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第八十四
然实本同族。其始祖曰翁罕,翁罕子阿尔萨兰,阿尔萨兰子阿穆瑚朗,阿穆瑚朗子克依邦,克依邦子素赛,素赛子巴雅尔,巴雅尔子玛哈齐▯克。玛哈齐防克子二:长贝果鄂尔勒克,次翁贵。贝果鄂尔勒克子四:曰珠勒扎干鄂尔勒克,曰卫衮察布察齐,曰保兰阿噶勒琥,曰莽海。珠勒扎干鄂尔勒克子一,曰和鄂尔勒克,为旧土尔扈特部祖。卫衮察布察齐子一,曰额济内泰什,为新土尔扈特部祖。翁贵及保兰阿噶勒琥、莽海裔皆游牧青海,别设扎萨克四,详《青海厄鲁特部传》。和鄂尔勒克六传至渥巴锡,偕额济内泰什五世孙舍棱等自额济勒河来归,称其祖自和鄂尔勒克而上凡再世皆单传,葢以地与世絶逺,莫能自详其族。初,土尔扈特部为四卫拉特之一,卫拉特诸酋以伊犂为防宗地,然各统所部,不相属。凖噶尔稍强,有巴图尔珲台吉者,游牧阿尔台,侮诸卫拉特。土尔扈特酋和鄂尔勒克恶之,挈族走俄罗斯,屯牧额济勒河,倚腾吉思巨泽。所居地曰玛努托海,北界俄罗斯,南界哈萨克,东界哈喇哈尔榜,西界图里雅斯科。以邻牧互市皮马。俄罗斯尝与雪西洋及西费雅斯科战,土尔扈特以兵助之。厥后稍就弱,俄罗斯因称为己属。土尔扈特习防古俗,务畜牧逐水草徙,分置诸鄂拓克,以台吉、宰桑等辖之,不▯俄罗斯城郭处,而缯罽衣冠与诸卫拉特复絶殊。和鄂尔勒克子六:长书库尔岱青,次伊勒登诺顔,次罗卜藏诺顔,其他皆无嗣,故不着。顺治十二年,书库尔岱青遣使锡喇布、鄂木布奉表贡。十三年,伊勒登诺顔遣使锡喇尼和硕齐继至,十四年,罗卜藏诺顔及子多尔济遣使沙克锡布特达尔汉乌巴什阿巴赖等,贡驼马二百余,复携马千乞市归化城。
译然而实际上他们本属同族。他们的始祖名叫翁罕,翁罕的儿子是阿尔萨兰,阿尔萨兰的儿子是阿穆瑚朗,阿穆瑚朗的儿子是克依邦,克依邦的儿子是素赛,素赛的儿子是巴雅尔,巴雅尔的儿子是玛哈齐防克。玛哈齐防克有两个儿子:长子是贝果鄂尔勒克,次子是翁贵。贝果鄂尔勒克有四个儿子:名叫珠勒扎干鄂尔勒克,名叫卫衮察布察齐,名叫保兰阿噶勒琥,名叫莽海。珠勒扎干鄂尔勒克有一个儿子,名叫和鄂尔勒克,是旧土尔扈特部的祖先。卫衮察布察齐有一个儿子,名叫额济内泰什,是新土尔扈特部的祖先。翁贵以及保兰阿噶勒琥、莽海的子孙都在青海游牧,另外设置了四个扎萨克,详情见《青海厄鲁特部传》。和鄂尔勒克的第六代孙是渥巴锡,他偕同额济内泰什的五世孙舍棱等人从额济勒河前来归顺,称他们的祖先自和鄂尔勒克往上两代都是单传,大概因为地方与中原隔绝遥远,无法详细知晓自己的族谱。起初,土尔扈特部是四卫拉特之一,卫拉特各部落的首领以伊犁为共同尊崇之地,然而各自统领自己的部众,互不统属。准噶尔稍强盛时,有个叫巴图尔珲台吉的人,在阿尔台山一带游牧,欺侮各卫拉特部落。土尔扈特部首领和鄂尔勒克憎恶他,率领部族逃往俄罗斯,在额济勒河屯驻放牧,依靠腾吉思大泽。他们居住的地方叫玛努托海,北边与俄罗斯接壤,南边与哈萨克接壤,东边与哈喇哈尔榜接壤,西边与图里雅斯科接壤。凭借邻近游牧地区进行互市,交易皮毛和马匹。俄罗斯曾经与雪西洋及西费雅斯科作战,土尔扈特出兵援助他们。后来土尔扈特逐渐衰弱,俄罗斯便称他们为自己的属民。土尔扈特习惯蒙古风俗,致力于畜牧,追随水草迁徙,分设各个鄂拓克,由台吉、宰桑等人管辖,不居住在俄罗斯的城市中,而丝织品、毛毡衣物和冠服与诸卫拉特又截然不同。和鄂尔勒克有六个儿子:长子是书库尔岱青,次子是伊勒登诺颜,三子是罗卜藏诺颜,其他都没有子嗣,所以不记载。顺治十二年,书库尔岱青派遣使者锡喇布、鄂木布奉表朝贡。十三年,伊勒登诺颜派遣使者锡喇尼和硕齐随后到达,十四年,罗卜藏诺颜及其子多尔济派遣使者沙克锡布特达尔汉乌巴什阿巴赖等人,进贡骆驼和马匹二百多匹,又牵来一千匹马请求在归化城进行贸易后返回。
允之书,库尔岱青子朋楚克,朋楚克子阿玉竒,世为土尔扈特长。阿玉竒始自称汗。康熙二十四年,定四卫拉特贡例,使入闗,以二百人为额。
谕阿玉竒知之详《杜尔伯特部传》:先是,书库尔岱青以巴图尔珲台吉女为子朋楚克妇,生阿玉竒。育巴图尔珲台吉所,和鄂尔勒克徙牧,不获携。时土尔扈特与凖噶尔隙然未絶。后书库尔岱青赴唐古特,还道假凖噶尔索阿玉竒以归。阿玉竒有女兄弟二,长适喀尔喀之墨尔根汗额列克,次适和硕特之车臣汗鄂齐尔图。鄂齐尔图复以其女为阿玉竒长子沙克都尔扎布妇。额列克孙察珲多尔济亦以其女妻鄂齐尔图孙罗卜藏衮布。阿喇布坦察珲多尔济即喀尔喀之土谢图汗也。噶尔丹为阿玉竒舅氏,始以鄂齐尔图孙女阿努为妻。既而恶鄂齐尔图,袭杀之,复以兵侵喀尔喀。察珲多尔济不敌,挈部内附。有伟宰桑、恭格、鄂钦、车布登三都布者,其祖母族也。从至,请视喀尔喀诸台吉例贡。
觐
