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重订契丹国志卷十三
后妃传太祖淳钦皇后舒噜氏【按原书后妃传标题俱作某帝某皇后于史例不合今并改正】太祖皇帝后舒噜氏，本国契丹人也。勇决多权变。太祖行兵御众，后常预其谋。太祖尝度碛击党项，留后守其帐。黄头臭洎二室韦乘虚合兵掠之。后知之，勒兵以待其至，奋击大破之。由是名震诸夷。时晋王李存勗【按原书但云晋王，不着其名。考通鉴系唐庄宗，今増】方经营河北，欲结契丹为援。尝以叔父事太祖，以叔母事后。刘守光末年衰困，遣参军韩延徽求援。太祖怒其不拜，留之，使牧马于野。后言于太祖曰：「延徽能守节不屈，此今之贤者，奈何辱以牧圉？宜礼用之。」太祖召延徽与语，悦之，用为谋主。后为名相。吴王遣使遗太祖以猛火油，曰：「攻城以油然火，焚楼橹。敌以水沃之，火愈炽。」太祖大喜，即选骑二万欲攻幽州。后哂之曰：「岂有试油而攻一国乎？」因指帐前树谓太祖曰：「此树无皮，可以生乎？」太祖曰：「不可。」后曰：「幽州城亦犹是耳。吾但以三千骑伏其傍，掠其四野，使城中无食，不过数年，城自困矣。何必如此躁动轻举？万一不胜，为中国笑，吾部落亦解体矣。」太祖乃止。其平渤海，后预有谋。太祖之崩也，后任智用权，立中子徳光，是为太宗。后称太后。左右有桀黠者，后辄谓曰：「为我达语于先帝至墓所，即杀之。」前后所杀以百数。最后平州人赵思温当往，思温不行。太后曰：「汝事先帝亲近，何为不行？」对曰：「亲近莫如后。」后行臣则继之。太后曰：「吾非不欲从先帝于地下，顾诸子幼弱，国家无主，不得往耳。」乃断一腕置墓中，思温亦得免。朝野号为断腕太后。后上京置义节寺，立断腕楼，且为树碑【案原书叙防腕事前后复见，殊不明晰，今改正】太宗与晋主重贵搆怨，用兵连年，中国疲▯，契丹人畜亦多死，国人厌苦之。太后曰：「汉儿何得一饷眠？自古道，但闻汉和蕃，不闻蕃和汉。汉儿果能回意，我亦何惜与和【案原书自用兵连年以下所叙与太宗纪复见今稍节之以从简要】其后晋果来请和，卑辞谢过，疑其语忿，谓无和意，乃止。太宗自大梁回师，崩于镇城。诸将奉东丹王托云之子乌云为帝。太宗丧至国，太后不哭，曰：“待诸部宁一如故，则葬汝矣。”先是，太祖崩于渤海，太后杀诸将数百人。太宗崩，诸将惧死，乃谋奉乌云，勒兵北归。太后闻之，大怒，发兵拒之。乌云以伟王为前锋，相遇于石桥。李彦韬本从晋主北迁，是时隶太后麾下，为排阵使，迎降于伟王。太后兵由是大败。乌云幽太后于太祖墓侧，居之穆丹河。太宗靖安皇后萧氏太宗皇后萧氏，涿州人，辽兴节度使萧延思之女也。契丹所贵，惟耶律与萧二姓。后一入宫，正位椒房，凡后族皆以萧为氏。后之生也有异于常，及长，聦慧，美姿容，帝甚宠敬之。生二子，长曰舒噜，即穆宗。舍音簒弑之时，众所拥立。次曰防古。太宗南入大梁，舒噜后专秉国事，后无所预。弟萧翰性残忍，后毎戒其多杀。太宗崩于镇城，后时在国，后崩，与帝合葬。暨穆宗即位，立陵庙，建碑颂徳。世宗皇后甄氏【按《辽史》称世宗妃甄氏，今考甄氏虽本宫人，但世宗已立为后，未可遽没其实，今仍隆礼所书】世宗皇后甄氏，后唐潞王时为宫人。世宗从太宗南入大梁，得之宫中。时后年四十嵗，世宗幸之，生六子。长曰密，结后即位为景宗。次曰平王、荆王、吴王、宁王、河间王【按辽史，世宗惟三子，甄后止生宁王，此所言与史抵牾之甚，今姑仍之，而附识其异同于此】世宗既登位，册为皇后。后少而端重，风神闲雅，暨正椒房，绳治有法。自太祖、太宗连年征战，驱驰戎马，曽无宁嵗。至帝嗣位，为部族所推，而神志昏惰【按原书此下有“国人至以睡王目之”句，考“睡王”乃穆宗，《辽史》及此书穆宗纪并同，隆礼所载前后矛盾，今删正】后性严明，宫庭之内，不可干以毫髪私。南朝丧乱，刘知逺、郭威代兴，自称为帝。帝承强盛之余，愦愦无立志，后与参帷幄，密賛大谋，帝不能用，奄奄嵗时。