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译朱议漇，字润生，是乐安王宗室。凭宗室身份取得贡生资格，授任句容知县。乙酉年夏天，在本县茅山起兵，失败后逃走；进入太湖，和通城王合军，又战败逃入浙东。隆武帝任命他为右佥都御史，巡抚衢州、严州二府。第二年，衢州陷落，他为此死难。朱绍鲲，是吴定王的后代，封为遂平王。崇祯末年，流寇侵犯河南，朱绍鲲亲自抵御，流箭射伤嘴唇和腹部。弘光年间，他上书请求前往河南招集义军，没有获准。乙酉年闰六月，到达淞江，和吴志葵起兵。吴志葵战败，朱绍鲲进入太湖，依附吴易。吴易的军队溃败后，朱绍鲲逃到吕国兴的营地。吕国兴又投降，朱绍鲲藏在嘉兴王店。第二年十一月被捕，在江宁遇害。朱绍鲲志气果敢，一谈到国事，就悲愤流泪。起兵没有成功，人们都为他惋惜。朱常■〈巛上木下〉是蕲州人；朱统锜是南昌人；二人都是明朝宗室。起初，史可法巡抚安庆时，发布檄文，命山中的豪杰各自修筑寨堡自守，以抵御流寇，并供给火器、财物。因此，潜山、舒城、英山、霍山、桐城、太湖、宿松都有寨堡，而蕲州、黄州之间著名的寨堡有四十八座。这些山都高峻入云，出入只能走狭窄小径，仅能交错着脚趾通过；两旁是悬崖，深得看不到谷底。山顶却有开阔平地，水泉、林木丰富，适宜居住。无家可归的流民，常常携带妻子儿女依靠险阻居住其中，流寇无法到达这里。由此向上连接德安、汝宁，著名寨堡共有四百九十八座；向西越过武胜关，通达南阳，直到熊耳、蓝田，连绵山岭重叠峰峦，没有间断。乙酉年夏四月，左梦庚投降以后，大清兵进入并驻守安庆。许多寨堡的明军守将不肯投降，奉朱常■〈巛上木下〉居住在太湖司空山寨中，称他为荆王，并袭击攻破太湖县。扬州人赵正占据宿松洿池，多次挫败大清兵。戊子年春正月，江西金声桓反叛，九江以东的军民闻风归附。寨主傅聘带几名骑兵突入宿松县，收取户籍和印信，擒获县丞迟大魁，知县孟暄逃走免死。张都督在殷道山击败安庐道的军队。三月，范大、范二在桐城一带的白云寨起兵。当时，清朝巡抚李栖凤派兵备夏继虞、总兵卜从善、黄鼎、副将梁大用，合兵围剿各寨。朱常■〈巛上木下〉和部将余垣带着三百名私人部属出寨投降，随后诱捕了朱常■〈巛上木下〉、……冬十月，潜山的余公亮聚集几千人占据英窠寨，监生胡经文起兵占据横山寨。胡经文曾多次怀有异志，事情败露后逃亡，在各山寨之间活动，结交当地豪杰。朱常■〈巛上木下〉被捕以后，各寨已经散去，只有英山的张福寰自明末以来占据三尖寨，仍然拥兵如故。范大、范二和余公亮都依靠张福寰起兵；胡经文尤其与张福寰交好，于是占据横山寨响应余公亮。这一年是永历二年。朱统锜曾自称是江西宁王的后代，为人放诞，喜欢说大话，有人称他为朱九风子。大清兵攻破南昌后，他历经艰险渡过长江，听说张福寰的名声，悄悄到他的寨中，却无法通报求见，只好靠教授学生维持生活，后来含蓄地说自己是宗室支系。张福寰知道后，立即好好保护他。胡经文建立横山寨后，余公亮率几百人击败县将李之培。从此以后，天堂、埭口等二十多座寨堡相继起兵。胡经文对张福寰说：‘事情可以成功了，何不拥立一位主帅呢？’于是迎接朱统锜进入潜山。己丑年春二月初四日，奉朱统锜为石城王，居住在飞旗寨，使用永历年号，制作符牌和印信。各寨前来谒见，依次授官；从郡县官、监司、抚按、科道、部院到总镇等官职都设置齐全。