允之鄂齐尔图既灭,其妻奔土尔扈特,依弟阿玉竒而处。阿努有女弟曰阿海。噶尔丹兄子防妄阿喇布坦将以为妻,噶尔丹夺取之。防妄阿喇布坦怨,徙博啰塔拉,乞婚阿玉竒。阿玉竒以女妻之。其第三子散扎布率属户万五千余从往。有哈萨克头克汗者,要诸道,散扎布奋击之,乃达博啰塔拉。葢凡阿玉竒婚戚皆噶尔丹讐。噶尔丹尝遣人至青海,语和硕特台吉达什巴图尔等,收所部回人流徙者,勿令奔土尔扈特。及防妄阿喇布坦牧三十五年,噶尔丹为大军所败,遁走。阿玉竒闻之,遣宰桑多尔济扎布以所部兵千防诸阿尔台之土鲁图。防妄阿喇布坦复遣散扎布携兵二万往会,唐古特部第巴比噶尔丹,隂阻之还。三十六年,噶尔丹窜死。阿玉竒属诺顔和硕齐色布腾▯克等从防妄阿喇布坦使入贡庆捷。
优赉遣归。三十八年,阿玉竒复遣使额里克逊等奉表贡归。经凖噶尔为所戕。葢自噶尔丹既灭,防妄阿喇布坦谋并诸卫拉特族,留散扎布不遣。阿玉竒索其子,乃逐散扎布归额济勒,仍留从户不之给,分隶凖噶尔鄂拓克。阿玉竒固索不获,因搆难。从子阿喇布珠尔尝假道赴唐古特,久之乃还。值凖噶尔道梗,乞内属。
允之即游牧额济内河一旗也。五十一年,阿玉竒使萨木。
坦等假俄罗斯道达
京师表贡方物
上嘉其诚且欲悉所部疆域
遣侍读图丽琛等赍
敕往是年夏,启行,秋达俄罗斯地。俄罗斯故导我使纡道行,五十三年始至萨喇托付葢。土尔扈特与俄罗斯界也。所部使逺道迎,将抵玛努托海阿玉竒,复遣台吉宰桑等导至拂庐。我使授
敕宣
谕讫语之曰阿喇布珠尔已
赐爵优养,欲遣归尔牧,以防妄阿喇布坦恶尔,恐戕之,而诡以哈萨克哈喇哈尔榜为辞也。尔若欲令阿喇布珠尔归,当自俄罗斯来迎。阿玉竒曰:「我虽外夷,然冠服与中国同。俄罗斯乃嗜欲不通、言语不同之区也。若以往来数,故不假道,则我无由入贡中国矣。」阿喇布珠尔荷
厚恩与归,土尔扈特等复何疑虑?鄂齐尔图妻闻我使至,泣告所部未破时尝往来纳贡状。阿玉竒妻达尔玛巴拉子沙克都尔扎布及阿喇布珠尔父纳扎尔玛穆特等,各赠马及方物。我使以越境无私交辞。阿玉竒待之有隆礼,留旬余,筵宴不絶。复附表奏谢。五十四年春,图丽琛等复
命退而着《异域录》,详述其风土情状焉。是年,防妄阿喇布坦掠哈宻,我使败之。有曼济者被擒,诉土尔扈特属留处凖噶尔为宰桑等虐,思附。
天朝或归故土但不获间耳
上悯之
谕防妄阿喇布坦遣土尔扈特属归牧,不从。雍正七年,上以凖噶尔匿青海叛贼罗卜藏丹津,将讨罪。
遣谕土尔扈特,甫就道,凖噶尔使至,请献罗卜藏丹津。诏大军暂缓进,复。
谕土尔扈特知之。九年,台吉多尔济遣使阿尔巴图、沙喇布、丹津等至,奏请往谒达赖喇嘛。时唐古特阿尔布巴等乱初定,达赖喇嘛徙噶达。
诏守汛者勿遣赴唐古特,以其使至噶达,优给粮糗,比归颁赐茶币等
译允之。书曰:库尔岱青之子朋楚克,朋楚克之子阿玉奇,世代担任土尔扈特部的首领。阿玉奇开始自称汗。康熙二十四年,确定四个卫拉特部的朝贡条例,让他们进入关内,以二百人为定额。
谕令阿玉奇知晓详情,见《杜尔伯特部传》:此前,书库尔岱青将巴图尔珲台吉的女儿嫁给儿子朋楚克,生下了阿玉奇。阿玉奇在巴图尔珲台吉处抚养,和鄂尔勒克迁徙牧场,没能带他同行。当时土尔扈特与准噶尔有嫌隙但尚未断绝关系。后来书库尔岱青前往唐古特,返回时借道准噶尔,索要阿玉奇带回去。阿玉奇有两个姐妹,姐姐嫁给了喀尔喀的墨尔根汗额列克,妹妹嫁给了和硕特的车臣汗鄂齐尔图。鄂齐尔图又将自己的女儿嫁给阿玉奇的长子沙克都尔扎布。额列克的孙子察珲多尔济也将自己的女儿嫁给鄂齐尔图的孙子罗卜藏衮布。阿喇布坦·察珲多尔济就是喀尔喀的土谢图汗。噶尔丹是阿玉奇的舅舅,起初娶了鄂齐尔图的孙女阿努为妻。不久厌恶鄂齐尔图,袭击并杀死了他,又派兵侵犯喀尔喀。察珲多尔济抵挡不住,带领部众内附清朝。有伟宰桑、恭格、鄂钦、车登布三都布等人,是他们的祖母同族。跟随来到,请求按照喀尔喀各位台吉的惯例朝贡。
允准。鄂齐尔图被灭后,他的妻子逃往土尔扈特,依靠弟弟阿玉奇居住。阿努有个妹妹叫阿海。噶尔丹的侄子策妄阿喇布坦想娶她为妻,噶尔丹强行夺走。策妄阿喇布坦怨恨,迁徙到博啰塔拉,向阿玉奇求婚。阿玉奇将女儿嫁给他。他的第三子散扎布率领一万五千多户部众跟随前往。有个哈萨克头领克汗,在半路拦截,散扎布奋力击退他,才到达博啰塔拉。大概凡是阿玉奇的姻亲都是噶尔丹的仇敌。噶尔丹曾派人到青海,告诉和硕特台吉达什巴图尔等人,收留部众中流徙的维吾尔人,不要让他们逃往土尔扈特。等到策妄阿喇布坦在三十五年放牧时,噶尔丹被大军击败,逃跑。阿玉奇听说后,派遣宰桑多尔济扎布率领部众一千人驻扎在阿尔台的土鲁图。策妄阿喇布坦又派遣散扎布率领两万兵马前往会合,唐古特部的第巴比噶尔丹,暗中阻挠他们返回。三十六年,噶尔丹逃窜而死。阿玉奇的属众诺颜和硕齐色布腾克等人跟随策妄阿喇布坦的使者入朝进贡庆贺胜利。
优厚赏赐后遣返。三十八年,阿玉奇又派遣使者额里克逊等人奉表朝贡返回。经过准噶尔时被杀害。大概自从噶尔丹被灭后,策妄阿喇布坦图谋兼并各卫拉特部族,扣留散扎布不放回。阿玉奇索要他的儿子,于是驱逐散扎布回到额济勒河,但仍扣留跟随的部众不归还,分别隶属准噶尔鄂拓克。阿玉奇坚决索要未果,因此构怨生事。侄子阿喇布珠尔曾借道前往唐古特,很久才返回。正值准噶尔道路阻塞,请求内附清朝。
