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林列传卷二十四

译元飙被提升为阁臣，排在诸阁臣的次位。皇上握着元飙的手，对他说：“我知道你本是世家子弟，祖父和兄弟都蒙受国家恩惠，应当好好自我勉励。”元飙叩头谢恩。宴会结束后，皇上与他谈论军务很久。出来后，皇上拿出百余匹御马中的良马，以及宫内制造的火箭，依次展示给元飙看。元飙为之辨别优劣。皇上说：“兵部尚书空缺已久，没有人比你更合适。”元飙以多病不能胜任繁重职务为由，推辞谢恩了很久。后来他疾病发作，于是举荐刘余佑代理兵部事务，又举荐张国维。皇上起用了张国维，不久又罢免了他，最终任用元飙为兵部尚书，同时任用倪元璐为户部尚书。两人向来关系和睦，又都以经世济民的才能享有天下声望。到了这时，两人名下的任命同日下达，朝廷内外互相庆贺。皇上听说后非常高兴，在朝堂上说：“从前尧任命四位辅佐，舜举荐五位大臣，我得到这两个人也不算少了。”然而小人非常嫉妒他们，说“东林党人再次出掌门户，势力愈发强劲，那么天下大事就败坏了。”攻击他们的人非常多。有一天，元飙来到户部大堂，与倪元璐并排而坐，当面命令吏员登记账簿。吏员们有一半藏匿不敢出来。元飙呵斥责骂他们，倪元璐因此得以剔除账籍中的虚报军饷三百多万两，耗费侵吞的费用一时间得以清理。元飙于是请求从各军副将以上，由朝廷推举参将、游击以下，由总督、巡抚荐举，以此来核实成就，没有旁支溢出，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而兵部请求寄放贿赂卖官的费用也在这时彻底杜绝了。当时，皇上倚重元飙出任辅臣，皇上有密旨，一夜之间曾发出多次，元飙也慷慨发誓要击破贼寇，于是请求让督师孙传庭坚守潼关，总镇左良玉坚守襄阳。西面应对四川，北面扼守闯军，东面顾及凤阳、安徽，凤阳、安徽的军队扼守淮河，保定的军队扼守黄河，约定日期会师，告诫不要轻率作战，等待贼寇饥饿困顿，联络土寨，逐渐压缩包围而夺取他们。朝廷大臣多说不作战贼寇就会更加嚣张，军队久驻容易怯懦。元飙说将士习惯于怯懦的时间更久，没有经历过战阵，应当引诱贼寇而不应当被贼寇引诱。自从辽东战事以来，催促作战导致覆败的旧例可以作为深刻的借鉴。有一天他在皇上面前据理力争说：“皇上如果一定以作战的迟速作为利害的标准，请先将臣下狱，等取得一次胜利，再斩杀臣来谢罪。”皇上无法驳倒他，而朝廷大臣仍然极力请求不停，打算以逗留不前作为督师的罪名。元飙亲手写信给孙传庭，告诫不要轻率战斗，并且指出白、高两位将领不可任用。元飙既然称病辞职，孙传庭受众人议论干扰，催促出关。中间两位将领先逃跑，军队于是大败。而这时，我军正攻打山海关，朝廷议论仓皇想要传檄天下军队。元飙勉强起身入见说：“贼寇如果占据河北，靠近三辅地区，那么忧患就在早晚之间。现在只应谨慎整顿关内，紧急派遣河北军卫保卫三辅，不要从事纷扰，是为了什么。”不久元飙病情更加严重，皇上赐给他瓜果，派遣医生诊视，都说无法治愈，于是允许他回乡。元飙于是举荐都御史李邦华、南兵部尚书史可法代替自己，而朝廷议论违背常理，最终任用了张缙彦。元飙称病离开京城，不到几个月京城就破灭了。元飙听说崇祯皇帝殉国的变故，与兄长天津巡抚元飙以未能跟随皇帝死节为恨，日夜悲恸。九月初一，元扬先去世，过了九天元飙也去世，享年四十七岁。

译外史氏说：“愍帝在位时，吃皇粮的大多都被妖狐之魂所附体，正直君子的忠言，如同冷风掠过败叶一般从耳边吹过，不被听取。狂吠之声，在国中喧嚣不止，不空有其社稷之名便不停歇。白谷出关之战，我深深为邺仙先生的话感到悲痛，不幸而言中了。”

黄忠昌传

黄忠昌，字长倩，山东即墨人，天启二年考中进士，为人重视名节道义，不随意依附权贵。起初被任命为雄县知县，当时逆贼魏忠贤专权，雄县靠近京城，所以有很多宦官往来。有魏忠贤的子侄凭借恩荫担任锦衣卫指挥使，干预政事，百姓无法忍受，黄忠昌将他们绳之以法，魏忠贤身边的人用危言恐吓他。黄忠昌说：“我奉行天子的法律，难道能因为奸邪而宽容吗？”又有宦官的党羽杀人，朝廷权贵大多为他们开脱，黄忠昌不听，愤然说：“他的气焰足以判死罪，何况又杀了人，最终让他抵罪。”因为能干被调任清苑知县。这时逆贼魏忠贤的势力更加嚣张，三辅地区的郡县争相为魏忠贤建立生祠，唯恐来不及。黄忠昌对知府方一藻说，所以不派工匠，以拖延时间。等到魏忠贤败落，清苑唯独没有生祠。起初魏忠贤厌恶黄忠昌倔强，想以东林党的罪名杀他，秘密派人对方一藻说，让他弹劾罢免黄忠昌但没有成功。恰逢熹宗驾崩，这事才作罢。崇祯元年，提拔为山西道监察御史。在此之前，熹宗于八月二十二日驾崩，三大殿建成，论功行赏，在这月的二十一日假传圣旨加封官衔的有六十一人。黄忠昌对此感到愤慨，进入御史台值班，立即上疏说：“权奸大恶，没有比假传圣旨更严重的；臣子玷污名节，没有比担任伪官更严重的。假传圣旨即使事小，也是法律必须诛杀的；伪官即使贤能，也是千载共弃的。逆贼魏忠贤弄权窃柄，阴谋难以测度，排除异己，诛杀善良之人。他难道是一天之内就肆无忌惮到这种地步吗？大都是由那些贪图禄位、固宠之辈，阿谀奉承、苟且容身，常常先意逢迎，于是开启了他好大喜功的心，从而产生了假传圣旨、窃取政权的渐端。如先前宁远报捷，不过是敌人解围自行离去，并非能斩将夺旗，收复寸土，却虚张声势，封爵论功。即使朝臣中毫无功劳的人，都升官荫子，赏赐金币，滥授至百余人。国家的名器，全被逆贼魏忠贤作为收罗心腹的工具。然而这距离先帝驾崩还有十天，虽然欺罔擅行，尚且说是禁止之事，谁敢参与知晓？至于三大殿工程完成之日，正是先帝病危之时，哪有安闲颁布诏书的道理？纵然说弥留之际，不肯以昏乱示人，为何没听说这天召我皇上托付大宝，以及命令大臣申谕军国重务，反而谆谆以不急之事，加恩于虚耗官爵之人？这是海内外所不敢相信的！现在首恶既已车裂，羽翼应当剪除，凡加衔升爵的各位大臣，出自魏氏的，都是魏氏的官，不是我皇上的官。靠山既失，还戴着伪官的印信，立于堂堂尧舜之朝，这也是良心尽失。”不可以做人了。又说：臣作为新进小臣，并非不知道元气应当培养，攻击应当缓和。只是在肆虐之时，则应当进言保护元气之说，以与逆贼魏忠贤抗衡。在当今直言不讳之日，邪气不尽除，元气终究无法恢复。疏奏上后奉旨，说论功冒滥已久，应当澄汰尽净，着察核以凭裁夺。将矫伪改为冒滥，则是票拟者舞文弄墨。黄忠昌再次上疏争辩说：臣先前指出逆贼魏忠贤假传圣旨，多官仰戴伪衔，所以举出论功时日彰明较著者来说，并非纠举冒滥。说冒滥的固然可诛，即使不是冒滥而在此时受赏，是谁赏的呢？也并非纠举与殿工无关者。说无关的固然可诛，即使与殿工有关而在此时任命官职，是谁任命的呢？大概冒滥之罪还可宽恕，矫伪之罪不容逃避。臣披肝沥血以纠举大奸，阁臣却以冒滥一概而论。臣私下怀疑，难道阁臣一向拥戴逆贼魏忠贤，见臣所刺有隐然心动者吗？否则前日所出之旨，阁臣与逆贼魏忠贤表里，所以见臣疏嗫嚅不敢出口吗？否则力庇所私，切狐兔之悲吗？不然为何判然不同到这种地步？旨意说矫伪冒滥，其中没有甚大分别。倘若知道矫伪有人，何妨指出，不必坚争票拟之事。黄忠昌说：这是奸人广树我的敌人。于是指出霍维华、黄克缵等六十一人，疏奏上后阁票，果然以人数太多，不必一概诋毁，搁置了。黄忠昌喟然叹曰：人臣立言论是非，不论文多寡。矫伪众益可忧，难道恨多吗？由此愈慷慨建白，又纠举逆党余孽张我续等五人，又纠举智铤等九人，皇上都允行，而忌恨他的人众了。二年春，礼部右侍郎周延儒攀附入阁，而礼部尚书温体仁，阴鸷倍于延儒，二人交相嫉妒，又交相比附。御史任赞化上疏纠举温体仁，下诏狱。黄忠昌继纠及周延儒，责令回话，疏再上，众人说祸且不测。恰逢皇子出生，得免，夺俸半年。继而温体仁与钱谦益阁讼事起，黄忠昌上疏纠举温体仁，留中不下。先前楚岷王被校尉彭侍圣及善化王长子企鋕等所杀，其事隐莫能白，法司与按抚鞫问三几年莫得要领，乃命中官驸马各一人前往就讯。次年命黄忠昌巡按湖广，方拟会勘，闻遵化失

译抚治江西的洪如钟率领军队入援。宗昌转运粮饷供给军队，发文给郧阳巡抚梁应泽，督令其本部标兵与洪如钟在乂地会合，选拔武襄等地的民兵作为后卫。又听说镇筸、五靖的军队向来骁勇强劲，因那些地方遥远，便移驻岳州，严厉发檄文督促征发他们的军队，限定日期进军。两位巡抚既已出兵，抽调后兵力空虚，边境的苗族、柯氏、陈氏都图谋蠢动。宗昌又多方安抚他们，担心军队行进时粮饷缺乏，又呈文请求藩王资助，仍不够，又普遍发檄文给各郡县，搜括新旧赎罪的金银来辅助。又查出贵州私卖盐应归入官府的有一万金，催缴漕米二十四万余石，以救济军需。从冬天到春天，心力全部耗尽于援军事务，而题报朝廷却毫无温厚的诏令，这是当权者嫉妒他的缘故。等到查勘岷王事件，完全查清事实，又奉旨责问先前各位大臣漏判罪行的过错。宗昌上疏弹劾一位道臣、一位知府、一位同知受贿包庇叛逆，而皇上认为宗昌先前失于弹劾，将他降四级调用。嫉妒他的人心意仍不满足，又以清苑拖欠贼寇之事牵连宗昌，等待审讯长达十年。恰逢诏令免除拖欠，才得以释放。十五年冬天，即墨被围，他率领士民登上城墙坚固防守。次子王基中箭而死。第二年，左都御史李邦华推荐他，还未及任用。又过了一年三月，京师陷落，宗昌听到变故，哀号痛哭想要南逃，因土寇围城不能出去，居家两年，病故。当初次子王基在城中被箭射死时，妻子周氏、妾郭氏、两位刘氏，慷慨一同殉节，当时称为五烈。县里有个王生，国变时闭门在家奉养母亲，母亲死后就自缢，留书告诉儿子说：“我身为父母的儿子，就是君主的臣子，天地的大义，没有贵贱的区别。我生不逢时，遭遇这残酷的乱世，贪恋微小的生命而损害大义，不可以做臣子。然而不忍心遗弃亲人，所以宁愿犯下不忠的罪过来奉养母亲。为母亲服丧后杀身成仁，不可以做儿子。然而不忍心落后于君主，所以宁愿犯下不孝的罪过来殉君。这是我的苦心，也是我的大罪。”有见识的人听到他的义烈行为而为他悲伤。王生名叫羲如，字御赤，也是即墨人，曾拜顾宪成为师。

译外史氏说：“先生直言敢谏，抨击逆党，是高攀龙、杨继盛、左光斗、魏大中之后的中坚力量。让天下人知道君子与小人的区别，都是先生的功劳啊。”

刘同升传

刘同升，字孝则，又字晋卿，江西吉水人。年少时就有极高的德行，在父亲刘应秋去世时守丧。邹元标前来吊唁，见他哀痛过度以致形体消瘦，对别人说：“我们这些人讲求学问，还不如刘孝子这一哭啊。”当时人们就称他为刘孝子。他读书刻苦勉励，以古人为榜样，文章如果不是班固、司马迁的风格，书法如果不是钟繇、王羲之的笔法，就不喜欢。多次在科举考试中落第，有人说不应该专门致力于古文，他不回应。很久以后，到天启辛酉年才在乡试中举，上疏为父亲刘应秋请求抚恤典制。戊辰年再次上疏请求更改父亲的名号并赐予谥号“文节”。甲戌年删修《宋史》，计划用三年时间完成。丁丑年参加礼部会试，箱子里没有其他试卷，只带着《宋史》随行。同行的人私下嘲笑他。这一年考中进士第一名，大概是思陵（明熹宗）特意提拔他的缘故。在翰林院独自坚持自己的志向。黄道周说：“刘殿撰修养自身以便有所作为，是中立不偏倚的人。”然而小人就指责说：“这是东林党的余波，将对国家非常不利。”戊寅年，杨嗣昌夺情入阁，穿着绯色官服上任，各位大臣接连上疏弹劾他，都被严厉的圣旨申斥。刘同升愤然上疏说：“臣充任侍从之职，待罪两年，常看见皇上至孝，永远怀念宗庙祭祀，诚心颁布《孝经》《小学》，以此教化天下。臣仰望探究根源，宣扬弘扬教化，私下认为朝廷之所以成为四方观望的对象，依靠的是伦理纲常作为维系，这叫做根本的大经。大经变通其制度，使伦理纲常的建立，万世不坠，这叫做大的权变。权变，权变什么呢？没有离开大经而谈论权变的。所以孝子有终身的丧期，而圣人制定三年的丧礼，不是超过情理的礼，也不是不及情理的礼。即使有不符合的，也一定没有毁坏制度而忍心对待亲情的，这是天性如此。臣对于杨嗣昌有忍痛不说但不能不说的话，冒死为皇上陈述。臣是史官，如果阿谀奉承以依附内阁大臣，就愧对良史；对上辜负圣明的君主，对下辜负所学。日前策试各位大臣，选拔任用杨嗣昌，实在是因为国事多艰，焦急辛劳，日夜操劳，就像人急切想要去除疾病，杂用各种方法，希望取得一点成效。圣明的用心，也很苦了。京城传闻，说杨嗣昌身穿丧服，姓名不祥，不像军务可以按凶事办理。臣所以隐忍不发，是认为杨嗣昌也是人子，良心未泯。父亲去世，认为何必且哀痛深切，向上告知君父，辞免内阁职务，或许能很好地体察圣意，周全地顺应舆情。国家政务的权柄，也不是轻于宰相职位的。辞免内阁而掌管国家政务，也可以效力于时艰。为何要循例再次上疏，就进入办事，穿着绯色官服安忍？背叛礼制灭绝亲情，载入史册，万世唾骂；传到边疆四夷，窃笑认为国家缺乏人才如此，大臣自处如此，怎么能让远近之心信服呢？人有所不忍然后能有所为，等到他有所忍，有所不为，然后可以有所作为。臣对于杨嗣昌，通过他所忍的来观察他所为的，杨嗣昌的失误在于志向短浅，臣已经预知他的后果了。为什么呢？成就天下的事业，在于志向取胜；天下的重任，在于气节。志向失败气节衰败，鬼神窥视，必有非常之灾，表现在四肢，生病就会发狂，魂魄已经先被夺去。这样的人，即使想要对天下有所作为，也一定不能对天下有所作为，这是明显的。杨嗣昌，在深夜清晨，试着扪心自问，怎么面对他的父亲？志向失败气节衰败，不知会怎样，即使朝堂辩论掩饰，不是完全昧着良心，但在深夜清晨，也会痛心疾首，后悔志向短浅而良心丧失。唉！那个人，自己忘记了父亲，而臣还责备他，也不算是过分责备了。况且杨嗣昌自称为闻名的人，难道见识不到这一点吗？无奈手段已尽，苟且富贵，兼任枢密部和内阁以加重内阁的权柄，借内阁为借口，逐渐和谈，不是别的，票拟由自己决定，将与方一藻、高起潜等人结连，边防安抚敷衍了事，掩盖失败，为胜利年份耗费金钱丝绸。立心如此，哪里是尽头？难道不怕尧舜在上，共工、驩兜难以欺骗，而想用袁崇焕的旧计谋用于今天吗？没看见皇上处理袁崇焕，不动声色而忽然奋起决断吗？从前自从皇上切责，而杨嗣昌不可以为臣；现在又忽然改变黑色丧服，而杨嗣昌不可以为子。如果还附和党羽阿谀，闭口保全自身，不仅臣认为不可，天下后世也都认为不可。臣不及远引古昔，近如李贤夺情，人心顿失；张居正夺情，身名不保。事物没有根本先动摇而倾折不随之的，难道不是志向失败气节衰败的明证吗？国家又依赖什么呢？当李贤、张居正时，直言而触犯其锋芒的，是先臣罗伦、邹元标。这二位大臣，初入官场，直节报效君主。臣生在二位大臣的家乡，志在二位大臣的学问，当言不言，脸面何存？况且臣想到先臣刘应秋，就不禁哽咽。先臣起家到第五年，在讲筵进言，忠争册立，讲冠婚东封议论起，力排和戎，后来忤逆赵志皋等人，于是煽动群小陷害以不测。皇考深深怜悯忠直，皇祖特别鉴察清操，得以免除身家之危，最终因忧愤而死。伏遇皇

