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林列传卷五

译臣”，罗拜而去。事闻，赠光禄卿。谥烈愍。勅建专祠。而长宁簿徐大礼，闻振德死，叹曰：“张君教我。”城破之日，亦饮药而絶。

臣”，罗拜而去。事闻，赠光禄。卿，谥烈愍。勅建专祠。长宁簿徐大礼，闻振德死，叹：“张君教我。”城破，饮药絶。

臣”，罗拜而去。事闻，赠光禄，卿，谥烈愍。勅建祠。长宁簿徐大礼，闻振德死叹：“张君教我。”城破，饮药而絶。

臣”，罗拜而去。事闻，赠光禄、卿，谥烈愍。勅建。祠。长宁簿徐大礼，闻振德死。叹：“张君教我。”城破，饮药。絶。

臣”，罗拜而去。事闻，赠光禄；卿，谥烈愍。勅建；祠。长宁簿徐大礼，闻振德。死。叹：“张君教我。”城破，饮。药。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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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王焘，字浚仲，是昆山人。他年少时父亲去世，家境贫寒，却有着纯真的本性。九岁时被过继给伯父，有个堂叔贪图过继来的财产，谋划将他推入河中。王焘忽然心中一动，急忙跑回家。后来过继的祖父分家产，多达巨万，王焘全部让给堂叔，只恭敬地迎养过继的祖母和生母。万历戊午年，他在乡试中举，被任命为海门教谕。遭遇母亲丧事，服丧期满后补任仪真教谕，却拒绝学生们的拜见礼金，县令因贪污被罢黜，不再与他往来。升任解州知州，还未上任，又遭遇祖母丧事。他在东林书院讲学三年。崇祯九年，补任随州知州，那里原本是流寇出没的地方，有人为此担忧。王焘说：“臣子怎敢选择地方去赴任呢？”他像流星一样飞驰赴任，训练乡勇，审察侦探，整顿马政，设置挡木。有土寇李良乔等人暗中窥伺准备作乱，王焘预先设计将他们消灭。不到几个月，献贼突然到来，围攻非常紧急。王焘亲身冒着箭石，一边作战一边坚守，杀敌三百余人。贼寇有随州纸城的称号，双方相持二十多天，援兵和力量都耗尽。恰逢傍晚刮起大风雪，西城被火攻裂开，王焘知道事情败露，骑马跑进官署，穿戴整齐面向北方自缢而死。当时州衙被焚毁，只有他自缢的房间幸存。王焘的尸体直立不倒，贼寇望见后惊骇离去。有关部门察验情况，寻找州印，州印从王焘脚边的尺许泥土下挖出。事情上报朝廷，追赠他为太常卿，谥号烈愍。

外史氏评论说：“两位先生虽然死有先后，但都出于忠诚。忠诚，是孝道的表现。两位先生只有真正的孝德，所以不畏强暴，不惧怕寇盗，而以忠诚报国。然而在仓促危急之时，却能从容就义，如果不是平日修养有素，怎么能达到这种境界呢！”

