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东林列传一

(卷首)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1–3 段

东林列传 清 陈鼎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七

东林列传

传记类三

总録之属

提要

臣等谨案《东林列传》二十四卷,国朝陈鼎撰。鼎,江阴人。明万厯间,无锡顾宪成与髙攀龙重修宋杨时东林书院,讲学其中,欲以主持清议为己任。一时声气蔓延,趋附者几遍天下,互相标榜,自立门戸,而流品亦遂糅杂而不可问。天启中,魏忠贤乱政,附阉诸人因东林以起党狱,一时诛斥殆尽,籍其名颁示天下。至崇祯初,既定逆案,始大加收録,死者追恤,生者擢用,而魏崔余党尚在,竞思翻案,议论纠纷,小人之反复其间者,又各借东林之名以张其气焰,是非蠭起,水火交争,彼此报复,迄明亡而后已。是编所载一百八十余人,盖即本于东林党人榜及沈?温体仁等雷平蝇蚋诸録,以节义炳著者彚载于前,余亦分传并列,胪叙事迹颇详。其中硕士端人固所不乏,而依草附木者实繁有徒,其流品混淆,非但难语于宋之道学诸儒,亦未可拟于汉之党锢,而树帜分朋,干挠时政,其患卒隠中于国家,足知党论一开,贻害必有不可胜言者。此书仿龚颐正《元佑党籍传》之例,各加纪述于诸人之姓名履贯,无不本末粲然,俾读者论世知人,得以辨别贤奸,而推原其致弊之所以然,其亦可为炯鉴矣。

乾隆四十三年三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 (臣)陆费墀

●东林列传原序

前朝梁溪诸君子讲学东林,埀五十年,天下靡然从之,皆尚气节,重名义。及国亡,帝后殉社稷,公卿百职,以及士庶人,百工技艺,妇人女子,皆知捐躯效节,杀身成仁。讲学之功效,在五十余年之后,亡国有光于明,为烈。余惧史之失传也,乃囊笔奔走海内,舟车所通,足迹皆至,计二十余年。廉访死难死事,忠臣义士得四千六百余人,节妇烈女在外,摭其事实,作忠烈传六十余卷。稿成,欲上之史馆,携诣京师,寓崇文门,夜为偷儿胠去,仅存姓名录五卷,盖目录也。自慰忠义,犹得藉以不泯。每思先梓以传于世,柰贫故勿能焉。慨自东林讲学以来,风气顿回,贤良迭出。柰崔魏煽祸,逆珰炽虐,继之逆案诸奸,扬灰播烬,反指东林为邪为党。终之悊愍两朝,斩艾放逐,殆无虚日。至于国亡之后,学者竟以东林为祸窟,缄口结舌,不敢道焉。或有耆老齿及者,后生小子辄摇首顿足,其畏也若洪水猛兽决逸而来,逃死不暇。局势之变,乃至于此,余也深为太息。今春寓梁溪惠山倪高士祠,绎行笈乱稿,得若干人,皆东林诸贤也。因竆愁羇旅中,编东林列传二十四卷。呜呼!前朝待士之隆,越三代,其得士之报,亦越三代矣。然非东林诸君子讲明圣学,阐发义理,激扬廉耻,乌能视国如家,视君如父,趋义如流,视死如归,踵相接而肩相摩耶?呜呼!非讲学之成效欤?有何可畏哉?然是传忠烈中五十之一耳。若观殉难诸贤姓名录,则知有明忠烈之盛,轶汉晋而超唐宋远矣。呜呼!学之不可不讲也。江阴陈鼎识。

●凡例

一东林书院本在无锡城东弓河上。宋政和间,杨龟山先生从京洛南旋,侨寓于此,与诸贤讲学十有八年之所也。歴南宋、元、明,久已倾废。至正德、嘉靖间,邑先达邵二泉乞休居乡,在城南别建东林书院,祀龟山及诸贤于内,与门人华云等讲学于中。故列传首龟山,次从游之罗仲素、喻子才、尤延之、李兀德、蒋良贵、胡德辉六君子。次即列二泉,以其为东林发轫之贤也。

一东林书院自宋至明久湮故址,至万厯中,乡先生顾泾阳昆季罢官归,求弓河故址,与同里高景逸重复兴起,而龟山之讲堂遂还旧观。四方学者始集,故是传首列泾阳昆季,次即景逸,起于万厯,止于崇祯。至于本朝人物,以俟后之君子。