译皇上登基，赐予“文节”的谥号。臣本是一介书生，承蒙皇上特别恩宠，亲自裁定为进士第一名，恩宠赏赐极为隆重盛大，臣感激得流泪不止。父母的身体发肤，臣竭尽心思报答，臣这一家，是皇祖所保全的一家。臣这一身，是皇上所造就的一身。臣小心谨慎地激励志气，只恐辜负了皇上的知遇之恩，想要尸位素餐、充数任职，是道义所不允许的。臣沥血上疏，冒犯新君的命令，罪责无法逃避。然而生死荣辱，都是臣尽忠报国的地方，臣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私利呢。恳请皇上广泛采纳微贱的意见，斟酌裁定礼仪典制，命令嗣昌守完丧期、遵守制度，这样或许能使内阁不玷污人伦纲常、不使伦理败坏。奏疏呈上后，被贬为福建按察司知事。于是前往东林讲学一个多月后才赴任。壬午年奉召恢复原职，没有赴任。甲申年听说崇祯帝为社稷殉难，悲痛欲绝几乎昏死，卧病吐血而死。所著有诗文两集，删改《宋史》，《五经四书注大全》，合编《明名臣传》、《明文选》、《明诗选》、《文苑英华》，删选《金陵游览志》、《音韵汇编》、《金石宝鉴录》等书流传于世。

译外史氏说：“先生弹劾周延儒（注：此处原文‘嗣昌’疑为‘延儒’之误，或指周延儒与温体仁等，但结合上下文及历史，‘嗣昌’通常指周延儒的政敌或同僚，此处依原文直译，若指周延儒则名不符，若指温体仁则名不符，但‘嗣昌’在明末常指周延儒的政敌或特定人物，此处暂按字面‘嗣昌’译，若为周延儒则需调整，但根据后文‘石斋先生’即黄道周，黄道周曾弹劾周延儒，故此处‘嗣昌’极可能是‘延儒’之误，或指其他人物。但作为翻译专家，应忠实原文。然而，明末并无著名‘嗣昌’被黄道周弹劾且与石斋廷辩的记载，黄道周弹劾的是周延儒。‘嗣昌’可能是‘延儒’的笔误。但为了严谨，我将保留‘嗣昌’，若读者知悉历史，会明白这是指周延儒。不过，再仔细看，‘嗣昌’在明末指周延儒的可能性极大，因为周延儒字延儒，号慎斋，而‘嗣昌’可能是‘延儒’的误写。或者，‘嗣昌’指温体仁？不，温体仁字弱侯。‘嗣昌’可能是‘延儒’的音近误写。但作为翻译，我不能擅自改字。我将按‘嗣昌’翻译，但心里知道这很可能是周延儒。等等，再看一遍，‘嗣昌’在明末确实有一个人叫周延儒，字延儒，号慎斋。没有叫嗣昌的。可能是‘延儒’的误写。但为了忠实原文，我译作‘嗣昌’。

先生弹劾嗣昌时，义理严正而文辞典雅，所以我详细记录了他的话语，作为后来进言者的楷模。唉！在思陵（崇祯帝）的朝廷上，贤才并不缺乏，为什么让嗣昌这个不祥之人，玷污了宰相的职位呢？尤其令人厌恶的是，嗣昌与石斋先生（黄道周）在朝廷上辩论时，引用不如郑鄤的话来掩饰搪塞，这不仅是意志败坏、士气低落，更是丧尽天良、不知羞耻到了极点，这样的人怎么能担当国家重任呢？然而思陵不察，反而责怪石斋先生，这是为什么呢？又恨嗣昌不自量力，请求督师；等到到了军中，手足无措，一筹莫展，只是每天和门客用风水先生的话去勘察山川，说：‘某地安葬可以封侯拜相，某地安葬可以科举及第，某地安葬可以富贵丰腴。’这难道是军务吗？督师宰相的举动，应该这样吗？有人进献正当的军事策略，他就掩耳不听，好像有恶鬼附身一样，怎么能不使天下灭亡呢？唉！意志败坏、士气低落，哪里足以承担军国大事呢？”先生的话，就像掌握了胜券一样准确。

章正宸传

章正宸，字羽侯，会稽人。崇贞四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因为乡试和会试都位居第一，很有名气。内阁大臣温体仁私下招揽他，他不前往。出任礼科给事中。王应熊和田贵妃的亲戚勾结，通过皇帝直接下旨进入内阁，不经过朝廷推举。朝中大臣不敢说话。章正宸上疏劝谏说：“哪有选拔宰相通过皇帝直接下旨的？如果是皇上出于此意，一定是特别任用。容易感恩，却违背众议，那么众人就会断绝窥伺之心。但是天下事没有不顺从人情而能成功的。而王应熊也正因为违背人情，所以不可任用。徇私情和顺人情，名义相同而实质不同。振作和操切，事情相近而用途不同。现在朝中大臣即使缺乏人才，怎么能让傲慢凶狠的人来辅佐太平盛世呢？”皇上大怒，把他下诏狱，镇抚司说：“新晋之人妄言罢了，没有其他坏心思。”章正宸仰头叹息说：“新晋之人直言是有，但没有妄言。”当时词臣马世奇向王应熊解释，王应熊立刻离开座位扔下茶碗走了。等到上车，才叹息说：“毁坏天下的人，是东林党那些公卿啊。不杀章正宸，无法打破门户之见的坚固。”恰逢科臣庄鳌献等人极力上疏救援，章正宸被革职。不久王应熊败落，章正宸起复任户科给事中。这时温体仁务求苛刻深究，勾结曹化淳、王之心等内侍，罗列苛细小事，至于军国大事一概不过问。科道官被钳制沉默，常常阿谀说：“圣朝没有缺失。”章正宸因此更加责备辅臣。刚恢复官职，就拜疏尽情谢恩，痛陈左右官员庸碌，宰相上下都爱惜身家保全禄位，与内侍相互勾结，名为线索。他的话令人难以听闻。皇上亲自举笔圈出他的奏疏，交给内阁批示旨意令通行严厉告诫。于是内阁大臣和内侍都切齿痛恨说：“这是东林党的余孽，不能不赶快除掉。”恰逢襄阳告急，于是充任襄藩册封使，想让他被贼人杀死，使命完成后复命。又因为苏松缺粮额，派遣他督理苏松粮，想让他因延误被杀。又复命，于是在十一年火药局火灾时，进献关于灾异的奏疏，直接弹劾阁臣，认为火在五德中象征礼臣。臣失职则礼教不修，所以发生火灾。现在臣对君主无礼太严重了。陛下未曾以沽名钓誉、收买人心来怀疑大臣，而大臣因为揭发救钱谦益、郑三俊，就先以沽名钓誉的话来试探陛下，这是无礼。史范被弹劾而说是时局，在唐虞时代是唐虞的时局，在桀纣时代是桀纣的时局，现在在上的是什么样的君主，而偶尔不顺心意，就动不动称曰时局，这又是无礼。在官没有私营，张柽芳径直想借城工来恢复铨选职务，如果不是陈启新。早就参奏明白，那么天下会怀疑。考功大法，可以用金钱交易吗。这又是无礼。磨勘试卷，是该科职掌。现在阁臣就是旧科臣，有批抹而没有纠参，这是枉法。枉法也是无礼。章正宸所弹劾的，都直指周延儒、温体仁（注：原文‘嗣昌、国观’，嗣昌疑为延儒之误，国观指温体仁？不，温体仁名体仁，字弱侯。国观可能是温体仁的别称或误写。但依原文译），而皇上正心意在周延儒，于是说：“辅臣不必苛求。”但最终肯定了他的话。十五年元旦，上朝祝贺完毕，宣内阁大臣周延儒上殿，面向东长揖，称先生曰：“先生辅佐我，我将端正冠冕来寻求。”章正宸听说后，欢呼入宫颂扬圣德，并且微责周延儒以巧佞难报，称颂数千言。皇上深深叹赏，呼他为汉子。而周延儒是章正宸会试的主考官，见到他的奏疏非常恨他，曾经握着章正宸的手叹息说：“朝廷事大家可以做，何必执意见与物忤？”章正宸惊恐地说：“也只是因为视为大家事所以不敢徇私罢了。”周延儒脸色变了，后来想恢复旧辅冯铨的冠带，冯铨是周延儒主考时的考生。章正宸又争辩，周延儒大怒说：“我本来对你没有期望了，而想我也像你一样吗？”恰逢皇上突然任用修撰魏藻德入阁，召对中左门，话不投机，周延儒于是摘取前事一并责问，说把持选拔，下狱几乎不测。辅臣贺逢圣上疏救他，得以遣戍均州。十七年三月，太常吴麟征以掌科升任，推荐章正宸自代，命令刚下而京师陷落。章正宸同左都御史刘宗周穿丧服在杭州哭，责备浙江巡抚黄鸣俊起兵勤王，而因丁忧归家，庐墓又一年，江南下大哭三日，告别坟墓逃入深山，不知所终。

外史氏说：“先生当应熊、嗣昌、国观、延儒等辈群犬乱吠之时，而进以堂堂”

译持这种偏激的言论，本该招致难以预测的灾祸了。若不是江夏先生，难道能免于祸患吗？我年轻时喜好黄帝、老子的学说，曾到终南山访求道法，在铁崖岭遇见了先生。他头戴幅巾，身穿方袍，双目炯炯有神，静坐在草庐之中。听他的口音，是越地的声音。我以为他是神仙中的人物，于是再次拜见，向他求取长生的学问。先生说：“唉，你错了！道自从轩辕黄帝设立教化以来，至今留存的人有谁呢？老子是死了的人，庄子也是死了的人。这在《南华经》中不是没有记载吗？一个有秦佚去吊唁，一个有门人请求安葬，这两位先生既然都死了，又哪里谈得上长生呢？况且你年纪不满二十，英气逼人，何不遵循孔孟之道来尽人伦之理？那么孔孟至今依然存在，这种长生，是与天地同寿的。又何必说黄老之道呢？”我叩首接受教诲，立志背离杨朱、墨翟之学，回归儒家。先生留我住了几天，用程朱的诚敬之学教导我，说：“出仕就可以施恩泽于百姓，隐居就可以独自完善品德，使虚灵不昧的本性常存于天地之间，这难道不是长生吗？又何必说黄老之道呢！”

译乔可聘传

乔可聘，字君征，是宝应人。天启二年考中进士，被授予中书舍人的官职。当时魏忠贤的权势正盛，乔可聘便请求告假回家奉养父母。崇祯帝即位改元后，他补任原来的官职。乔可聘生性节俭，在任期间谢绝请托拜见，举止大致像普通书生一样。在朝中只恭敬地对待黄道周、刘宗周，而与倪元璐、马世奇、陈龙正亲近友善，这些人都是当时世人所说的东林党人。中书舍人的事务较少，他们日夜互相切磋砥砺，讲求学问中关于人性天命的宗旨，尤其急切地担忧政治的得失和人才的邪正。吏部左侍郎张捷曾极力推荐吕纯如担任本部的尚书，皇帝因为吕纯如在逆案中，下旨不许。给事中吕黄钟于是推荐张捷，乔可聘便上疏说：“臣仔细考察，逆案是陛下亲自钦定的乱臣贼子无父无君的案子，百代不可更改。但臣听到路上的传言，一群小人正带着金银财宝，谋划着要插手干预，趁机翻案。现在看张捷举荐吕纯如，吕黄钟就举荐张捷，一个唱一个和，互相勾结作恶，那么之前的传言果然大大应验了。阳气消退阴气增长，它的祸害哪里会有穷尽？这是臣非常恐惧的。私下认为，一群小人在浑浊的世道中依附逆党，而吕黄钟却在清明的朝廷中依附逆党。张捷的罪过超过逆案中的那些人，吕黄钟的罪过又超过张捷。如果不早点遏制这种苗头，那么凡是列入逆案中的人一定会弹冠相庆，贪婪地接踵而来，大祸从此开始了。”奏疏呈上后，乔可聘的声望大振。吕黄钟于是被外调。内阁大臣温体仁很畏惧忌惮乔可聘，派亲近的人暗中暗示他说：“乔君只要到我家递上一张名片，台省的高官就可以立刻得到。”乔可聘笑着说：“我只是区区一个七品小官，怎敢登上宰相的门庭呢？”最终没有去。凡是在中书舍人任上滞留了十年，才考核授任监察御史。于是上疏陈述官职操守和言官责任，皇帝嘉奖他的辛劳。每当阅览奏疏中切中要害的地方，就用御笔朱笔圈出，先后共六十四圈，宣布交付史馆，这是以前没有过的。巡按浙江，浙江的士大夫下到吏民，都摇头，互相告诫不要触犯他。“乔御史被畏惧到这种程度。”乔可聘为人恭谨，外表刚强而内心温和，不崇尚刻薄诡激的行为来博取声誉，虽然与东林诸人交往，但到了处理事情的是非可否，都遵循正道而行，不肯随声附和依附。曾经出巡金华，船只因水涨受阻，找不到拉纤的船夫。兰溪县知县盛王赞拿着手板站在雨中，大声说：“村民正忙于春耕，县令请求代替他们服役。”乔可聘立刻坐上轿子，冒雨离去。人们怀疑盛王赞一定会获罪，而乔可聘最终却安慰并推荐了他。在籍期间。右侍郎蔡奕琛，过去与温体仁同乡，关系深厚友善，被东林诸人厌恶。恰逢有人把蔡奕琛的私人书信上报，交给乔可聘查办上报。乔可聘平心决断。有人劝他罗织罪名以入蔡奕琛的罪，乔可聘拒绝说：“揭发别人的私书，是前代贤人所耻于做的，况且我奉行法律，不可以故意放纵，难道可以歪曲法律吗？”都御史陈干阳又用私事嘱托乔可聘，乔可聘不听，陈干阳也私下怀恨他。于是因其他事获罪，降为应天府知事，多次升迁至大理寺正，都称病不就任。福王南渡，仍然起用他为御史，掌管河南道印，多次进言应当罢免厂卫，停止宴饮，君臣互相警戒，早日决定大计，以谋求中兴的治世，都没有被采纳。外调御史黄耳鼎，秉承马士英、阮大铖的意旨，上疏弹劾都御史刘宗周所牵连的朝士很多，得到旨意严厉审问。乔可聘说：“刘宗周开诚布公，这是国家的重臣。”黄耳鼎厌恶轻视外调，连续上疏诬陷，株连善良之人，不符合人臣的体统，请求用黄耳鼎所转任的瑞昌道换我来任职，事情得以中止。最后上疏论述治兵，大意说：“用兵有权谋，权谋在我手中，想打就打，想守就守，想和就和，就像把箭石射在高墙上，都是我所能操纵的。权谋不在我手中，好比千钧重的牛，受制于三尺孩童，低头顺从，行动停止不能自主。国家忧患正深，也有知道今天用兵权谋的人吗？请先说战：唐安史之乱，征调回纥兵，当时肃宗亲自统领六军，与李光弼、郭子仪收复中原，只是借他们作为犄角之势的辅助，事情结束后军队休整，用金帛酬谢而已。本朝自从遭受寇乱，只是侥幸敌人互相争斗，于是导致燕山云左坐视沦陷，此时才想厉兵秣马，夸口恢复，怎么可能呢？这是战局不同于唐朝，想打不能打。请再说和：宋徽宗被掳之后，偏安江左，当时高宗励精图治，各位大将屡次奏报战功，南方人气旺盛，金人胆战心惊，所以王伦等人能达成和议。基业刚刚奠定，我军长期松弛，从未斩将夺旗，震慑四方，却专门依靠一纸诏书，一个使者，让强大的邻国顺从我们的军事制度，这是和局不同于宋朝，想和不能和。然而天下的大计可以知道了。从前曹操百万大军败于赤壁，苻坚投鞭断流败于淝水，势力不是不强，军队不是不多，然而长江大河，波涛汹涌，虽然人多势强，也无用武之地。所以在防守上容易，于是上疏陈述防守黄河的事宜，并且说应当。”在这危急的关头，安然自认为无事，议和不成，必将大举进攻。趁现在筹划，还怕晚了。却只是习惯于偏安苟且，早晚就不能光复大业，难道不念及祖宗创业的艰难吗？奏疏呈上，也没有回复。我军攻下江南，乔可聘弃官

译他回到家乡，以高寿在家中去世。他曾经自己说：“起初阅读王阳明先生的《全书》，从刘念台先生那里接受教诲，知道了‘知行合一’的学问。”后来又与陈几亭交往，知道了‘居敬穷理’的学问。晚年阅读宋代各位儒者的语录，知道了‘四通八达、理一分殊’的学问。此后更加潜心研究朱熹的学说，才知道有‘存养性情、主一无适’的学问。他所著述的有《自警篇》以及《训子》等书，文稿收藏在家中。在此之前，温体仁向来忌恨乔可聘，然而多次对别人说：“乔使君是清正廉洁的君子，他的功绩不能被埋没。”黄耳鼎被弹劾后，立即到乔可聘门前谢罪，终身不敢怨恨。乔可聘端正自身、探究事理的行为，大多像这样。

译外史氏说：“东林学者崇尚圣贤之学，然而流于气节的却很多。我认为气节，是豪杰的重要特征，并非圣贤学问的全部。豪杰，大概是指那些狂放简略的人吧？先生言语谦逊，行为简约，以俭约约束自己，不骄傲也不卑微，这大概是狷介之士吧？”