鹿善继传

鹿善继，字伯顺，是定兴人。祖先从小兴州迁徙到定兴的江村，世代在京城附近地区有名望。祖父鹿久征，是万历八年的进士，任河南息县知县，很有声望，提拔为陕西道御史，以敢于直言著称。巡视苏松等郡，都以正直的名声著称。父亲鹿正，字成宇，是鹿久征的长子。年轻时是生员，以孝顺闻名。他本性不喝酒，却喜好结交客人，客人常常坐满席位。为人洒脱不拘，喜好奇事，能急于帮助他人解决困难，甚至因大义激动，极力排解纠纷，即使牺牲自己的身家也不顾惜。八十多岁时去世，人们至今还称他为鹿太公。鹿善继端庄方正，谨慎诚实，年少时以祖父为师。万历三十四年，他在乡试中举，四十一年考中进士，递交文书回到家乡。桐城的左光斗、嘉善的魏大中、长洲的周顺昌听说后去拜访他，在寺庙中结为朋友。几年后才被任命为户部山东司主事，精心研究盐政，为闽粤的盐法提出建议。遭遇父亲丧事，服丧期满后，补任河南司并代理广东司事务。恰逢广东解送的金花银到达，这些银子原本属于司农寺，供给文武官吏的俸禄。万历以后才进入内库，辽东正用兵，军饷中断。大臣请求拿出内库银两不被允许，请求动用国库银两也不被允许。鹿善继对户部尚书李汝华说：“与其请求不发还的国库银两，不如留下尚未进贡的若干金子？”皇上发怒，鹿善继愿意以身承担。李汝华按照他的话，上疏请求。皇帝发怒，剥夺鹿善继一年的俸禄。李汝华想补进金子，鹿善继激昂地说：“司官以死生相争，您以去留相争。皇上心意即使坚决，未必不能挽回。”在朝廷谢恩那天，宦官合上门勒索太仓银。鹿善继飞书给主管太仓的刘荣嗣，刘荣嗣回复说：“已经发放三天了，实际上并未发放。”诏书责成补还，鹿善继又坚持说不可，道：“如果有可还的，何必借用？”请求将鹿善继的话回复奏报，生死听凭天命。宦官惊愕注视后离去。当时，皇上愤怒难测，人们都为鹿善继担忧。鹿太公听说后，捋着胡须说：“臣子不应当这样吗？闭口保身，不是我的儿子。”不久奉旨剥夺李汝华一个月俸禄，鹿善继降一级调任外官，担任山东盐运司判官，而金花银最终补还了。泰昌改元，恢复原官职掌管新饷，全部斥退各种耗羡陋规。外地解送的银两很久不到，鹿善继叹息说：“粮草不前进，怎能成功？”然而加征于民，百姓贫困又怎能应付？他上疏请求发放百万国库银两，没有回复。不久，辽阳陷落。因才能和声望改任兵部职方司主事，与同僚叶震生、耿如杞为尚书崔景荣起草奏疏，请求惩处行间将吏，以伸张国法。朝廷议论大多认为不便，鹿善继上疏力争，又请求录用已故将领戚继光的后代抚恤，以及死难的高邦佐等人。这时王象干以大司马身份巡视边疆，起用被废黜的军官张思忠等人，与职方司耿如杞意见不合。耿如杞坚持己见，有力有旨责罚他违抗阻挠。鹿善继上书首辅叶向高说：“边疆的败坏，是由于债帅请托。如今耿如杞不徇私情，却以违抗阻挠定罪，对于国事怎能说他能胜任？违抗阻挠的司官容易得到，不要认为失去能违抗阻挠的司官是小事。”叶向高认为他说得对，议论得以停止。高攀龙担任都御史，推荐鹿善继刚毅清廉简约，实心任事，请求让他以职方司身份兼任御史，督管京城保甲，教化百姓忠义。有旨意允许执行，最终没有实现。天启二年，大学士孙承宗以阁臣身份管理兵部事务，一向看重鹿善继。