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译崇祯十七年三月，京师失守。四月己巳日，烈王遇害的凶讯传到南京。当时，南京参赞机务兵部尚书史可法正在浦口督师、准备勤王；南京各位大臣听到变故，仓促商议拥立君主，还没有确定人选。福王和潞王则因躲避贼寇来到淮河以北。潞王讳常淓，是穆宗的后代；有贤明的声誉，大臣们的意向多在潞王。凤阳总督、兵部右侍郎马士英写信送到南京，说按福王的伦序应当即位。甲申日，守备南京的魏国公徐弘基、提督操江的诚意伯刘孔昭、南京户部尚书高弘图、工部尚书程注、右副都御史张慎言、掌管翰林院事务的詹事姜曰广、南京守备兼掌南司礼监事务的太监韩赞周等人聚集在朝内；兵部右侍郎吕大器代理礼部、兵部事务的印信，不肯在拥立意见上署名。吏科给事中李沾厉声说：“今天提出异议的人都得死。”当时马士英在外掌握军队，同大将靖南伯黄得功、总兵刘泽清、刘良佐、高杰等结交；各位大将连兵驻扎在江北，势力十分强大，大臣们都畏惧他们，不敢违抗，于是把福王即将被拥立的消息告祭祖庙。乙酉日，徐弘基等人在江浦迎接福王。丁亥日，百官迎接谒见；福王穿着素服、系着角带哭泣。五月戊子初一，福王骑马从三山门到孝陵，随从大臣请求从东门的御路进入，福王谦让回避，从西门进入。到享殿祭告完毕，接着拜谒懿文太子陵。从朝阳门进入东华门，步行拜谒奉先殿。出西华门后，驻跸在内守备府。己丑日，群臣劝进，福王推辞谦让，依照景皇帝旧例实行监国。当日，大清摄政王进入北京。初三日庚寅，福王举行告天礼，登殿，百官行四拜礼；魏国公徐弘基跪下进献监国之宝，福王接受后，再行四拜礼，才退下。大赦天下；新增加的练饷以及崇祯十二年以后的一切杂派，还有各项钱粮在崇祯十四年以前实际拖欠于百姓的，全部免除。任命张慎言为吏部尚书。壬辰日，任命史可法为东阁大学士兼兵部尚书、高弘图为东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二人入阁办理政务；马士英任东阁大学士、兵部尚书，仍旧总督凤阳。发放白银一万两，派职方司郎中万元吉前往犒劳黄得功等军队。癸巳日，为大行皇帝发丧，临丧哭悼。甲午日，任命姜曰广为东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前礼部尚书王铎为东阁大学士，二人入阁办理政务。姜曰广推辞，改任礼部左侍郎，入宫当值。任命工部右侍郎周堪赓为户部尚书。召回前都察院左都御史刘宗周，恢复官职。乙未日，派河南道御史祁彪佳等安抚江南。史可法请求裁撤南京内外守备、参赞等官衔，确定京营以及府卫官兵、军校的事务。又请求把江北分为四镇，分别由黄得功、刘泽清、刘良佐、高杰四人统领。高杰驻守徐州，负责河北、河南开封、归德等地的招讨事务；刘良佐驻守寿州，负责河南陈州、许州等地的招讨事务；刘泽清驻守淮安，负责山东等地的招讨事务；黄得功驻守庐州，负责各路援剿事务。四镇各有分治地区，军民听从统辖，有司听从节制；修葺营卫，令旧有军伍开垦荒地、采集山泽资源、征收商税，以供军需。每镇额定兵力三万人，每年供应本色米二十万、折色银四十万。设置督师于扬州，节制各位将领。撤销凤阳总兵官，改设副将；设置九江、京口两镇，由操江总督这一文臣协同管理。都予以采纳。丙申日，马士英率兵入朝。戊戌日，群臣劝进，三次上笺，福王答应了。礼部请求祭祀地祇，命令等祭天时一并举行。