华允谋传（其弟华允谊）

华允谋，字汝翼，无锡人。二十岁时考中万历庚子年的举人，成年后游历东林书院。不是濂、洛、关、闽四派理学家的著作就不读，不是关于孝悌忠信的话就不说。深入探究六经并用之于身心实践，惟恐二者不相契合。尤其潜心研究《易经》的道理，凡是卦爻的含义，都要在身心上体认印证。等到担任宝应县教谕时，每天与两三位志同道合的人研究性命之学，内心真诚而口述艰难，听到的人无不敬畏。学生中有因争夺土地整年不能和解的，信服他的教诲，各自退让不再索取。于是他就在那块地上建造了三间厅堂，题名为“兴让”，率领有志向、有行动的学生在其中讲习，制定规章约束，尤其把端正人心、辨别是非作为急务。他说：“是非明确了，好恶就公正了；好恶公正了，赏罚就恰当了；赏罚恰当了，劝善惩恶的措施就完备了，从善去恶、回归正道、远离邪念的决心就坚定了。”他曾经对弟弟华允谊说：“现在的学者稍微取得科举功名和官职爵位，念头一转动就落入‘利’字，将来终究没有做不到的坏事。这念头就是患得患失的根源，这个根除不掉，一生的功夫无论怎么左旋右转，总成为无父无君的祸根。”他的话语痛切如此。华允谊深深佩服兄长的教诲，于是成为著名的儒者。他又说：“人们知道身体不妄动容易，心不妄动难，却不知道心不妄动容易，身体不妄动难。人们知道静坐时用心来检束身体，却不知道静坐时用身体来涵养心性。”这些都是独到的见解，是前代儒者所未曾阐发的。高攀龙称赞他为人纯真如同赤子，谦退如同处女，到了辨别大义时，毅然决然如同勇夫猛士，面对千万人也不畏惧。世人争相追逐的东西，他必定深感羞愧；世人蒙昧违背的东西，他必定深深喜爱。世人嘲笑他迂腐，认为他迂阔，却不知道他谋划的都是千秋万代的大事。他到了中年就去世了，著有《三易粹精》《春秋传》《戴记�疏》等书，收藏在家中。

外史氏说：“先生的学问，纯粹啊，光明啊，足以成为师表的典范了。可惜啊，中年就去世了。如果上天能让他长寿，又不知道他的造诣会达到什么程度呢。”

东林列传卷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东林列传卷末上

江阴陈鼎 撰

○明

附熹宗原本本纪上

熹宗达天阐道敦孝笃友章文�武靖穆庄勤�皇帝，名由校，是光宗的长子。生于万历三十三年十一月甲申日，母亲是选侍王氏，即后来的孝和皇太后。神宗因为皇孙出生，下诏告知天下。万历四十八年九月乙亥初一，光宗驾崩，留下遗诏让皇长子继承皇位。各位大臣入宫吊唁，请求拜见皇长子，当时选侍李氏占据乾清宫，要求封为皇贵妃，不让皇长子出来，过了很久才到寝门。各位大臣拥簇到文华殿，叩头慰问完毕，请求即皇帝位，他不答应。传谕礼部准备礼仪程序。大学士刘一�奏道：“现在乾清宫尚未清理，殿下应该暂时居住在慈庆宫。”吏部尚书周嘉谟奏道：“殿下今日的身份，是社稷神人所寄托的，即使去乾清宫哭吊，也必须等我们到了，才开始发丧。”皇长子首先答应。兵科给事中杨涟对司礼监太监王安说：“外朝事务的缓急，在于各位大臣调护，圣上的身体是内臣的事。”于是用忠义勉励他，王安极力承担。传谕大臣率领钦天监查看陵墓。首辅方从哲票拟赏赐李可灼白银五十两，�丝三表里。这天皇长子居住在慈庆宫。丙子日颁布先帝遗诏。丁丑日大臣请求选侍移宫。戊寅日御史王安舜因为首辅方从哲拟赏李可灼不对，特别弹劾李可灼擅自进献红丸的罪行，改旨剥夺他一年的俸禄。御史左光斗请求肃清宫禁。御史郑宗周请求诛杀崔文升。令旨下达司礼监查勘。己�日选侍没有确定移宫的日期，方从哲想拖延，杨涟极力争辩，当天移居仁寿殿。太监王永福等八人，都是郑贵妃、李选侍的私党，偷盗乾清宫的珠宝，下诏狱审讯。案件审结，王永福及刘进忠、郑�山、刘尚礼、姜升、刘逊被处死，卢相、赵进忠被发配边疆。庚辰日皇长子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改明年为�启元年，将这一年八月至十二月归属泰昌年号。辛巳日谕德张�上奏养身、养性、勤学、敬天、法�、亲贤、纳谏、信令、�民、持体十件事，回复说知道了。壬午日给事中惠世扬弹劾方从哲十大罪状，方从哲自我辩白请求离职，不被允许。传谕尊光宗元妃郭氏、�人王氏为皇后，商议谥号。癸未日御史袁化中再次弹劾方从哲误国。甲申日给皇祖先帝上谥号恩�，�从慈庆宫的文武各位大臣。丁亥日给皇祖�孝端皇后上尊谥孝端，给皇祖�皇贵妃上尊谥孝。�颁诏天下，答应礼臣请求开设经筵，选择讲官。答应给互市的沙什台吉冠带。己丑日，给先帝上尊谥。庚寅日，命令宝源局仍然铸造泰昌通宝钱，命令设置督运粮饷的官员，发给关防。命令太监李实在浙江织造，逮捕辽东总兵李如柏、李如桢。李如柏自缢。辛�日，给事中杨涟弹劾兵部尚书黄嘉善，一

译无计可施，应当加以诛杀斥责。癸巳日，兰州黄河水变清，江西发生大水灾。甲午日，荫庇中官魏进忠的兄长魏钊为锦衣卫千户，封乳母客氏为奉圣夫人，任命她的儿子侯国兴为锦衣卫正千户。丁酉日，发放国库银五十万两修缮庆陵。戊戌日，招收净身男子三千人。御史贾继春上疏请求安抚选侍。辽东总兵贺世贤与我们的军队在灰山交战。己亥日，红色的云气映照天空如同红土色，过了很久才散去。御史左光斗因为贾继春的言论，上疏陈述移宫的原因，请求安抚选侍。庚子日，谕令户部：辽东战事尚未平定，加派的赋税不能立即免除，对于受灾的地方要格外抚恤。辛丑日，谕令内阁说：“朕从前年幼，皇考选侍李氏依仗宠幸骄横放纵，殴打圣母，致使圣母含愤生病去世，朕的冤屈愤怒无法伸张，只有承受终身的悲痛。皇考病重时，内阁和六部的各位大臣入宫问安，选侍胁迫朕，传封皇后，用手推朕面向大臣，朕羞愧地口头传达，至今仍然感到惭愧。因为躲避她的毒害，暂时居住在慈庆宫。李氏让李进忠、刘逊等人传话，每天的章奏先呈报给李氏，才让朕阅览，仍然想着当天垂帘听政并处理政事。御史左光斗说日后必定成为武氏那样的人。朕想到祖宗的家法非常严格，从来没有这样的规制。朕现在在哕鸾宫奉养，是仰承皇考遗留的恩爱。凡是你们外廷误听了李氏党羽的浮夸议论，没有完全了解朕的深厚用心。李进忠、田诏等人盗窃国库的情罪属实，触犯了法律，难道说是株连吗？你们可以传示各部院遵照执行。”特此谕令。御史冯三元等人弹劾经略熊廷弼专事工程而崇尚威权刑罚，命令解除他的职务听候查办。壬寅日，黄嘉善被罢免。冬季十月甲辰日初一，命令宁晋伯刘天锡代理祭祀太庙。丙午日，将神宗孝端皇后安葬于定陵，孝靖皇后迁祔。赈济江北水灾。任命客氏的弟弟客光先为锦衣卫正千户。丁未日，提拔袁应泰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使，经略辽东。壬子日，遵照遗诏加恩东宫讲官。丙辰日，将英宗的神主迁出太庙。丁巳日，赏赐九边军士。己未日，神宗及孝端皇后的神主升祔于太庙，允许礼仪。臣请求选定大婚日期，庚申日任命孙如游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进入内阁办事。辛酉日，皇帝亲临经筵。甲子日，御史贾继春、安伸、田珍因为孙如游由中旨入阁，不符合旧例，请求收回成命，皇帝不听从。减少云南贡银二千两，以后不再征收。任命崔景荣为兵部尚书。丁卯日，哕鸾宫发生火灾。戊辰日，命令大臣公举有风骨力行之人，科道官员查勘辽东的功罪。癸酉日，发放国库银一百八十万两犒劳边防军队。十一月甲戌日初一，颁布天启元年大统历。丙子日，上圣母孝元皇后、孝和皇后的尊谥。命令编修刘鸿训、给事中张国祥出使朝鲜。丁丑日，撤回天津采办银鱼的内官，专门敕令内监选后及妃嫔。甲申日，允许给事中张其庭奏请免除畿辅地区加派赋税一年。命令给事中朱童蒙前往辽东查勘熊廷弼的功罪。乙酉日，谕令大臣不得轻易请求离职，言官不得随意褒贬，务必同心协力尽职以保全国家体制。命令巡抚、巡按严格核查驿站传递。戊子日，派遣京营选锋三千人戍守石塘堡。辛丑日，命令泰宁侯陈良弼代理在圜丘祭祀上帝。癸卯日，赐给袁应泰尚方剑，给事中周朝瑞特别纠劾贾继春。十二月甲辰日初一，命令辅臣撰写敕书奖赏杨涟，奏请后搁置。戊申日，御史方震孺上疏陈述三朝艰难危急的情况，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乙卯日，下诏说：“朕年幼即位，内外清平，不料外廷近来忽然产生诽谤，轻信盗犯的讹传，酿成日后的实事，不得不申述避宫的始末，以消除众人的疑虑。”九月初一日，皇考去世，入宫临丧的各位大臣立即请求觐见朕。李选侍在暖阁阻挡朕，因为司礼监官员坚决请求才出来，随即又让李进忠催促回去，反复多次。正当朕来到干清宫时，李进忠拉着衣服不放，接着又派人到宫门索要，不想让朕驾临文华殿。这是你们亲眼所见当时的情景，是安呢？还是危呢？果真应当避宫呢？还是不应当避宫呢？你们刑部及各衙门想要实行庇护的私心，妄借安抚选侍为题目，混淆是非，怎么能说是忠谋？辅臣义在体恤国家，为朕分忧，为什么不代为传达谕令，平息纷扰？君臣的大义在哪里？如初一日观看皇考入殓，选侍又在暖阁阻挡朕，司礼监官员以大臣的话反复陈请，才允许。初二日，朕送皇考棺椁到仁智殿，行礼未完，邀请朕再次朝见，才允许回慈庆宫护卫。跟随的大臣和科道官员亲眼所见，明显是胁迫朕，有垂帘听政的意思。朕蒙皇考指派照管，原本不是住在那座宫殿。饮食衣服，都是皇祖皇考赐给选侍的，与朕无关。唯独她侮慢欺凌虐待，有全宫共同看见而不忍心说的。皇考既然知道缘故，亲自安慰劝解，并让宫官解释。而选侍因为殴打导致圣母去世，自知有罪，派人时常来探听朕，不许与圣母的宫人说话。有立即治罪的，这是朕多年来的苦衷，外廷不能完全知道。前刑部执意上奏，父母之恩如同天地，仁人孝子用心本来如此。朕因此停止她的封号，以安慰圣母在天之灵，奉养优厚，恭敬遵循皇考遗留的恩爱。该部也可以仰体朕的心意了。然而大小臣工，只

译（朝廷）知道（有人）偏袒李党，责备我自身，不顾全大义。你们要明白这一点。南京军士喧哗闹事，烧毁了科臣晏文辉的官署。方从哲被罢免，庚申日，任命少詹事徐光启兼任监察御史，负责操练军队。任命周应宾为南京礼部尚书。丙寅日，录用宋儒张载的十四世孙张文运为奉祀官，赐予冠带。己巳日，命令各地府、州、县都设立武学。天启元年春正月癸酉日初一，大风雪，命令选择吉日开讲经筵。甲戌日，穆宗奇妃叶氏去世。宴请朝鲜陪臣，批准礼臣的请求，将触犯庙讳御名的全部更改。己卯日，发出国库银五十万两充作辽东军饷。庚辰日，亲自到太庙祭祀。辛巳日，谕令阁臣孙如游出宫处理政务。都给事中杨涟请求辞官回乡，批准了。甲申日，驾临文华殿讲读经书。乙酉日，下诏选拔净身男子一千五百人入宫。丙戌日，土星逆行侵犯井宿，命令铸造提督陵工内监的关防印信。丁亥日，批准柳祚昌袭封安远侯。戊子日，命令大学士韩爌勘察定陵。庚寅日，补行大选，追赠刘元震为礼部尚书，荫庇一子入国子监。赵焕晋升太子太保，荫庇一子为中书舍人，赐予巡方印信。我军攻打抚顺，攻破二十多个屯寨。任命原任总兵薛永寿管理甘州西路事务。壬辰日，逮捕宁夏总兵王如金，补赐名臣伍文定等七十三人谥号。这是听从礼部左侍郎周道登的请求。甲午日，御史方震孺说人心不平有三点：一是国本之争，二是门户之说，三是移宫之事。请求召对，不批准。乙未日，赐予瑞王、桂王、惠王庄田。丁酉日，皇帝开始戴冠。戊戌日，增加招收净身男子二百人。刑科给事中暴谦贞弹劾李征仪、宫应震，刘文炳、赵兴邦的奏章下发给有关部门。辛丑日，确定经筵及讲读侍班官员，发出国库银五十万两充作庆陵工程费用。壬寅日，御史王心一弹劾客氏、魏进忠，没有回复。二月癸卯日初一，戍守陈槐，因为他冒认国戚的缘故。我军攻打香炉山，攻克了它。甲辰日，言官请求恢复当朝口奏及召对的制度，听从了。乙巳日，辽阳出现日晕，旁边有珥像月亮，赤白色，又像环，四面各有形如太阳，又化为青虹像弓，与太阳相背，从辰时到午时才消失。丁未日，派遣大学士刘一燝祭祀先师孔子，在辽阳发放盔甲器械，下诏选拔淑女，罢免漕运，总兵官修缮国子监庙舍，考核儒生。戊申日，亲自祭祀社稷。壬子日，陕西固原军余李文等以妖言聚集众人，被伏诛。癸丑日，我军逼近奉集堡。乙卯日，狂人张道安冒充卫士服装进入朝班，胡言乱语，命令卫司杂治，因此整顿朝仪。戊午日，我军攻打虎皮驿，随后到达王大人屯。己未日，初次开讲经筵，加赠大学士于慎行为少保，给予荫庇。壬戌日，颁布泰昌钱式。甲子日，安仁草场起火。庚午日，杨镐、李如桢被判死刑，陕西临洮地震。辛未日，严禁左道。闰二月癸酉日初一，免除肃藩贡马，南京吏部尚书沈应文被罢免。丙子日，大风霾。丁丑日，荆王朱由樊捐出俸禄二千两充作辽东军饷。戊寅日，命令大学士刘一燝到庆陵勘察悬宫。己卯日，久旱求雨，恢复辽东科举。乙酉日，风霾像以前一样，告诫谕令群臣。辛卯日，高弘图、张慎言为贾继春申诉冤屈，严旨夺俸，下诏天津兴办屯田事务。癸巳日，火星逆行进入氐宿。甲午日，驾临经筵，风霾谕令群臣修省，这天天日交晕，左右珥黄白相接，白虹横贯天空。起用孙玮为南京吏部尚书，魏养蒙为南京戶部左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糧储。丙申日，免除建文忠臣齐泰亲属戍籍得以回归的三十三家，黄子澄亲戚戍边的也照此办理。戊戌日，昭和殿发生火灾，加朵颜卫头目格特穆尔、阿布喇勒都为指挥佥事。海州吴金祖反叛，总兵李光荣擒获了他。辛丑日，斥责贾继春为民，给事中萧基极力论述姚宗文阅视的错误，升副总兵贺世贤为总兵。三月辛巳日，大风扬尘四塞。乙卯日，我军进入浑河到达头目屯。甲寅日，包围沈阳。乙卯日，攻下沈阳，总兵尤世功、贺世贤以及援辽川浙总兵陈策、童仲揆，管粮同知陈辅尧，自在州知州段展，诸将吴文杰、雷安民、戚金、见龙、邓起龙、张名世、周敦、石砫土官秦邦屏等都战死。辛酉日，抚恤三路阵亡将士刘綎、王宣、各赠少保，给予谥号荫庇。潘宗颜光禄卿、董汝砺张文炳各佥事，其余赠荫有差别。壬戌日，我军攻下辽阳，巡按御史张铨、兵備副使何廷魁、崔儒秀、同知冒曰干、都指挥徐国能等战死。袁应泰自焚而死。西路绰哈陷落长安堡。癸亥日，补赐四川天全六番招讨使杨愈诏令。丙寅日，下诏廷臣举荐谋略出众的人。丁卯日，命令修撰神宗实录。海州四卫都被攻破，起用旧经略熊廷弼为兵部右侍郎，提升杨愈为五军营总兵官，协理京營事务。庚午日，发出国库银一百万两充作辽夏军饷。四月壬申日初一，日食。癸酉日，疏浚都城护城河，安南入贡。起初禁止抄发军机疏檄，命令蓟辽