允准。这就是游牧在额济内河的一旗。五十一年,阿玉奇派遣萨木坦等人借道俄罗斯到达京城,进贡方物。皇上嘉奖他的诚意,并且想要了解他部众的疆域情况,派遣侍读图丽琛等人携带敕令前往。这一年夏天,启程出发,秋天到达俄罗斯境内。俄罗斯原本引导我国使者绕路行走,五十三年才到达萨喇托付盖。这是土尔扈特与俄罗斯的边界。部众派人在远处迎接,将要抵达玛努托海阿玉奇时,又派遣台吉、宰桑等人引导到营帐。我国使者授予敕书,宣谕完毕,对他说:“阿喇布珠尔已经赐予爵位优厚供养,想要遣返回你的牧场,因为策妄阿喇布坦厌恶你,恐怕杀害他,所以诡称哈萨克哈喇哈尔榜为借口。你若想让阿喇布珠尔回来,应当亲自从俄罗斯来迎接。”阿玉奇说:“我虽然是外夷,但冠服与中国相同。俄罗斯却是嗜好欲望不通、语言不同的地方。如果因为往来频繁,所以不借道,那么我就无法入朝进贡给中国了。”阿喇布珠尔承受厚恩归来,土尔扈特等人还有什么疑虑?鄂齐尔图的妻子听说我国使者到来,哭着告诉部众,在未破败时曾经往来纳贡的情况。阿玉奇的妻子达尔玛巴拉、儿子沙克都尔扎布以及阿喇布珠尔的父亲纳扎尔玛穆特等人,各自赠送马匹和方物。我国使者以越境无私人交往为由推辞。阿玉奇对待使者有隆重的礼节,留住十几天,宴席不断。又附表奏谢。五十四年春天,图丽琛等人复命返回,著成《异域录》,详细记述那里的风土人情。这一年,策妄阿喇布坦掠夺哈密,我国使者击败他。有个叫曼济的被擒,诉说土尔扈特属众留在准噶尔被宰桑等人虐待,思念归附。
天朝或许能让他们回归故土,只是没有机会罢了。皇上怜悯他,谕令策妄阿喇布坦遣返土尔扈特属众回归牧场,他不听从。雍正七年,皇上因为准噶尔藏匿青海叛贼罗卜藏丹津,将要讨伐罪责。派遣使者谕令土尔扈特,刚上路,准噶尔使者到来,请求献出罗卜藏丹津。诏令大军暂缓进军,又谕令土尔扈特知晓。九年,台吉多尔济派遣使者阿尔巴图、沙喇布、丹津等人到来,奏请前往拜谒达赖喇嘛。当时唐古特阿尔布巴等人叛乱刚平定,达赖喇嘛迁徙到噶达。诏令守汛的官员不要让他们前往唐古特,让他们的使者到达噶达,优厚供给粮食,等到归来颁发赐予茶叶、布匹等物品。
觐称奉其汗敦啰布喇什令道假俄罗斯三载乃至请
赴唐古特谒达赖喇嘛
赐宴万树园
遣官防往唐古特,敦啰布喇什为沙克都尔扎布子,即始封扎萨克汗渥巴锡父也。二十二年,使自唐古特还。
防询所部牧域及弃凖噶尔附俄罗斯故使者言曰:「闻土尔扈特部旧偕四卫拉特聚伊犂,迄防妄阿喇布坦时,阿玉竒与交恶,挈族由哈萨克取明噶特,众屯牧额济勒河,俄罗斯谓为其属,然附之非降。」
之也非
大皇帝有命,安肯自为人臣仆?时哈萨克汗阿布赉内附,子登努勒苏尔统邻牧。土尔扈特吹扎布闻其表使将至,言曰:「哈萨克为」
天朝臣仆若
谕令由所部纳贡,无纡道虑,幸甚。因述所居疆域,绘献,诏遣归。
颁赐敦啰布喇什币物。而是时,族台吉巴图尔乌巴什及舍棱等,以附牧凖噶尔,乗阿睦尔撒纳叛扰伊犂境。巴图尔乌巴什为大军所逼,走死。舍棱诡乞降,窜俄罗斯,寻归土尔扈特牧。三十六年,汗渥巴锡挈全部归顺,舍棱从之,抵伊犂将军伊勒图以
闻
上察其内附诚
诏渥巴锡舍棱等入
觐先,是土尔扈特与凖噶尔絶。凖噶尔别,以辉特为四卫拉特之一。大军定凖噶尔,四卫拉特自杜尔伯特外,悉以叛。就灭土尔扈特,道逺虽修贡,未内属。
上不欲勤,逺略索,舍棱不获,仍聴之,乃全部以不召至。
葢自
国初,绥服防古以来,至是乃尽其族而臣之。
御制《土尔扈特全部归顺诗》以志事。
序曰:伊犂将军伊勒图等奏,土尔扈特汗渥巴锡及其台吉防伯克多尔济并舍棱等,率其部众三万余户来归。先期遣使至伊犂,具书通欵,自言为阿玉竒汗正系,向居俄罗斯地久,愿为大皇帝臣仆。而无机可乗,乃于去冬谋弃旧游牧,挈属内附。因自彼逸出行程万千有余里,阅半年余,始抵卡伦,乞准令入觐,以伸积诚。渥巴锡等亦先后来至伊犂,察其词意恳切,邮函以闻。先是安泰奏侦知土尔扈特部内附信,即遣额驸色布腾巴尔珠尔往迎之,令即谕其偕渥巴锡等至山庄朝谒。而舒赫徳亦先所命,由乌什驰往莅其事者,因令代伊勒图为将军,驻伊犂安辑新附之众,给以饩赡,振其乏也,授之牧地,资其生也。其汗及台吉宰桑至者,将赐宴赉,封爵秩;而其部众则量地分编以居,聨其情,亦涣其势也。葢土尔扈特自入俄罗斯,逺阻声教,越今几六七十年。乾隆丙子秋,其汗敦啰布喇什虽曽使人入贡,第宴而遣之。兹乃不借招致,全部内属,诚有不期然而然者。且凖噶尔自底定以来,筑城安屯,无异中国郡县。今土尔扈特复隶我藩属,于是四卫拉特之众尽抚而有之,可谓盛矣。然余履泰持盈之念,弥以是为兢兢,序而系之以诗纪实也。
诗曰:「土尔扈特部,昔汗阿玉竒今来渥巴锡。明背俄罗斯,向化非招致,颁恩应博施。舍棱逃复返,彼亦合无辞。卫拉特相忌,携孥往海滨。终焉懐故土,遂尔弃殊伦。弗受将为盗,俾安皆我民。从今▯古▯,无一不王臣。」
驾幸木兰次,伊绵峪渥巴锡等至。
召觐行幄
亲以防古语垂询俾伸悃状
赐章服,易所被缯罽伊绵峪旧名布祜图昻阿前以受。
绰罗斯台吉、噶尔藏多尔济等朝。
诏赐名义,取会归也。已而,哈萨克、布鲁特使皆迎谒其
地至是复受渥巴锡等朝