其他寨有人来谒见，就用武力迫使他们投降。被授予部院职务的，有傅梦弼、傅谦之、桂蟾、义堂和尚等人，都辅佐朱统锜驻守各寨，作为飞旗寨的外部屏卫。于是，朱统锜抚有二十四座寨堡，并联络蕲州、黄州的四十八座寨堡；前来谒见的人各自得到不同的官职。文职有周损、曹胤昌、王■〈火鼎〉、胡玉良等，武职有陈汝密、李有实、常近楼、侯云山、刘奉宇、陈元、萧新宇，共有一千五百人前来谒见。胡经文在从龙寨往来谋划事务，又派游击胡胜进驻西关寨，为飞旗寨声援。当时各寨盘踞山中，时常出来侵扰抢掠。清朝操江都御史李日芃和部下谋划说：‘天下已经大定，我的肘腋之间却有盗贼纵横，这是守土官的责任。’ 盗贼依仗险阻深藏，仓促之间无法攻下，但可以用计谋夺取。于是派参将汪义、游击袁诚等六人到潜山，各自赏赐银碗，并在上面刻着‘莫杀百姓’。又派中军孔国元、守备赵铖、孙之秀、生员林风集等人，各自带着檄文约定说：‘投降的人不杀，而且可以耕种我们的田地，恢复原来的租额。’各寨看到檄文措辞温和，而且可以免除征收，都开始动心。不久有人投降，官府就赏赐银牌、锦衣、绮服，让他们互相夸耀。李日芃估计他们将要溃散，夏四月派兵备道石镇国率卜从善、梁大用等合兵进攻，攻破梅家寨，杀死其监军葛修懋、游击夏胜重等二十多人。白云寨投降。进攻英窠寨，包围了六十天，终于攻破；俘获其总兵孔文灿、游击王祥，余公亮逃往城墙寨。秋八月，梁大用进兵攻克皖涧寨，傅梦弼逃往马园。冬十一月，各将领从水吼岭进兵，以武生余必寿为向导。十天之内，有十八座寨堡投降；只有朱统锜仍然守在飞旗寨不降。清军进至汤池衙前，发动进攻并包围寨堡。初十日，清军发射火箭仰攻，寨中大乱。梁大用背着戟率先登寨，各将领随后跟进，擒获监军王坤□、总兵储伯仁、石际可和旗鼓汪托，朱统锜从后门骑马逃往马园。

译大清兵追到霍山界的宝纛河，擒获傅梦弼、桂蟾、义堂、唐明胜等十多人。西关寨仍然坚守不降；二十五日，石镇国派生员金承誾、徐学韶前去劝降。余公亮也出寨投降。朱统锜逃亡，藏在英山。李日芃起初俘获胡经文、胡良玉时没有杀他们，让他们招降朱统锜，以此赎罪。第二年春正月，李日芃授予胡经文等人计策；初十日，胡经文在英山羊角河诱骗朱统锜到马园，将他擒获带回，各寨于是全部平定。只有张福寰独自守寨十多年，后来粮食耗尽，假装出寨投降，另有图谋，事情败露后被杀。各寨投降以后，李日芃的余部又煽动聚众。他派推官黄敬玑带着白银二千两、牛五十四头、田票三百五十张进山招募愿意耕种外乡田地的人，并把这些物资发给他们，百姓于是都走出山来；又派县丞常一敬进山砍伐竹木，把卖得的钱充作官税，以表明手持檄文所作的约定并非欺骗。又派梁大用和知县郑遹玄铲平险要关隘；过了一年，才下令允许愿意回山恢复产业的百姓返回。朱容藩，是楚通城王的旁支子弟。平素无赖，被宗族之人驱逐。他逃入左良玉军中，自称郡王，率兵劫掠，各将领都厌恶他。弘光帝即位后，朱容藩逃到南京，贿赂马士英，请求以镇国将军身份监督楚营。行至九江时，他因横行霸道激起军队叛乱，害怕获罪而逃走。当时李自成在陕西战败，残余的贼军溃逃进入楚地。朱容藩到贼军中，谎称自己是楚宗世子；贼军相信了他，准备拥立他为王。但朱容藩举止异常，贼军又对他产生怀疑。丙戌年十月，粤中建立政权，朱容藩到达行在，上奏说自己非常熟悉贼军内部的情形。内阁丁魁楚认为他善于辩说，认为他有才干，推荐他掌管宗人府事务，参与朝廷大政。