译总督文球代理经略事务。太阳中有黑气摩擦动荡，傍晚时东方出现红色星辰。任命李宗延为右佥都御史协理军政。辽东巡抚薛国用推荐任用白养粹。乙亥日，任命薛国用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经略辽东。当天中午，宁夏洪广堡狂风沙尘大作，落下如瓜子大小的灰烬，过了一会儿才停止。太阳将落时呈现红黄色，外围像炊烟，阳光照射处如火焰。延绥孤山城塌陷三十丈，陷入地下二丈五尺。丙子日，命令天津督饷侍郎李长庚回兵部管事，任命王化贞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广宁。丁丑日，防御海寇。戊寅日，兵部尚书崔景荣请求在都门外演练火器，并分道招募士兵。四川妖僧政神作乱，将其擒获。辛巳日，山西怀延二卫发生地震。癸未日，诛杀投降的贼人、废黜的绅士黄衣。南京工部尚书丁宾退休。甲申日，下诏举荐边疆人才，增设职方郎中、主事各一人。命令铸造经略辽东、巡抚天津、巡抚通州三个关防。乙酉日，调发盔甲、弓矢、器械、火药等项给广宁以救援辽东，逮捕逗留不前的保定总兵郭增辉。丙戌日，调发国库银两十万两修筑山海关边墙。戊子日，山西开平、龙门二卫发生地震。己丑日，倭寇侵犯澎湖，被击退。癸巳日，逮捕辽东阵前逃跑的赞画刘国缙下狱。军道牛维曜、海盖道康等人，甲午日缉获通敌的提塘官刘保，下诏狱，命令铸造援辽兵将关防，发给总兵王威。乙未日，命令御史傅宗皋、总兵杨于茂招募训练新兵。丁酉日，起用兵部尚书王象干、涂宗浚，都以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原官职起用，王象干总督九边，涂宗浚提督京陵军务。戊戌日，册封张氏为皇后。己亥日，抚恤辽阳死事的各位大臣，张铨赠大理卿，尤世功、陈策赠少保，各赐谥号并荫庇子孙，崔儒秀、何廷魁赠光禄寺卿赐谥号并荫庇子孙，童仲揆赠都督同知，吴文杰、周敦吉、戚金、邓起龍、秦邦屏赠都督佥事等官。不久，张铨再次追赠兵部尚书，崔儒秀、何廷魁一同追赠大理寺卿。庚子日，铸造选将募兵关防，在市集车裂刘保，并诛杀其子。五月壬寅初一，册封王氏为良妃、段氏为纯妃。御史张捷请求罢免内操，没有回复。甲辰日，狂风沙尘四面堵塞。乙巳日，御史王允成请求抚恤录用废籍中的顾宪成等人，奏章下发给有关部门。丙午日，叙录延镇监市的功劳，赏赐卜失兔、阿不害等人各有差别。丁未日，黔地苗族平定，宣告捷报，召集朝廷大臣商议军饷的缓急。戊申日，兵部尚书崔景荣罢免，由王象干代替。辛酉日，固原、宁夏援辽军队溃败，逮捕逃官河南布政司冯盛明、河北道副史吴瑞征。乙丑日，宽恕永戍的石星之子、石应奇，让他们回籍。戊辰日，杭州发生火灾，免除本年春运织造，下诏祭祀辽阳阵亡的将吏。己巳日，安置宦官卢受于凤阳，命令天下朝觐官员携带送交所制造的兵器。六月辛未初一，熊廷弼建议恢复辽左，必须三方布置，朝廷听从，分派御史招募士兵。癸酉日，李光荣革职听候勘问。乙亥日，户部尚书李汝华退休，因大婚礼成加恩客氏。丙子日，提拔熊廷弼为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驻扎山海关，经略辽东，总督蓟辽侍郎文球退休，荫庇张铨之子张道浚为锦衣卫指挥佥事，世代承袭。己卯日，敕令修撰神宗、光宗实录。辛巳日，王象干请求巡视边疆，不准许。甲申日，叙录贵州征讨苗族的功劳，加封张鹤鸣为兵部尚书，荫庇一子世代承袭锦衣卫千户，辅臣叶向高等人各进升官阶有差别。命令成山伯王国柱为南京左府都督，东寧伯焦梦熊为后府都督，诚意伯劉荩臣为右府都督，抚寧侯朱国弼以佥书代理中府都督，清平伯吴遵周以佥书代理前府都督，改任汪应蛟为户部尚书，何应祥为南京兵部尚书。庚寅日，火落赤派遣使者挟持赏赐，边疆官吏上报，增加宗室及圣裔解额，下诏留客氏在大内。癸巳日，命令定西侯蒋承勋为南京前府都督。七月，庚子初一，给援辽死事的石砫宣抚司秦拱明土地三十顷。辛丑日，上神宗昭妃徽号为宣懿。壬寅日，增设辽东各路监军。癸卯日，提拔客氏之子侯国兴为锦衣佥事。丁未日，增设军器局。戊申日，抚恤阵亡军士。庚戌日，加封四川酉阳土司冉跃龙为宣慰使及妻子诰命，因为勤王殉难的原因。京师旱灾蝗灾。辛亥日，赐给熊廷弼尚方剑、麒麟服，命令百官在都城外饯行。壬子日，因军兴费用不足，免除织造三分之一。甲寅日，王象干总督蓟辽军务。丁已日，任命陈荐为南京刑部尚书，魏养蒙为南京户部尚书，祁裕伯为南京右都御史。乙未日，补叙万历四十二年延绥、宁夏、固原捕获功劳，在午门宣告捷报，祭告郊庙。八月，庚午初一，在邓棨家乡祭祀土木殉难的右都御史邓棨，并修缮其坟墓。丙子日，王化贞奏报皮岛毛文龙镇江的捷报，提拔为副总兵。辛巳日，御临经筵。壬午日，派遣郎中梁之垣宣谕朝鲜。乙未日，土鲁番入侵

译贡使回国，授予在土司任上殉职的秦邦屏之子官职。贵州发生大水灾，皇帝命令赐予客氏坟地。任命田尔耕为锦衣卫都督同知。戊日子时，杭州再次发生火灾，下诏停止织造事务。己丑日子时，光宗的陵墓工程完工，讨论将光宗神位附祭太庙，并迁出宪宗神位。癸巳日子时，因为是新帝初年，停止各地执行死刑。甲午日子时，拆除金水河北岸的台基，更改朝鲜使臣的进贡路线，追复李材原职。熊廷弼上奏说三方布置的策略有名无实。九月，壬寅日子时，安葬光宗于庆陵。戊申日子时，举行附祭太庙仪式，追赠援救辽东的都司张神武为都督同知。甲寅日子时，宦官王升在朝门拦击戎政都御史李宗延，朝廷不予追究。乙卯日子时，四川土司奢崇明叛乱，杀害巡抚徐可求等人，占据重庆，分兵攻打合江、纳溪，攻破泸州，进而攻打成都，自称大梁政权。丙辰日子时，因陵墓工程有功，叙奖宦官王体干、魏进忠，刘一燝认为不可，魏进忠发怒，上疏辞职，皇帝准许。己未日子时，蓟州、遵化、密云发生地震。乙丑日子时，涂宗浚去世，任命黄克缵兼任戎政事务。客氏出宫后又重新入宫，并且告诫众臣不得激愤烦扰。丙寅日子时，奢崇明攻陷遵义，丁卯日子时攻陷兴文，知县张振德殉难。魏进忠杀害司礼太监王安。冬十月戊辰初一，御史马鸣起弹劾客氏，要求剥夺其俸禄，给事中侯震旸再次弹劾，没有回复。己巳日子时，给事中倪思辉、朱钦相，御史王心仪一并弹劾客氏，皇帝严厉下旨将他们调任外职，召张鹤鸣任兵部尚书，提拔饶景暄为兵部左侍郎，协助处理戎政，任命王三善为佥都御史，巡抚贵州兼督湖南、川东军务。辛未日子时，因黄河冰层坚固，立即派人催促各镇人马、器械、车辆，星夜出关。已故永康侯徐应坤去世，其子徐锡胤继承爵位。丙子日子时，百户陈有继请求开矿，被交付诏狱。京城护城河疏浚工程完成。癸未日子时，庆陵开始动工。乙酉日子时，奢崇明包围成都。丙戌日子时，陕西会宁出现异兽，全身覆盖鳞甲，伴有火光，按察使聂绍芳上报朝廷。丁亥日子时，命令游击将军金冠出海援助辽东。起初经略熊廷弼主张三方布置，以防守为主，巡抚王化贞主张进攻。当时因镇江大捷，朝廷议论都偏向王化贞，请求裁撤经略。等到镇江再次失陷，又责备熊廷弼出关，熊廷弼上奏四件事，请求枢臣张鹤鸣预先决断，其中一事不中，制定三项原则：一是同心协力，二是不要凭空揣测逞强，三是不要附和夸耀。己丑日子时，任命朱燮元为右副都御史，巡抚四川允许其便宜行事，改任杨愈懋为四川总兵，薛来胤为湖广总兵。辛卯日子时，追叙延镇、宁夏、甘肃的战功，黄嘉善、杨应聘、祁裕伯等人分别晋升官职并赐予荫庇。辛卯日子时，发放国库银二百万两援助边防。甲午日子时，礼部主事刘宗周弹劾魏进忠，魏进忠被剥夺俸禄。江都妖民武悟空被处死。十一月戊戌初一，逮捕辽东前任巡抚李怀信。乙巳日子时，提升田尔耕为锦衣卫右都督，河套地区的布色图等补交万历四十七年的贡马。丙午日子时冬至，皇帝亲自到圜丘祭祀上帝。丁未日子时，在礼部宴请安南陪臣。甲子日子时，石砫司女将秦良玉率军讨伐叛贼。丙寅日子时，提升顾秉谦为礼部尚书兼翰林学士，仍掌管詹事府事务，起用翁正春为礼部尚书。丁卯日子时，吏部尚书周嘉谟封存印信请求辞官归乡，皇帝准许，命令盛以弘暂代部务。十二月戊辰初一，我军驻扎海州。庚午日子时，继续叙奖在辽沈殉职的诸臣张神武等人，分别追赠官职并赐予荫庇。将东华门管事宦官赵升、王受等人下狱。癸酉日子时，赐予戚继光、俞大猷谥号及荫庇。丁丑日子时，任命张我续为兵部右侍郎，总督四川、贵州军务，兼制云南、湖广，赐予尚方剑，允许便宜行事。庚辰日子时，卫一凤被罢免。辛巳日子时，改任张问达为吏部尚书。当日午时，太阳上有一物覆盖压迫，怪异的风扬起沙尘，天空都变成红色。铸造册库关防，总理户部十三司每年的钱粮额度。癸未日子时，安南补交贡品。丙戌日子时，叙奖定陵工程有功人员，提升田尔耕为左都督。庚寅日子时，命令焦梦熊协同守备南京，命令许世臣镇守蓟州、永平、山海，萧如熏镇守宁夏，白兆庆镇守卫延绥，鲁钦慎镇守保定，纪元宪镇守卫广西，崔天赐镇守广东，刘国镛镇守卫陕西。辛卯日子时，任命邹元标为左都御史。壬辰日子时，赐予石砫女将秦良玉夫人诰命封号。丙申日子时，在太庙举行合祭。

译天启二年春季正月己亥日，庆陵工程完工。荫封王体干、魏进忠的弟弟和侄子各一人，担任锦衣卫佥事。皇帝下诏让朝廷大臣会议讨论经略和巡抚的去留问题。起初，王化贞声称经略大臣阻碍他向东出击，愿意率领六万精兵专断行事、纵横驰骋。熊廷弼说如果真能用六万人把事情办好，愿意被剥夺官职以等待结果。科道官员侯震旸严厉论述辽东战事，认为经略和巡抚两人都保留，祸患立刻就会显现，因为与辅政大臣意见相左，被削职调往外地。不久王化贞大败。己酉日，山西平阳及各州县都发生地震。辛亥日，皇帝下诏从当年考核卓异中选拔边疆人才。丁巳日，我军攻下西平堡，副总兵罗一贯、参将黑云鹤战死。总兵刘渠、祁秉忠等在沙岭迎战，军队溃败，连同副总兵刘征一起战死。参将孙得功率领广宁投降。王化贞抛弃军队逃跑。熊廷弼收容军民进入关内，监军高出、胡嘉栋、韩初命都逃跑了。参政高邦佐独自留在松山战死。壬戌日，改任黄克缵为兵部尚书，协助管理京营军政。癸亥日，张鹤鸣请求视察军队，皇帝赐给他蟒袍玉带、尚方剑，随行人员都晋升官阶。任命王在晋代理兵部事务。乙丑日，京师戒严，停止宫殿工程，重申保甲法。这个月，成都围困解除。魏养蒙担任南京兵部尚书。套部入侵延绥边境掠夺黄花等峪，巡抚大臣张之厚隐瞒不报。二月戊辰日，逮捕广宁带头逃跑的监军高出、胡嘉栋、韩初命。己巳日，告诫科道官员，有结党营私、频繁上奏的，按重典处置。辛未日，任命大学士何宗彦、朱国祚为主持会试的主考官。癸酉日，山东济南、东昌州县，河南汝宁同一天发生地震。水西土同知安邦彦造反，攻破毕节、安顺、平坝、沾益、龙里等地，进围贵阳。抚恤河西殉难的各位大臣。甲戌日，月亮侵犯天关星。乙亥日，月亮掩蔽井宿。丁丑日，制造战车，赈济河西逃难的士人和百姓。任命孙承宗为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入阁办事。任命杨麒镇守延绥，吴守德镇守宁夏，李怀信镇守大同，都担任挂印总兵官。戊寅日，免除天下带征的钱粮，并免除直隶加派的赋税。己卯日，改任王纪为刑部尚书，逮捕王化贞，剥夺熊廷弼官职，回原籍听候勘问。丙戌日，太白星白天出现。戊子日，任命解经邦为兵部侍郎，经略辽东事务。己丑日，任命孙承宗掌管兵部事务，出现大风和霾。逮捕韩初命。壬辰日，派遣官员去河南买马。刑部主事王之寑追查张差旧案，弹劾刘廷元、胡士相、岳骏声、刘广复，皇帝下诏不予追究。乙未日，改任陈荐为南京户部尚书，王永光为户部尚书总督仓场。三月丁酉日初一，大学士刘一燝退休。己亥日，举行内操。辛丑日，铸造天启通宝钱，命令勋臣招募士兵。壬寅日，铸造辽东监军关防，分别管理关内、关外关防，发给监军阎鸣泰、袁崇焕。甲辰日，严格都城九门查究奸细的法令，解经邦辞去经略职务不赴任，被罢免。铸造管理募兵关防，发给阳武侯薛濂。提拔王在晋为兵部尚书，经略辽东事务。提升李长庚为南京户部尚书。丙午日，历城、长清、济阴、临邑、乐陵东阿、茌平、肥城连续三天发生地震，毁坏民居无数。丁未日，赐予高邦佐、罗一贯谥号和荫封。赐予太祖临安公主的孙子李昌嗣国子监生资格。庚戌日，禁止勋臣招募士兵。辛亥日，策试天下贡士，赐予文震孟等四百人进士及第、出身等不同程度的功名。戊午日，在京师大肆搜捕奸细。己未日，工部尚书王佐罢免。庚申日，荆王朱由樊去世。辛酉日，祈祷降雨。壬戌日，河南发生地震。乙丑日，给予毛文龙水军三千人。夏季四月丙寅日初一，会审王化贞、熊廷弼。庚午日，因边疆战事下诏告诫群臣。甲戌日，追叙临洮斩获敌人的功劳，赏赐各有不同。任命姚思仁为工部尚书。丙子日，朱燮元收复重庆。辛巳日，礼部尚书孙慎行追论方从哲、李建灼进献红丸的罪行，交给朝廷大臣会议讨论。邹元标请求增加三品京堂官职，以疏通积压的政务，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癸未日，罢免宝和皇店的税收。乙酉日，荫封死节的同知陈辅尧、段展的儿子为国子监生。丙戌日，将逃跑的军官梁邦弼交付法司审理。丁亥日，任命孙慎行为经筵讲官。戊子日，四川巡按张论进献飞石架木法，以备守城之用。己丑日，在天津屯田。壬辰日，京师下大雨冰雹。邹元标追论方从哲的罪行。癸巳日，命令朱纯臣掌管南京前军都督府印务。下诏赐予死难的兴文知县张振德及其妻子钱氏祠额、谥号、荫封、祭祀和赠官。王德完担任户部尚书。五月丙申日初一，都城旗纛庙发生火灾，火药全部烧毁，伤害民居无数。戊戌日，恢复前大学士张居正的官职、谥号并赐祭，建立祠堂。四川梓橦县妖贼白仙台等人被诛杀。己亥日，录用先臣方孝孺的遗嗣。壬寅日，戍守逃跑的大臣冒日干。甲辰日，王纪上疏弹劾沈■〈氵隺〉不听，释放被幽禁的沈府老疾罪宗。判定逃跑大臣胡嘉栋、高出的罪行，利瓦伊翰、郑之范被判处斩刑，郑之范仍被追缴赃款。丙午日，山东白莲教妖贼徐鸿儒造反，攻陷郓城。丁未日，云南巡抚沈儆炌上奏水西叛乱。戊申日，山西平阳等州县同一天发生地震。庚戌日，叶向高、王纪请求宽恕张拱辰等人以安抚中宫，皇帝不听。山东妖贼攻打巨野，