御制诗纪之,有▯已全归众防,古峪徴嘉兆,信伊绵之。
句
旋跸避暑山庄
赐宴万树园及溥仁寺
命设灯宴观火戏
优赉白金文绮诸珍器有差
谕曰:「土尔扈特台吉等,以俄罗斯风气逈殊,且奔走疆场,不遑休息,因慕我国家尊崇黄教,及抚御降番仁化,诚心归顺,跋涉逺道,甚属可嘉。自当锡予封爵,以示渥泽。」
诏分新旧二部,各设扎萨克。曰乌讷恩苏珠克图,旧土尔扈特以渥巴锡领之,称汗如故。诸台吉授亲王、郡王、贝勒、贝子、公、一等台吉,有差。曰青色特启勒图,新土尔扈特以舍棱领之,封郡王,别授贝子一复。
命工图其形藏
武成
译觐见时,敦啰布喇什声称奉俄罗斯之命,假道前往唐古特朝见达赖喇嘛,历时三年才到达,请求觐见。
皇帝在万树园赐宴。
派遣官员前往唐古特,敦啰布喇什是沙克都尔扎布的儿子,也就是最初受封为扎萨克汗的渥巴锡的父亲。乾隆二十二年,使者从唐古特返回。
皇帝询问其部众的牧地以及抛弃准噶尔依附俄罗斯的原因,使者回答说:“听说土尔扈特部过去与四卫拉特一起聚集在伊犁,直到噶尔丹时,阿玉奇与他交恶,带领族人经由哈萨克地区取道明噶特,众人在额济勒河屯驻放牧,俄罗斯称他们为属国,但依附并非投降。”
“大皇帝有命令,怎肯自己去做别人的臣仆?”当时哈萨克汗阿布赉内附,其子登努勒苏尔统领邻近的牧地。土尔扈特部的吹扎布听说哈萨克的表文使者将至,说:“哈萨克既然是天朝的臣仆,如果谕令由其所部纳贡,无需绕道,那就太好了。”于是陈述所居疆域,绘制地图进献,皇帝下诏让他回去。
赏赐敦啰布喇什财物。而这时,族中台吉巴图尔乌巴什及舍棱等人,因为依附准噶尔放牧,趁阿睦尔撒纳叛乱扰乱伊犁边境。巴图尔乌巴什被大军逼迫,逃跑而死。舍棱假装请求投降,逃往俄罗斯,不久回到土尔扈特牧地。乾隆三十六年,汗渥巴锡带领全部部众归顺,舍棱跟随他,抵达伊犁,将军伊勒图上奏。
皇帝察知其内附的诚意,下诏让渥巴锡、舍棱等人入京觐见。在此之前,土尔扈特与准噶尔断绝关系。准噶尔分裂,以辉特为四卫拉特之一。大军平定准噶尔后,四卫拉特除了杜尔伯特外,全都叛乱。至于土尔扈特,虽然路途遥远,但修贡未内属。
皇帝不想劳师远征,搜捕舍棱未果,仍听任他,于是全部部众不召自来。
大概自清初安抚蒙古以来,到这时才将其全部族众收为臣民。
皇帝作《土尔扈特全部归顺诗》来记录此事。
序言说:伊犁将军伊勒图等上奏,土尔扈特汗渥巴锡及台吉策伯克多尔济并舍棱等人,率领部众三万余户来归。事先派遣使者到伊犁,写信通好,自称是阿玉奇汗的正统后裔,向来居住在俄罗斯土地,愿意做大皇帝的臣仆。而没有可乘之机,于是去年冬天谋划抛弃旧游牧地,带领部众内附。因此从那里逃出,行程万余里,经过半年多,才抵达卡伦,请求准许入京觐见,以表达积久的诚意。渥巴锡等人也先后到达伊犁,察知其言辞恳切,通过邮驿上奏。先前安泰上奏侦知土尔扈特部内附的消息,立即派遣额驸色布腾巴尔珠尔前往迎接,命令他立即谕示渥巴锡等人到山庄朝谒。而舒赫德也是先前受命,从乌什驰往处理此事的人,于是命令他代替伊勒图担任将军,驻守伊犁安抚新归附的部众,供给他们粮食,救济他们的匮乏,授予他们牧地,资助他们的生计。其汗及台吉、宰桑到来者,将赐宴赏赐,封授爵位;而其部众则根据土地分配编居,联络他们的情谊,也分散他们的势力。大概土尔扈特自进入俄罗斯,远隔声教,至今几乎六七十年。乾隆丙子年秋天,其汗敦啰布喇什虽然曾派人入贡,只是赐宴后遣返。现在却不假招致,全部内属,确实有不期然而然的情况。而且准噶尔自平定以来,筑城安屯,与中国郡县无异。现在土尔扈特又隶属我国藩属,于是四卫拉特的部众全部安抚拥有,可谓兴盛了。然而我履泰持盈的念头,更加因此兢兢业业,作序并系以诗来纪实。
诗曰:“土尔扈特部,昔汗阿玉奇今来渥巴锡。明背俄罗斯,向化并非招致,颁恩应当广施。舍棱逃而复返,他也合情合理。卫拉特互相猜忌,携带妻儿前往海滨。终究怀念故土,于是抛弃异族。不接受将成为盗贼,使其安定皆为我民。从今以后,无一不是王臣。”
皇帝驾临木兰围场,驻扎在伊绵峪,渥巴锡等人到达。
在行营召见,亲自用蒙古语垂询,使他们抒发诚意。
赐予章服,更换他们所穿的丝绸毛织品。伊绵峪旧名布祜图昂阿,先前曾在此接受。
绰罗斯台吉噶尔藏多尔济等人朝见。
下诏赐予名义,取会归之意。不久,哈萨克、布鲁特的使者都在此地迎接朝见,至此又接受渥巴锡等人的朝见。
皇帝作诗记录此事,有“已全归众防,古峪征嘉兆,信伊绵”之句。
随即回銮避暑山庄,在万树园及溥仁寺赐宴,命令设灯宴观看火戏,优厚赏赐白金、文绮等各种珍器,各有差等。
谕旨说:“土尔扈特台吉等人,因为俄罗斯风气迥异,且奔走疆场,不得休息,因而仰慕我国家尊崇黄教,以及安抚降番的仁德教化,诚心归顺,跋涉远道,非常值得嘉奖。自然应当赐予封爵,以显示恩泽。”
下诏分为新旧两部,各设扎萨克。称为乌讷恩苏珠克图,即旧土尔扈特,由渥巴锡统领,称汗如故。诸台吉授予亲王、郡王、贝勒、贝子、公爵、一等台吉,各有差等。称为青色特启勒图,即新土尔扈特,由舍棱统领,封为郡王,另外授予一位贝子。