兵科程源是四川人，喜欢谈论军事；见到朱容藩后，便和他结交。程源于是对朱容藩说：‘四川的贼势虽然强盛，但各将领所拥有的军队也不少于几十万；朝廷如果真的把节钺授给我们两人，您督率东北，我督率西南，贼军不足以平定。’朱容藩很高兴，便具疏请求。朝廷议论后，加授程源为太常寺少卿，办理三省事务；又改授朱容藩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川东兵马。还未出发，大清兵便攻破广东，皇帝移驾桂林，内阁吕大器、丁魁楚都逃走，随驾的只有瞿式耜一人。朱容藩因觊觎进入内阁，便让给事中唐针等人上奏说：皇上的护卫军队单薄，朱容藩是重臣，不应让他出任外职。皇帝平素就厌恶朱容藩，因此大怒说：‘你们又想拥戴朱容藩吗？’于是夺去他的印信和敕书，想杀掉他。朱容藩害怕，贿赂内侍庞天寿，请求太后相救。太后对皇帝说：‘自从变乱以来，宗室凋零，朱容藩的罪行还不至于死罪，不要过分追究。’皇帝于是赦免了他，恢复他的官职。丁亥年正月，朱容藩从楚地进入四川，程源从楚地进入云南，自称三省总督，沿途卖官鬻爵、分发委任文书，贪赃舞弊十分混乱。四川巡按钱邦芑查明了这些情况；四月，具疏奏明。皇帝震怒，削去朱容藩的官职。朱容藩于是从辰川进入永顺司，到达施州卫，得到王光兴的两万军队。当时王光兴刚在郧阳战败，无处归属，而朱容藩自称楚世子、天下兵马副元帅，王光兴的各位将领便归附了他。他发檄文召川将李占春、余大海到夔州。适逢大清兵刚攻破成都，装载辎重从重庆顺流而下，朱容藩命二将逆流进攻清军。七月十一日，在忠州的湖滩相遇。李占春乘轻舟直逼清军营寨，发射火炮，清军大乱，弃船逃往川北。朱容藩势力更加壮大，于是自称监国，铸造副元帅印，佩带在身上。把忠州改为大定府，城门称为承运门，把居所称为行宫。设置祭酒、科道、鸿胪等官职，擅自封王光兴、李占春、余大海、杨朝桂、谭弘、谭文、谭诣、杨展、马应试等人为侯、伯。任命张京为兵部尚书、程正典为四川总督、朱运久为湖广巡抚。当时皇帝远在广西，湖南、湖北正在用兵，朝廷的消息无法传达，文武官员没有主宰，所以没有人察觉朱容藩的放肆妄为是假的。八月，钱邦芑率王祥收复遵义；九月，袁韬收复重庆。川北总督李干德率军与他们会合。十一月，朱容藩、李占春等到重庆，和李干德相见，暗示他拥戴自己，李干德却没有以礼相待。适逢冬至朝贺，袁韬原本出身贼军，不懂礼仪，竟和朱容藩并列行拜舞礼。朱容藩大怒，命李占春袭击袁韬，并杀死李干德。但李干德善于占候，夜间观察星象后对袁韬说：‘将要有紧急的军情。’袁韬因此预先设防，李干德也把营帐移到高地。等到李占春的军队来到船中，却没有见到李干德，便大为惊慌；等到他们袭击袁韬时，又不能取胜。第二天，袁韬整顿军队，和李占春交战。朱容藩逃到涪州，写信给钱邦芑，请他为两营调解纠纷。钱邦芑大怒，回信列数朱容藩僭越违法的罪行。朱容藩于是铸造锦江侯印，送给王祥，让王祥率兵响应李占春。戊子年春正月，王祥的军队从綦江出发，和袁韬交战三次都没有取胜，退兵驻扎南岸。轻舟载着朱容藩出现，李占春也赶到。王祥力气很大，突然起身把李占春擒过自己的船，命部将王朝兴看守他，想兼并他的部众。王朝兴和李占春是同乡，私下把他释放了；李占春当夜越城逃出。王祥失去李占春后，作战又失败；二月，退回遵义。袁韬也逃往顺庆，李占春退兵驻扎在涪州的平西坝。