一是传,皆本《七录》及东林党人榜,并熹宗《实录》。《七录》者,曰天鉴,曰雷平,曰同志,曰薙稗,曰点将,曰蝇蚋,曰蝗蝻。《七录》所载,或百余人,或二三百人,或多至五百余人。党人榜者,逆珰魏忠贤于天

译《东林列传》二十四卷,由本朝陈鼎撰写。陈鼎是江阴人。明朝万历年间,无锡的顾宪成与高攀龙重修宋代杨时所建的东林书院,在其中讲学,想要以主持清议为己任。一时间声势气派蔓延,趋附的人几乎遍布天下,互相标榜,自立门户,而流品也就混杂而不可问了。天启年间,魏忠贤扰乱朝政,依附宦官的人借东林之名兴起党狱,一时间诛杀贬斥殆尽,将他们的名字登记造册颁示天下。到了崇祯初年,平定了逆案,才开始大规模收罗录用,死者追赠抚恤,生者提拔任用,而魏忠贤、崔呈秀的余党还在,竞相想要翻案,议论纷乱,小人在其中反复无常的,又各自借东林之名来张扬他们的气焰,是非蜂起,水火交争,彼此报复,直到明朝灭亡才停止。这部书所记载的一百八十多人,大概就依据东林党人榜以及沈㴶、温体仁等人的《雷平》《蝇蚋》等录,将节义显著的人汇编记载在前面,其余的也分传并列,叙述事迹颇为详细。其中大师端方正直的人固然不少,而依附攀附的人实在很多,其流品混淆,不仅难以与宋代的道学诸儒相提并论,也不能比拟汉代的党锢之祸,而树立旗帜分派结党,干扰时政,其祸患最终暗中伤害了国家,足以知道党争一旦开启,遗留下的祸害必定有不可胜言的。此书仿照龚颐正《元佑党籍传》的体例,在每个人的姓名籍贯之后都加以记述,无不始末清晰,使读者论世知人,得以辨别贤良与奸邪,从而推究导致弊端的根源,这也足以作为明显的鉴戒了。

乾隆四十三年三月恭敬校订呈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东林列传原序

前朝梁溪的各位君子在东林讲学,垂范近五十年,天下人顺从他们,都崇尚气节,重视名分道义。等到国家灭亡,皇帝皇后为社稷殉难,公卿百官,以及士人百姓,工匠技艺之人,妇女女子,都知道捐躯效节,杀身成仁。讲学的功效,在五十多年之后,使亡国在明朝历史上光辉灿烂,极为壮烈。我担心史实失传,于是带着笔奔走于海内,舟车能到达的地方,足迹都到了,计算起来有二十多年。查访死难死事的人,忠臣义士得到四千六百多人,节妇烈女不在其中,采集他们的事迹,写成《忠烈传》六十多卷。稿子写成,想要献给史馆,携带到京城,寄住在崇文门,夜里被小偷撬开箱子偷走,仅剩下姓名录五卷,大概是目录。自我安慰忠义,还能借此而不泯灭。常常想着先刻印流传于世,无奈贫穷所以没能做到。感慨自从东林讲学以来,风气顿时回转,贤良相继出现。无奈崔呈秀、魏忠贤煽动祸乱,逆阉炽盛暴虐,接着逆案中的众奸人,扬灰播烬,反而指责东林为邪恶为朋党。最终在崇祯、思宗两朝,斩杀流放,几乎没有空闲的日子。到了国家灭亡之后,学者竟然把东林当作祸窟,闭口结舌,不敢提及。如果有老人谈及,后生小子就摇头顿足,他们的畏惧就像洪水猛兽决堤而来,逃命都来不及。局势的变化,竟然到了这个地步,我深深地叹息。今年春天寄住在梁溪惠山倪高士祠,整理行囊中的乱稿,得到若干人,都是东林的各位贤人。因此在穷愁羁旅中,编成《东林列传》二十四卷。唉!前朝对待士人的优厚,超过夏商周三代,它得到士人的回报,也超过夏商周三代了。然而如果不是东林各位君子讲明圣学,阐发义理,激励廉耻,怎么能视国家如家,视君主如父,趋向道义如流水,视死如归,接踵摩肩呢?唉!这不是讲学的成效吗?有什么可畏惧的呢?然而这部传只是《忠烈传》中五十分之一罢了。如果看殉难各位贤人的姓名录,就知道明朝忠烈的兴盛,超越汉晋而远远超过唐宋了。唉!学问是不可不讲的。江阴陈鼎识。