既而有火神淀之弑，后并及焉。其后景宗为羣臣推立，葬后于毉巫闾山，立陵其侧，建庙树碑【碑文，翰林学士李昞所撰】穆宗皇后萧氏穆宗皇后萧氏，幽州厌次人。父知璠，内供奉翰林承旨。后初产之日，有云气馥郁，久之。幼有仪观，进趋轨则。帝居藩时，纳为妃。暨即位，后正中宫。是时，契丹继代，恬安兵势，少弱。南唐、北汉及南朝藩镇李守贞之类，皆用蜡丸帛书求援，以为强。帝不能应。之后性柔婉，亦不能规正。黒山之弑，帝酗忍罹祸焉。后无子，众共推立景宗。景宗睿智皇后萧氏
译后妃传 太祖淳钦皇后舒噜氏【按：原书《后妃传》的标题都写作“某帝某皇后”，不符合史书体例，现一并改正。】太祖皇帝的皇后舒噜氏，是本国契丹人。她勇敢果断，富有权谋和应变能力。太祖出兵统率军队时，皇后常常参与谋划。太祖曾经越过沙漠攻打党项，留下皇后守护他的营帐。黄头臭洎和二室韦趁虚联合出兵来抢掠。皇后得知后，整顿军队等待他们到来，奋力进攻，大败敌军。因此声名震动各族。当时晋王李存勖【按：原书只说晋王，没有写出他的名字。考察《资治通鉴》记载的是唐庄宗，现补入】正在经营河北，想结交契丹作为援助，曾经把太祖当作叔父侍奉，把皇后当作叔母侍奉。刘守光末年衰弱困顿，派参军韩延徽来请求援助。太祖恼怒韩延徽不下拜，把他留下，让他在野外放马。皇后对太祖说：“韩延徽能够守节不屈，是当今的贤人，怎么能用放牧这种事来羞辱他？应当以礼相待并任用他。”太祖召见韩延徽与他交谈，十分喜爱，任用他为谋主。后来皇后成为有名的宰相。吴王派使者送给太祖猛火油，说：“攻城时用油点火，可以焚烧楼橹；敌人用水浇，火反而更加猛烈。”太祖非常高兴，立即挑选两万骑兵，想攻打幽州。皇后嘲笑他说：“哪有试验了油就要攻打一国的道理？”于是指着帐前的树对太祖说：“这棵树没有树皮，还能活吗？” 太祖说：“不能。”皇后说：“幽州城也和这棵树一样。我们只要派三千骑兵埋伏在它旁边，抢掠城外四方，使城中没有粮食，不超过几年，城池自然就会困窘。何必这样急躁轻率地出兵？万一不能取胜，被中原人耻笑，我们的部落也会解体。”太祖于是停止出兵。太祖平定渤海时，皇后也参与了谋划。太祖去世时，皇后运用智谋和权术，拥立第二个儿子德光，这就是太宗。皇后被尊为太后。身边有凶悍狡黠的人，皇后总是对他们说：“替我把话传给先帝，到墓地那里去。”随后便杀掉他们。前后被杀的有几百人。最后轮到平州人赵思温前往，赵思温不肯去。太后说：“你侍奉先帝亲近，为什么不去？”赵思温回答：“没有谁比太后更亲近先帝。”太后说：“我不是不想在地下跟随先帝，只是几个儿子年幼弱小，国家没有君主，所以不能去。”于是砍下一只手腕放在墓中，赵思温也因此免死。朝野称她为“断腕太后”。太后在上京设置义节寺，建立断腕楼，并树立碑石。【按：原书叙述断腕之事前后重复，十分不清楚，现予以改正。】太宗与晋主石重贵结怨，连年用兵，中原疲惫困敝，契丹人的牲畜也死了很多，国人对此厌恶困苦。太后说：“汉人怎么能得到一刻安睡？自古只听说汉人和亲于蕃，不曾听说蕃人和亲于汉。汉人如果果真能改变心意，我又何惜与他们讲和？”【按：原书从“连年用兵”以下所叙，又见于太宗纪，现略加删节以求简要。】后来晋果然前来请求和亲，用谦卑的言辞谢罪；太后怀疑这些话是愤怒之辞，认为他没有和意，于是作罢。太宗从大梁回军，在镇城去世。诸将拥立东丹王托云的儿子乌云为帝。太宗的灵柩运回国后，太后不哭，说：“等各部安定如初，再安葬你。”此前太祖在渤海去世，太后杀了几百名将领。太宗去世后，诸将害怕被杀，便谋划拥立乌云，整顿军队向北返回。太后听说后大怒，发兵阻挡。乌云让伟王担任前锋，双方在石桥相遇。李彦韬原本跟随晋主北迁，此时隶属于太后部下，任排阵使，迎接伟王而投降。太后的军队因此大败。乌云把太后幽禁在太祖墓旁，让她住在穆丹河一带。