夔州临江有一座天字城，地势十分险要，可以守卫；朱容藩认为这正应验自己的谶语，便改称为‘天子城’，率众居住其中。川东各路将士几乎每天都有人被授予爵位，土司、蛮獠也都受到他的煽动。钱邦芑于是上疏弹劾他说：朱容藩过去得罪朝廷，幸而蒙受宽宥，奉命前往湖南。但他竟借用朝廷的威势，笼络各路将领，暗中怀有不轨之心；伪造印信，擅自选授文武官员。今年六月，臣巡察川南，看见朱容藩刊刻的建制百官榜文，其中自称‘予一人’、‘予小子’；像这样做，却想让他始终守住臣子的节操，怎么可能呢？如今寇贼充斥，战争不止，道路荒废阻塞，西川偏处西部边境，和行朝隔绝，蛮夷土司容易煽动而难以安抚。况且三年之内四次更改年号，人心惶惑，不知应该听从谁。臣不怕艰苦，在深山大箐、荒城败垒之间往来，驱除豺虎，砍除荆棘，招集残存百姓，宣扬朝廷的威势和恩德。西川之地，这才知道正朔所在。如今朝廷的声教渐渐显著，法纪正开始施行，而朱容藩包藏祸心，窥伺帝位，表面尊奉朝廷，暗中却实行僭越伪制。假如他的羽翼形成，便会出现公孙子阳、王建、孟知祥那样的事情。臣私下对此愤恨，已经写信告诫他大义；又传檄楚督何腾蛟、堵胤锡、川督杨乔然、李干德以及各大镇共同诛讨这个凶暴叛逆，不要对寇贼有所宽纵。钱邦芑又把弹劾奏疏的副本封好送给堵胤锡。堵胤锡接到信，立即进入四川与朱容藩会面，严肃地斥责他。朱容藩说：‘皇帝迁徙流离，人们疑惑于顺逆，我不过是暂借这个名号来压服众人。’堵胤锡说：‘你自己在做叛逆之事，怎么能控制众人？如果再不悔改，那么钱代巡率兵从前面进攻，我从后面截击，川中的将领都是朝廷臣子，谁会和你一起做贼？’

译于是，堵胤锡严厉斥责那些依附伪政权的臣子。川东文武官员这才知道朱容藩的名号是伪造的，各自解散。八月，督师吕大器到达涪州，李占春前来拜见；正好朱容藩的使者到达，约定各路将帅会师。吕大器见到他的官衔，笑着说：‘副元帅这个称号，若不是亲王、太子，谁也不敢自称；况且今天皇帝还在，哪里有国家可以监国？这显然是要谋反了。你们接受他的官爵，难道不怕被判同罪吗？’李占春说：‘起初陷入其中时不知道，误被他迷惑；如今请求讨伐叛贼来赎罪。’李占春立即率水师进攻天子城。朱容藩拒战失败，逃入夔州山中，被当地人擒获送官，斩首。程源后来任孙可望的兵部尚书，孙可望失败后，又入朝任职。己亥年正月，皇帝进入永昌，程源来不及护驾，因财产很多而被蒙化山贼杀死。呜呼！明朝对于宗室子弟，可以说是优厚了。每年和四时都有固定的俸禄；举行冠礼、娶妻，都必须上报，另有赏赐；生了子女，就请求赐名。自神宗厌倦政务以后，中官和礼曹官员，凡有事情都必须靠贿赂请托才能办理；于是，开始有到白头还不能婚娶、不能命名的人了。后来，宗室支派越来越繁衍，遍布天下，几乎有几百万人；贫困匮乏的宗室在乡里横行霸道，百姓深受其害，有关官署也无法制止。等到遭逢闯、献之乱，宗室几乎被屠杀殆尽。其中有些逃散到其他地方，被义士拥立并建立年号的，也让人不忍心使他们湮没无闻。然而遗留下来的事迹已经零散残缺，百人中连一个也保存不下来；其中能够考见的，都详细列在上面。卷四 四明西亭凌雪编纂修订 列传 往昔的时事，仿佛听见哑哑的声响，难道是眼泪落下了吗？难道是面容破碎了吗？在井灰石烬之中，珍珠般的沙粒和铁屑横陈，青色的痕迹伸入幽暗；接触它，精神便显现出来；吐纳之间，沉郁的气息似乎也能嗅到，一眼便同时呈现，活灵活现，仿佛就要动起来。