己亥日，修缮奉先殿。抚宁侯朱国弼请求裁撤漕镇，获准。辛丑日，召回兵部尚书张国维，回部协助处理京营军政；召回前刑部尚书徐石麒，任都察院右都御史。壬寅日，福王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弘光，以第二年为弘光元年。文武官员各赐进一级；慰问在籍大臣；起用被废黜和长期滞留不用的人，宽赦罪过；北方文武官员中有守义不肯跟随贼寇、来到南方的，一律通过考察任用。弘光元年的税粮免除十分之一，江北、湖广、四川加倍免除。任命卢九德为司礼监秉笔太监，提督京营。癸卯日，马士英入阁办事，仍掌管兵部。礼部右侍郎顾锡畴任礼部尚书。把应天、苏松分设为两个巡抚辖区。甲辰日，忻诚伯赵之龙总督京营军政。进封黄得功为靖南侯、左良玉为宁南侯。封高杰为兴平伯、刘泽清为东平伯、刘良佐为广昌伯。乙巳日，禁止从北方来的逃官进入京城。丁未日，史可法出任扬州督师，拨给白银二十万两。下诏令参将王之纲到河南郭家寨迎接太妃。李自成派伪将军董学礼等率兵南下，抵达宿迁。己酉日，总督漕运、巡抚凤阳等处地方、右佥都御史路振飞派兵将他们击败，擒获伪防御使武愫。张慎言推荐被列入戍籍的大学士吴甡，命令召他入朝。庚戌日，刘孔昭在朝廷攻击张慎言。张慎言请求罢职，皇上两次调解此事。高弘图、姜曰广各自上疏请求辞职，不准。命御史周一敬护送潞王驻守杭州。设置勇卫营，由御马监太监李国辅监督。壬子日，进封魏国公徐弘基为左柱国；其余侯、伯各进一级爵位，每年增加禄米五十石。赐韩赞周的弟弟、侄子二人，卢九德一人，官至锦衣卫指挥佥事；各赐蟒衣和白银。癸丑日，派史可法祭告泗陵、凤陵，派左良玉祭告显陵。乙卯日，封平西伯吴三桂为蓟国公，世袭；命令发放白银五万两、漕运米十万石馈赠给他，听说他击败了贼寇。六月壬戌日，给大行皇帝上谥号“绍天、泽道、刚明、恪俭、揆文、奋武、敦仁、懋孝、烈皇帝”，庙号思宗。给大行皇后上谥号“孝节、贞肃、渊恭、庄懿、奉天、靖圣、烈皇后”。

译甲子日，程注退休。马士英推荐逆案中的前光禄寺卿阮大铖，说他懂得军事，命令他戴上官帽、系上官带入朝召见。廷臣纷纷上奏弹劾，皇上不予理会。高弘图、姜曰广各自上疏请求离职，不准。湖广巡按御史黄澍入朝，弹劾马士英有十条罪状应当斩首。皇上下令马士英退职。马士英于是通过内侍请求留任，皇上才停止执行。壬申日，马士英弹劾追随逆党的大臣光时亨、项煜、周锺等人，命令逮捕治罪。此前，周王在淮安的船中去世，命令在安吉、孝丰选择地点占卜安葬。丙子日，吕大器以疾病为由退休。丁丑日，张献忠攻陷重庆府，瑞王遇害。戊寅日，封福府千户常应俊为襄城伯。庚辰日，任命徐石麒为吏部尚书，工部侍郎何应瑞为工部尚书。壬午日，淮安巡按御史王爕上奏，皇太子、定王、永王都已经遇害。当日，镇江发生兵变，焚烧民房数百家。乙酉日，命令推荐和选举人才，授予他们西北残破州县的官职；停止劝饷事例。秋七月丙戌初一，命令鲁王驻守台州。增设兵部侍郎二人。戊子日，追尊皇考福恭王为“贞纯、肃哲、圣敬、仁毅、恭皇帝”，皇妣姚氏为“孝诚、端惠、慈顺、贞穆皇太后”，皇祖妣郑氏为“孝宁、温穆、庄惠、慈懿、宪天、裕圣太皇太后”；遥加生母太妃邹氏尊号为“恪贞、仁寿皇太后”；给先妃黄氏上谥号“孝哲、懿庄、温贞、仁靖皇后”，给继妃李氏上谥号“孝义、端仁、肃明、贞洁皇后”。恢复懿文太子庙号，谥为“兴宗”；给孝康皇帝的妃子常氏上尊号为“孝康皇后”。