太宗靖安皇后萧氏 太宗皇后萧氏，是涿州人，辽兴节度使萧延思的女儿。契丹人所尊贵的，只有耶律、萧两个姓氏。皇后一入宫，就居于椒房正位，凡是后族都以萧为姓。皇后出生时有不同寻常的征兆，长大后聪明，美丽端庄，太宗非常宠爱敬重她。生有两个儿子，长子名舒噜，就是穆宗；在舍音篡弑时，众人拥立他为帝。次子名防古。太宗南下进入大梁时，舒噜皇后专门掌管国事，萧后没有参与。太宗的弟弟萧翰性情残忍，萧后常常告诫他不要滥杀。太宗在镇城去世时，萧后当时在国中；萧后去世后，与太宗合葬。穆宗即位后，建立陵庙，树碑颂扬她的德行。世宗皇后甄氏【按：《辽史》称世宗妃甄氏。现在考察，甄氏虽然本来是宫人，但世宗已经立她为皇后，不可以突然抹去这一事实，现仍按隆礼原书记载。】世宗皇后甄氏，后唐潞王时期是宫人。世宗跟随太宗南下进入大梁，在宫中得到她。当时皇后四十岁，世宗临幸她，生了六个儿子。长子名密，世宗即位后成为景宗；其次是平王、荆王、吴王、宁王、河间王。【按：《辽史》记载世宗只有三个儿子，甄后只生宁王；这里所说与史书差异极大，现暂且保留，并把异同附记在这里。】世宗即位后，册立她为皇后。皇后年轻时端庄稳重，风度神采闲静高雅；成为皇后后，整治宫廷有法度。自太祖、太宗连年征战，奔驰于战场，从来没有安宁的年月。到世宗继位时，他被部族推举，但精神昏昧懒散。【按：原书下文有“国人甚至称他为睡王”一句。考察可知，“睡王”是穆宗，《辽史》和本书穆宗纪都相同；隆礼所载前后矛盾，现删正。】皇后性情严明，在宫廷内部，丝毫不允许因私情而干扰政事。南朝发生丧乱，刘知远、郭威相继兴起，自称皇帝。世宗承接强盛的余势，却昏庸无能、没有立国的志向；皇后参与谋划机密，秘密辅助大计，但世宗不能采用，日渐衰弱地度过岁月。后来发生火神淀弑杀事件，皇后也一同遇害。后来景宗被群臣推举即位，将皇后葬在医巫闾山，在旁边建立陵墓，修建庙宇并树立碑石。【碑文由翰林学士李昞撰写。】穆宗皇后萧氏 穆宗皇后萧氏，是幽州厌次人。父亲知璠，任内供奉翰林承旨。皇后刚出生那天，有芳香浓郁的云气，持续了很久。她幼年就有仪态风度，举止进退合乎规范。穆宗在藩邸时，纳她为妃；即位后，她成为中宫皇后。当时契丹连续换代，安于兵势，军力逐渐衰弱。南唐、北汉以及南朝藩镇李守贞之类，都用蜡丸帛书请求援助，想借此增强力量，穆宗却不能回应。皇后性情柔顺婉约，也不能规劝纠正他。穆宗在黑山被弑，因酗酒和残忍而遭祸。皇后没有儿子，众人共同拥立景宗。景宗睿智皇后萧氏
景宗皇后萧氏，讳燕燕，侍中守尚书令萧守兴之女也。或以为北宰相萧思温女。景宗自幼年遭火，神淀之乱，世宗与后同时遇害，帝藏积薪中，因此婴疾。及即位，国事皆决之萧守兴，以后父超封魏王【按辽史，封魏王者即萧思温，非萧守兴，与此不同】共决大政。景宗崩后，领国事，称太后。凡四子，长名隆绪，即圣宗；次名隆庆，小名菩萨努【按菩萨努，史作普贤努】封秦晋王；次名隆祐，小名果勒齐，封齐国王；次正格八月而夭。女三人，长曰延格，适后弟北宰相瑠珠格，署驸马都尉；次曰夀努，适后侄东京留守伯页母弟克特。夀努出猎，为鹿所触死，后即缢杀克特以殉塟【按辽史公主表，睿圣皇后三女，长观音女，下嫁萧继先；次长夀女，下嫁萧伯页；三延夀女，下嫁萧恒徳。此书惟言二女，而公主与尚主者之名亦皆不同。又按史，萧伯页传，伯页以太平三年薨，在睿圣皇后崩之后，则非为后所缢。萧恒徳传言公主恚而死后，赐恒德死，则似后所缢死者乃尚第三女之恒徳也。史言主恚而死，此书言为鹿所触死，揆之情事，亦史为近是。大抵此书于皇子公主、外戚之名字、封爵多与辽史不同，辽史虽为可据，亦颇疎畧不备，故仍存原书以资参考，而谨志其异同云】后有姊二人，长适齐王，王死，自称齐妃，领兵三万，屯西鄙驴驹儿河。尝阅马，见畨奴达兰阿巴姿貌甚美，因召侍宫中。