命令绘制其形貌收藏于武成殿。
殿时布达拉庙落成
上以所部素崇黄教
诏往瞻礼与法会
御制《土尔扈特全部归顺记》曰:「始逆命而终徕服,谓之归降;弗加征而自臣属,谓之归顺。若今之土尔扈特,携全部,舍异域,投诚向化,防涉万里而来,是归顺,非归降也。西域既定,兴屯种于伊犂,薄赋税于回部。若哈萨克,若布鲁特,俾为外圉而羁縻之;若安集延,若巴达克山,益称逺徼而槩置之。知足不辱,知止不殆,朕意亦如是而已矣,岂其尽?」
译当时布达拉庙落成,
皇上因为所属部族向来尊崇黄教,
下诏前往瞻仰礼拜并参加法会。
皇上御制《土尔扈特全部归顺记》说:“起初违抗命令而最终前来归服,称为归降;不施加征讨而自愿臣属,称为归顺。像如今的土尔扈特,率领全族,舍弃异域,投诚归化,跋涉万里而来,这是归顺,而不是归降。西域已经平定,在伊犁兴办屯田耕种,在回部减轻赋税。对于哈萨克、布鲁特,让他们作为外围屏障而加以笼络控制;对于安集延、巴达克山,则视为遥远的边陲而一概置之不理。知道满足就不会受辱,知道适可而止就不会危险,我的意思也不过如此罢了,难道还有别的吗?”
天所覆,至于海隅,必欲悉主悉臣,为我仆属哉?而兹土尔。
扈特之归顺则实
天与人归,有不期然而然者,故不可以不记。土尔扈特者,凖噶尔四卫拉特之一,其详已见于《凖噶尔全部纪略》之文。溯厥始,率亦荒略,弗可考。后因其汗阿玉竒与防妄不睦,窜归俄罗斯。俄罗斯居之额济勒之地。康熙年间,我
皇祖圣祖仁皇帝尝欲悉其领要,令侍读图丽琛等假道俄罗斯以往,而俄罗斯故为纡绕其程,凡行三年又数月始返。命今之汗渥巴锡者,即阿玉竒之曽孙也。以俄罗斯征调师旅不息,近且徴其子入质,而俄罗斯又属别教,非黄教,故与合族台吉宻谋,挈全部投中国兴黄教之地,以息肩焉。自去嵗十一月启行,由额济勒厯哈萨克,绕巴勒喀什诺尔戈壁,于今嵗六月杪始至伊犂之沙拉伯勒界,凡八月厯万有余里。先是朕闻有土尔扈特来归之信,虑伊犂将军伊勒图一人不能经理得宜,时舒赫徳以防赞,居乌什办回部事,因命就近前往。而畏事者乃以新来中有舍棱其人,曽以计诱害我副都统唐喀禄,因以窜投俄罗斯者,恐其有诡计,议论沸起。古云受降如受敌,朕亦不能不为之少惑,而略为备焉。然熟计舍棱一人,岂能耸动渥巴锡等全部?且俄罗斯亦大国也,彼既背弃而来,又扰我大国边界,进退无据,彼将焉往?是则归顺之事,十之九诡计之伏,什之一耳。既而果然,而舒赫徳至伊犂一切安汛设侦筹储宻备之事,无不悉妥,故新投之人一至如归,且抡其应入觐者由驿而来,朕即命随围观猎,且于山庄燕赉如杜尔伯特车凌等之例焉。夫此山庄乃我
皇祖所建,以柔逺人之地,而宴赉车凌等,之后遂平定西域。兹不数年间,又于无意中不因招致,而有土尔扈特全部归顺之事。自斯凡属▯古之族,无不为我大清国之臣。
神御咫尺,有不以操先劵,阅后成惬。
志而愉快者乎?予小子所以仰答。
祖恩益凛
天宠惴惴焉,孜孜焉,惟恐意或满而力或弛。念兹在兹,遑敢自诩?为诚所感与徳所致哉?或又以为不宜受俄罗斯叛臣,虞启边衅。葢舍棱即我之叛臣,归俄罗斯者,何尝不一再索取,而俄罗斯讫未与我也。今既来归,即以此语折俄罗斯,彼亦将无辞以对。且数万乏食之人,既至近界,驱之使去,彼不刦掠畜牧,将何以生?虽有坚壁清野之説,不知伊犂甫筑新城,而诸色人皆赖耕牧为活,是壁亦不易坚,而野亦不可清也。夫明知人以向化而来,而我以畏事而止,且反致冦甚无谓也。其众涉逺厯久,力甚疲矣。视其之死而惜费勿救,仁人君子所不忍为,况体
天御世之大君乎?发帑出畜,力为优恤,则已。命司事之臣,兹不赘记。记事之縁起,如右。旧传土尔扈特部,自阿玉竒汗始,徙牧俄罗斯。虽所部使,亦以是为辞。至是,渥巴锡等来朝。
上询所部颠末,奏阿玉竒曽祖曰和鄂尔勒克,与巴图尔珲台吉修怨,徙牧俄罗斯之额济勒河,迄阿玉竒已越四传。
上以传闻异辞
御制《土尔扈特部纪略》记其始祖所自出,并
证前之失精覈而未实者寻
遣渥巴锡等归伊犂
御制优恤土尔扈特部众记曰:「归降归顺之不同,既明,则归顺归降之甲乙可定。葢战而胜人,不如不战而胜人之为尽美也;降而来归,不如顺而来归之为尽善也。然则归顺者,较归降者之宜优恤,不亦宜乎?」土尔扈特归顺源委,已见前记,兹记所以优恤之者。方其渡额济勒而来也,户凡三万三千有竒,口十六万九千有竒。其至伊犂者,仅以半计。夫以逺人向化,携孥挈属而来,其意甚诚,而其阽危求息状,亦甚▯。既抚而纳之,茍弗为之赡其生,犹弗纳也;赡之而弗为之计长久,犹弗赡也。故自闻其来,及其始至,以迨于今,惟此七万余众,冻馁尫瘠之形,时悬于目,而恻于心。凡宵旰所究图,邮函所谘访,无暇无辍,乃得悉其大要。于是为之口给以食,人授之衣,分地安居,使就米谷而资耕牧,则以属之伊犂将军舒赫徳,出我牧羣之孳息,驱往供馈;则以
译上天所覆盖的地方,直到海边的角落,难道一定要让所有的君主和臣民,都成为我的仆从吗?然而这片土地却归顺了。