给建文帝上谥号“嗣夫、章道、诚懿、渊恭、觐文、扬武、克纯、笃孝、让皇帝”，庙号惠宗；给皇后马氏上谥号“孝愍、温贞、节睿、肃烈、襄天、弼圣、让皇后”。追尊“恭仁、康定、景皇帝”，上谥号为“符天、建道、恭仁、康定、隆文、布武、显德、颂孝、景皇帝”，庙号代宗；给“贞惠、安和、景皇后”汪氏上谥号“孝渊、肃懿、贞惠、安和、辅天、恭圣、景皇后”。己丑日，任命太常寺少卿左懋第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负责河北事务，联络关东军务；任命兵部职方司郎中马绍愉为太仆寺少卿，加授总兵官陈洪范太子太傅，二人一同前往北京，拨给白银三万两，作为修治山陵和沿途费用。因六科有员额空缺，命令将中行、评博、推知等官员都减俸，调取任用。乙未日，确定京营编制为五军营、神枢营、神机营三大营，各营分为一营至十营，由六名团练总兵官分别统领。癸卯日，命礼部尚书顾锡范祭祀海神。甲辰日，追封开国功臣、已故颕国公傅友德为丽江王，赐谥号“武靖”；追封宋国公冯胜为宁陵王，赐谥号“武壮”。己酉日，根据内廷旨意，任命吏部右侍郎张有誉为户部尚书，高弘图封还诏书据理争辩，皇帝没有听从。辛亥日，释放被囚禁在高墙的前唐王聿键等三百多人。当时群臣分成党派，争论纷争日益严重。壬子日，皇帝谕示说：“朕遭逢‘百六’的灾运，车书道路阻隔，正要依靠群臣的谋略，很快返回旧都；却因文臣武臣相互争斗，使彼此意见的分歧日益加深。先帝天资英明，能够独断，又能汇纳各方面意见；上天不降下安宁，过错难道在君上吗？你们诸位臣子还应鉴戒前面的覆车，竭尽忠心，匡正并恢复王室。如果彼此如水火不能相容，兵戈再次兴起，天下大事就经不起再度败坏了，那时你们又把朕看作什么样的君主！祖宗制定的成法，不要一味姑息。你们各自都应恭敬奉行，朕的话不再重复。”改定内阁官衔，规定尚书兼任大学士。八月丙辰朔日，发生日食。癸亥日，敕令左良玉兼任提督官，在武昌开设藩镇。甲子日，张献忠攻陷成都府，蜀王遇害。乙丑日，皇帝说：“川陕道路遥远，官员缺额很多，吏部选拔贤能，选出能够担任监司、府、州、县官的人，和巡按御史朱寿图一同前往，按照各人的才能任用。” 以后凡是残破而险远的地方，都依照这个办法办理。戊辰日，皇太后从仪凤门进入宫中，派灵璧侯汤国祚到南郊祭告。命惠王驻守广信府。癸酉日，命令把西宫西园的第一所修建为皇太后的宫殿。乙亥日，命吏部考察废籍人员以及举人、贡生、监生中才品足以任用且愿意到危急边疆效力的人，考选二三十名，移文发往辅军前线，以补充地方缺额官员。丁丑日，皇太后的弟弟千户邹存义封为大兴伯；追赠吴三桂的父亲、已故总兵吴勷为辽国公，母亲祖氏为辽国夫人。庚辰日，命令选取淑女。辛巳日，赐北京死节诸臣大学士范景文等二十二人赠官、谥号、祭祀和安葬，待遇各有等级；在鸡鸣寺山建立祠宇，赐额“旌忠”。壬午日，起用太子太傅、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王应熊，改任兵部尚书，总督川、湖、云、贵等处，专门办理蜀地寇乱；赐尚方剑，准许便宜行事，仍发给白银三万两。癸未日，封郑芝龙为南安伯。命令停止文武官员荐举。禁止非言官上疏。乙酉日，根据内廷旨意，任命阮大铖为兵部右侍郎，巡查阅视江防。这一月，清将杨万兴攻下济宁。九月辛卯日，裁撤各布政司的右布政使。癸巳日，曰广致仕。