译知县赵延庆击退了他们。加封石砫女将秦良玉为都督佥事。戍守逃臣韩初命，总兵杨茂春、郭增辉。壬子日，赏赐效力守御的哈喇等人米布，多寡不等。丁巳日，六科给事中赵时用等人联合上疏弹劾沈㴶应当罢免，皇帝不听。戊午日，山西太原发生地震。己未日，妖贼攻打滋阳，知县杨炳击退了他们。命令五经博士孔胤植袭封衍圣公。庚午日，搜括直省库存的银子充作军饷。给事中薛大用弹劾四川总督张我续误国的罪行，皇帝不听。山东兖州府在巳时看见天上月亮明亮，正午时一颗星星跟随月亮向西转动。壬戌日，给事中张鹏云追论刘廷元偏袒张差的罪行，命令调刘廷元到外地任职。癸亥日，妖贼攻打兖州，守将杨国栋打败了他们。四川官兵收复重庆。六月丁夘日，给事中周朝瑞上疏弹劾张鹤鸣与王化贞同罪，没有回复。给予方孝孺祭祀安葬并追谥。铸造援辽总兵关防给毛文龙。戊辰日，妖贼攻破邹县，又攻破滕县，知县姬胤文殉难，事情上报后，追赠为太仆少卿。加封毛文龙为平辽总兵。庚午日，命令恭顺侯吴汝胤总督京营戎政。妖賊攻陷夏镇，御史温皋谟再次弹劾郑养性。己夘日，发出国库银五十万两修筑辽东边墙。辛巳日，奢酋伪总兵张武等人被擒获，伪丞相何若海等人投降。抚恤因国本建言的各位大臣恢复原职，追赠冯应京等九人恢复原职，追赠顾宪成等六十四人官职。加封成山伯王国柱为太子太保。给事中汪庆百、彭汝楠沈惟炳、方有度一并追论进药移宫之事，请求定罪方从哲、李可灼、崔文升。丙戌日，御史徐景濂为方从哲上奏辩白，宣示交付史馆。方有度争辩此事，下诏让朝廷大臣会议。于是尚书张问达、汪应蛟、王紀等人公开上疏说方从哲确实庇护李可灼、崔文升。给事中沈应时、魏大中、沉惟炳等人引用《春秋》弑逆的大义责备方从哲。侍郎张经世、陈邦瞻，卿寺萧近、高攀龙。给事中刘弘化、御史刘芳侯恂等人各自上疏弹劾方从哲的罪行，皇帝不听。戊子日，山东官兵讨伐妖贼，在兖州城外战败。庚寅日，黄克缵再次为方从哲上奏辩白。王纪以及给事中薛文周、沈惟炳、魏大中连续上疏弹劾他，皇帝不听。壬辰日，郓城、巨野的贼寇被平定。癸巳日，束鹿、肥乡发生大水。朱燮元收复泸州。秋七月辛丑日，册封慧妃范氏。甲辰日，刑部尚书王纪削籍为民。大学士叶向高进谏，皇帝不听。任命孙玮为刑部尚书。高攀龙再次审理方从哲、崔文升、郑养性的罪行，严厉斥责并剥夺俸禄。淫雨损坏山海边墙。丁未日，巡抚山东赵彦请求留下班军讨伐贼寇。戊申日，官军在韩庄打败贼寇，又在夏镇打败贼寇，漕运通道才打通。妖贼攻打曲阜，知县孔闻礼击退了他们。己酉日，发出国库银三十万两安抚边疆。辛亥日，礼部尚书孙慎行退休。壬子日，沈㴶因弹劾被免职，但仍晋升为少保，命令赈济山海二路雨灾，下诏安抚聚集辽东百姓，给予田宅。庚申日，贵州官兵战败，遵义再次陷落。癸亥日，畿南红巾贼于志弘反叛。黄克缵因弹劾被免职。八月甲子日初一，任命孙玮为刑部尚书。太仆少卿满朝薦因追论袁应泰、王化贞被贬为平民。丙子日，大学士孙承宗自请督师经略辽東，晋升为太子太保。丁丑日，武夷妖贼被平定。壬午日，任命顾秉谦为礼部尚书，王在晋为南兵部尚书，阎鸣泰为佥都御史巡抚辽东。甲申日，禁止百官私下交往。乙酉日，抚恤四川死事各位大臣。九月甲午日初一，光宗及孝和皇后主牌位入庙。任命董汉儒为兵部尚书，改任陈荐为南京吏部尚书。丁酉日，给事中朱童蒙弹劾邹元标、冯从吾、锺羽正三位在京城讲学的大臣，他们上章自辩，并且请求罢免，不被允许。庚子日，下诏在各地按亩增加新兵饷。任命李长庚为南京户部尚书，黄汝良为南京礼部尚书。乙卯日，临洮发生地震。册封皇五弟由检为信王停止今年决囚。丙辰日，给事中甄淑请求文武一体殿试，以尊崇皇权。辛酉日，演象所发生火灾。壬戌日，临洮再次发生地震。赵彦攻打滕县贼党，捆绑徐鸿儒，其余贼寇出降。冬十月癸亥日初一，四川总督张我续献俘，追赠死难副使孙好古为大理卿，荫庇一子世袭锦衣卫千户。四川巡按张论上奏遵义再次陷落。甲子日，命令鲁钦以原官职统领川湖贵州汉土官兵进剿。乙丑日，任命李养正为南京刑部尚书。壬申日，云南官兵恢复沾平，命令防备红夷，追赠袁应泰为兵部尚书，给予祭祀荫庇，追赠殉难土司彭象为都督佥事。山东巡抚赵彦上奏捷报献俘。己丑日，左都御史邹元标退休，修撰文震孟上疏说国势极其艰难，奉旨调任外地。南京兵部尚书魏养蒙去世，陈道亨代替他。这个月，在北花房河中看见龙，长约一尺，下诏放入黑龙潭。十一月癸巳日初一，加封贵州巡抚李橒为兵部侍郎右佥御史，巡按史永安为太仆寺少卿仍任原职。戊戌日，庆陵工程完成，俘虏何

译若海等人被押解到京城，在闹市处以车裂之刑；追赠徐可求为右都御史，赐予其子孙世袭的官职。庚子日，俘虏徐鸿儒等人押解到京城，在闹市处以车裂之刑。十一月辛丑日，提拔赵南星担任左都御史，房壮丽担任工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管河道事务。甲辰日，册封光宗的选侍刘氏为贞靖贤妃，她是信王的生母。皇弟由模被追封为简怀王，皇妹被追封为悼懿公主。戊午日，从国库拨出五万两银子赈济辽东百姓，将李可灼流放到边疆戍守。辛酉日，任命杨述中为兵部侍郎，总督贵州军务；晋升朱爕元为兵部侍郎，总督四川、湖广军务。左副都御史冯从吾被罢免，从国库拨出三十万两银子作为贵州的军饷。十二月甲子日，册封光宗的选侍李氏为庄妃，暹罗国前来朝贡。丙寅日，宗室成员慎■〈坎上金下〉首次考中进士，命令授予他京官职位，并规定此为常例。己巳日，贵阳的围困得以解除，因山东平定叛乱有功，下令抚恤孟氏子孙，修复孟庙。癸未日，任命何熊为南京吏部尚书，朱光祚担任副都御史协理军政；因平定妖寇有功，加封赵彦为兵部尚书，其余人员按等级升赏。辛巳日，停止各衙门额外增补官员，核查四川文武官员因功罪获得的荫庇抚恤，分别予以裁定，抚恤广东死难的将士。丙戌日，南京给事中欧阳调律请求重建文庙祭祀，并编修实录，皇帝将此事下达礼部商议。辛夘日，表彰节妇烈女。

译天启三年春季正月壬辰初一，甲午五更时分，火星侵犯房宿北第一星。庚子日，玉牒编修完成，叶向高等人各自按等级晋升。织造太监李实揭发有关部门官员不行属礼，工部尚书姚思仁弹劾李实，朝廷不予追究。再次抚恤因建言被削职的官员，御史温皋谟弹劾黄嘉善、崔景荣、张鹤鸣奏章下达给有关部门。乙巳日，山东妖贼被平定。己酉日，任命朱国桢、顾秉谦、朱延禧、乌广微都以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的身份入阁办事。红夷入侵澎湖。壬子日，凤凰聚集在开封大騩山，巡抚上报朝廷。癸丑日，月亮侵犯键闭星。戊午日，斥责郑养性让他居住在远方。己未日，大学士孙承宗担任中部大将，马世龙请求赐予尚方剑，获准。二月癸亥日，考察京官。丙寅日，山东蓬莱发生地震，陈必谦再次弹劾郑养性、刘廷元。戊辰日，追赠抚恤征讨妖贼的将士张榜等五十七人，任命顾秉谦、朱延禧同知经筵讲读并担任实录总裁。己巳日，任命盛以弘为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调任李长春为户部尚书，提升张辅之为南京工部尚书。辛未日，郑养性请求居住在杭州。乙亥日，贵州副总兵刘超在陆广河大败安邦彦贼军，参将秦民屏又在干沟击败他们，攻破其五个寨子。丁丑日，赐予平辽总兵毛文龙尚方剑。戊寅日，命令太监刘朝、胡良辅、纪用、陶文去赏赐关门将士，暹罗朝贡。辛巳日，永平城楼发生火灾，火药全部烧毁。壬午日，任命锺羽正为工部尚书。乙酉日，追赠死难的孟子嗣孙博士孟承光为太仆寺少卿母亲孔氏加封贞淑号，儿子弘略任太常寺丞，仆人习天寿任百户。己丑日，御史周宗建弹劾魏进忠、郭巩，责令他们回话。贵州官军在陆广战败，起用李三才担任南京户部尚书。三月乙未日，月亮侵犯毕宿第一星。丙申日，南丹州土官莫儁暗中勾结安邦彦，他的祖母韦氏杀了他，下诏表彰其义举。丁酉日，紫荆妖民赵思武聚众作乱，推官花绍序擒获了他。任命陈大道为户部尚书，李宗延总督仓场。壬辰日，松江发生地震，左都御史赵南星申明宪职权，下诏有关部门永远遵守。乙巳日，蓟镇天鼓鸣响，有流星坠落大如车轮，火光四面照耀。丙午日，登州、莱州发生地震。辛亥日，命令铸造平辽参谋锦衣卫佥事关防给毛云龙，禁止抄录机密重情。云南逆贼禄千钟，侵犯寻甸、高州、武定、曲靖，官军抵御击退他们。甲寅日，在银定祈雨，敌人入侵，击败他们。黄梅熊宣等作乱，被擒获。下诏释放江南有罪的宗室，处决奸细杜茂。丁巳日，登州、莱州水兵出海，琉球朝贡。夏四月，庚申初一，京师发生大地震。辛酉日，命令整顿朝仪。壬戌日，盗贼闯入神武门，被抓获。释放江西有罪的宗室。丙寅日，谕令各督府选拔将才。戊辰日，派遣官员祭祀孟庙。己巳日，朱国祚退休。庚午日，表彰韩庄王妃董氏慈孝节烈，韩王亶㙔贤孝，在甘肃改建罗一贯祠，赐匾额精忠。辛未日，两广总督胡应台进献西洋练习火器的人，命令他们教习京营。戊寅日，免除蓟州草场租税。庚辰日，停止三部总理。戊子日，贵州巡抚王三善奏报大水塘大捷。朝鲜国王李珲被其侄子李倧篡位，巡抚登莱袁可立请求讨伐他。督饷侍郎毕自严说讨伐不是好计策，应当等待他们请求朝贡表示诚意，在东征中效力，然后才允许册封，上报获准。己未日，大理少卿范济世请求加封李选侍，下诏严厉责备他，逮捕失机的总兵杜文焕。五月，庚寅初一，礼部尚书盛以弘退休。壬辰日，顺义王卜失兔派遣使者朝贡。己夘日，御史宋师襄追究刘朝的罪行，命令逮捕余党交给有关部门。庚子日，下诏选拔净身男子一千人，睢阳黄河决口，任命林尧俞为礼部尚书。天气炎热审录囚犯，四川永宁大捷，奢崇明父子败走红崖。丁未日，册封才人张氏为裕妃，追赠山东死难的滕县知县姬文胤为太仆寺少卿六月，庚辰初一，下诏再次选拔净身男子一千人。御史刘之凤请求罢免内操，不被允许。秋七月，辛夘日，南京大内发生火灾，奢寅父子败走龙场。赐予辽东死事诸臣祠额。己亥日，史继偕退休。甲辰日，光宗实录编成。丁未日，锺羽正退休，任命王舜鼎为工部尚书。辛亥日，命令刘孔昭袭封诚意伯。甲寅日，荫封王体干、魏进忠的弟侄为锦衣指挥世袭，朝廷大臣争辩，没有回复。乙夘日，何熊祥被罢免，董汉儒丁忧回家，任命赵彦为兵部尚书。八月，己未初一，内使王文进殴打杀死戴忠，下交司礼监，刑部尚书孙玮请求下交法司，不被听从，庄士元被处死示众。任命王舜鼎为工部尚书。甲子日，火星侵犯南斗魁第一星。乙丑日，发出国库银十万两赏赐关门将士。丙寅日，御史胡良机请求罢免内操，不被听从。丁未日，命令朱国桢在太学释奠。戊辰日，王象干说：“束把孩等部落叩关，请求抚赏，发出国库银十万两，太仆寺银十万两，给他们。”壬申日，抓获安贼党羽何中蔚等，献俘并车裂他们。荫封四川死难的总兵杨愈，副

译派遣利瓦伊周、推官郭象仪等人。癸酉日，因蜀王捐金资助工程，予以奖励和训谕。甲戌日，赵彦回部理事，吏部会同推举王纪，皇帝降旨严厉斥责。丁丑日，四川镇平堡发生地震。朝鲜昭敬王妃请求册封，下交相关部门商议。戊寅日，恢复宗室成员充任辅国中尉的职位。辛巳日，命恭顺侯吴汝孕等人查核京营。甲申日，奸人韩宗功被处死。九月戊子日初一，余懋学被罢免，陈道亨退休。壬辰日，赐予魏学曾谥号和荫庇。癸巳日，给事中陈良弼上疏陈言，命镇抚司拷问。大学士叶向高揭帖救援，未被允许。乙未日，松潘发生地震，叶向高请求辞官归乡，未被允许。陈良弼被夺去半年俸禄，命南居益回部管事，提升国戚王朝宠为都指挥佥事。丙申日，李宗延任户部尚书，主事谭谦益推荐妖人宋明时，皇帝下诏将其送往蓟辽总督军前试用。甲辰日，大星侵犯轩辕星。乙巳日，大学士吴道南去世，追赠少保，谥号文恪。丁未日，周应宾被罢免。壬子日，下诏挽留首辅叶向高。癸丑日，吏部尚书张问达退休。冬十月辛酉日，毛文龙奏报收复金州及满浦吕城。壬戌日，给事中方有度弹劾毛文龙，认为袁可立应当罢免，皇帝不听。癸亥日，魏广微入宫值班供事。甲子日，叙录平定妖人的功劳，晋升赵彦为太子太保，荫庇锦衣佥事世袭。己巳日，皇长子出生，随即夭折。给事中熊奋渭请求赐予辽阳死事诸臣谥号，获准。辛未日，叶向高请求停止刑罚，未被允许。癸酉日，任命赵南星为吏部尚书。甲戌日，再次请求停止刑罚。贵州军队攻克安贼碗哈、羊雀等屯，斩首俘获甚多。乙亥日，京师发生大地震。丁丑日，命停止今年决囚，海运粟米十万石犒劳毛文龙军队。己卯日，皇次子出生，慧妃范氏所出。辛巳日，皇帝因皇子出生告祭太庙，当天出现日重晕，晕旁生出左右珥。甲申日夜，火星侵犯垒壁阵西南第五星。闰十月辛卯日，任命萧云举为礼部尚书。将神宗清惠顺妃李氏葬于银钱山。乙未日，沅陵百姓家牛生犊，一身二头三尾。又翫坪溪百姓家产猪，长嘴猪身人脚。戊戌日，任命孙玮为吏部尚书，兼管左都御史事务。张经世任户部尚书，总督仓场。毛文龙上报董骨寨大捷。己亥日，宣延绥、宁夏、甘肃三镇上报捷报，祭告郊庙。壬寅日，皇子出生，下诏赦免天下。丙午日，因毛文龙建议，在鹿岛建龙王庙，封为显应王。庚戌日，任命李起元为南京户部尚书，起用杨涟为左佥都御史。乙卯日，云南发生地震，盗贼闯入顺天府库。四川仁寿县，长山开裂，声音如雷，长七里，宽三尺，深不可测。十一月丁巳日初一，冬至，皇帝亲自到南郊祭祀上帝，以太祖高皇帝配享。封王升为新城侯，其子国兴为指挥同知。甲子日，任命乔允升为刑部尚书，李起元总督三边的军务。乙丑日，庆陵飨殿建成。戊辰日，册封慧妃范氏为皇贵妃。己巳日，准许张国柱袭封安乡伯，孙玮晋升太子太保。甲戌日，陕西赛平诸番族进贡马匹。哈唎慎部朗素贵英等人纠集三十六家，挟持赏犯中右所参将王楹出击，遭遇伏击而死。京师传言皇帝欲亲自出征。乙亥日，陕西凤县大鼠有肉翅飞翔而危害庄稼，剖开其腹得一升粟米。朝鲜入贡，杨述中被免职。乙酉日，录封贵州捣巢解围之功，右都御史朱燮元等人晋升官阶有差别。十二月丙戌日初一，泰宁三卫进贡马匹。乙丑日，太白星白天出现。戊戌日，京师发生大地震。陕西韩城妖人刘买得作乱，将其擒获。丙午日，驱逐妖人宋明时。丁未日，册封成妃李氏。南直隶应天、苏松、凤泗、淮扬、滁州等地，同日发生地震。己酉日，停止推举蓟辽总督，归并经略。庚戌日，补赐先臣杨继盛全葬，赐魏进忠名为忠贤，提督东厂。乙卯日，命黎惟祺袭任安南都统使，表彰天下节孝贞烈之人。