后闻之，絷达兰阿巴，抶以沙囊四百而离之。逾年，齐妃请于后，愿以为夫，后许之，使西征鞑靼，尽降之，因谋帅其众奔▯勒察国，结兵以篡后。后知之，遂夺其兵，命领幽州。次适赵王，王死，赵妃因防饮毒，后为婢所发，后酖杀之。后天性忮忍，隂毒嗜杀，神机智畧，善驭左右，大臣多得其死力。统和年间，举国南征，后亲跨马行阵，与帝提兵，初趣威虏军、顺安军，东趣。保州又与帝及统军顺国王达兰合势以攻定州，余众直抵深祁以东。又从阳城淀縁胡卢河，逾闗南抵瀛州城下，兵势甚盛。后与帝亲鼓众急击，矢集城上如雨。复自瀛州抵贝冀天雄，宋人惶遽。真宗亲幸澶渊，因王继忠通好，得宋嵗币，皆后之谋也。国中所管幽州汉兵，谓之神武、控鹤、羽林、骁武等，皆后自统之。其将有南北皮室、当直、锡里等。是时圣宗年少，宋使臣曹利用、张皓之议和，皆后与帝引至帐前问劳，馆设。左飞龙使韩杞至宋朝，先授帝书，再拜跪奏云：“太后令臣上问皇帝起居。”此可以知太后専其政，人不畏帝也。是年帝上后尊号曰睿徳神畧应运啓化法道洪仁圣武开统承天皇太后【按辽史统和五年上皇太后尊号曰睿徳神畧应运啓化承天皇太后，此书言澶渊讲和之年上皇太后尊号多法道洪仁圣武开统八字，则是统和二十二年又加上尊号而辽史失书】自南北通和后，帝行幸多在中京武功殿，圣宗居之；文化殿，太后居之。好华仪而性无检束，每宴集有不拜不拱手者。惟后愿固盟好，而年齿渐衰。宰相耶律隆运専权宠荣，终始朝臣莫及焉。其后归政于帝，未逾月而崩。临朝二十七年，年五十七。諡曰圣神宣献皇后，重熙二十一年改諡睿智【按原书不言重熙改諡，今据辽史补】圣宗钦哀皇后萧氏圣宗皇后萧氏，父托和，追封陈王。后性慎静寡言，圣宗选入宫，生珠巴克，即兴宗。次曰塔塔济，又公主二人，册为顺圣元妃。三兄二弟皆封王，姊妺封国夫人。弟托克索，又尚燕国公主。兄嘉哩，尚平阳公主【按辽史公主表无平阳公主】辰陆尚南阳公主，皆拜驸马都尉。又纳兄孝穆女为兴宗后【按辽史孝穆为太后弟，又此书萧孝穆传，孝穆小字辰陆，此传言辰陆尚主，又言孝穆女为帝后，又似二人，亦未知孰是】弟果济女为帝弟妃【按辽史萧果济亦尚主】前后恩赐不可纪极。诸连姻娅并擢显官。齐天后萧氏，本正后也，屡诞皇子不育。圣宗顾待隆渥，元妃妬恩媢宠，谗毁百端。圣宗终不之信。圣宗崩，元妃为太后，乃杀齐天后，详见帝纪。后残忍隂毒，居丧未及一年，先朝所行法度变更殆尽，不俟圣宗服阕，加尊号曰法天皇太后。
译景宗皇后萧氏，名燕燕，是侍中、守尚书令萧守兴的女儿。有人认为她是北宰相萧思温的女儿。景宗幼年遭遇火神淀之乱，世宗和皇后同时遇害，景宗藏在柴薪中，因此患病。即位后，国事都由萧守兴决断；因皇后的父亲萧守兴超授封为魏王【按：《辽史》记载封魏王的是萧思温，不是萧守兴，与这里不同】，共同决定大政。景宗去世后，皇后主持国事，称太后。她有四个儿子：长子名隆绪，就是圣宗；次子名隆庆，小名菩萨努【按：菩萨努，史书作普贤努】，封秦晋王；次子名隆祐，小名果勒齐，封齐国王；次子正格，八个月便夭折。女儿三人：长女延格，嫁给皇后的弟弟北宰相瑠珠格，授官驸马都尉；次女寿努，嫁给皇后的侄子、东京留守伯页的同母弟克特。寿努出猎时，被鹿撞死，皇后便勒死克特为她殉葬。【按：《辽史·公主表》记载，睿圣皇后有三个女儿：长女观音女，下嫁萧继先；次女长寿女，下嫁萧伯页；三女延寿女，下嫁萧恒德。本书只说有两个女儿，而且公主及其夫婿的姓名也都不同。】又考察史书，萧伯页传记说，伯页在太平三年去世，时间在睿圣皇后去世之后，因此不可能是被皇后勒死的。萧恒德传记说，公主因愤恨而死，后来皇帝赐恒德死；那么似乎被皇后勒死的应当是第三位女儿的驸马恒德。史书说公主因愤恨而死，本书说她被鹿撞死，按照事情的情理来看，也是史书记载更接近事实。总的说来，本书关于皇子、公主、外戚的姓名以及封爵，多与《辽史》不同。