甲午日，宗周致仕。己亥日，三法司奏请制定惩治投降和附从逆贼的六等条例。大逆罪处凌迟死刑，共五条：凡是附从逆贼攻陷京师，或者替贼寇毁坏宗庙社稷、改换城门匾额的；凡是倡导、率领或劝进，或者替贼寇起草伪诏的；凡是部院、詹事府、翰林院三品以上大臣投降贼寇接受伪官，成为贼寇亲信并替其办事的；凡是文武封疆大吏，如督抚、总兵投降贼寇的；凡是京官以及翰林、科道、各部等官员替贼寇出谋划策、图谋夺取地方的。以上各类，如果本人没有归顺，归顺后又逃走，就逮捕其妻子儿女，没收其资产。斩首立即执行、不必等候秋审，共三条：凡是四品京官及翰林、科道官接受贼寇的伪命，居于重要职位且比原职更加显贵的；凡是方面官、分巡官、分守官、知府等投降贼寇的；凡是文武封疆大吏听闻变故后先行逃跑的。绞刑共六条：凡是献银、献女子、献婢女来讨好贼寇、求其免罪的；凡是内外衙门官员只要接受伪命的；凡是负责巡行地方的官员遇变逃跑，以及布政使、按察使等三司官，分巡、分守、知府等官遇变先逃的；凡是被贼寇夹打，不能自行逃回，却仍接受伪官的；

译凡是接受伪官后又被贼寇疏远的；凡是各衙门奉差办理屯田、河道、榷关、军饷等事务的官员，虽然没有镇守疆域的责任却逃跑的。流放共三条：凡是内阁重臣及部院三品以上大臣、詹事府和翰林院五品以上官员，不肯跟随贼寇而苟且偷生、暗中逃走的；凡是已经接受伪职，后来被贼寇疏远，在贼寇败亡以前脱身南归的。以上斩、绞、流放和发往远方戍守共十一条，如果各犯认罪后自行投案，拟减本罪一等；如果逃回后隐藏形迹、蓄谋不轨，议定比本罪加重一等，并仍然拘捕其亲属。迁徙共两条：凡是候考、候选人员，既无官职，也没有接受伪官，却仍然在贼寇中周旋，待贼寇逃走后才回来；凡是遇到贼寇变乱，被贼寇胁迫留住但没有接受伪官的。杖刑一条：凡是起初被贼寇拘捕，没有接受伪官，乘机先行归来的。皇帝说：“北都沦陷，皇帝皇后远行升遐，巷战中为国战死的人竟然没有一个；反而有转过脸来侍奉仇敌、甘心投降贼寇的人，替他们指斥先帝，图谋吞并天下。人心已经丧失，法纪还存在吗？所奏条例既经议定，确实合宜，先一律夺去官职。绞刑以上的罪犯，由法司命抚按官将其逮捕押解到京城审讯；流放以下的罪犯，由抚按官依照法律立即审讯，具奏上报。” 其中有些人虽然身陷贼中，却能改变主意、归顺正道，擒杀贼首，或带着军队、马匹、城池归来，或作为我方内应而建立大功，或作为我方内间效忠本朝的，仍然从优升迁赏赐，不适用这条例。”士英请求下令让童生缴纳银两，免参加府、县两级考试。乙巳日，给河南巡抚越其杰白银十五万两，命令他招募军队、屯田。追赐明朝开国时陶安等诸臣以及前朝因进谏而死的蒋钦等诸臣谥号。命乡官和监生同普通百姓一样，按照田地多少服差役，不许擅自设立官户。丁未日，给皇帝父亲的陵墓命名为“熙陵”。庚戌日，命法司逮捕审问吕大器、前巡按御史左光先，两人都没有到案。开放纳资助工的成例。辛亥日，停止宗室换授。壬子日，命刑部逮捕审问黄澍，黄澍也没有到案。户科给事中陆郎、御史黄耳鼎按惯例应授外职，特旨留任。这两人上疏攻击徐石麒。甲寅日，徐石麒致仕。这一月，高杰率军前往镇守之地。冬十月丁巳日，太常寺少卿李沾任左都御史。庚申日，高弘图致仕。甲子日，派司礼监太监孙元德查催直隶、浙江、福建、金华各处应改折的缎价，以及九库一切钱粮；仍督办两浙漕粮、盐课、洋税和一切修整、训练、储备事务。赐北京死节太监王承恩等九人赠谥、祭祀、安葬和荫袭，待遇各有等级。