土尔扈特部的归顺,实在是上天与人心共同归向的结果,有着不期然而然的道理,所以不能不记录下来。土尔扈特部,是准噶尔四卫拉特之一,其详细情况已在《准噶尔全部纪略》一文中见过。追溯其起源,大概也很荒远简略,无法考证。后来因为他们的汗阿玉奇与噶尔丹不和,逃归俄罗斯。俄罗斯让他们居住在额济勒河一带。康熙年间,我的皇祖圣祖仁皇帝曾经想要了解那里的要领,派遣侍读图丽琛等人借道俄罗斯前往,而俄罗斯故意绕远路,走了三年多个月才返回。现在的汗渥巴锡,就是阿玉奇的曾孙。因为俄罗斯征调军队不停,近来又征召他的儿子入京做人质,而且俄罗斯又信奉别的宗教,不是黄教,所以渥巴锡与全族的台吉密谋,带领全部族人投奔中国,来到崇尚黄教的地方,以求得喘息。从去年十一月出发,从额济勒河经过哈萨克,绕过巴勒喀什湖戈壁,在今年六月末才到达伊犁的沙拉伯勒边界,总共用了八个月,行程一万多里。
先前我听说有土尔扈特来归顺的消息,担心伊犁将军伊勒图一个人不能处理得当,当时舒赫德以参赞的身份,在乌什办理回部事务,因此命令他就近前往。而那些畏首畏尾的人,因为新来的人中有舍棱这个人,曾经用计谋诱害我的副都统唐喀禄,因而逃投俄罗斯,担心他有诡计,议论纷纷。古人说接受投降如同对待敌人,我也不能不因此稍微有些疑惑,从而略微有所防备。然而仔细考虑舍棱一个人,怎么能惊动渥巴锡等人的全部族人呢?而且俄罗斯也是大国,他们既然背弃俄罗斯而来,又扰乱我国边界,进退没有依据,他们将去哪里呢?这说明归顺的事情,十分之中有九分是真诚的,只有十分之一可能是诡计。后来果然如此,而舒赫德到达伊犁后,一切安设汛地、布置侦察、筹备物资、严密防备的事情,无不妥善,所以新投奔的人一到就像回家一样,而且选拔应该入朝觐见的人通过驿站前来,我立即命令他们跟随观看围猎,并且在山庄宴请赏赐,如同对待杜尔伯特部的车凌等人一样。
这座山庄是我皇祖所建,用来安抚远方人的地方,而在宴请赏赐车凌等人之后,就平定了西域。现在不过几年之间,又在不刻意招致的情况下,发生了土尔扈特全部归顺的事情。从此凡是属于蒙古的部族,没有不成为大清国臣民的。
神明在咫尺之间,难道没有那种事先掌握主动权,事后感到满意,记录在案而愉快的人吗?我小子之所以仰答祖恩,更加敬畏天宠,战战兢兢,勤勉不懈,只担心心意或许自满而力量或许松懈。念念不忘,哪里敢自夸?是被诚心所感动和德行所招致的吗?或者又认为不应该接受俄罗斯的叛臣,担心引起边境争端。大概舍棱就是我的叛臣,归顺俄罗斯的,曾经一再索取,而俄罗斯最终也没有给我。现在既然来归顺,就用这话反驳俄罗斯,他们也将无言以对。而且数万缺粮的人,已经到达近边,驱使他们离开,他们如果不抢劫牲畜,将靠什么生存?虽然有坚壁清野的说法,不知道伊犁刚刚筑起新城,而各种人都依靠耕种放牧为生,这城墙也不容易坚固,而田野也不能清理。明知别人是向往教化而来,而我们因为畏惧事情而阻止,反而导致寇患更严重,这是没有意义的。他们长途跋涉历时很久,力气非常疲惫了。看着他们死去而吝惜费用不去救助,仁人君子所不忍心做,何况是体察天意、治理天下的君主呢?打开国库拿出牲畜,尽力优厚抚恤,就可以了。命令负责事务的官员,这里不再赘述。记录事情的缘起,如上所述。旧传土尔扈特部,从阿玉奇汗开始,迁徙到俄罗斯放牧。即使是该部的使者,也以此为借口。至此,渥巴锡等人来朝见。
皇上询问该部的始末,奏称阿玉奇的曾祖叫和鄂尔勒克,与巴图尔珲台结怨,迁徙到俄罗斯的额济勒河放牧,到阿玉奇已经过了四代。
皇上认为传闻说法不一,御制《土尔扈特部纪略》记载其始祖的来源,并证实先前错误且精细但未核实的地方。随即派遣渥巴锡等人返回伊犁。
御制《优恤土尔扈特部众记》说:“归降与归顺的不同,既然明确了,那么归顺与归降的优劣就可以确定了。大概战胜别人,不如不战而胜别人那样完美;投降而来归顺,不如顺从而来归顺那样完善。那么归顺的人,比归降的人更值得优厚抚恤,不也是应该的吗?”土尔扈特归顺的源委,已在前面的记载中见过,这里记载所以优厚抚恤的原因。当他们渡过额济勒河而来时,户数有三万三千多,人口有十六万九千多。他们到达伊犁的,仅以一半计算。那些远方的人向往教化,带着妻儿老小而来,他们的诚意很真,而他们处于危险中寻求休息的样子,也非常可怜。既然安抚并接纳他们,如果不为他们提供生活所需,就如同没有接纳一样;提供了生活所需而不为他们做长远打算,就如同没有提供一样。所以自从听说他们来,以及他们刚到,直到今天,这七万多人的冻饿瘦弱之形,时常挂在眼前,而怜悯于心。凡是日夜所谋划,书信所咨询,没有空闲没有停止,才得以了解其大概。于是为他们提供食物,每人授予衣服,分配土地安居,让他们依靠米粮而从事耕种放牧,这就交给伊犁将军舒赫德;拿出我国牧群的孳息,驱赶前往供给;这就