鹿善继说：“今日之事，只有更换逃官逃将，使畏惧法律而不畏惧敌人，事情才有希望。”孙承宗认为他的话对，请求将熊廷弼、王化贞置于法律制裁之下，并弹劾治罪逃臣高出等人。孙承宗巡视山海关，鹿善继跟随。等到他出京督师，又表奏鹿善继为赞画，核查将卒，审察营垒，在马世龙的偏裨中识别人才，推荐他为大将。孙承宗在关外开拓土地四百里，鹿善继筹划居多。孙承宗曾说：“伯顺在座，俨然像严师，帮助我不止于谋议。”他们相互倚重如此。十二

译车营建成，孙承宗巡视昌黎、蓟州，准备入京祝贺皇帝寿辰，借此当面奏报军机要务。魏忠贤正掌权，有人传言内阁首辅将清除皇帝身边的奸佞，魏广微将此事告知魏忠贤，魏忠贤假传圣旨催促孙承宗返回驻地。魏忠贤的党羽李蕃等人又提议削减兵力、节省军饷来牵制他。孙善继写信极力论证反对，但朝廷都不予理睬。当时吏部尚书空缺，朝廷商议由孙善继担任，孙善继推辞说：“内阁首辅一天在军中，我就一天在幕府中。君主担忧，臣子受辱，我愿与他同生共死。况且我已经出门向天发誓，如果回头留恋吏部的那些同僚，那又有什么用呢？”孙承宗对孙善继说：“吏部尚书用选拔官员的待遇对待你，我虽然不剥夺你的贤能，难道不担心老父亲吃饭的问题吗？”孙善继说：“辞去塞上的职务去担任吏部官员，这是常人做不到的。家父是范阳的硬汉，来信嘱咐我追随您到边疆，老人说‘为了你，我多添一口饭’。您如果用常人的眼光看待我，难道忍心用常人的眼光看待家父吗？”孙承宗改变神色向他道歉。当时，魏忠贤大肆制造党祸，杨涟、左光斗、周顺昌先后被捕入诏狱拷打致死，都被定罪追缴赃款，三家的子弟踉跄来到，没有敢停留的。最终由孙善继主持家事，老父亲为他四处奔走，凑集钱财应对追缴。孙善继听说后，又极力资助。人们都为之咋舌惊叹，而鹿氏父子不顾忌这些，一时的义声震动天下。孙善继因资历深转任员外郎，升任武选司郎中。孙承宗被魏忠贤党羽杨维垣等人弹劾，多次上疏请求告假，孙善继也借口有病辞官回乡。崇祯元年，起用为尚宝司卿，升任太常寺少卿，兼管光禄寺丞事务，不到三年，再次请求告假回乡。崇祯九年七月，清军进攻定兴，孙善继当时住在江村，县令请他入城防守，亲戚族人劝他不要前往，孙善继说：“我虽然没有守城的职责，但每次看到士大夫不是投降就是逃跑，我深感羞耻。”他派儿子孙化麟侍奉老父亲躲避战乱，自己急忙入城，为县令部署守御，过了六天，城池陷落，他大骂不屈而死。家人跑去告诉老父亲，老父亲慷慨地说：“我儿子发誓以身殉城，现在果然如此了。”朝廷得知此事，追赠他为大理寺卿，谥号忠节。孙承宗写六十四章诗哭悼他。不久高阳城破，孙承宗也死了。孙善继年轻时喜爱学习，得到王守仁的《传习录》，感慨地立志一定要成为圣贤。后来与高攀龙、左光斗等人交往，于是得到了程朱理学的传承。他曾与诸生讨论经义，人们佩服他的纯正。又与容城的孙奇逢以学问品行互相砥砺，跟随求教的人日益增多，以至于容纳不下，便租借邻居的僧舍居住。他每次提举程朱理学的大旨教导诸生，大要以认识天理为根本，以主敬为准则，所以节义和经济才能都卓然有以自见。儿子孙化麟有文采德行，在天启元年顺天府乡试中取得第一名。孙子孙尽心也在崇祯年间考中乡试，在当时很有名气。