丙寅日，命令在杭州选取淑女。壬申日，根据内廷旨意，任命吏部右侍郎张捷为吏部尚书。癸酉日，追复代宗生母贤妃吴氏的尊号，追上谥号为“孝翼、温惠、淑慎、慈仁、匡天、赐圣皇太后”；惠宗长子文煃称“恭愍皇太子”，其弟允熥称吴悼王，允熞称衡愍王，允熙称徐哀王。追封惠宗之子文奎为原怀王，并附祭于孝康陵。恢复江都、宜都、南平等四郡主的公主名号。任命耿睿、于礼为驸马都尉。丙子日，命令在来年正月上辛日于南郊合祭天地。士英请求命户部发给各直省印单，凡赎金从杖刑以上案件中缴纳的，全部登记在清单内解送户部充作军饷；未登记在清单内的，按赃物论处。皇帝同意了。丁丑日，任命兵部左侍郎解学龙为刑部尚书。戊寅日，加授左良玉太子太傅。壬午日，命令停止今年处决囚犯。癸未日，铸造“弘光通宝”钱。这一月，漳州贼寇攻破并占据云霄城；官兵前往讨伐，贼寇逃往大浦。十一月戊子日，西宫建成，赐名“慈禧殿”。续封邓文尧为定远侯。庚寅日，命令在海中的玉环等山开设屯田。辛卯日，命令生员缴纳银两充作贡额。总兵官邱磊获罪，下狱后死去。癸巳日，命辽王驻守台州宁海县。乙未日夜间，端门外发生火灾。清兵进入宿迁，攻破海州。庚戌日，任命某军都督府左都督许定国充任总兵官，悬挂镇北将军印，镇守开封。辛亥日，监视、控制下江军队。兵部职方司郎中杨文骢请求在金山、图山筑城，皇帝同意。恢复逃亡官员御史苏京的官职，令其驻守庙湾，联络海上力量。从五月开始一直没有下雨，到这个月才结束。十二月乙卯朔日，命荆王驻守九江府。丁巳日，晋升刘泽清爵位为东平侯。禁止巡按御史擅自拿人访查。庚申日，赐建文帝死节诸臣赠谥。辛酉日，任命湖广巡抚何腾蛟总督川、广、云、贵等处军务，兼管粮饷，专门负责恢复和进剿。丙寅日，改上孝宗皇后张氏谥号为“孝靖、肃庄、慈哲、懿扶、天赞、圣敬皇后”。大规模检阅京军，命士英代为主持。己巳日，陈洪范出使北方后返回，左懋第不屈服而被擒。通政司杨维垣请求重刻《三朝要典》，命礼部访求一部，送入史馆。杨维垣又奏称：逆案中有很多人受到冤枉；命吏部查明，分别恢复官职、起用。有个狂僧名叫大悲，到京城自称是王，交镇抚司审讯。癸酉日，恢复逃亡官员、前左春坊左谕德韩四维的官职；工科右给事中戴英弹劾他，改在别的衙门任用。甲戌日，派士英查看祭祀用的牲畜。乙亥日，恢复逃亡官员、兵科给事中时敏的官职。开放海中大瞿等山屯田。丁丑日，谕告吏部：天启以前各位臣子中有功劳政绩的，查明后赠给官职，但不得给予荫封。三法司奏报解学龙等投降贼寇诸臣的案件，皇帝认为给这些臣子拟定的罪名太轻，命令重新议处。开放纳资取得文武职官诰命的成例。清兵从孟县渡过黄河，总兵李际遇迎接投降，命高杰屯兵归德来防备。徐弘基去世。戊寅日，高杰从徐州进兵。辛巳日，停止南郊祭祀，改在明年冬至举行。壬午日，任命应天府丞瞿式耜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广西。士英请求实行酒税专卖，皇帝同意。