●凡例

一、东林书院原本在无锡城东弓河上。宋代政和年间,杨龟山先生从京洛南归,寄居在这里,与各位贤人讲学十八年的地方。经历南宋、元、明,早已倾颓废弃。到了正德、嘉靖年间,同乡前辈邵二泉乞求退休居乡,在城南另外建立东林书院,在院内祭祀龟山及各位贤人,与门人华云等在其中讲学。所以列传首先列出龟山,其次是跟随学习的罗仲素、喻子才、尤延之、李元德、蒋良贵、胡德辉六位君子。接着就列出邵二泉,因为他是东林发轫的贤人。

一、东林书院从宋到明长久湮没故址,到了万历年间,同乡前辈顾泾阳兄弟罢官归来,寻找弓河故址,与同乡高景逸重新兴起,而龟山的讲堂于是恢复旧观。四方学者开始聚集,所以这部传首先列出顾泾阳兄弟,其次是高景逸,起于万历,止于崇祯。至于本朝的人物,等待后来的君子。

一、这部传,都依据《七录》及东林党人榜,以及熹宗《实录》。《七录》是指:《天鉴》、《雷平》、《同志》、《薙稗》、《点将》、《蝇蚋》、《蝗蝻》。《七录》所载,有的百余人,有的二三百人,有的多至五百余人。党人榜是指,逆阉魏忠贤在天

启五年十二月乙亥朔,矫旨颁示天下,禁锢东林诸君子,生者削籍,死者追夺,或逮问追赃之文告也。又有前锋及后劲二榜,皆载清流姓名。余则按其姓氏,稽其仕籍,或趋其里居,叩其父老,询其子孙,或考之记闻,核之志述,采之史传、国册诸书而为编次。其或姓名虽载《七录》,生平无所建白,未遭逆害,并有人品不甚端者,概不入。

译天启五年十二月乙亥初一,(魏忠贤)假传圣旨向天下颁布,严禁东林党各位君子,活着的削去官籍,死去的追夺荣誉,这是一份关于逮捕审讯、追缴赃款的文告。又有“前锋”和“后劲”两张榜文,都记载着清流人士的姓名。我则按照他们的姓氏,查考他们的官职记录,有时前往他们的家乡,询问当地的父老,咨询他们的子孙,有时考证记载传闻,核对地方志书,采集史传、国家档案等书籍的资料来编排次序。那些姓名虽然载于《七录》,但生平没有建树,未曾遭受逆党迫害,并且有人品不够端正的人,一概不予收录。

一七录》所载,不尽东林人也。《雷平录》或谓出于沈?本欲耸上,尽逐诸贤以罢去,而辍。《蝇蚋录》则出于温体仁,《薙稗录》或谓出于陈演,或曰出自杨维垣。有孙党、昆党、秦党、楚党、齐党、赵党、邹党、东林党、浙党之目。《点将录》则出于魏广微,《蝗蝻录》则出于阮大铖。又有《续点将录》、《续蝇蚋录》,则并七录而尽归东林矣。或曰《续蝇蚋录》及《蝗蝻录》,乃复社诸君子也。计二千二百五十五人,惟两陜、滇中无人。七录所载,有与东林毫无干涉者,以睚眦私忿而并入焉。彼旣以为东林而害之,余即以为东林而进之。

一东林,弓河书院毁于逆珰。髙景逸、顾庸庵两先生移建于锡城东门内,更名道南。终崇祯朝,讲学甚盛,从游者益众。主席者亦不一其人,而其分则为复社,又分而为几社,数千人。然讲者、聴者,或无功业于世,或鲜道德于身,徒事口舌讲论诵说。乃或偶踵东林之门,或偶聴讲于东林,或出些微少资于东林,或假肄业于东林以博科第,或附影射于东林以求名髙,或执役服于东林以志求食,或入乡贤名宦不可得而借足于东林,或甘阿势求荣以趋承而邀福于东林者。究之圣贤之学、性命之理,茫然不知。曰:「我东林也,我祖我父东林也!」居然欲附于大贤之列。国人皆曰不可谅。诸君死而有知,自亦以为不可。余固以为不可也。槩不入。