译外史氏说：“先生父子在东林党中周旋应对，对于遭受祸难的各位贤人，可以说竭尽了心力，是中流砥柱啊。况且节操义气和治国才能，都体现在实际事务上，与那些腐朽无能的书生截然不同。然而上天不厌恶战乱，致使他守城而死，不能扩大他的功业，真是可悲啊！”

卢象升传

卢象升，字建斗，是直隶宜兴人，汉代尚书卢植的后代。祖先从涿郡迁徙到义兴桃溪，祖父卢立志，担任仪封县知县，离开桃溪迁居到宜兴县城。卢象升生来皮肤白皙，瘦弱得好像承受不住衣服的重量，但臂膀却骨骼强健，拥有非凡的力量。年轻时读史书，读到睢阳张巡和武穆岳飞的事迹，就起身舞剑叹息说：“我这一生如果能成为这样的人，就满足了。”他喜好树立名节，刚成年就与东林党的各位君子交往。天启二年考中进士，被授予户部主事，督管清源仓的军饷。刚上任，看到仓库里的粮食数以万计，每年损耗也浪费万石，而河南大旱，没有现粮，拖欠五年的赋税，民间甚至拆下屋瓦、背负房梁，抛弃孩子、卖妻鬻子，仍然不能吃饱，正常的赋税更无暇顾及。卢象升上疏请求折纳（将实物税改为货币税），当时前来折纳的人唯恐落后，拖欠的粮食全部清偿。当时三位藩王就国，藩王的船只喧哗叫嚣，如同盗贼，卢象升预先准备好布袋，运米堆积在岸边，船只到达水边，就让他们装满，藩王的船只也佩服他的能力，告诫不要停船骚扰，狡猾的官吏也不能作恶。因政绩卓越升任大名府知府。当时大盗马翩翩，凭借大户人家的身份成为群盗的渊薮，号称九省通家，部下在路上抢夺人口，人们不敢抬头看他。卢象升前往擒拿他，头巾衣服骑在马上，独自前行没有随从。有一个少年露出刀刃冲上前，问马翩翩是什么情况，卢象升回答说：“已经擒获并处决了。”少年立刻掉转马头离开，不久又返回，卢象升弹指取刀，当场将他斩首示众。崇祯二年，京师戒严，招募乡勇勤王，卢象升因通晓军事被提拔为大名兵备副使。六年正月，流寇侵犯邢台，卢象升登上摩天岭侦察敌情。贼寇中叫蝎子块的善于射箭，发射三支箭，一支箭落在卢象升的貂皮衣领上，一支箭射死了中军，一支箭从卢象升的眉毛间飞过，箭头擦过眉毛留下血痕。贼寇惊骇说：“卢公好像有三眼真神啊！”不敢逼近。卢象升射杀两人后返回。四月，在小西天山中追击贼寇。五月，在青龙岗再次击败贼寇。八月，又在沙河县丹井抵御贼寇，前后斩首数千级。卢象升临阵总是身先士卒，亲自与贼寇格斗，刀刃砍到马鞍也不顾惜，失去马匹就徒步作战，因此被贼寇畏惧，不敢窥探大名。然而七年上报战功的奏疏中不及他人，大家都为此愤慨。起初，卢象升追贼到广平，广平百姓听说贼寇要来，奔向郡城，广平守将害怕贼寇与百姓混杂，关闭城门不接纳，数万百姓悲号震动原野。卢象升急忙呼喊打开城门，全部让他们进入，对守将说：“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怎么能关门抛弃他们？”贼寇来了，我为你抵挡，整夜在城外巡逻，不下马，不解腰带。第二天清晨贼寇逃遁，广平百姓得以安宁。不久贼寇溃败渡河，残害河南。第二年攻破郧阳六县，蒋允仪被罢免。皇上于是命令卢象升以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的身份巡抚郧阳。当时蜀寇返回楚地的驻扎在郧阳的黄龙滩，卢象升与总督陈奇瑜分道夹击，从乌林关、乜家沟、石泉坝、康熙坪、狮子山以及太平河、蚋溪等地取得多次胜利，前后斩首五千六百多人。请求增加郧阳驻军，并减免赋税，修缮城墙以及借贷邻郡仓谷这三件事，皇上都批准实行。又在此期间招募商人采铜，鼓铸钱币，用税收盈余来积蓄粮食。又对零散聚集在山谷的贼寇，望烟追捕，贼寇坠入溪流、填平壕沟，堆积的尸骨如山，郧阳因此再次成为重镇。起初，卢象升到郧阳时，残兵缺饷，形势危急，快要跟随贼寇。卢象升起草奏疏，请求发放先前解送的银两、盔鞓带、销金百两，杀牛做饼让众人吃饱，于是告诫他们说：“朝廷的军饷暂时短缺，只是来得晚罢了。你们敢背弃道义做贼吗？与你们约定，有怀有二心的人杀无赦。”众人屏息低头，发誓死也不变心。后来川帅邓玘克扣军饷，军队哗变，从关门鼓噪而下。卢象升单骑前往，众人相继趴在地上哭泣诉说。卢象升隐瞒实情，叫邓玘到汉寿亭侯祠，杀牲祭祀，随即起草祝版说：“有营私舞弊剥削军队的人，神会诛灭他。”邓玘面色如土，最终被部下所杀。其他将领到来，都像对待神明一样侍奉卢象升，郧阳得以治理。不久陈奇瑜所收降的秦寇再次叛乱，卢象升派遣将领李玉华解除商州之围，在胡梯岔追击不利。副将杨正芳等在雒南与贼寇作战，斩首五百余级，杀死贼首飞天虎，最终因力竭战败身亡。卢象升于是上疏说：“如今的事势，不容易使贼寇转化为百姓，先要使百姓不成为贼寇；不容易使贼寇全部被军队消灭，先要使军队不溃散成为贼寇。如果确实军队是军队，百姓是百姓，贼寇是贼寇，那么贼寇就可以全部消灭了。如今秦中的贼寇，大多是逃兵和饥民，历来斩首数以万计，究竟所杀的都是百姓，贼寇依然存在。臣请求设立立寨之法，凭借高地设置险阻，丁壮聚居，由团保练长统领，可以使百姓得以做百姓。又设立并村之法，不能筑寨的小村，依附于大寨，可以使没有百姓被抛弃成为贼寇。又设立清野之法，百姓的物资不要分散储存以资助贼寇，也不要集中储存以引诱贼寇，他们既然没有什么可掠夺，形势不能久留，可以使贼寇看不到百姓而自行离去。又设立潜伏火器之法，用竹木代替火铳，挖地道窥探隘口，可以使贼寇众