译弘光元年春正月乙未朔日，下大雪，免除百官入朝庆贺。任命士英掌管文渊阁印，充任首辅办理政务。癸巳日，命令得功、良佐率军进驻颕州、亳州；两人接受命令却没有出发。兴平伯高杰率军到达睢宁。乙未日，许定国在城中设伏宴请高杰并将其杀死，随后叛变投降清朝。戊戌日，禁止宗室入京朝见。壬寅日，命在京诸臣各自陈述自己的情况。癸卯日，根据内廷旨意，任命吏部左侍郎蔡奕琛兼任东阁大学士，入阁办理政务。命令裁减监纪和将官。乙巳日，夺去解学龙的官职。丙午日，召左都御史唐世济复职，管理右都御史事务。加授高杰的监军、兵科给事中卫胤文为兵部右侍郎，总督兴平标下的镇将兵马，兼管本镇汛地，负责开封、归德的防守和进剿军务。这一月，清兵进入西安府，李自成逃往襄阳。二月甲寅朔日，命令在嘉兴、绍兴二府选取淑女。己未日，阮大铖任兵部尚书，兼任右副都御史，仍管理巡阅江防事务。任命工部右侍郎高倬为刑部尚书。有人上书说：开化、德兴、玉山之间有云雾山，是前朝封禁之地，开发它可以帮助国家；命太监李国辅会同抚按官前往勘察。辛酉日，命五府查明勋臣的世系，才允许保举、选用；戚臣不许滥请世袭。癸亥日，续封顾其谦为镇远侯。甲子日，给皇太子上谥号“献愍”，给定王上谥号“哀”，给永王上谥号“悼”。乙丑日，命令在苏州织造大婚所用的冠服。丁卯日，顾锡畴被罢免。荫封方孝儒的后代为翰林院五经博士。派太监高启潜安抚兴平营将士。甲戌日，晋升蔡奕琛为礼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乙亥日，追封皇弟由榘为颕王，谥号“冲”。礼部请求择日举行朝见仪式，命令等南郊礼仪完成后再举行。丙子日，更改先帝庙号为“毅宗”；赵之龙上奏说“思”不是美谥，于是改定。封慈爚为崇王，命其驻守福州府。己卯日，改铸南京各衙门的印章，去掉“南京”二字。癸未日，大悲被押赴市曹处死。鸿胪寺卿高梦箕奏报：先帝的皇太子从北方来了；派内臣追查行踪，在杭州找到了他。三月甲申朔日，抵达京城，住在兴善寺；派太监李承芳、卢九德等审察后回来报告。当天夜里五更，把他移到掌锦衣卫都督同知冯可京的宅舍。乙酉日，皇帝驾临武英殿，命府、部、九卿、科道以及前东宫讲官中允刘正宗、李景濂、少詹事方拱干等审察太子，问答大多不相符合；大学士王铎斥责他是假冒的。过了很久，他自称是王之明，是故驸马都尉王昺的侄孙；将此事奏报皇帝。丙戌日，把他交给中城兵马司监狱。任命被列入戍籍的钱谦益为礼部尚书。丁亥日，恢复已故少师兼中极殿大学士温体仁的谥号。戊子日，命太监乔尚总理两淮盐课，严密稽察兵马和粮饷。壬辰日，命百官在午门外会同审讯王之明。皇帝已故妃嫔童氏在河南，巡按御史陈潜夫备办仪仗随从送她到京；皇帝认为她是假冒的，将她交锦衣卫狱，并逮捕审讯陈潜夫。癸巳日，遥祭各陵。戊戌日，三法司将王之明一案上报，命令更加严密地追究他的往来行踪以及主使之人。此前太子到来时，京城人都很高兴，认为皇帝没有儿子，并且以为将立他为嗣；到了这时，人们更加恐惧。民间流传说法，指称马士英、王铎共同谋害太子。黄得功上疏请求保全太子，皇帝于是命令让他在狱中奉养，不要立即加以刑罚。刘良佐上疏，又把太子和童氏两件事一并说起，认为皇帝受到群臣欺骗；于是命法司先把两案的情节审明，传告国内外，以消除众人的疑惑。然而流言一天比一天严重。己亥日，给懿安皇后上谥号“孝哀、慈靖、恭惠、温贞、偕天、协圣、哲皇后”，又给皇帝父亲上谥号“孝皇帝”。壬寅日，先帝忌辰，皇帝在宫中举哀，百官在太平门外设坛遥祭。乙巳日，清兵从河南南下，总兵官王之纲逃往宿州；当天清兵进入归德府，巡按御史凌駉死于此。丙午日，罢免安庆巡抚。己酉日，追赠高杰为太子太保，荫封一个儿子为锦衣卫百户。壬子日，加授高杰部将李本身左都督，任兴平伯标下兵马（原文此处有疑问）。夏四月丙辰日，左良玉反叛，攻陷九江府。左良玉不久后死去，他的儿子梦庚自称留后。