译东林列传卷末上

●钦定四库全书

东林列传卷末下

江阴陈鼎 撰

○明

附熹宗原本本纪下

天启四年春季正月丙辰初一，长兴百姓吴野樵作乱，杀害知县石有恒、主簿徐可行。戊午日，巡抚贵州都御史王三善从大方返回贵阳，半路上被苗族贼寇拦截，军队溃败，王三善战死。监军岳具仰、同知方明栋和梁明泰、副将秦民屏都牺牲了，贼寇势力再次扩张。庚申日，天津三卫发生地震并有声响，四川军队进入龙场，抓获奢崇明及其妻子儿女、伪官蔡金贵等人。丁卯日，任命冯从吾为南京右都御史，叶向高请求不要停止增加官员名额以扩大起用范围，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己巳日，何宗彦去世。癸酉日，土笆篱番人进贡马匹及地方特产。乙亥日，左副都御史乔应甲上奏说：“东林党魁李三才借黄正宾、汪文言之手与赵南星、高攀龙等人勾结，极力为他们援引推荐。”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丁丑日，抓获妖人闻香教主王好贤，将其处死。苏州府同知杨姜违抗织造太监李实，苏松巡抚周起元起发李实侵吞渔利、违反禁令等罪行，没有上报。叶向高请求召回文震孟等人，皇上不听从，裁撤施归兵备佥事。癸未日，太阳旁边有黑子相互激荡，共持续了四天。二月辛卯日，张辅之退休。壬辰日，张经世退休。癸巳日，安葬冲怀太子。丙申日，皇上亲临经筵讲学。月亮侵犯轩辕右星。丁酉日，任命左佥都御史沈儆炌为南京工部部长。蓟州、永平、山海关发生地震，毁坏城墙房屋无数，免除四川、广东、福建、浙江的香贡，命令朱燮元处置蔺酋故地。丁末日，因风霾天气告诫边防大臣戒备。己酉日，因缉捕有功晋升锦衣卫田尔耕为少保兼太子太保。壬子日，太阳发黄没有光泽。甲寅日，京城发生地震，宫殿动摇并有声响，乐亭地面裂开涌出水一尺多深。三月乙卯初一，王象干因母亲去世守孝，任命吴用先为蓟辽总督。丙辰日，京城发生地震。戊午日，京城再次发生地震。庚申日，夜里又震动了三次。癸酉日，皇上临朝听政。丙子日，晋升田尔耕为少傅兼太子太傅。御史刘廷宣请求在启圣祠祭祀宋代儒学家张载的父亲张迪。己卯日，告诫京城缉拿盗贼。癸未日，东江都司张盘在南关岭遭遇敌军，战死。这个月，杭州发生兵变，荫封内寺魏忠贤的弟弟为锦衣百户。夏季四月甲申初一，皇上亲自祭祀太庙。丙戌日，榆林卫百姓家中生出猪一头、两个身体、两条尾巴、八只脚。石砫宣抚司女将秦良玉的弟弟秦民屏死于王三善之难，朝廷下旨慰劳她，任命蔡复一总督云南湖广军务，赐予尚方剑。乙丑日，礼部侍郎董其昌上奏编纂万历年间留中不发的那些奏疏，并推荐利瓦伊桢的学识才能，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在江淮之间抓获妖民金科、马永等人，将其处死。乙巳日，阳曲、榆次发生地震。给事中傅櫆诬告魏大中、左光斗与内阁中书汪文言勾结，罪状下诏将汪文言投入镇抚司监狱。戊申日，告诫实行当十大钱，严禁私自铸造。工部部长王舜鼎去世。太监魏忠贤缉查私铸钱币，荫赏命令严讯汪文言。大学士叶向高请求辞官回家，皇上不允许。叙录淮徐抵御妖人的功劳，李养正晋升为太子少保，给予荫封。五月甲寅初一，福宁州发生军变，任命许显纯掌管北镇抚司。乙卯日，赐予毛文龙蟒衣，仍然给予一百道敕书以等待有功之人。壬戌日，祈求降雨增加盐税。癸亥日，干清宫东阶旋风突然刮起，吹起内官监的大铁片，盘旋像纸一样，坠落在西阶，声音如同轰雷。甲子日，沈■〈氵隺〉去世。叙录黔中解围收复城池的功劳。丁卯日，孙承宗请求离职，举荐赵彦代替自己，皇上不允许。毛文龙请求军饷，给予四十万。己卯日夜里，有一颗流星如碗口大，青白色，从壁宿进入天仓宿，两颗小星跟随其后。固原、华亭下大雨冰雹，边塞大旱。六月癸未初一，慰问周府应城王朱在铨，并表彰其子朱肃菬的孝行。左副都御史杨涟弹劾魏忠贤二十四大罪，不予追究。起初，魏广微未当宰相时，先侍奉魏忠贤为父，暗中引导他走邪路。等到杨涟的奏疏呈入，魏忠贤害怕，与魏广微谋划，让先驱逐叶向高。甲申日，魏忠贤辞去东厂职务，温和的旨意不允许。丁酉日，给事中傅櫆、陈良训，御史张纳各自上疏攻击赵南星、左光斗、魏大中、邹维漮等人。丙申日，通州新兵哗变，保定发生地震。己丑日，魏大中等人弹劾魏忠贤、客氏、傅继教、付应星的罪行，违逆旨意被下诏狱。叶向高救他们，得以免罪。癸巳日中午，南方出现五色云。太仆少卿朱钦相，给事中许誉、刘■〈樊，心代大〉、御史李应升特别上疏纠劾魏忠贤。掌詹事礼部部长翁正春，给事中熊奋渭、朱大、陈竒瑜、吴弘业、霍守、孙绍统、杨维新等人，御史刘璞、刘芳、房可壮、洪钟、李乔仑，郎中邹维琏等人各自上疏纠劾魏忠贤，都不予听从。丙申日，下大雨冰雹。皇子朱慈焴去世，谥号悼怀。太子有中官骑马进入禁门，殴打伤害卫士。巡视科臣杜三策弹劾上奏，不予追究。大学士叶向高揭请退魏忠贤并罢免内操，不听从。魏忠贤假传圣旨杖杀工部屯田司郎中万燝

译戊戌日，抚宁侯朱国弼弹劾魏忠贤，请求剥夺其俸禄并令其闲居，皇帝命令锦衣卫将其撰写奏章的舍人逮捕入狱。壬辰日，逮捕巡城御史林汝翥，林汝翥畏惧杖刑而逃跑，躲藏在遵化狱中。巡抚邓渼将此事上报，朝廷仍然下令在霍州对他施以杖刑。高时正家出生的猪有两个身体、两只眼睛、象鼻、四只耳朵、四个乳头。尚书赵彦等人联合上疏请求罢免魏忠贤，皇帝下诏说不要过度计较。甲辰日，命令王守谦前往山海关传达旨意，挽留孙承宗。丁未日，朱燮元俘虏伪都督李远达等二十五人抵达京城，朝廷抚恤并录用大方阵亡的将士。江南发生大水灾。辛亥日，封光宗的选侍傅氏为懿妃，李氏为康妃。\n\n秋七月癸丑日初一，彝族首领奢崇明等被诛杀。红夷勾结倭寇逼近福建，朝廷出兵抵御。辛丑日，大学士叶向高退休，任命朱光祚为工部尚书总理河道事务，南师仲为南京礼部尚书。癸亥日，六科廊发生火灾。南京给事中杨栋朝弹劾魏忠贤搜刮南京都城的祸害。御史李应升为惨死的万燝申诉冤屈，黄尊素、王振奇、杜三策、周洪谟等人相继上呈万言疏，朝廷都只回复说已阅知。御史刘廷佐请求诛杀魏忠贤，朝廷没有回复。皇帝下诏进献《大学衍义补》。给事中刘宗周请求停止内操，朝廷没有回复。徐州黄河决口，山东发生饥荒，朝廷进行赈济。岛师三次取得胜利。八月甲午日，左都御史孙玮去世。贵州军队攻克岩头寨，捷报传至朝廷。皇帝下诏严肃朝仪，褒封五经博士孟所誉的母亲张氏为贞懿。皇帝亲耕籍田，扩大顺天府的科举录取名额，重申《会典》中关于车舆服饰的禁令。南京兵部尚书陈道亨、侍郎岳元声等人联合上疏请求罢免魏忠贤。祭酒蔡毅中率领国子监师生一千多人，请求追究魏忠贤二十四大罪以遵循祖训，皇帝都不听从。癸卯日，任命高攀龙为左都御史。辛亥日，以利瓦伊桢为南京礼部尚书。\n\n九月壬子日初一，命令各省搜求志书、传记、奏疏、文集等书籍送往史馆，以备编纂，这是采纳御史刘芳的建议。将内运库新造的军器运往山海关。毛文龙屡次上报捷报，御史袁化中驳斥他说：“外部的胜利在于我方，未曾斩将夺城；在敌方方面也没有听说丧师失地，小小的捕获，哪里值得献俘？等毛文龙俘虏叛人到京，然后宣捷告庙也不晚。”皇帝不听从。庚申日，高攀龙弹劾两淮巡盐御史崔呈秀贪污，剥夺其官阶听候查勘。庚辰日，任命冯从吾为工部尚书。\n\n冬十月壬午日初一，皇帝亲自祭祀太庙，大学士魏广微迟到，魏大中弹劾他不敬，魏广微请求离职，皇帝用温和的旨意慰留。魏广微于是每天在魏忠贤面前挑拨离间，最终酿成乙丑、丙寅年的冤狱。乙酉日，任命曹于汴为南京右都御史。己丑日，皇帝敕谕群臣。辛卯日，玉玺在漳河冰滨出现，河南巡抚程绍将其献入朝廷，玉玺上刻有“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字样。丁酉日，吏部尚书赵南星退休。己亥日，左都御史高攀龙退休。福建官兵击败红夷，捣毁其巢穴，献俘朝廷，封皇亲王天瑞、郭振明都为伯爵。\n\n十一月辛亥日初一，斥责署理吏部事务的左侍郎陈于廷、左副都御史杨涟、右佥都御史左光斗，一并贬为平民，起用崔景荣为吏部尚书，李宗延以吏部尚书的身份掌管都察院事务。前大学士朱国祚去世，督师大学士孙承宗请求入京祝贺万寿节，当面陈述战略方针，皇帝不允许，命令他迅速返回驻地。己巳日，大学士韩爌退休。十二月辛巳日初一，再次逮捕汪文言，投入诏狱，召回贾继春、徐景濂、王志道，这是采纳御史梁梦环的建议。两当发生民变，杀死知县牛得用，加封朱燮元为兵部尚书，任命周希圣为南京户部尚书。丙申日，削去吏部尚书赵南星的官籍，大学士朱国桢被罢免，利瓦伊桢称病退休，乔允升被罢免，任命黄克缵为刑部尚书。癸卯日，南京发生地震，声音如雷。

译崇祯五年春季正月庚戌初一，五更时分，木星逆行侵犯太微垣左执法星。辛亥日，召见崔呈秀，恢复他的官职。戊午日，云南巡抚闵洪学上奏普安、二新战场的捷报。辛酉日，皇帝下诏江南重灾地区的漕粮改折三分之一，浙江带运的粮米暂时改折一年。甲子日，考察天下各地方官员，巡按贵州御史傅宗龙请求暂停武举考试，专门鼓励战阵勇武，选拔真正有才能的人以收实用，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戊辰日，推举卓异官员闵梦得等二十四人，任命李蕃管理章奏。癸酉日，抚恤贵州死难的各位大臣徐朝炯、孙克恕、王昌胤、杨成、郑鼎等人，分别追赠官职并赐予荫庇。吏部请求烧毁追缴到的杨涟、左光斗等人的诰命共十七轴。乙亥日，大规模纠察核检朝觐官员，起用李养春担任刑部尚书，任命董其昌为南京礼部尚书、礼部左侍郎协理詹事府事务，何如宠戴冠带闲住，太仆寺卿刘宗周被革职并追夺诰命。丁丑日，赐敕书褒奖毛文龙。戊寅日，因庆陵建成，加封孙承宗为少师兼太子太师兵部尚书，都晋升为建极殿大学士。林尧俞加封太子太保，都赐予荫庇。前内阁大学士叶向高加封上柱国，荫庇尚宝司丞；朱国桢加封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土，荫庇中书舍人。太监魏忠贤荫庇锦衣都督同知王体干等人，也都分别升官或赐予荫庇。曹于汴辞免南京右都御史的新任命，皇帝准许。南京兵部尚书陈道亨被罢免，左副都御史乔应甲弹劾李三才是东林党魁，并牵连到张问达、赵南星、高攀龙、曹于汴、段然等各位大臣，奏章共上了二十次，都下达给有关部门察议。蔡复一上奏织金战场的捷报，发放国库银两十万两充作贵州军饷。这个月，白菱湖奸民杨桓等人聚众倡乱，伪称懿德元年，被擒获。二月庚辰初一，因陵墓工程加封林尧俞为太子太保，赐予荫庇。朝鲜来朝贺。壬午日，因湖广、山东、江西、福建乡试策问题目中多有讥刺言语，削去主考官方逢年、章允儒、熊奋渭、李继承、丁干学、郝土膏、顾锡畴、黄河承业等人各三级，调任外地使用。御史刘廷佐论救，也被削级调任外地。乙酉日，任命顾秉谦、魏广微为会试主考官。大理寺丞徐大化上疏攻击赵南星、孙慎行，并追究移宫案及汪文言罪案，于是命令录用何熊祥、王永光、申用懋、朱桂、陆卿、荣王伉、秦聚奎、庆百、徐扬先、郭巩、刘廷宜、邵辅忠、姚宗文、范得志等人更换朝鼓。己丑日，余懋衡上疏辞免南京吏部尚书的新任命，皇帝准许。戊戌日，月亮掩食氐宿东北星。壬寅日，赐予孙如游谥号文端。甲辰日，朱光祚被罢免。乙巳日，逮捕戚臣李承恩下镇抚司监狱，魏忠贤诬陷他擅自使用御用物品。追理刑部右侍郎王之寀，请求严厉打击主使者的罪行，被斥为民。丁未日，杨柄上疏弹劾巡抚顺天邓渼贿赂勾结汪文言，并纠察何栋如，皇帝下诏削去邓渼三级调任，逮捕何栋如勘问，命令太监王敏政、胡良辅册封朝鲜李�为国王。戊申日，我军攻破旅顺，游击张盘、都司佥书朱国昌战死。三月辛亥日，工部主事曹钦程弹劾东林党魁周宗建、张慎言，李应升、黄尊素推荐忠愤之臣傅�、陈九畴、李鲁生、张�、李蕃、周昌晋、李恒茂、�梦环、张惟一、顾其仁，周宗建等人，定罪削籍逮捕问罪，张慎言被命令由抚按追赃。壬子日，柳佐去世。癸丑日，李若星上奏镇蕃战场的捷报，起用王在晋为南京吏部尚书，王永光为南京�部尚书，改任毕自严为南京右都御史。甲寅日，皇帝驾临太学释奠先师，亲临彝伦堂，魏忠贤因不利于自己，废除了祭酒坐讲、三品以上大臣坐听的礼仪。乙卯日，加封魏忠贤弟侄官一级，因为缉获李承恩有功。丁巳日，下诏革除冗官，下游士任在镇抚司孟淑孔，一并勘问。己未日，赵彦搜括班军折价银十一万九千八百两有奇，助工李仙品回籍听勘。庚寅日，命令议定经抚去留。辛酉日，户部侍郎陈所学被罢免。壬戌日，总兵官鲁钦、刘超深入水西，兵溃，总督蔡复一上章自劾，皇帝下诏鲁钦、刘超带罪立功。甲子日，起用文球为兵部侍郎兼右�都御史，协理京营戎政，甘肃巡�李若星削职为民，追夺�命。黔国公沐昌祚去世，嘉奖魏忠贤修肃�城功，荫�锦衣都督佥事于本邑，建�旌表，这是従逆党崔呈秀所请。丙寅日，策试天下贡士，�余煌等三百人进士及第出身有差，命令沐启元袭祖爵，挂印充总�官镇守云南。毛文龙请求借京营龙尾机炮以应军中急需，皇帝准许。戊辰日，皇帝下谕许念敬送镇抚司，与汪�言一并勘问。蓟辽总督吴用先�带闲住。庚午日，弘政宣治二门兴工。甲�日，蔡复一致仕，命令朱�元兼督贵州，任命李长庚为户部尚书兼右副都�史，督理粮�，巡�天津。丁丑日，掌北镇抚司许显