译怀疑，不敢轻易踏入危害百姓的境地。”不久改任湖广巡抚，第二年加封右副都御史，总理南直隶、河南、山东、四川、湖广五省的军务，仍兼管湖广巡抚事务，与总督洪承畴南北合力剿匪。不久，皇上命令他卸任巡抚，加封兵部右侍郎，总理七省军务，赐予尚方宝剑，允许他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决断行事。卢象升既然接受了任命，这时河南的贼寇从麻城趋向罗田，侵犯蕲水，卢象升于是将楚地全部的主兵和客兵一万八千人进行分配，派三千人护卫陵寝，一千六百人防守郧阳，四千四百人防备襄阳，命令冯时早救援随州，应援孝感，周元儒救援麻城、黄州、蕲州，秦翼明驻守随州、枣阳，而自己率领杨世恩等在罗山迎战。到达后，贼帅整齐王从信阳逃往应山，卢象升又率领李重镇、陈永福等夹击他们，贼寇逃遁离去。不久听说汝州、洛阳危急，又加倍赶路前进，经过郧阳、襄阳、宛城、叶县，奔驰一千四百里进入汝州，督促李重镇、雷时声连续作战两天，飞箭射杀贼寇千人，斩首一百七十余级。当时，众将傲慢不听从命令，尾随贼寇却祸害百姓，杀害良民冒领军功，自从曹文诏、艾万年战死，尤世威战败，谈论作战的人听到老虎的名字就脸色大变，事事观望不前。卢象升慷慨激昂地流泪，用大义勉励他们，所以祖宽、左良玉、杨世恩等人每到一处都有战功。崇祯九年正月，此前皇上因为流寇没有平定，在武英殿斋戒居住，穿素服减少膳食，撤去音乐，卢象升率领众臣在元旦上表说：“臣等在外征战多年，不能摧毁消灭凶恶的贼寇，给君王带来日夜忧虑，罪该万死，请求皇上回宫，穿常服吃正常的膳食。”皇上用优厚的诏书答复了他。不久又自己上奏说：“贼寇横行后才调兵，贼寇增多后才增兵，没有人不落在后手，兵到了才商议军饷，兵集结后才请领军饷，时时都带有危急的形势，况且请求未必能满足，导致士兵跟随贼寇，将领沦为寇盗。这是八年来络绎不绝地请求的军队，反而树立了贼寇的党羽，积累使用的军饷，正好是资助盗贼的粮食。”又说：“督理应当有专门的军队和军饷，请求调咸宁、甘固的军队归属总督，蓟辽、关宁的军队归属督理，每月需要军饷银各十三万两，而听任洪承畴辞去三边的职务，臣辞去全楚的职务。”又说：“各直省的巡抚大臣都有守土的重任，一处有贼寇，一处请求救援，一处需要军队，一处请求调拨，不应该就变成吴越那样的敌对关系，分开应对如何支撑？粉饰太平尚且可以调停迁就，用兵剿贼岂能容许委曲求全？”又说：“台谏众臣不问事情的难易，不顾人的生死，一味求全责备，在见识上。”意志不坚定的人，必定会因为别人而自我气馁，不肯向前。即使是清白自守的人，也会因为避忌而灰心，从哪里施展抱负？又说：朝廷内外不要吝惜巨大的费用，地方官员不要害怕困难，各直省不要吝惜军饷，各位绅士不要从事非议。大家齐心合力，效忠顺从，铲除凶恶，等待贼寇悔悟祸端，请求投降再商议，遣散安置好之后，再减轻徭役和赋税，抚恤死者，慰问生者，保全国家的元气。这是剿灭平定贼寇的大局。臣与总督有剿灭的方法，没有堵截的方法；有作战的方法，没有防守的方法。他的话切中事理，皇上嘉奖并采纳了。这个月，李自成包围庐州，攻破和州、含山，进围滁州，连绵军营百余里，城池早晚就要被攻下。卢象升在西沙河，听到变故，乘夜急速奔驰，天亮到达滁州，命令祖宽、罗岱等分两翼杀贼，在朱龙桥追击打败贼寇，横尸堆积如山，水流都被堵塞不通。卢象升又亲自敲击战鼓，大声呼喊直冲向前搏杀贼寇，贼寇溃败，再斩首六百七十余级，夺取骡马无数。当时城中还不知道贼寇已败，卢象升派一名副将请粮，就把他的头挂在竿上；接着又派一人又想杀他，卢象升亲自来到城下，又用炮箭相对。行太仆李觉斯认识卢象升，急忙命令开城犒劳军队。知州刘大巩吓得肚子痛腿发抖，没有人的神色。卢象升笑着说：“书呆子，姑且安慰遣散他。”第二天筑坛祭奠阵亡将士，亲自为之流泪，嘱咐州人安葬。军士都感恩而哭泣。当时，李自成的精锐大半在滁阳耗尽，如果乘胜驱策剿灭，可以收服全局。而淮抚朱大典不加以堵截，又让贼寇逃脱，招集散亡之众，连营返回占据楚豫之地。卢象升又在七顶山追击打败他们，又命令祖大乐趋向唐县防备汝宁，祖宽趋向光化防备邓州，而自己树立大将旗鼓，在邓州追击贼寇。派人告诉襄阳说：“贼寇疲惫了，东西拦截，前面阻挡汉江，可以一战擒获。”楚抚王梦尹、郢抚宋祖舜怠慢不回应。三月，贼寇从光化的羊皮滩又逃往襄阳、郢州。自从卢象升受命讨伐贼寇，历经三年，不曾安宁居住。曾经夜晚追逐贼寇，偶然露地疲倦躺卧，弯曲左臂当作枕头，右臂拉着马缰。梦中听到马蹄踩踏声，于是大声呼喊跃起奔驰，军中一起喊声上马，开始都不明白他的缘故。后来知道贼寇大队夜间行军，听到军中呼喊跃起，反而怀疑中了埋伏，拼命逃跑，到天亮已经走了百里，连续昼夜追击三百里，斩获无数。假如露卧酣睡，全军都要被杀了。又贼寇逃往承襄，卢象升独自率领数百骑兵进入他们的阵中，被贼寇围困两天。与众将约定说：“粮食吃完道路断绝留在这里，死；击打不胜，也死。我应当尽力冲击他们，于是率领骑兵前往攻击，贼众溃败，因此切断他们的粮道。过了三天，投降。九年夏天，闷热潮湿休兵，卢象升急速走向秦