丁巳日，追恤三案诸臣刘廷元等二十人，恢复原官，并分别追赠荫封，待遇各有等级。乙未日，左良玉的军队攻陷东流，京师戒严，命公侯分别守卫长安等门以及都城十三门；征调靖南、广昌、东平三镇军队入京护卫；命史可法到江北调度，阮大铖率军在江上巡防。这一天，在市中杀死光时亨、周锺、武愫，赐周镳、雷演祚自尽；其余投降贼寇、原拟判死罪的臣子改为戍边，流放罪以下的改为平民。这一天，左良玉的军队攻陷安庆府。清兵从归德分兵，一路奔向亳州，一路奔向砀山方向，徐州总兵李成栋逃往扬州。壬戌日，封常澄为襄王，命其驻守汀州府。这一天，都督黄斌卿等人在铜陵的灰河同左军交战，将其击败；第二天再次交战，击沉左军船只三十艘。命令赏劳各位将领银币。乙丑日，清兵进入泗州。丙寅日，清兵渡过淮河，史可法退守扬州。丁卯日，在元辉殿选取淑女。潞王在杭州上书，请求迁往一个僻静的郡；戊辰日，命令迁驻湖州府，并下敕嘉奖劝谕。又命令把周王、鲁王迁往江西、广东。辛未日，清兵包围扬州，七天后城池被攻破，督师史可法死于此；清兵于是屠杀扬州城。戊寅日，追封于谦为临安伯。五月壬午朔日，晋封得功为靖国公，各位将领分别升迁、荫封，待遇各有等级；派司礼太监王肇基带银币前往慰劳。丁亥日，封郑鸿逵为靖虏伯。把苏松、常镇分为两个巡抚辖区。己丑日夜间，清兵从七里江渡河。庚寅日，郑鸿逵率水师逃往福建；清兵进入镇江府。初十日辛卯日，皇帝退往太平，士英奉皇太后前往杭州，京城溃败。

译当天傍晚，到达太平，住在察院公署。十二日癸巳日，前往得功营，在御舟中停留；忻城伯赵之龙、礼部尚书钱谦益向豫王送上降表。清兵从丹阳奔向句容。十四日乙未日夜间，清兵前锋到达郊坛门。十五日丙申日，豫王到达，在郊坛北面扎营；赵之龙以及各位勋臣、外戚和文武大臣都迎接投降。刘良佐到上新河投降。十八日己亥日，豫王进入南京。十九日庚子日，皇帝前往芜湖。二十二日癸卯日，刘良佐带领大军追赶皇帝。左柱国、太师、靖国公黄得功战死；他的部将田雄、张杰等护送皇帝投向清军大营。九月甲寅日，皇帝前往北京。唐王即位，遥上尊号为“圣安皇帝”。第二年五月，唐王遇害；潞王等也被杀。粤中建立政权后，给他上谥号“安宗简皇帝”。工科李清的《南渡录》说：皇帝居住在芜湖深宫中，常常徘徊惊叹，说群臣没有肯为我所用的，对声色之乐也很少接近。然而他读书不多，章奏不能亲自裁决，所以内廷宦官和外朝奸臣互相倚仗作奸，最终把过错归到皇帝身上。例如端门捕捉虾蟆，本是宫中的旧例，却又附加污秽言语；还说男宠、幼女接连死亡，内外喧嚷诽谤而无法辨明。等到国家灭亡，宫女逃出宫外，才得以知道真实情况。只是皇帝一向被士英挟制，权柄旁落，扰乱政事的行为迅速发生，终于一起陷入灭亡。大概皇帝仁厚有余，刚强明断不足。评论者说，士英听从阮大铖的奸谋，想借重刊《三朝要典》兴起党人之狱，唯独皇帝没有答应；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他的为人。自从燕都沦陷，怀有生民之痛的人，没有不悲痛的。然而黄河以南以北虽然遭受蹂躏，吴、楚、闽、粤、滇、黔的疆域却还和原来一样。于是，紫盖渡过长江，南都拥立皇帝；按照伦序和次序，福王是正统。史大司马忠亮如日月，招揽征召德高望重的旧臣，奋力整顿军队。