于是依照这些事例为他们立传。列传一 史可法（附载应廷吉） 列传二 高弘图、姜曰广 列传一 史可法（附载应廷吉） 史可法，字宪之，号道邻，是顺天府大兴县人。他的祖先因为有开国功勋，担任锦衣卫百户。祖父史应元是举人，官至黄平知州，施政有惠民之名；他曾对自己的儿子史从质说：“我家一定会昌盛。”母亲尹氏怀孕以后，梦见文天祥进入她的房舍；不久生下史可法，史可法侍奉父母以孝顺闻名。崇祯戊辰年，他考中进士。史可法具有文才和武略。起初授任西安府推官，就已经能够平定大股盗贼。后来又以参政身份监督江北军务。楚地盗寇南下攻打颍州、寿州，侵犯皇陵，史可法所统率的部队不到一千人，每天奔驰数十里。遇到大批贼兵时，暂且避开他们；侦察到贼兵在附近劫掠，就立即发兵袭击，时常有所斩获。贼兵离去后，他下马坐在堆积的尸体上，计算贼兵出没的情况，以及自己所经过的州县被攻破陷落、长吏逃亡或死亡的情形；草拟完毕便交给军吏，又上马奔驰前进。他一边作战，一边招抚，贼兵不敢逼近。事情上报后，皇帝嘉奖他，提拔为佥都御史，巡抚安庆、池州。很快又加授兵部右侍郎，督理漕运，兼任淮河以南诸军的巡抚。史可法感激皇帝的知遇，更加奋发自励。他亲自混在军队行列之中，与士卒同甘共苦；军队行进时，士卒没有吃饱，他不先吃；不授 衣服，他也不先穿。将士们都感动奋发，作战时总能立功。捷报多次上报后，他便开办屯田，招纳流亡百姓，修缮城郭，访求贤能豪杰，向他们咨询军政事务。于是，江淮南北巍然成为举足轻重的重镇。史可法身材矮小而精悍，面色黝黑，两眼灿灿有光，将士们见到他都害怕而服从。皇帝知道他的才能，凡是他上奏的事情，总是批复准许。不久，贼军又攻破荆襄、承天，分兵向南侵犯，蔓延进入河南、山东，告急文书接连不断地送来。史可法率军驻扎在淮河岸边，贼军看到他的旗帜就逃走，始终不敢窥伺淮河。皇帝想任命史可法为兵部尚书，简讨汪伟说：“有史可法，淮扬就能安定；没有史可法，江南必然危险。况且应当留下史可法，以维系东南的希望。”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于是任命史可法为南京兵部尚书，参与赞理军机事务。史可法进入南都后，立即核查军政；京营中有军籍却没有士兵的，全都依法查办撤去。营中将士畏惧他的威名，不敢妄动。崇祯十七年春，贼军逼近京师，史可法立即传檄各镇入京救援，但援军尚未到达，京师已经陷落。庄烈帝驾崩，史可法面向北方痛哭，以头撞柱，鲜血流到脚跟。发布丧讯后，他在浦口誓师，想要长驱直进，拼死作战。各位大臣和将士都说：“国家没有君主，为什么不选择一位君主来安定南都呢？”史可法认为有道理。当时潞王已经渡江，船停泊在无锡。起初商议拥立人选时，有人说论亲近则桂王关系亲近但路远，论贤能则潞王较近，却不知道福王已经在淮河一带。凤阳总督马士英先到福王那里表示殷勤，想挟持福王以取得拥立之功；他写信给史可法，说按照宗法伦序来论，没有比福王更合适的。各位大臣的议论还没有定下来，马士英已经在内结交操江、诚意伯刘孔昭，在外约定总兵黄得功、刘良佐、高杰、刘泽清等人，拥戴福王来到仪真。史可法不得已，于是具备奏启迎接福王。过了三天，魏国公徐弘基等人才到；事情已经确定，没有人敢提出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