译孙传庭在潼关，与总督洪承畴商议军务。凡是临潼、邠州、渭南、韩城、华州的各个地方，洪承畴都根据地势严密部署兵力以阻挡贼寇。孙传庭又屡次取得奇异的胜利，期望早晚可以平定叛乱。恰逢京师戒严，皇上命令总督各镇援军以及京营军队一同出征，再次赐予尚方剑，加封兵部左侍郎兼右佥都御史，让他日夜兼程入卫京师。自从孙传庭回朝，关中的军队返回驻地，贼寇也大举入侵陕西，中原地区不再以消灭贼寇为要务了。不久京师解除戒严，朝廷商议选拔孙传庭担任中枢要职，当权者嫉妒他，改任他为总督宣大山西军务，请求觐见不被允许。孙传庭知道宣府、大同军饷短缺，一斗米价值一千钱，而且内外调拨的军饷大多拖欠额度，难以用军法执行，极力请求实行屯田牧养，观察晴天雨天，询问土地适宜种植什么，选择优良的种子，就像老农耕种庄稼一样。实行了两年，积存粮食二十万石，皇上按等级赏赐，传谕九边以宣大作为榜样。孙传庭又上疏说：屯田有十种好处，十种阻碍，五种容易做到的，五种难以做到的。什么叫十种好处？广泛种植即使收成微薄，也胜过不种植，这是好处一；边境没有废弃的土地，即使不是穷困的边境，这也是好处二；军队中很少游手好闲的士兵，逐渐免除逃兵，这是好处三；粮食日益增加，那么价格日益降低，这是好处四；屯田中的草捆可以供给战马和耕牛，这是好处五；官民各有收入，可以补充官府召买所不足的，这是好处六；边境官吏时常走在田间小路，熟悉农事，智慧日益增长，筋骨日益强壮，这是好处七；军队与百姓相互熟悉，得到一寸就是一寸，得到一尺就是一尺，众人的意志可以筑成城墙，这是好处八；因为屯田而进行牧养，广泛从事种植，多饲养牛羊猪狗，鸡鸣狗吠的声音传遍四境，使士兵忘记边塞的苦楚，这是好处九；路堡中穷困的士兵常年缺饷，不是逃跑就是死亡，没有生计保全性命，如果屯田事务兴办起来，给他们行军粮饷以活命，教导他们努力劳作以坚定心志，这是好处十。什么叫十种阻碍？人情畏惧困难，有得不偿失的说法，这是阻碍一；平庸的官吏图谋私便，不肯放下乘车骑马的舒适亲自从事农耕，这是阻碍二；贪婪的军官役使士兵，他们正忙于征收摊派，哪有剩余精力帮助耕种公田，这是阻碍三；狡猾的士兵手脚磨出老茧，这不是他们习惯的，必定发出怨言，这是阻碍四；豪强侵占土地，缴纳粮食时就说是抛荒，官府开垦又认为是自己的产业，这是阻碍五；劣等的生员把持局面，将领、备御等官员大多不能与他们为难，这是阻碍六；卫所善于弄虚作假，指东认西，四至界限难以查明，难免隐瞒肥沃土地而报告贫瘠土地，这是阻碍七；各路各堡文武官员众多，有一个人不愿意做，一处就不能推行，难免产生流言，反而滋生筑舍的阻碍，这是阻碍八；边塞土地沙石遍布，百里之内难得一条河流，只有水田产量是旱田的三倍，即使不与百姓争夺田地，势必会与百姓争夺水源，这是阻碍九；屯田士兵专门从事耕锄，难以分身兼顾其他，而法令所在，差役操练听点的时候，应当加以体恤，未必人人同心，这是阻碍十。臣再说说容易做到的：军队有战守操练的责任，如果十人中抽调两人，就易于使屯田得以实行；有牛驴种具的大量费用，如果官府筹措办理，就易于推行；土地有远近高下的不同，如果斟酌时宜，就易于出力；将吏有明暗贪廉的区别，久暂劳逸的不同，如果严格督促率领先勤课成，就易于集事；人情有淳朴顽劣勤惰的区别，虚实诚伪的不同，如果谨慎稽查明确赏罚，就易于劝善惩恶。至于难以做到的，也有：边方十年有九年干旱，一旦遭遇灾祸，籽种全部抛失，这是天时的难；边塞五谷不适宜，多是杂粮，播种如果违背其特性，最终很少收获，这是地利的难；农事历经三个季节总以收成为主，秋高风劲的时候，如果边事有警报，应当防备收割保护不及，这是人事的难。大凡做事的人，必然有利害是非得失毁誉隐藏在其中，交相伺机在旁边，这是任劳任怨的难；做事期望有成，当局者尚且能够施展，然而从前疑惧容易兴起，日后风波容易产生，这是事前事后的难。只有努力破除那些困难且阻碍的，而亲身承担那些容易且有利的，天下的事不只是屯田事务，应当这样。奏疏呈上，皇上命令确切商议后施行。屯田政治既已修明，于是放松出塞砍柴放牧的禁令，又时常出其不意亲自巡视各堡，斩杀离伍的把总费自强，以肃清军政。崇祯十一年三月，孙传庭因为生日刚举杯劝客，忽然打开门说：“西边乞炭台吉率领数百骑兵逼近张家口要求互市。”孙传庭听到警报，立即夜间奔驰六十里到达天城，令箭羽翎在路上交错，频繁到达深夜，发符传谕说：“晋军不要动。”次日在左卫派遣间谍探知三十六营距离边墙八十里，秘密檄文说：“主帅从西到，宣帅从东到，而自己督率标兵出羊房堡搏战。”提前两天出榜告示，众人竟然解散离去。当时，敌人十万逼近边境，孙传庭用正言相折，一箭不加而离去。于是当权者认为没有血战功劳，竟然不叙功。不久遭遇父亲丧事，七次上疏请求奔丧，被允许，等待接替者而新任总督陈新甲因为遥远未到。恰逢，我军分四路逼近京师，下诏夺情，以兵部尚书三次赐予尚方剑，督率各路军队入援。皇上在平台召见，极力言说应当作战，皇上认为他壮烈。与枢臣杨嗣昌意见不合，当时杨嗣昌正穿着黑色丧服处理政务，被各位正直人士攻击，更加与孙传庭产生隔阂。事情无不中制，孙传庭出都，号哭杨嗣昌说：“文弱，我和你都是因为夺情，身不孝，无法解脱，只办忠义罢了。”杨嗣昌愤怒，行至昌平，请求