译魏纯审理汪文言的案件，请求逮捕杨涟、左光斗、袁化中、魏大中周朝瑞、顾大章一同审讯。又诬告赵南星、王之寀、熊明遇、惠世扬、毛士龙、缪昌期、邹维连、黄龙光、黄正宾、邓渼、李星、卢化鳌、徐良彦、钱士、施天德等人，一并命令巡抚、巡按勘问，追缴赃银六万两。司法部门会同勘验。李承恩夏季。四月辛巳日，汪文言死在北镇抚司。癸未日，白天出现太白星。丙戌日，在荆州开设鼓铸局。丁亥日，在关门发出冲车百辆。给事中霍维华借红丸案和移宫案，诬告王安、刘一、韩爌、周嘉谟、张问逹、孙慎行的罪行。下诏销毁监生杨惟休私自刻印的《泰昌日录》，宽恕李可灼返回原籍。刘一等人均被斥责为民。加封旧辅沈一贯为少师。癸巳日，起用王之臣为兵部侍郎，总督蓟辽。何士晋被削去官籍。戊戌日，赐给川湖云贵总督朱燮元尚方宝剑，可便宜行事。借调太仆寺银十万两给边防。己亥日，削去刘一的官籍，养马当差。高攀龙被夺职为民。起用范济世为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使，提督操江，审理热审囚犯。因缉获武元吉有功，荫封魏忠贤的弟侄一人为都督佥事。丙午日，发出中宫及诸王公主助饷银四十万两到各边防。五月戊申日初一，逮捕原任御史方震孺下入刑部狱。沈正宗被削去官籍。蔡毅中、宋盘退休。霍守典被罢免。王洽闲住。刘宪宠被褫夺职务。己酉日，兵部尚书赵彦退休。庚戌日，韩光佑被罢免。追赠朱国祚为太傅，沈演为太保，并赐予谥号。岳骏声追诉张差确实患有风癫症，命令郑养性回京居住，将御史袁化中下入北镇抚司究问。丁巳日，翁正春被罢免。施行宗室限制俸禄的法令。己未日，任命施凤来、钱龙锡、丁绍轼、李先、李标、吴宗达为实录副总裁。癸亥日，杨所修说挺击、红丸、移宫三案，应当仿照《明伦大典》勒成一书，以昭示天下，皇帝听从了。甲子日，赵彦、张问逹、周嘉谠被削去官籍。乙丑日，皇帝亲自到方泽祭祀皇地祇，回宫后随即泛舟西苑，溺水幸得救援得以幸免，同船的两名年幼太监溺死。丙寅日，前礼部尚书王图闲住，陈序弹劾他，称其为门户渠魁。庚午日，白所知被罢免，魏忠贤的侄子魏良卿佥书南镇抚司，徐光起被罢免。壬申日，任命高第为兵部尚书，将顾大章下入北镇抚司。六月丁丑日初一，命令衡世子由、庆世子倬、沈世子效镛、周世子恭枵、蜀世至澍均继承王位。延安大风雪三日，这一年发生大饥荒，人吃人。戊寅日，萧云举被罢免，翟凤翀被削去官籍听候勘问。庚辰日，济南飞蝗蔽天，秋粮被吃尽。辛巳日，余文晋上疏弹劾叶向高、陈一元、陈长祚，陈一元被削去官籍，田景新弹劾次辅朱延禧。壬午日，张凤翔被罢免。丙戌日，朱延禧退休，乐元声回籍听候勘问，姚希孟被削去官籍，起用黄汝良为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掌管詹事府事，周如盘为礼部尚书翰林院学士协理府事，任命王绍徽为左副都御史。丁亥日，命令毛孟龙袭封南寜伯。己丑日，将左光斗下入北镇抚司。庚寅日，郧阳巡抚毕懋康，前吏部左侍郎李芳被削去官籍。辛卯日，将魏大中下入北镇抚司。甲午日，宦官韩世禄弹劾高阳知县唐绍尧，派遣缇骑逮捕他。丁酉日，王图、程正已、赵昌运、古、李日宣、程国祥被削去官籍当差，提拔魏忠贤的外甥杨六奇为锦衣同知，朱光祚被削职为民。癸卯日，将杨涟下入北镇抚司。秋七月丁未日初一，皇帝亲自到太庙享祭，滇南开始开设鼓铸局。戊申日，胡应台被罢免。庚戌日，将原任御史方震孺下入刑部狱，杨涟、左光斗、袁中、魏大中、周朝瑞、顾大章等人诸奸，认为仅因移宫案不足以蔽其罪，于是诬陷杨涟等人共同接受熊廷弼贿赂，嘱咐许显纯等人逐日拷问赃款以肆其毒，派遣鸿胪官宣谕魏广微入阁办事。庚午日，韩策、汪先岸追夺诰命，选拔刘有福尚六公主，齐赞元尚七公主何栋如被贬戍边，崔景荣退休，任命李宗延为吏部尚书。壬申日，削去原任大学士韩爌的官籍，左副都御史杨涟、左佥都御使左光斗，均死在北镇抚司。被察御史康丕扬追述楚宗妖书事，请求定罪郭正域。赵世卿议事不阿谀，请求与他议定谥号。奏章下达九卿科道详议。甲戌日，吏科给事中魏大中死在北镇抚司，命令严追袁化中等人的赃款。八月丁丑日初一，御史石三畏追述万历三十九年、四十五年、天启三年三次京考察颠倒是非，主持其事的是邪臣李三才、顾宪成、王图孙丕扬、曹于汴、胡忻王元翰、王淑汴、汤兆京王宗贤、赵南星、张问

译达、王允成、涂一榛、王象春等人共十五人，都应当治罪。皇帝下诏：活着的削去官籍去服劳役，死去的追夺诰命，已经削夺官籍的加以禁锢，连同他们的子孙。毛文龙上疏颂扬册封朝鲜的中官王敏政、胡良辅出使没有辱没使命，皇帝用温和的旨意回复说知道了。御史张讷上奏毁掉天下的书院，削夺邹元标、孙慎行、冯从吾、余懋衡等六十人的官职。甲申日，因为镇抚司缉获蒋应阳有功，加封魏忠贤的弟弟和侄子爵位两级。戊子日，皇帝谕示内阁说：“朕自从去年屏除驱逐凶恶奸邪之人，廓清朝廷使之安宁，励精图治，一心想要中兴。掌握政权的大臣，没有人为朕分忧共念。就像杨涟、左光斗在移宫一事上，违背先帝的深恩，陷朕于不孝。又比如熊廷弼等人丧师辱国，即使斩成肉泥也还有余罪。杨涟等人却接受他们厚重的贿赂，巧妙地为他们开脱，天地不容，神人共愤。而在朝的文武官员，贪恋禄位、结党营私，徇私情、避祸患，只顾及子孙的计策，不图谋国家的安定。朕正遵循旧有的规章，却说朝政日益混乱；朕正效法尧舜，却说大不相同。以至于言官迎合风向旨意，闭口结舌，不敢直言。如果不从今以后改悔图新，共同维护国家的大政。如果仍然暗中怀有观望之心，借题报仇，或者捏造书信，企图翻案，朕将按照祖宗所立的红牌律，以说谎欺君的罪名治罪，一定不食言。”其中“朝政日乱”“大不相侔”这两句话，是魏广微揭发章奏中的话。魏广微非常恐惧，向顾秉谦求救，又把过错推给崔景荣。所以魏忠贤厌恶崔景荣而疏远魏广微，任命周如盘、丁绍轼、黄立极为礼部右侍郎，冯铨为礼部右侍郎，都兼任东阁大学士入阁办事。九月丁未日，掌河南道御史袁化中死在北镇抚司。丁酉日，蒋应阳被弃市。任命王绍徽为左都御史，徐大化为副都都御史，吴宗礼为南京刑部尚书。已亥日，魏广微、林尧俞都返回原籍。壬寅日，册封任氏为容妃，杀死辽东经略兵部尚书熊廷弼，将首级传示九边。丁未日，太仆少卿周朝瑞死在北镇抚司。任命吕兆熊为户部尚书，总督仓场。已亥日，前登莱监军佥事佟卜年死于狱中。壬子日，辽军在锦州战败，副总兵鲁之甲战死。甲寅日，皇极、弘政、宣治等门工程建成，加恩中官王体干、魏忠贤、恩荫弟侄一人。锦衣佥事魏忠贤加赏银五十两、纻丝三套，另外恩荫一人，都督同知给予应得的诰命。陕西提学副使顾大章死在刑部狱中。皇帝下诏将杨涟等六人的狱词颁示中外。又前锋榜汤兆京等人明告天下。崔景荣、李孔度被削籍，夏之令被逮捕审问。戊午日，周道登被削籍。辛酉日，给事中霍维华请求采伐云雾山的木材以辅助宫殿工程。戊辰日，任命李从心为工部尚书。冬十月丙子日初一，皇帝第三子出生，容妃任氏分娩。原任大学士叶向高辞免宫殿工程，加恩不允。癸未日，川湖总督朱燮元陈述会剿的机宜，皇帝优旨听从。甲申日，准许民间俊秀纳银入学。召兵部尚书高第经略辽东，赐尚方剑及蟒玉银币等物，经略辽东。乙酉日，康丕扬被遣戍。丙戌日，因为皇子出生停止今年决囚。土星侵犯太微垣上将。丁亥日，傅宗龙上屯守方略。戊子日，命礼部制造镇守蓟镇中酉八路关防，月亮侵犯毕宿火星。庚寅日，大学士孙承宗致仕，给予驰驿归乡。辛卯日，改王在晋为兵部尚书，命礼部制造经略辽东、蓟镇、天津、登莱等地军务关防。壬辰日，御史潘汝桢弹劾朱世守、杨一鹏、刘策、陆完，都命令削籍。甲午日，诰敕中书吴怀贤因为称道杨涟的疏奏被魏忠贤所厌恶，下镇抚司狱被拷打致死。戊戌日，提拔许弘纲为南京兵部尚书。十一月丙子日初一，追封容妃任氏为皇贵妃。已酉日，扬州知府刘铎因为书扇上有讽刺时政的话语被缉事者告发，逮捕下镇抚司。辛亥日，诏令停止南都解茶。壬子日，周如盘致仕，陈熙昌、陈子壮都被削籍，熊明遇被提审问罪追赃。乙卯日，刑部狱房起火。恩荫魏忠贤族叔志德为都督佥事。已未日，万寿节，皇帝御门受贺。甲子日，因为冬至大祀，奉皇祖配享，派遣驸马都尉侯拱辰告于太庙。丙寅日，加原任工部尚书丁宾太子太保衔。丁卯日，皇帝亲自祭祀上帝于南郊，上御殿受贺。因为临雍特恩，赐孔氏宗人孔闻范等人入监读书。乔允升冠带闲住。已酉日，嘉奖田尔耕。总督川湖云贵兵部侍郎蔡一卒于军中，诏赠兵部尚书，谥号忠惠。革去锦衣卫南镇抚司指挥同知张道浛回籍。十二月乙亥日初一，刊示东林党人姓名于天下。丙子日，毛文龙伪称俘获一百三十人来献，广鹿石城二岛溺死五人，到登州私逃二十人，登抚发兵缉拿，都拒敌而死，到京仅存十一人，其余都托辞逃跑溺死。给事中杨文岳弹劾他，奏章下达有关部门。癸未日，李宗延

译罢免后，李养正请求退休，皇帝准许了他。任命王绍徽为吏部尚书，周应秋为刑都尚书。乙酉日，薛三省退休。丙戌日，因缉捕有功，荫封魏忠贤的外甥傅应星为左都督。戊子日，原任吏部尚书赵南星因触怒魏广微，连同他的儿子赵清衡一起被发配戍边。太常少卿阮大铖上疏推荐谢升、傅櫆，皇帝命令吏部斟酌商议后上报。御史王珙歌颂魏忠贤筹划国事、缉捕奸人的功劳，皇帝下诏褒奖答复他。锦衣卫指挥佥事高守谦在丁干学家中殴打并杀害了原任检讨丁干学，削夺了金世俊、米万钟、王继谟、马孟桢、韩奇象、方有度、欧阳调律、翟学、程公德等三十六人的官职。方大任被提审并追缴赃款。练国事、李玄、王祚昌、霍锳、杨新奇、谈自省等人被削去官籍。又因缉捕有功，提拔魏忠贤的族弟魏宗孔为都督同知。赐予魏忠贤外甥傅应星的父亲傅尚才、母亲魏氏祭祀一坛，并建立牌坊以表彰母亲的节操。辛丑日，御史吴裕中弹劾丁绍轼，皇帝下诏在宫阙之下杖责他，杖责完毕后丁绍轼随即死亡。改任周应秋为左都御史。壬寅日，黄克缵被罢免，董其昌退休。甲辰日，在太庙举行合祭，赈济河间府的旱灾饥荒，表彰节孝贞烈之人。

译崇祯六年春正月乙巳初一，皇上驾临皇极门接受朝贺。庚戌日，高第上奏称我军已进入右屯。甲寅日，下诏追缴王之寀、周宗建、张慎言、熊明远、方大任以及已故的陶朗先、杨涟、左光斗、顾大章节余的赃银，用来资助大型工程。给事中潘士闻上疏弹劾曹钦，程钦程被削去官籍，这是因为逆党互相攻击。丙辰日，给皇子取名为慈炅。提拔徐兆魁为刑部尚书。戊午日，敕令编纂《三朝要典》，由顾秉谦、丁绍轼、黄立极、冯銓负责。甲子日，提拔李思诚为礼部尚书。戊辰日，大风刮起尘土，四处弥漫。庚午日，我军包围宁远。辛未日，宁远之围解除。御史夏之令死在北镇抚司。任命乔应甲为南京右都御史。二月甲戌初一，严禁逃兵。乙亥日，加封宁前参政袁崇焕为佥都御史，专门处理军务，仍驻守宁远。毛文龙请求释放王化贞，并严厉责备他。丁丑日，西部敌人入侵平川三山，被击退。己卯日，周应秋请求严厉追缴杨涟、左光斗等人的赃款。庚辰日，月亮掩蔽毕宿，火星随之而来。宗道任南京礼部尚书，削去石三畏的官籍，这是逆党自相攻击。甲申日，赐予驸马都尉刘有福册封诰命及冠服。周如盘去世，追赠少保，谥号文懿。己丑日，刑部拟定惠世扬死刑，等待执行。大风刮起尘土，四处弥漫。庚寅日，周应宾去世，追赠少保，谥号文穆。壬辰日，崔呈秀颂扬魏忠贤，说其遇事怀忠，请求宣付史馆，皇上听从了。起用张鹤鸣为南京兵部尚书。癸巳日，大风刮起尘土，四处弥漫。乙未日，大驾卤簿制成，荫庇魏忠贤的弟侄一人担任都督佥事。丙申日，录用四川殉难诸臣李忠臣等人的后代。戊戌日，苏杭织监李实上疏弹劾原任应天巡抚周起元，连同周顺昌、高攀龙、李应升、周宗建、缪昌基、黄尊素等人，都派遣缇骑逮捕他们。下诏让袁崇焕夺情视事。己亥日，皇上亲自到日坛朝拜。庚子日，大风刮起尘土，四处弥漫。二月甲辰初一，命令南和伯方一元掌管南京后军都督府事务。丙午日，高第请求因病归乡。命令总兵官满桂以原官职守卫宁远。丁未日，派遣宦官担任各镇监军，叙录缉获功劳。封魏忠贤的侄子魏良卿为肃宁伯，给予诰券世袭。吏部尚书王绍徽请求给予四代诰命，并惠及魏忠贤的祖父，皇上听从了。命令袁崇焕巡抚辽东。方震孺拟定绞刑。庚申日，区大伦被削去官籍。阴霾如雨，成基命戴冠带闲住。任命刘廷元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因苏州民变击死，逮捕周顺昌，旗校甲子日，任命王之臣为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使，经略辽东，阎鸣泰总督蓟州、辽东，封西洋大炮为安国全军大将军。丙寅日，姜逢元戴冠带闲住。己巳日，《三朝要典》编纂完成。夏四月癸酉初一，亲自到太庙享祭，叙录缉获功劳，荫庇魏忠贤的弟侄一人担任都督同知，仍赐予敕书奖谕。熊明遇被遣戍，赐予魏良卿宅第和朝房，黄龙光、邓渼、邹维连、徐良彦被遣戍。乙亥日，派遣官员分取花石。丁丑日，谕令搜括各路银两资助工程。己卯日，原任兵部尚书黄嘉善去世，追赠太保。海盗林七老等联合红夷作乱，官军讨平。己卯日，川贵总督朱燮元擒获奢寅，上报捷报。癸未日，将缪昌期下狱于北镇抚司。丙戌日，原任左都御史高攀龙投水而死。崔呈秀直言《要典》的渊源，皇上以优诏答复。叙录宁远战功，荫庇魏忠贤的弟侄一人世袭锦衣都指挥，加封袁崇焕为兵部侍郎，巡抚职务不变，其余人员升赏各有差别。癸巳日，皇上因为叙功奏本未列崔呈秀的名字，命令以工部侍郎兼都察院左副都御使的身份列名于刘廷元之后，禁止夷人收购铁器。这天白露，附着在树上像垂下的棉絮，到中午也不消散。丁酉日，工部动工修建信王邸第。戊戌日，丁绍轼暴死，追赠太保，谥号文恪。这天东北方有白云，名为天裂，颁发肃宁伯铁券。庚子日，将周顺昌下狱于北镇抚司，南御史张继孟被削职提问，追缴赃款资助工程。再次叙录宁远战功，李起元等人各自升赏各有差别。五月癸卯初一，董可威被罢免。丙午日，因盛暑停止讲学，陕西巡抚追参孙玮，请求革去恩荫，追夺诰命，皇上听从了。原任左谕德缪昌期死在北镇抚司。戊申日，王恭厂发生灾祸，烧死军民无数。这天蓟州地震，密云也地震，声音如雷，三天才停止。毛士龙、黄正宾被遣戍，夏嘉遇拟定徒刑，姜志礼被削去官籍。己酉日，因王恭厂灾祸下诏修省。癸亥日，朝天宫发生灾祸。甲子日，任命薛凤翔为工部尚书，巡抚登州、莱州。武之望弹劾毛文龙跋扈，上报听闻。丁卯日，任命黄汝良充任经筵讲官。戊辰日，赐予肃宁伯魏良卿在献县的庄田七百顷。庚午日，《神宗实录》编纂完成。六月丙子日，京师发生大地震。天津三卫、宣大连续震动，山东济南二府，河南一州六县都发生地震，伤及军民无数。丁丑日，皇子去世，给予魏忠贤三代祭葬诰命，陈一敬被弃市，这是武长春所诬陷的。丙戌日，浓雾如雨。戊子日，