《辽史》虽然可以作为依据，但也颇为疏略而不完备，所以仍保存原书，供参考，并谨慎记下它们的异同。】皇后还有两个姐姐。长姐嫁给齐王，齐王死后自称齐妃，率领三万军队，驻扎在西部边境的驴驹儿河。她曾经检阅马匹，看见蕃奴达兰阿巴姿貌非常美丽，便召入宫中侍奉。皇后听说后，捆住达兰阿巴，用装沙的袋子抽打四百下，并让她与齐妃分离。过了一年，齐妃向皇后请求，希望娶达兰阿巴为丈夫，皇后答应了，派他西征鞑靼，他把鞑靼全部降服，便谋划率领部众逃往瓜勒察国，联合军队篡夺皇后之位。皇后知道后，便夺走他的军队，命他统领幽州。次姐嫁给赵王，赵王死后，赵妃因为害怕饮毒自尽；皇后被婢女揭发后，毒死了赵妃。皇后天性嫉妒残忍，阴险狠毒而嗜杀；但她富有神机智略，善于驾驭身边的人，大臣多为她竭尽死力。统和年间，全国出兵南征，皇后亲自骑马列阵，与景宗一同统兵。起初向威虏军、顺安军进军，向东推进；到保州后，又与景宗以及统军顺国王达兰合兵攻打定州，其余军队一直抵达深州、祁州以东。又从阳城淀沿胡卢河，越过关隘向南抵达瀛州城下，兵势十分强盛。皇后与景宗亲自击鼓督军急攻，箭矢落在城上密集如雨。又从瀛州抵达贝州、冀州、天雄军，宋人惊慌仓促。宋真宗亲自到澶渊，因王继忠从中沟通和好，取得宋朝岁币，这些都是皇后的谋划。国内所管辖的幽州汉兵，称为神武、控鹤、羽林、骁武等军，都是皇后亲自统领。其将领有南、北皮室军、当直军、锡里军等。当时圣宗年幼，宋使臣曹利用、张皓前来商议和好，都是皇后与景宗带到帐前慰劳、安排馆舍。左飞龙使韩杞到宋朝时，先呈上景宗的书信，再拜跪奏说：“太后命臣向皇帝问候起居。”由此可以知道太后专掌政事，众人并不畏惧景宗。这一年，景宗向皇后上尊号为“睿德神略应运启化法道洪仁圣武开统承天皇太后”。【按：《辽史》记载，统和五年上皇太后尊号为“睿德神略应运启化承天皇太后”；本书说澶渊议和之年上皇太后尊号，多出的“法道洪仁圣武开统”八字，应该是统和二十二年再次加上尊号，而《辽史》漏载。】自南北双方通和以后，景宗出巡多在中京武功殿，圣宗居住在这里；圣宗居住在文化殿，太后居住在武功殿。太后喜欢华美的仪容举止，性情却不受约束，每逢宴会，有时不行拜礼，也不拱手。只是皇后希望牢固维持盟好关系，而年纪也渐渐衰老。宰相耶律隆运专擅权势，所受宠爱和荣誉始终没有朝臣能比得上。后来她把政权归还给景宗，不到一个月就去世了。她临朝执政二十七年，享年五十七岁。谥号为圣神宣献皇后，重熙二十一年改谥为睿智。【按：原书没有记载重熙年间改谥，现据《辽史》补入。】圣宗钦哀皇后萧氏 圣宗皇后萧氏，父亲托和，死后追封陈王。皇后性情谨慎安静，少言寡语。圣宗选她入宫，她生下珠巴克，就是兴宗；次子名塔塔济；又生两个公主。她被册立为顺圣元妃。她的三个兄弟和两个弟弟都封王，姐妹都封为国夫人。弟弟托克索又娶燕国公主为妻。哥哥嘉哩娶平阳公主为妻【按：《辽史·公主表》没有平阳公主】，辰陆娶南阳公主为妻，都授官驸马都尉。又纳哥哥孝穆的女儿为兴宗皇后【按：《辽史》说孝穆是太后的弟弟；本书《萧孝穆传》说孝穆小名辰陆，这里又说辰陆娶公主，还说孝穆的女儿为皇后，好像是两个人，也不知道哪一种说法正确】，纳弟弟果济的女儿为皇弟妃【按：《辽史》说萧果济也娶了公主】。前后所受恩赐多得无法计算，所有联姻亲属都被提升为显贵官员。齐天皇后萧氏本来是正后，多次生下皇子却都没有养活。圣宗对她顾念优待，恩宠深厚；元妃嫉妒她所受的恩宠，百般进谗毁谤，圣宗始终不相信。圣宗去世后，元妃成为太后，于是杀死齐天皇后，详情见《帝纪》。太后残忍阴毒，服丧还不到一年，先朝施行的法度几乎全被变更；不等圣宗服丧期满，就加上尊号为法天皇太后。