一是传不分朝代及科第先后,总以死难、死节诸君子行状相类者彚集于前,余则因其比而列之,则死殁之先后,岁月之叅差,概不能一。

一是传、七录及党人榜所载者,或前是而后非,或始君子而终小人,或言伯夷而行盗跖。盖棺之后论其人品,则或死有余辜,诛之不足者;或并非清流,而逆珰诬为清流,言行皆不足取法者,概严不入。

一是传名教所闗,流为二氏者,即属东林,亦严摈之。或先从二氏而卒归儒者,则进之。如熊开元、姜采、方以智辈,本清流人物也,及其老而为僧,故不入。如章如金等,幼本黄冠,及长归儒,又从事理学,故进之。

一是传启祯两朝事,大都备十之七八矣。若删去一二,则东林始末不彰焉。且死节诸君子,炳若日星,岂可湮没?况有闗于东林者乎?故不敢遽去也。读者幸谅之。

一是传,实有清流人物,或至其籍,问其子孙,则飘零异地;询之父老,则凋谢无存;搜之载纪,又乏其著述;考之史传,竟无其故,事故无从立传,惟附于诸君子传中而已。如曹于汴、郑三俊等,皆清流人物也,俱不得其事实,倘有见闻确者,请示我,以便续入集中。

一是传史家体也,每多慷慨激烈之言,牢骚不平之语,怨天尤人之句。然不如是则无以示劝惩,慰幽愤矣。非若理学家言,一味温厚和平,牖人于中庸之道也。若饤饾先生指为激烈,斥为怨尤,则请先读二十一史,知史家体裁,而后可也。

●钦定四库全书

东林列传卷一

江阴陈鼎 撰

○宋

杨时传(本宋史)

杨时字中立,南剑将乐人。幼颖异,能属文。稍长,潜心经史。熙宁九年,中进士第。时河南程颢与弟颐讲孔孟絶学于熙丰之际,河洛之士翕然师之。时调官不赴,以师礼见颢于颍昌,相得甚欢。其归也,颢目送之曰:“吾道南矣。”四年而颢死,时闻之,设位哭寝门,而以书赴告同学者。至是,又见程颐于洛,时盖年四十矣。一日见颐,颐偶瞑坐,时与游酢侍立不去。颐旣觉,则门外雪深一尺矣。闗西张载尝着《西铭》,二程深推服之。时疑其近于兼爱,与其师颐辩论往复,闻“理一分殊”之说,始豁然无疑。杜门不仕者十年。久之,歴知浏阳、余杭、萧山三县,皆有惠政,民思之不忘。张舜民在谏垣荐之,得荆州教授。时安于州县,未尝求闻达,而德望日重,四方之士不远千里从之游,号曰龟山先生。时天下多故,有言于蔡京者,以为事至此必败,宜引旧德老成置诸左右,庶几犹可及。时宰是之,会有使髙丽者,国主问龟山安在,使回以闻,召为秘书郎,迁著作郎。及

译《七录》所记载的人,并不全是东林党人。《雷平录》有人说出自沈某之手,他本想耸动皇上,将各位贤臣全部驱逐罢免,但最终作罢。《蝇蚋录》则出自温体仁之手,《薙稗录》有人说出自陈演,也有人说出自杨维垣。当时有孙党、昆党、秦党、楚党、秦党、赵党、邹党、东林党、浙党的名目。《点将录》出自魏广微,《蝗蝻录》出自阮大铖。又有《续点将录》和《续蝇蚋录》,于是将前七录中的人全都归入东林党。有人说《续蝇蚋录》和《蝗蝻录》是复社的各位君子所编。共计二千二百五十五人,只有陕西、云南两地没有人入选。《七录》所载的人,有的与东林党毫无关系,因为一点私怨就被并入其中。他们既然认为这些人是东林党而加以迫害,我就认为这些人是东林党而将他们收录进来。