译朝廷只拨给宣府、大同、密云三镇两万人马给他，又命令他前往通州与总监高起潜的军队会合。卢象升叹息说：“他们不过是想要总监高起潜来扰乱我的进军日期罢了。”他愤怒地不肯前往，恰逢杨嗣昌来到军中，卢象升厉声质问杨嗣昌，神色激昂地说道：“您难道真要把尚方剑加在我的脖子上吗？”卢象升说：“尚方剑必须从我自己的脖子下经过，如果不能歼灭敌人，是不能轻易加罪于他人的。”杨嗣昌更加怨恨他。不久，真定、河间都失守了，于是剥夺了卢象升尚书的官衔，让他以侍郎的身份督师。翰林院编修杨廷麟上疏直言：“南仲在内，李纲无功，潜善掌权，宗泽含恨而终，请求将军事专门委托给卢象升，不要从中制约。”杨嗣昌上奏改任杨廷麟为兵部主事，在卢象升军前参赞谋划。杨廷麟到达后，被委派督管真定的粮草。卢象升发誓必死，早晨走出帐外，向四面拜谢说：“我与将士们共同承受国家的恩惠，只担心不能为国而死，不担心不能保全性命。”众人都哭泣，不敢抬头看他。十二月十二日，进军到巨鹿以南十里处的贾庄，奋力攻击，颇有斩获。第二天，我军主力大至，总兵虎大威作战不利，卢象升大声呼喊，率领后续骑兵跟进，亲手击杀十余人，身上中了四支箭、两刀，马匹跌倒而死。跟随他一起死去的有仆人顾显、掌牧人杨陆凯。杨嗣昌怀疑卢象升没有死，有诏令去查验，杨廷麟派遣将领在战场上找到了他的尸体，麻衣还覆盖在身体上。巡抚、巡按假装不认识，一名士兵远远看见就号啕大哭说：“这是我们的卢公啊。”于是肃立拜祭，众人都跟着拜祭。畿南百姓听说后，都奔走痛哭流涕地说：“卢公死了，谁来体恤我们呢？”争相清理土地建立祠堂，每当有人生病，就到这里祈祷求福，甚至有人因痛惜他的亡故而发狂病死的。而杨嗣昌故意吝惜，使得过了两个月才得以入殓。卢象升三次被赐予尚方剑，未曾斩杀过一名副将。以前的高平县知县侯弘文，是个奇才，寄居在襄阳，看到卢象升在郧阳边境劳苦，愿意散尽家财招募滇军跟随卢象升讨伐贼寇，上奏授任监纪。不久卢象升调任宣府、大同，侯弘文率领所招募的士兵历经艰辛到达楚地，被后来的人陷害，以骚扰驿站为由上报，有旨意立即审讯。卢象升不胜愤懑，上疏说：“弘……”侯弘文破家为主，捐躯杀贼，自身陷入法网，我非常痛心。我起初听说侯弘文被责问，就写信责备他。他回复我的信，起初不涉及自己的事，只是担心滇军无人安抚，兼且缺乏军饷。他虽然面对审讯，但情义深切关乎边疆，怀抱忠报国的气概，可以一概压制埋没吗？现在群臣想要以误用侯弘文的罪名治我的罪，推究他们的意图，甚至有故意激化滇兵变乱，来加重侯弘文罪行的。总之，我不请求侯弘文担任监纪，必定不会到此地步。我误用了侯弘文，侯弘文没有误我。不久，侯弘文在十四年被遣戍，天下人都痛恨谗言小人嚣张，奇异人才不被任用，又感叹卢象升能在军营外得到士人的心。卢象升力气大善于射箭，喜欢饲养骏马，都有名字。曾经追逐贼寇进入南漳，突然遇到大股贼寇，战败被追到沙河，水面宽几丈，奋力用枪一跃而过，就是他所饲养的五明骥。他曾说功成后在桃溪建造湄隐园以终老，最终没有实现他的志向。死时年仅三十九岁。弟弟卢象观，字幼哲，崇祯十五年乡考第一名，第二年考中进士。卢象升死后四年，上书为兄长申冤，得以追赠户部尚书、太子少师，给予祭葬。又过了三年，改赠兵部尚书，谥号忠烈，特建祠堂，荫庇一个儿子世袭锦衣卫千户。卢象观的英略稍逊于兄长，但文采超过他。后来殉难投水而死。当卢象升在贾庄尽节时，杨嗣昌派遣三个侦察兵去探听。其中有俞貂鼠，回来后将卢象升死的情况说得非常详细。杨嗣昌大怒，鞭打他三天三夜，逼迫他说出实情，始终不改变。快要死时，仍然昂首说：“天道神明，不会冤枉忠臣。”天下贤士大夫听说后都哀怜他。俞名振龙，一向以贩卖貂皮为业，所以人称俞貂鼠。