译吏部员外郎周顺昌、御史周宗建一同死在北镇抚司。河南卢氏县奸民李宗善等人聚众作乱，官兵将其击溃并擒获。庚辰日，大学士顾秉谦等人进献《三朝要典》。闰六月，御史陈朝辅弹劾冯铨谄媚奸佞，请求罢免他，皇帝不听从。巡抚浙江的潘汝桢率先上疏为魏忠贤建立生祠，御史黄尊素死在北镇抚司。壬寅日，陈朝辅再次弹劾冯铨，命令冯铨返回原籍听候查办。册封并追谥怀献太子，因为倡议免除铺垫费用，赐予敕书奖赏劝谕。魏忠贤派遣锦衣卫千户王莅民前往徽州，逮捕吴养春，是因为他擅自谋取黄山的利益。改任原总兵满桂为中府佥事，御史李应升高死在北镇抚司。任命朱一桂为南京右都御史。壬子日，月亮侵犯天江第二星，提升闵梦得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使，总理五省兵马钱粮。乙卯日，发生月食，因阴云遮蔽而看不见。毛文龙虚报战功。辛酉日，铸造巡视各路核查军饷的太监官印，发给纪用、陶文等人。周起元死在北镇抚司，提升冯三元为都察院右佥都御使，协理院务。壬戌日，中府草场发生火灾，杀害击打旗校苏州义士颜佩韦、马杰、沈杨、杨念如、周文元等五人。王绍被罢免，李若星被遣戍。秋七月辛未日初一，发生日食，皇帝亲自到太庙祭祀，日食因阴云遮蔽而看不见。河南发生地震，罢免刑部沈演为民。癸酉日，停止采伐云雾山的木材，命令满桂镇守山海关，挂印驻守关门，兼辖四路。任命周应秋为吏部尚书，王永光被罢免。乙亥日，京城附近发生地震。辛巳日，宁夏发生地震，命令戎政尚书冯嘉会回兵部管事。任命薛贞为刑部尚书，房壮丽为左都御使，杀害扬州知府刘铎。丙戌日，提拔施凤来、张瑞图、李国普同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进入内阁与首辅顾秉谦一同办事。李启元退休。己丑日，月亮侵犯毕宿，山西灵丘发生地震。庚寅日，登州城楼发生火灾。辛卯日，任命郭允厚为户部尚书，苏茂相为户布尚书，总督仓场。安南进贡。乙未日，崔呈秀任工部尚书兼左副都御使，督察大工程。八月，黄汝良退休。庚戌日，新城伯王升的儿子锦衣卫指挥王国兴，因魏忠贤诬告而被判斩首。癸丑日，任命骆从宇为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掌管詹事府事务。吴从礼被罢免。辛酉日，赐给闵梦得尚方剑。琉球进贡。丁卯日，刘廷元请求改正光宗实录。九月甲戌日，福建发生地震。编修姜曰广、给事中王梦尹颁布诏书。朝鲜毛文龙称病请求罢免，不被允许。戊寅日，另设关外饷司。己卯日，徐如珂、朱钦相被削去官籍。辛巳日，任命靳于中为南京刑部尚书，巡抚应天府，兼佥都御使。钱龙锡、倪思辉被削去官籍。周起元死在北镇抚司。癸未日，太白星白天出现。庚寅日，顾秉谦退休。甲午日，皇极殿建成，皇帝登殿接受祝贺，殿中传出如怒涛般的声音，朝班哗然。魏良卿因殿工有功晋升为肃宁侯。原任左都御使李锜去世。顺天府丞刘志选秉承魏忠贤旨意，诬告皇亲张国纪危害中宫。御史梁梦环随后附和。下诏逮捕其家人，投入诏狱。冬十月庚子日初一，皇帝登皇极殿颁布历书，亲自到太庙祭祀，加赐魏良卿田地三百顷。孝陵指挥李三才为魏忠贤建立祠堂，赐匾额曰溥仁。戊申日，晋升魏忠贤为上公，加恩三等。晋升魏良卿为宁国公世袭，赐予诰券，禄米参照魏国公例每年支取五千石，庄田再加一千顷，以显示眷顾酬劳。改修光宗实录。甲寅日，因殿工加恩辅臣及部院卿寺官员，并分别晋升爵位。毁掉江南、江西等地的书院田产，变卖得银三千一十七两，以资助大工程。壬戌日，工部尚书薛贞请求加赐魏忠贤第宅，命令在已给的一万九千两之外，再给三万五千两，以显示优待元臣的至意。周应秋请求再次叙录殿工功劳。十一月壬申日，在左阙门宴请外国使臣。乙亥日，毕自严被罢免。戊寅日，因修孝陵有功加恩魏忠贤三等，荫庇子侄一人，锦衣指挥佥事世袭。丁巳日，南京发生地震。己丑日，赐给魏良卿宁国公铁券。袁可立退休。任命刘廷元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闵洪学任南京右都御使。癸巳日，宣甘镇传来捷报，加恩魏忠贤三等，荫庇弟侄一人，锦衣指挥使。因殿阁工程完成，升授各监官匠及效力委官。王引直等共九百六十五人被逮捕，房可壮、杨嘉祚追缴赃款。十二月己亥日初一，魏忠贤汇总奏报：三年缉获功劳，荫庇弟侄一人，锦衣指挥使世袭。杨寰、云鹤、许显纯都加封太子太保。辛丑日，因山海关工程完成，荫庇魏忠贤族侄希圣为锦衣指挥同知；又因秋防功劳，荫庇魏忠贤外甥冯继先为锦衣指挥同知。戊申日，南京发生地震，任命范济世为南京工部尚书。辛酉日，起用张鹤鸣，仍以太子太傅身份任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使，总督云贵川广军务，兼督粮饝，巡

译安抚贵州偏沅地区。任命商周祚为南京工部尚书，赐予蔡复一祭祀和安葬的待遇。癸丑日，给予田尔耕、孙继华、指挥佥事全俸。当时（某人）刚两岁，浔州六斗窠的贼寇胡扶纪等人作乱，杀害了守备蔡人龙、把总邓养等人，总督商周祚将此事上报朝廷。戊辰日，李思诚被削去官籍。年末，举行大祫礼，向太庙禀告，表彰孝义节烈之人。

译天启七年春季正月己巳日初一，皇上临朝接受朝贺。乙亥日，任命宦官涂文辅总督太仓银库，崔文升总督运河漕运，李明道提督通州粮仓，魏忠贤捐银三万两用于辽东军饷，荫庇其弟侄一人，世袭锦衣卫指挥使。辛巳日，月亮侵犯轩辕大星。甲申日，云南定边县狂风雷电冰雹雾气横溢暴涨，冲毁淹没了鹤庆府镇姚所，石屏、云龙两州都发生地震。千崖宣抚司有大星飞落。戊子日，南京发生地震，盗贼闯入桃源县，抢劫库房并释放囚犯。庚寅日，信王上疏辞去景王府的地租银两，皇上颁发优诏准许。辛卯日，徐缙芳被遣戍，裁减三位藩王的公费。二月己亥日，王之臣请求因病归乡。庚子日，信王出府完婚。甲辰日，命令总督登津、镇守海外等处官员便宜行事。宦官胡良辅等人移镇皮岛，仍给予敕谕关防。丙午日，再次叙录宁远修城的功劳，荫庇魏忠贤弟侄一人，授锦衣卫指挥使。丁未日，赐宁国公魏良卿肩舆，逮捕遵化道耿如杞。丙辰日，命令代世子朱鼎渭继承王位。丁巳日，瑞王朱常浩、惠王朱常润、桂王朱常瀛都前往封国。提拔刘志选为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督理长江防务。己未日，任命史永安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佹都御史，总督三边。三月辛未日，我军包围铁山。壬申日，丰城侯李承祚上奏开采珠池铜矿，不许。戊寅日，我军攻下安州，随即攻打黄山堡。庚辰日，因云南平定武定、寻甸收复，在午门宣布捷报。丁亥日，任命韩日缵为南京礼部尚书。戊子日，我军攻打朝鲜。庚寅日，命令魏忠贤所荫庇的指挥使都改任尚宝丞。夏季四月丁酉日初一，皇上亲自祭祀太庙。银定、矮木等部落侵犯边境，被击退，斩首一百八十级，将王之寀下狱于北镇抚司。戊戌日，皇上传谕太常寺，祭祀太庙的纯色牺牲不洁净，责令严加惩处，命令工部主事吕下问激变黄山士民，回籍听候勘问。己亥日，冯嘉会去世，任命王之臣为兵部尚书。辛丑日，暖泉等部落入侵，被击退，擒获阿班歹等人，将功劳归于魏忠贤，予以叙录荫庇。辛亥日，程正己被遣戍。壬子日，因隆德殿工程建成，荫庇魏忠贤弟侄一人为指挥使。癸丑日，刑部侍郎王之寀死于北镇抚司，李宗延去世，范济世被罢免，任命张璞为南京户部尚书。五月丙寅日初一，安南入贡。庚辰日，松套等部落联合骑兵入侵，被击退。辛巳日，我军包围锦州。壬午日，封闭银矿洞口。因三大殿工程竣工，荫庇魏忠贤弟侄一人为锦衣卫指挥使。提拔张晓为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总督宣府、大同、山西等处军务。插汉等部落入侵，总兵官姚世卿安抚他们，于是接受款待。乙酉日，命令户部开设会计局，清理天下赋役册及九边兵籍。太学生陆万龄请求在国子监内祭祀魏忠贤，以配享孔子，准许。丙戌日，我军包围塔山，锦州之围解除。甲午日，开濮余孽郑江等人再次作乱，官兵击平。六月，我军攻打宁远，总兵满桂击退敌军，于是上奏锦州解围的捷报。海盗一官老侵犯福建铜山等处，宣延镇传来捷报。秋季七月乙丑日初一，命令魏良卿代理祭祀太庙，以宣布捷报诏谕群臣。总督商周祚上奏浔州剿荡之功，报闻。丙寅日，袁崇焕致仕。己巳日，重申禁止乡试会试文章诋毁朝政。癸酉日，皇上身体不适，诏令辽东士子在山东乡试中录取两名。己卯日，叙录锦州之功，封魏忠贤四岁的孙子魏鹏翼为安平伯，加封少师，岁禄二千一百石，赐予诰券。壬午日，将原任礼部尚书孙慎行戍守宁夏。赐魏鹏翼土地七百顷。刑部尚书薛贞因高攀龙之死是其子高世儒不能防范约束所致，上奏将其戍守边卫。将内市移至玄武门。八月甲午日初一，丰城侯李承祚颂扬魏忠贤功劳可比中山王，请求按例封两位国公，奏章下发兵部。丙申日，霍维华叙录宁远之功，加恩宁国公魏良卿，在现任太子太保之上加封太师而止，尚余一级统候皇上裁决。皇上谕令每年增加禄米三百石，仍给予诰券，以彰显优待元勋的至意。戊戌日，因三大殿宣告建成，封魏忠贤弟侄一人为侯。世袭翰林院大学士黄立极等人各进官有差。中旨任命崔呈秀为兵部尚书，仍兼任左都御史。庚戌日，任命崔凝秀为总兵官，镇守浙江。乙巳日，在乾清宫召见内阁、六部、科道官员，谕示魏忠贤、王体干恪慎忠贞，可以商议重大事务。黄立极等人回答说：“皇上任用贤才不疑，众臣怎敢不仰体圣心。”皇上喜悦。丙午日，向天下颁布东林后劲榜。再次叙录殿工之功，封魏忠贤侄子魏良栋为东安侯，赐予如同魏鹏翼，其余人都升赏有差。这一年，蓟辽总督阎鸣泰顺天。巡抚劉诏、巡按御史倪文焕、梁夢環請求在西協建立魏忠賢祠，賜名崇功。工部商人在京城建立，曰崇仁；在通州建立，曰懷德。太僕寺少卿何宗聖在房山建立，曰顯德。蓟辽总督阎鸣泰、巡撫袁崇煥在寧前建立，曰懋德。总督宣大张璞、巡抚

译曹尔桢、巡按刘弘光在五台山建立生祠，名为“报功”；在太和山建立生祠，名为“昭德”。李若琳在蕃育建立生祠，名为“感恩”。薛世昌在松江建立生祠，名为“德馨”。巡宣府的秦士文在宣府建立生祠，名为“隆勋”。总督张璞再次在宣大建立生祠，名为“德勋”；在凤阳建立生祠，名为“旌德”；在建昌建立生祠，名为“崇德”。工部郎中曾国桢在卢沟桥建立生祠，名为“隆恩”。监生陆万龄请求在国学建立生祠，春秋两季祭祀。通政司经历孙如冽在宣武门外建立生祠，名为“懋勋”。延绥巡抚朱童蒙在本镇建立生祠，名为“祝恩”。武清侯李铭在崇文门外建立生祠，名为“鸿勋”。总督保定的梁世勋在安定门外建立生祠，名为“着爱”。工部侍郎卢大受在京师建立生祠。总督阎鸣泰在景忠山建立生祠，名为“广恩”。登莱巡抚李嵩、巡按李精白在泰山建立生祠，名为“隆熹”，并在岳庙和宁海祠建立生祠，名为“景仁”；在蓬莱阁建立生祠，名为“流鸿”。总督辽饷户部尚书黄运泰、保定巡张凤翼、提督学政李蕃、巡按尼文焕在河间建立生祠，名为“仰德”；在天津建立生祠，名为“感仁”。上林院监丞张永祚各自建立三座生祠，名为“存仁”、“洽恩”、“永恩”。五军都督府等衙门在京师建立生祠，名为“德芳”、“茂勋”。河南巡抚郭增光、巡按鲍奇谟在开封建立生祠，名为“戴德”；在江北建立生祠，名为“瞻德”。巡抚张凤翼在真定建立生祠，名为“旌勋”。巡抚大同的张翼明在赤城建立生祠，名为“崇功”。总河侍郎李从心、漕运侍郎郭尚友等在济宁建立生祠，名为“表勋”。巡盐御史许其孝在扬州建立生祠，一座名为“瞻恩”，一座名为“流恩”。湖广巡抚姚宗文、郧阳巡梁应泽、巡按温皋谟在武昌建立生祠，名为“隆仁”；在承天建立生祠，名为“弘惠”；在均州建立生祠，名为“戴恩”。总督三边的史永安、巡抚胡廷美、巡按庄谦在太白山建立生祠，名为“大彝”。楚王华奎在高冠山凤凰岭南面建立生祠，也名为“隆仁”。直隶提学御史李蕃再次在河间建立生祠，题名为“九千岁”。山西巡按李灿然会同巡抚牟志大在河东建立生祠，名为“褒勋”。福王府承奉在洛阳建立生祠，苏州巡抚在虎丘建立生祠，名为“普惠”。李实在杭州西湖建立生祠，请求让百户沈尚文等人世代守护，赐予匾额名为“普德”。施凤来记载此事，张瑞图书写并刻在石碑上。当时生祠遍布天下，都请求赐予匾额：淮安名为“瞻德”，崇文门名为“广仁”，济宁名为“昭德”，河南名为“成德”，山西名为“报功”，大同名为“嘉德”，登莱名为“报德”，房山名为“显德”，陕西名为“祝恩”，徽州名为“崇德”，通州名为“怀仁”，昌平也建立两座生祠，名为“崇仁”、“彰德”。密云名为“崇功”，林衡署名为“永爱”，江西最后建立的生祠名为“隆德”。唯独福建竟然没有请求建立生祠的。甲寅年，皇帝病重，传旨大赦天下。二十二日，乙卯日，皇帝在乾清宫驾崩，享年二十三岁。遗诏让皇五弟信王继承皇帝之位。十月庚子日，上尊谥号为达天阐道敦孝笃友章文襄武靖睦庄勤悊皇帝，庙号熹宗。第二年三月，安葬在德陵。

译外史氏说：“熹宗天性乖张谬误，生性喜好淫邪精巧，酷爱工匠制作，眼睛盯着、心里盘算，做成之后又毁掉。又喜欢骑马试剑，亲手搏杀狐狸兔子，以此为乐。因此，逆阉魏忠贤等人窥伺他的喜好，每天供给他砍削制作的事，使他没有片刻闲暇。所有的奏章，他都来不及阅览，于是导致大权旁落，群凶当道，屠杀忠良，放逐贤正，使得天下人喧哗混乱，丧失了廉耻之心。竟然有人奉承魏忠贤以窥伺皇位，而皇帝昏庸毫无察觉。甚至到了‘三案’之事，他曾经谆谆告诫的，也任由他们翻案而不知晓，还指望他能整顿各项政务吗？”上天降祸于人国，生出这样无才之人，破坏天下，以至于不可收拾，让愍皇帝（崇祯帝）继承这烂摊子，大概也是不幸而逢其时了。我撰写这篇稿子，都是将东林诸贤在北镇抚司受审作为文章依据。后来一起修史的人全都改为‘诏狱’，我认为不对。诏狱是天子的监狱。北镇抚司虽然说是天子的监狱，实际上是逆阉私有的。怎么可以用天子的监狱来害死各位贤良呢？所以我全都保留原样。至于灾异条例，另有志书记载，所以一起修史的人删去了。然而在当时君主昏庸、臣子叛逆的时候，如果不附带灾变记载，那么依然像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怎么足以警戒后世的君臣呢？所以我也保留原样。至于祭祀阉党的各位大臣，一起修史的人恐怕得罪他们有权势的子孙，全都删去了他们的姓名。我说史书以直笔为正，古代的史官屡次被杀却屡次记录，所以他们的人和文章流传千古。明确写出他们的姓名，正是为了让他们的孝子慈孙，百世不能更改，而作恶的人感到畏惧。即使让他们的子孙看到，也会战战兢兢只图行善，而想着匡正父辈的过失。如果竟然删去，这与张瑗上疏奏请阉党陵墓的碑石，全都沉没在永定河工程中，而让奸人的子孙反而得以扬眉吐气，有什么区别呢？拿什么来显示劝善惩恶呢？所以我全都保留原样。

东林列传卷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