驸马萧克特一子必塔，自景宗朝承天后襁育之，逮至成人，圣宗恩视比之皇子。尚国公主【按此言尚国公主，不言何国，考辽史公主表，圣宗女秦国公主，兴宗封宋国长公主，下嫁萧必塔。又萧必塔传，必塔育于禁掖，尚秦晋公主，以功封兰陵郡王。钦哀摄政杀之。表云宋国长公主，传云秦晋公主，未知孰是】后平渤海勲业隆重，封兰陵王。后兄弟媢而杀之，连坐如穆齐尔太师、观音太师、弥勒太师等十余人，一皆功臣骈首诛夷，内外叹愤。犯赃等人，累朝切齿，虽经赦宥，并不叙用。山陵未毕，后以洗涤用之，一一擢诸清途，毛克和等四十人。后家奴隶咸用劳绩，皆授防团节度使。至于出入宫掖，诋慢朝臣，卖官鬻爵，残毒蕃汉，自是幽燕无行之徒，愿没身为奴者众矣。后姊秦国夫人，早年嫠居，艳丑私门。后见长沙王谢家努，瑰伟美姿容，为杀其妃，而以秦国妻之。后妹晋国夫人，喜户部使耿元吉貌美。后从晋国之请，亦为杀其妻。妻之淫虐，施行刑政，弛紊南北面蕃汉公事，率其弟兄掌握之。凡所呈奏，弟兄聚议，各各弄权。朝臣朋党，每事必知。太后临朝，凡四年，兴宗方幽而废之。国中已困矣。太后之未废也，诸舅以次权势熏灼。帝惧内难，乃与殿前都防检耶律吉逊、防卫太保耶律阿尔三等定谋废后。召硬寨苏拉防卫等三百余人，帝立马于行宫东之二里小山上。吉逊等直入太后宫，驱后登黄布车，幽于庆州。诸舅以次分兵捕获，或死或徙，余党并诛。是时乃重熙之三年也。法天既废，仍诏灵州节度使、内库都防捡王继恩、内侍都知、监门卫大将军赵安仁监南北面蕃汉臣僚，凡不便军民三十余事，并立改之。后数年，帝聴讲《报恩经》，感悟迎回太后。兴宗仁懿皇后萧氏兴宗皇后萧氏，应州人，仪天皇后弟枢密楚王萧孝穆之女也。容貌兼美，曲尽和敬。生二子，长曰洪基，即道宗；次曰赫尔根，名洪道，封晋王【按辽史，懿仁皇后生三子，长道宗，次和啰噶，初封越王，徙王鲁，进王宋、魏；三阿琏，封许王，徙王陈，又徙王秦，进封秦越，追封秦魏。此但言二子，又所封国与辽史亦异，今姑仍之以备防考】帝酷好沙门，纵情无捡，后毎伺帝有所失，随即匡谏，多所宏益。道宗即位，尊为睿圣洪慈顺天皇太后【按辽史后妃传，清宁二年，上皇太后尊号曰慈懿仁和大惠孝敬广爱宗天皇太后，与此不同。葢此所载为初上尊号，而史所载乃加上者也。道宗纪，清宁三年、五年皆行皇太后再生礼，其加上尊号疑在此时，而史不书。又以宗天之号即为清宁二年所上，盖其讹畧耳】太康二年后崩，与兴宗合葬【按原书作清寜五年崩，与辽史不合，今改正】道宗宣懿皇后萧氏道宗皇后萧氏，钦哀皇后弟枢密使恵之女也【按原书载后世系舛误，今据辽史改正】后生有神光之异。后入宫为芳仪，进位昭仪，生崆郭啰，是为秦王，后名元吉【按辽史宣懿皇后生一子名濬，初封梁王，寻立为皇太子，以谗被废薨，天祚立追諡大孝顺圣皇帝，庙号顺宗。崆郭啰疑太子濬之小字，而元吉则其字。与史言初封梁王，此言秦王亦不同，姑仍旧文以备参考】余子皆不育。道宗登位，后正位中宫，性情恬淡寡欲。鲁王宗元之乱，道宗与同射猎，内外震恐，未知音耗。后勒兵镇帖中外，甚有声称【按辽史兴宗后传云重元反，后亲督卫士破逆党，而道宗后无勒兵事。此云宗元之乱，道宗后勒兵镇帖中外，疑邻国传闻误以兴宗后督战为道宗后勒兵也。今姑仍旧文而辨正之】太康元年，为宫婢所诬，赐自尽。干统初，追諡宣懿，合塟庆陵【按辽史道宗后被诬赐死，至天祚帝立乃追諡合▯。原书但云后崩葬祖州，殊为疎舛，今改正】天祚帝皇后萧氏天祚帝后萧氏，平州人，节度使萧噶拉之女也。奉先、保先兄弟，皆縁后宠，柄任当朝。后性闲淑有则度，遭金人起兵，天祚荒淫，后不能违，以至祸败焉。山金司之祸，后并被擒，尼雅满纳为次室。其后耶律伊都云中起兵，乌绅诛伊都，并及于后。乌绅回至燕山，请罪于尼雅满曰：「萧氏，契丹天祚元妃也，与兄实乃仇讐，不得已而从。彼素忍死以待兄者，将有待于今日也。今既见事无成，恐或不利于兄。且兄横行天下，万夫莫当，而此人帷幄之间，可以寸刃害兄于不测矣。事当预防，以爱兄故，已擅杀之。」尼雅满起而谢之，既而泣下【按《辽史·天祚皇帝后萧氏传》但云从帝西狩，以疾崩，与此不同。考后以大安三年入宫，至天祚帝之亡年，既五十余矣，尼雅满何以又纳为次室而宠爱之耶？尼雅满所纳，盖天祚帝宫嫔，传闻者误以为后耳。今姑仍旧文而辨正之】天祚帝文妃萧氏