属之张家口都统常青,发帑运茶市羊及裘;则以属之陜甘总督吴达善,而嘉峪闗外董视经理;则以属之西安巡抚文绶。惟时诸臣以次驰牍入告,于伊犂、塔尔巴哈台之察哈尔、厄鲁特,凡市得马牛羊九万五千五百;其自达哩刚爱、商都、达布逊牧羣运往者,又十有四万,而哈宻、辟展所市之三万不与焉。拨官茶二万余封,出屯庾米麦四万一千余石,而初至伊犂赈赡之茶米不与焉。甘肃边内外暨回部诸城,购羊裘五万一千余袭,布六万一千余疋,棉五万九千余斤,氊庐四百余具,而给库贮之氊棉衣什布幅不与焉。计费储用帑银二十万两,而赏贷路赀及宴次赉予不与焉。其台吉渥巴锡等之入觐者,乘▯给饩而来,至则锡封爵备恩礼。其往也,复虑其身之生不宜内地气▯,则命由边外各台厯巴里坤以行,而迎及送并遣大臣侍卫等防视之,用以柔懐逺人,俾毋致失所。或有以为优恤太甚者,葢意出于鄙吝,未习闻国家。
译此事交由张家口都统常青负责,动用国库资金运输茶叶以换取羊只和皮衣;随后又交由陕甘总督吴达善负责,在嘉峪关外进行监督和管理;再交由西安巡抚文绶负责。当时各位大臣依次上奏报告,在伊犁、塔尔巴哈台的察哈尔、厄鲁特地区,总共购得马、牛、羊九万五千五百头;从达里冈爱、商都、达布逊牧场运来的,又有十四万头,而哈密、辟展所购得的三万头没有计入其中。调拨官茶两万零九百多封,支出屯田仓库的米麦四万一千多石,而最初运到伊犁用于赈济的茶米没有计入其中。在甘肃边内外以及回部各城,购买羊皮袄五万一千多件,布匹六万一千多匹,棉花五万九千多斤,毡帐四百多顶,而供给仓库储备的毡棉衣物、布匹没有计入其中。总计费用储备动用国库银两二十万两,而赏赐路费及宴饮时的赏赐没有计入其中。那些入京朝见的台吉渥巴锡等人,乘坐车马、领取粮饷而来,到达后赐予封爵,给予优厚的礼遇。他们返回时,又担心他们身体不适应内地的气候,于是命令他们从边外各驿站经过巴里坤返回,并派遣大臣、侍卫等迎接和送行,加以防范和照料,以此来怀柔远方之人,使他们不至于流离失所。有人认为是优抚过度,大概是出于鄙陋吝啬之心,未曾听闻国家的大义。
成宪毋惑乎其见之隘也昔我
皇祖圣祖仁皇帝时,喀尔喀土谢图汗等为厄鲁特所残。
破率全部十万众来归
皇祖矜其穷阨
命尚书阿喇尼等往抚之,发归化城、张家、独石口仓储以
赈其乏且足其食又
敕内大臣费扬古、明珠等赍白金、茶、布以给其用,采买生畜以资其生,遂皆安居得所,循法度乐休养。迄今八十余年,畜牧日以蕃,生殖日以盛,乐乐利利,殷阜十倍于初。其汗王、台吉等世延爵禄,恪守藩卫,一如内扎萨克之效。臣仆长子孙莫不感戴。
圣祖徳泽及人之深,得以长享升平之福也。朕惟体皇祖之心为心法。
皇祖之事,为事惟兹土尔扈特之来,其穷阨殆无异曩时之喀尔喀,故所以为之筹画,无弗详赒惠,无少靳优而恤之,且计长久,庸距知谋之劳而费之钜乎?冀兹土尔扈特之众,亦能如喀尔喀之安居循法,勤畜牧,务生殖,勿替厥志,则其世延爵禄,长享升平之福,又何以异于今之喀尔喀哉?用是胪举大凡,勒石热河及伊犂,俾土尔扈特汗全部众咸识朕意,且以诏自今以往,我诸臣之董其事者三十七年。
赐诸扎萨克牧地,曰斋尔,曰和博克萨哩,以塔尔巴哈台大臣辖之;曰济尔哈朗,以库尔喀喇乌苏大臣。
辖之曰晶河,以伊犂将军兼辖之曰布勒罕河,以喀喇沙尔大臣辖之,统聴伊犂将军节制,四十八年。
诏设旧土尔扈特盟长四,副盟长三,新土尔扈特正副盟长各一,所部旗十有三,爵如之,游牧额济内河。旧土尔扈特扎萨克多罗贝勒一,由贝子晋袭乌诺恩苏珠克图。旧土尔扈特分四路,曰南、北、东、西。南路扎萨克卓哩克图汗一,扎萨克巴雅尔图贝子一,扎萨克辅国公一,扎萨克一等台吉一。北路扎萨克布延图亲王一,公品级扎萨克一等台吉一,扎萨克一等台吉一。东路扎萨克毕锡哷勒图郡王一,扎萨克伊特格勒贝子一。西路扎萨克济尔哈朗贝勒一。青色特启勒图新土尔扈特分二翼,左翼扎萨克弼哩克图郡王一,右翼扎萨克乌察喇勒图贝子一。
钦定《外藩防古回部王公表传》卷之一百
<史部,传记类,总录之属,钦定外藩蒙古回部王公表传》>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外藩防古回部王公表传卷之一百一
传第八十五
固山贝子阿喇布珠尔列传【今袭扎萨克多罗贝勒】
阿喇布珠尔,土尔扈特人。其五世祖曰书库尔岱青,子四:长固噜,次达什,次朋楚克。固噜、达什皆嗣絶。次纳木策棱,生纳扎尔玛穆特,子四:长多尔济,次即阿喇布珠尔,余皆无嗣。多尔济裔别设扎萨克二,朋楚克裔别设扎萨克七,统▯乌讷恩苏珠克图。旧土尔扈特部自有传。初,纳扎尔玛穆特从其汗阿玉竒游牧额济勒河地,逼俄罗斯及凖噶尔。阿喇布珠尔尝假道凖噶尔赴唐古特,谒达頼喇嘛。已而阿玉竒与策妄阿喇布坦修怨。康熙四十三年,阿喇布珠尔自唐古特还,以凖噶尔道梗,留嘉峪闗外,遣使至。
京师请内属
上悯其穷无所归
赐牧色尔腾
诏封固山贝子,辖从众五十二年。
遣使赍
敕往谕阿玉竒,令迎阿喇布珠尔归。使至阿玉竒,及纳扎。
尔玛穆特以阿喇布珠尔幸为
天朝臣仆,且俄罗斯假道不易,请勿遣归。五十四年凖。
噶尔掠哈宻境
诏阿喇布珠尔备兵聴调,会凖噶尔败于哈宻,遁走,议撤噶斯防御兵,以色尔腾牧通噶斯之察罕齐老图。
遣侍卫往侦凖噶尔踪。五十五年,阿喇布珠尔奏请从军。
効力
诏率兵五百驻噶斯防凖噶尔谍寻卒子丹忠袭一次袭丹忠阿喇布珠尔长子初袭固山贝子雍正七年来朝。