东林书院被魏忠贤等宦官毁坏后,高攀龙、顾宪成两位先生将其迁建到无锡城东门内,改名为道南书院。直到崇祯朝,讲学之风非常兴盛,跟随学习的人越来越多。主持讲学的人也不止一位,其分支形成了复社,又进一步分出几社,人数达数千人。然而,无论是讲学的人还是听讲的人,有的对世间没有功业,有的自身缺乏道德,只是空谈口舌,诵读解说。于是有的人偶然拜访东林之门,有的人偶然在东林听讲,有的人给东林提供少量资助,有的人假借在东林读书以博取科举功名,有的人依附东林以求取高名,有的人在东林服役以求谋生,有的人无法进入乡贤祠、名宦祠,便借东林之名来抬高自己,有的人甘愿阿谀权势以求荣禄,从而在东林门下邀福。究其根本,这些人对圣贤的学问、性命的道理,茫然不知。却说:“我是东林党人,我的祖父、父亲也是东林党人!”竟然想要依附于大贤的行列。国人都说不可,这是可以理解的。各位君子如果死后有知,自然也会认为不可。我本来也认为不可,一概不收录。

本传不分朝代及科举先后,总将死难、死节各位君子行状相似的汇集在前面,其余则根据其类别排列,因此死亡的先后、岁月的参差,一概不能统一。

本传、《七录》及党人榜所记载的人,有的以前是君子后来是小人,有的开始是君子最终是小人,有的言语像伯夷而行为像盗跖。盖棺定论后评价其人品,有的死有余辜,杀了都不够;有的并非清流,而是被魏忠贤等宦官诬陷为清流,言行都不值得效法,一概严格不收录。

本传关乎名教,如果流于佛、道二教,即使属于东林党,也严格排斥。如果先信奉佛、道二教,最终回归儒学,则予以收录。如熊开元、姜采、方以智等人,本是清流人物,但年老后出家为僧,所以不收录。如章如金等人,幼年本是道士,长大后回归儒学,又从事理学研究,所以予以收录。

本传记载启祯两朝的事,大抵具备了十分之七八。如果删去一两条,那么东林党的始末就不彰明了。况且死节的各位君子,光辉如同日星,怎么可以湮没?何况与东林党有关呢?所以不敢轻易删去。读者请谅解。

本传中确实有清流人物,有的到了他们的籍贯,询问他们的子孙,则流落异地;询问父老,则已凋谢无存;搜索记载,又缺乏他们的著述;考证史传,竟然没有他们的故事,所以无法立传,只能附在各位君子的传中。如曹于汴、郑三俊等人,都是清流人物,都得不到他们的事实,如果有确切见闻的人,请告诉我,以便后续加入集中。

本传是史家的体裁,每多慷慨激烈之言,牢骚不平之语,怨恨天地的句子。然而不这样就不能显示劝善惩恶,抚慰幽愤。不像理学家的言论,一味温厚和平,引导人走向中庸之道。如果像饤饾先生那样指责为激烈,斥责为怨恨,那么请先读二十一史,了解史家的体裁,然后才可以评论。

●钦定四库全书

东林列传卷一

江阴陈鼎 撰

○宋

杨时传(本宋史)

杨时字中立,南剑将乐人。幼年聪慧异常,能写文章。稍大后,潜心研究经史。熙宁九年,考中进士。当时河南程颢与弟弟程颐在熙宁、丰年间讲授孔孟绝学,河洛地区的士人纷纷师从他们。杨时调任官职不去,以师礼在颍昌拜见程颢,相处非常愉快。他回去时,程颢目送他说:“我的道向南传播了。”四年后程颢去世,杨时听说后,设灵位哭于寝门,并写信通知同学。至此,又去洛阳拜见程颐,当时杨时已经四十岁了。一天拜见程颐,程颐偶然闭目静坐,杨时和游酢侍立不去。程颐醒来后,门外雪已深一尺。关中张载曾著《西铭》,二程深深推崇佩服。杨时怀疑它接近兼爱,与老师程颐辩论往复,听到“理一分殊”的说法,才豁然开朗没有疑问。闭门不做官十年。很久以后,历任浏阳、余杭、萧山三县知县,都有惠民政策,百姓思念不忘。张舜民在谏院推荐他,得到荆州教授的职位。杨时安于州县,未曾追求显达,但德望日重,四方之士不远千里跟随他学习,号称龟山先生。当时天下多事,有人对蔡京说,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必然失败,应该引进旧德老成之人放在身边,或许还来得及。宰相认为他说得对,恰逢有出使高丽的使者,高丽国主问龟山在哪里,使者回来报告,召杨时为秘书郎,升迁为著作郎。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