译驸马萧克特有一个儿子名必塔，自景宗朝起由承天太后抚养，直到成年，圣宗待他如同皇子。后来他娶国公主为妻。【按：这里说娶国公主，没有说明是哪一国的公主。考察《辽史·公主表》，圣宗的女儿秦国公主，兴宗时封为宋国长公主，下嫁萧必塔。又据《萧必塔传》，必塔在宫禁中抚养长大，娶秦晋公主为妻，因功封兰陵郡王。钦哀太后摄政时杀死了他。表中说是宋国长公主，传中说是秦晋公主，不知道哪一个正确。】太后平定渤海的功业显赫，封他为兰陵王。太后的兄弟因嫉妒而杀了他，并牵连杀死穆齐尔太师、观音太师、弥勒太师等十多人；这些功臣全都被并排处死，宫廷内外都叹息愤恨。那些犯有贪赃等罪的人，历代朝臣都对他们咬牙切齿；即使遇到赦免，也不再叙用。山陵还没有完工，太后却以洗涤污名为由任用他们，把他们一个个提拔到清要仕途，其中毛克和等四十人，太后的家奴和奴隶也都凭借所谓功劳，授任防团、节度使。至于出入宫禁、诋毁轻慢朝臣、卖官鬻爵、残害毒虐蕃汉之人，从此幽燕无行之徒，愿意终身做奴隶的很多。太后的姐姐秦国夫人，年轻时守寡，私生活淫乱。太后看见长沙王谢家努奇伟壮美、容貌漂亮，便杀死他的妃子，把秦国夫人嫁给他。太后的妹妹晋国夫人，喜欢户部使耿元吉的美貌。太后依从晋国夫人的请求，也杀死耿元吉的妻子，让她嫁给耿元吉。她淫乱暴虐，施行刑法，放任并扰乱南北面蕃汉的政务，全部交给自己的兄弟掌握。凡有奏呈，兄弟们便聚集议论，各自玩弄权术。朝廷大臣结党，每件事他们都能知道。太后临朝执政，共四年；兴宗才把她幽禁废黜。国家已经困顿不堪。太后尚未被废时，诸舅依次掌握权势，气焰熏天。兴宗害怕发生内乱，于是与殿前都防检耶律吉逊、防卫太保耶律阿尔三等谋划废后。召集硬寨苏拉、防卫等三百多人，兴宗骑马立在行宫东面二里的小山上。耶律吉逊等人直接进入太后宫中，驱赶太后登上黄布车，把她幽禁在庆州。诸舅依次被分兵捕获，有的处死，有的流放，其余党羽一并诛杀。这时正是重熙三年。法天太后被废后，兴宗仍下诏命灵州节度使、内库都防检王继恩、内侍都知、监门卫大将军赵安仁，监督南北面蕃汉臣僚；凡是不利于军民的三十多件事，一并立即改正。几年后，兴宗听讲《报恩经》，有所感悟，便迎回太后。兴宗仁懿皇后萧氏 兴宗皇后萧氏，是应州人，仪天皇后的弟弟、枢密楚王萧孝穆的女儿。她容貌美丽，极尽和顺恭敬。生有两个儿子：长子名洪基，就是道宗；次子名赫尔根，名洪道，封晋王。【按：《辽史》记载，懿仁皇后生三个儿子：长子道宗；次子和啰噶，起初封越王，后改封鲁王，又进封宋王、魏王；三子阿琏，封许王，后改封陈王、秦王，又进封秦越王，追封秦魏王。本书只说两个儿子，所封王国也与《辽史》不同，现暂且保留，以备考查。】兴宗非常喜欢沙门，放纵情欲而不检点；皇后每当发现兴宗有过失，便立即匡正劝谏，给国家带来很多益处。道宗即位后，尊她为睿圣洪慈顺天皇太后。【按：《辽史·后妃传》记载，清宁二年上皇太后尊号为“慈懿仁和大惠孝敬广爱宗天皇太后”，与这里不同。大概这里记载的是最初所上的尊号，而史书记载的是后来加上的尊号。道宗纪载，清宁三年、五年都举行皇太后再生礼；加上尊号恐怕就在这时，只是史书没有记载。又把“宗天”的尊号说成清宁二年所上，大概也是讹误或省略。】太康二年，皇后去世，与兴宗合葬。【按：原书作清宁五年去世，与《辽史》不合，现改正。】道宗宣懿皇后萧氏 道宗皇后萧氏，是钦哀皇后的弟弟、枢密使萧惠的女儿。【按：原书记载皇后的世系有误，现据《辽史》改正。】皇后出生时有神光出现的奇异现象。