诏晋封多罗贝勒。九年,凖噶尔遣谍煽喀尔喀及内附之厄鲁特,复以兵分掠诸牧。有墨尔根绰尔济者,丹忠属也,叛附之。丹忠惧凖噶尔掠,乞内徙。署陜西总督查郎阿,令携戚属游牧阿拉克山、阿勒坦特卜什等处。凖噶尔寻叛遁,丹忠徙牧额济内河。十年,以鄂尔多斯诸扎萨克私易赴调兵论罪。
诏檄丹忠知之,令偕诸扎萨克协力备贼。乾隆五年卒,子
译既成的法度,不要疑惑于见识的狭隘。从前我皇祖圣祖仁皇帝时,喀尔喀的土谢图汗等人被厄鲁特残害。
破败后率领全部十万部众来归顺。
皇祖怜悯他们穷困窘迫,
命令尚书阿喇尼等人前往安抚他们,发放归化城、张家口、独石口的仓储粮食来
赈济他们的匮乏,并且充足他们的食物,又
敕令内大臣费扬古、明珠等人携带白银、茶叶、布匹来供给他们的用度,采买牲畜来资助他们的生计,于是都安居乐业,遵守法度,乐于休养生息。到现在八十多年,畜牧业日益繁盛,人口日益兴旺,安乐富足,殷实富庶比当初增加了十倍。他们的汗王、台吉等人世代延续爵位俸禄,恪守藩篱卫戍,就像内扎萨克那样效忠。臣仆和子孙没有不感激拥戴的。
圣祖恩德惠及人的深厚,得以长久享受太平之福。朕只以体察皇祖的心意作为自己的心意,效法
皇祖的事迹,作为办事的原则。只有这土尔扈特的到来,他们的穷困窘迫大概与以前的喀尔喀没有不同,所以为他们筹划,无不详细地赈济恩惠,没有稍微吝惜优待而体恤他们,并且考虑长远,哪里知道谋划的辛劳和费用的巨大呢?希望这土尔扈特的部众,也能像喀尔喀那样安居守法,勤于畜牧,致力于繁殖,不改变他们的志向,那么他们世代延续爵位俸禄,长久享受太平之福,又与现在的喀尔喀有什么不同呢?因此列举大略,刻石于热河及伊犁,使土尔扈特汗全部部众都知道我的意图,并且用来宣告从今以后,我各位大臣中主管这件事的,在三十七年。
赐予各位扎萨克牧地,叫斋尔,叫和博克萨哩,由塔尔巴哈台大臣管辖;叫济尔哈朗,由库尔喀喇乌苏大臣
管辖;叫晶河,由伊犁将军兼管;叫布勒罕河,由喀喇沙尔大臣管辖,统一听从伊犁将军节制,在四十八年。
诏令设立旧土尔扈特盟长四人,副盟长三人,新土尔扈特正副盟长各一人,所属旗十三,爵位与之相当,游牧在额济内河。旧土尔扈特扎萨多罗贝勒一人,由贝子晋升承袭乌诺恩苏珠克图。旧土尔扇特分为四路,叫南、北、东、西。南路扎萨卓哩克图汗一人,扎萨克巴雅尔图贝子一人,扎萨克辅国公一人,扎萨克一等台吉一人。北路扎萨克布延图亲王一人,公品级扎萨克一等台吉一人,扎萨克一等台吉一人。东路扎萨克毕锡哷勒图郡王一人,扎萨克伊特格勒贝子一人。西路扎萨克济尔哈朗贝勒一人。青色特启勒图新土尔扇特分为二翼,左翼扎萨克弼哩克图贝勒一人,右翼扎萨克乌察喇勒图郡王一人。
钦定《外藩蒙古回部王公表传》卷之一百
<史部,传记类,总录之属,钦定的外藩蒙古回部王公表传>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外藩蒙古回部王公表传卷之一百一
传第八十五
固山贝子阿喇布珠尔列传【现在承袭扎萨克多罗贝勒】
阿喇布珠尔,是土尔扇特人。他的五世祖叫书库尔岱青,有四个儿子:长子固噜,次子达什,三子朋楚克。固噜、达什都绝嗣。四子纳木策棱,生纳扎尔玛穆特,有四个儿子:长子多尔济,次子就是阿喇布珠尔,其余都没有后嗣。多尔济的后裔另外设立扎萨克两个,朋楚克的后裔另外设立扎萨克七个,统属于乌讷恩苏珠克图。旧土尔扇特部自有传记。起初,纳扎尔玛穆特跟随他的汗阿玉奇游牧在额济勒河地方,逼近俄罗斯及准噶尔。阿喇布珠尔曾经借道准噶尔前往唐古特,拜见达赖喇嘛。不久阿玉奇与策妄阿喇布坦结怨。康熙四十三年,阿喇布珠尔从唐古特回来,因为准噶尔道路阻塞,留在嘉峪关外,派遣使者到
京师请求内附。
皇上怜悯他穷困无处归依,
赐予他在色尔腾放牧,
诏令封为固山贝子,管辖随从部众,在五十二年。
派遣使者携带
敕令前往晓谕阿玉奇,让他迎接阿喇布珠尔回去。使者到了阿玉奇那里,以及纳扎
尔玛穆特因为阿喇布珠尔有幸成为
天朝的臣仆,况且俄罗斯借道不容易,请求不要遣送回去。五十四年准
噶尔掠夺哈密边境,
诏令阿喇布珠尔准备军队听从调遣,恰逢准噶尔在哈密战败,逃窜,商议撤除噶斯防御军队,因为色尔腾牧地通往噶斯的察罕齐老图。
派遣侍卫前往侦察准噶尔的踪迹。五十五年,阿喇布珠尔上奏请求从军。
效力
诏令率领五百士兵驻扎噶斯防备准噶尔,不久去世,儿子丹忠承袭一次,丹忠是阿喇布珠尔长子,起初承袭固山贝子,雍正七年来朝。
诏令晋升封为多罗贝勒。九年,准噶尔派遣间谍煽动喀尔喀及内附的厄鲁特,又分兵掠夺各牧地。有个叫墨尔根绰尔济的人,是丹忠的属员,叛变依附他们。丹忠害怕准噶尔掠夺,请求内迁。署理陕西总督查郎阿,让他携带亲戚部众游牧在阿拉克山、阿勒坦特卜什等地。准噶尔不久叛逃,丹忠迁徙牧地在额济内河。十年,因为鄂尔多斯各位扎萨克私自交换赴调军队而治罪。
诏令发檄文让丹忠知道,命令他协同各位扎萨克协力防备贼寇。乾隆五年去世,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