译外史氏说：“先生的治国才能和军事谋略，不在岳飞之下。岳飞被奸臣秦桧杀害，而先生被周延儒杀害，都不能让他们成就功业，这是千古以来共同感慨的事。唉！假使杨机部的建议得以实行，把军事大权交给国家重臣，局势还大有可为。为什么奸相一定要杀害先生，最终导致明朝灭亡呢？”

《东林列传》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东林列传》卷六

江阴陈鼎 撰

○明

孙承宗传

孙承宗，字稚绳，直隶高阳人。他生来沉稳坚毅，不随便讥笑或附和。做生员时，曾在易水、云中一带讲授经书，持剑游历边塞，从飞狐、拒马之间直奔白登，又从纥干、清波的古道南下，结交那里的豪杰，与戍边的将领和老卒一起巡视营垒，探访要害关塞，因此通晓敌情，熟悉边防事务。考中万历三十二年进士第二名，被授予翰林院编修。十二年后，升任左春坊中允，历任左谕德、司经局洗马，与邹元标、赵 South 星、高攀龙等君子交往极为投契。熹宗即位，他升任左庶子，担任日讲官，拜詹事府少詹事，加上礼部右侍郎衔，协理詹事府事务，日讲如故。孙承宗身为史官，不巴结权贵，不参与宴饮游乐，持重自守，淡泊宁静。神宗末年，发生东宫“梃击”案，御史刘廷元以疯癫为由掩盖案情，阁臣吴道南秘密询问孙承宗，孙承宗说：“事情关系到东宫，不能不查；关系到皇宫，不能深查。庞保、刘成以下的人不能不查；庞保、刘成以上的人不能深查。只有皇上能了结此事，必须由中堂秘密上疏罢了。”按照他的话去做，梃击案得以定谳。万历四十五年，忌恨他的人议论将孙承宗外放，掌院刘一燝极力维护，才作罢。熹宗初次临御讲筵，内阁告诫讲官讲章应当简要，讲完后不要多提建议。孙承宗说：“中堂应当选择讲官，不应当选择讲章。与其选择讲章，宁可去掉讲官。”会同官李光元也上书争辩，得以不改变旧制。后来魏忠贤作恶，想斥逐东林诸贤，孙承宗秘密向执政者进言极力保护他们，魏忠贤也怀疑他是同党，但不敢加害。当辽东战事初起时，朝廷议论依靠熊廷弼足以对付敌人，孙承宗说：“不行。面对大事，必须置身于天地之外，俯看所经营的局势，才能洞察形势，使敌人处于我的掌控之中。如今被辽东战事所困扰，恐惧敌人进入我的居室，拆毁我的房屋，哪里还有闲暇顾及藩篱之外呢？一座城池被挑衅，三河、虎皮驿被攻破而不能救援，树枝被砍削、树皮被剥落却说要保护根本，这棵树能长久吗？”不久熊廷弼离职，沈阳陷落，辽阳又陷落，经略袁应泰自焚而死，于是起用在家闲居的熊廷弼为辽东经略。宁前道王化贞担任巡抚，王化贞主张作战而熊廷弼主张防守，两人于是互相厌恶，相互诽谤。皇上敕令廷臣商议经略和巡抚的去留，甚至想专任王化贞，而我军已经渡过三岔河了。于是众人推举孙承宗为兵部添设侍郎，专门主持辽东事务。天启二年正月，我军略取广宁，王化贞弃城逃往闾阳。熊廷弼见到他唾骂他，惊慌失措地焚烧丢弃右屯以西四百里土地，与监军道高、出张应吾、刑慎跟随王化贞之后入关。因为屡次逃跑的懦夫倡导退守山海关的说法，满朝哗然。皇上于是任命孙承宗为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入值，仅仅九天就以阁臣身份暂掌兵部事务。孙承宗于是上奏当前紧要的疏文，大略说：近年来士兵大多不训练，军饷大多不核实。让将领用兵，却由文官招募训练；让将领临阵，却由文官指挥调度；用武备边防，却每天在幕府中增加文官；边防重任交给经略和巡抚，却每天向朝廷询问战守策略。这些都是因循苟且、荒诞欺瞒的过失。如今天下的急务，在于收拾人心，而要收拾人心，在于大振天下的士气。又说：以文官统领武官，本来就是弊法。以极其不懂武事的文官统领极其害怕文官的武官，更是极弊之法。所以我认为如今天下应当重视武官的权力，而重视武官权力在于去除文吏的干扰。又说：国家京营士兵十万，每天增加官员成为士兵的祸害，却不增加他们的军饷。营兵上等的军饷，不如募兵下等的军饷，怎么能训练？应当像募兵的方法，将军饷列为三等，用逐级升降的方法，选拔优秀者、淘汰劣者。环绕京城建立军营，每座城建立三个营，每个营可有八千多人。建营的方法，就用阵法来布置，让士兵在营中如阵，在阵中如营。提拔强壮勇猛者作为亲军，而老弱者安抚营中姑且让他们做老家。这是宋朝初年升籍的方法。永平是陵京重镇，是山海关的后劲，不可不再设巡抚，不可不设总兵官，与山海关、蓟镇形成鼎足之势。卢龙、蓟门各州县，应当仿效各边的方法，每座城设置守将一员，在必争之地修筑堡垒，使镇戍接连，墩台营垒相望。关西各州县处处设兵，虽然各自守城，实际上在东面就像把山海关的兵力分布到各城，作为老营；在西面就像把京师的兵力分布到各城，作为突击骑兵。一片石以西，戚继光的旧垒还在，可以沿着踪迹加以修缮。畿南的涿州、易州以及通州，应当清理定额士兵，同时招募新兵。天津、北平如同京东，都可以屯田，用屯田安置辽东人，用沟渠限制敌马，用租税供给军饷，这是三方面的便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