当时高弘图、姜曰广在左右辅佐，张慎言、徐石麒先后任冢宰，张有誉、顾锡畴并列六卿，起用刘宗周任亚相、郑瑄任大理寺官；翰林官有陈子壮、刘同升、赵士春，卿尹有侯峒曾、姚思孝、詹兆恒、郭维经，台谏官有马嘉植、熊汝霖、章正宸、陈子龙、沈宸荃、游有伦、乔可聘、郭贞一，部曹官有夏允彝、吴嘉胤、黄端伯、何刚、钱旃；群贤汇集，分布在朝廷之中。正准备校阅七萃军、检阅六军，同强邻和好，剪除仇敌；百姓众口相传，期待中兴。即使不能迅速兴起、云集势盛，迅速恢复国家；但广阔的河山，划定壕堑自行守卫，仍然没有失去成为晋元帝、宋高宗的条件。没过多久，贵阳方面煽动暴虐，盗贼窃取权柄，对外勾结强大将帅，对内招引成群的奸邪之徒，驱逐贞正贤能，任用奸佞，宠幸贿赂已经公开，法纪纲常大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史公奔走于淮河、长江之间，筹划挽救内部的败坏，仍然每天都嫌时间不够。过了很久，忠贞之士受到激励，桀骜之人也收敛降服；于是指向北方的旗帜，迅速扫荡河洛地区。然而变故在酒席之间发生，彼此自相残杀，最终导致倒戈；上天不肯保佑国运延续，其情形大致可以看清了。等到朝政日益昏乱，飞驰的奏章纷纷告密，集中指向清流人士；而假托皇室后裔、采用王郎旧计，正好适逢其会。于是不得志的徒众借口清除君侧，仿效晋阳起兵，羽檄四处传发，竟然使淮河以东空虚，以此阻遏长江防务，让敌人得以乘虚钻隙，飞渡长江，君臣乘舆相继覆没，唉，真是悲痛啊！推究事情的始末，还是由人的作为决定兴衰。《易经》所说的否泰，不过是君子与小人的消长罢了。拥有国家的人，难道可以不以此为鉴吗！” 卷二 四明西亭凌雪编纂修订 纪略二 思文帝 纪略三 永历帝 纪略四 鲁监国 纪略二 思文帝 思文皇帝名聿键，小字长寿，是太祖第九代孙。他的先祖是唐定王，即高帝第二十三子，受封于南阳。他的父亲义是唐世子，追封为裕王；母亲姓毛。皇帝十二岁时，祖父端王受宠妾迷惑，把世子囚禁在承奉所，皇帝也跟随被囚。他胸怀大志，喜欢读书，虽然身处患难，志气却没有受挫。到了二十八岁，还没有请求赐名。世子被他的弟弟毒死，端王忌讳此事，准备把王位传给次子。分守道陈奇瑜前来吊唁，对端王说：世子死得不明不白，如果又不立他的儿子，事情就会暴露，国法会严厉追究。端王害怕了，这才为皇帝请求赐名，立他为世孙。崇祯五年，端王去世，皇帝承袭王位，这时已经三十一岁。选妃曾氏，是诸生曾文彦的女儿。崇祯七年，流寇进入河南，南阳正处在冲要；城墙单薄，皇帝捐出千金谋划修筑。知府陈振豪不发给工役，皇帝上言，诏令逮捕陈振豪下狱。皇帝于是援引潞王的事例，请求增加士兵三千人、设置参将一员，并让陈永福充任参将；没有获准。崇祯八年冬，贼寇再次侵犯南阳，皇帝上疏说：臣府护卫一千二百人，近来的制度把其中一半编为汴梁班军，供抚臣以下差遣，都是没有意义的，只请明诏体恤臣的困厄，把全军发还给臣。怀宗答复说：南阳班军轮番值守，是祖制，已经实行很久，朕不敢改变。当时准备实行宗室换授官职的办法，陈子壮代理礼部事务，坚持认为不可。皇帝写信给陈子壮与他辩驳，信中称述典章训诫，援引经传都有根据。朝廷大臣却没有深入了解，只把这件事看成诸侯王意气用事、坚持异议罢了。陈子壮不久下狱；众人惋惜陈子壮，往往把责任归咎于皇帝。皇帝也轻视公卿，认为他们不值得尊重，却争论宗藩的体统。他弹劾总督卢象升不来朝见。皇帝提出的建言请求很多，和群臣多相抵牾，怀宗心里也不认为他做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