入宫后先任芳仪，后来升为昭仪，生下崆郭啰，就是秦王；皇后的名字是元吉。【按：《辽史》记载，宣懿皇后生有一个儿子，名濬，起初封梁王，不久立为皇太子，因受谗言被废，后来去世；天祚帝即位后追谥为大孝顺圣皇帝，庙号顺宗。崆郭啰疑似太子濬的小名，而元吉是他的字。这里说起初封秦王，与史书所说起初封梁王也不同，暂且保留旧文以备参考。】其余儿子都没有养活。道宗即位后，皇后成为中宫，性情恬淡，欲望很少。鲁王宗元叛乱时，道宗与他一同射猎，朝廷内外震恐，不知道皇帝的消息。皇后整顿军队，镇定内外，声望很高。【按：《辽史·兴宗后传》说宗元叛乱时，皇后亲自督率卫士击破叛党；道宗皇后并没有整顿军队之事。这里说宗元叛乱时道宗皇后整顿内外，疑是邻国传闻把兴宗皇后督战误说成道宗皇后整军。现暂且保留旧文，同时辨正。】太康元年，皇后被宫婢诬陷，赐令自尽。干统初年，追谥为宣懿，与道宗合葬于庆陵。【按：《辽史》记载，道宗皇后被诬陷赐死，到天祚帝即位后才追谥并合葬。】原书只说皇后去世后葬在祖州，实在疏漏错误，现予以改正。天祚帝皇后萧氏 天祚帝皇后萧氏，是平州人，节度使萧噶拉的女儿。奉先、保先兄弟都凭借皇后的宠爱，在朝廷掌握权柄。皇后性情娴静贤淑，有法度；后来金人起兵，天祚帝荒淫，她不能违抗，终于导致祸败。山金司之祸发生时，皇后也一同被擒，尼雅满把她纳为次室。后来耶律伊都在云中起兵，乌绅诛杀伊都，也牵连杀死皇后。乌绅回到燕山后，向尼雅满请罪说：“萧氏是契丹天祚帝的元妃，她和伊都是兄弟，实际上是我们的仇人；她不得已才跟从伊都。她一向忍辱偷生等待您的兄长，正是有所等待于今日。如今既然看到事情不能成功，恐怕会对您的兄长不利。况且您的兄长横行天下，万人不能抵挡，而这个女人在帷幄之间，却可以用短刀在意想不到之处害死您的兄长。事情应当预先防备；因为爱护兄长，我已经擅自把她杀了。”尼雅满起身向乌绅道谢，随后流下眼泪。【按：《辽史·天祚皇帝后萧氏传》只说皇后跟随天祚帝西行巡狩，因病去世，与这里不同。考察皇后在大安三年入宫，到天祚帝去世的年份已经五十多岁，尼雅满怎么会又纳她为次室并宠爱她呢？尼雅满所纳的，大概是天祚帝的宫嫔，传闻者误认为是皇后。】现暂且保留旧文，同时辨正。天祚帝文妃萧氏
天祚帝文妃，国舅大父房之女【按原书载文妃世系舛误，今据辽史改正】幼选入宫，聪慧闲雅，详重寡言。天祚登位，册为文妃。生晋王。文妃自少时，工文墨，善歌诗。见金兵侵迫，而天祚醉心畋游，不以为意。一时忠臣多所疎斥，时作歌诗以讽諌。曽有歌云：「莫嗟塞上暗红尘，莫伤多难畏女真。不如塞却奸邪之路兮，选取好贤臣。直是卧薪尝胆兮，邀壮士之捐身。便可以朝清漠北兮，夕枕燕云。」词多不备，载其讽切不避权贵如此。又曾作咏史诗云：「丞相来朝剑佩鸣，千官侧目寂无声。养成外患嗟何及，祸尽忠臣罚不明。亲戚并连藩屏位，私门潜蓄爪牙兵。可怜昔代秦天子，犹向宫中望太平。」其诗之感烈有如此者。天祚见而衔之。是时丧郡县几尽，天祚游畋不辍，尝有倦勤意。诸子中惟晋王最贤。萧奉先乃元后兄，深忌之。防文妃之姊适耶律达嗒拉，妹适耶律伊都。奉先诬告伊都欲立晋王，尊天祚为太上皇帝。于是戮达嗒拉并其妻，文妃与晋王相继受诛【按原书于诸传毎卷终皆系以论，而辞旨并浅陋，今悉删去】
钦定重订契丹国志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重订契丹国志卷十四
诸王传文献钦义皇帝【按原书以东丹王□传日据下文自在太子称皇帝隆祐称皇太弟皆其追加之号不应托云独异今改称文献缼义皇帝以符体例】东丹王名托云，太祖长子，母曰舒噜氏。大祖攻渤海，拔其扶余城，更名曰东丹国，命托云镇东丹，号人皇王【按扶余城非东丹国，已于太祖纪内辨正】时唐明宗初年也。太祖崩于渤海，舒噜后使少子安图少君守东丹【按舒噜后惟三子，长为人皇王倍，次为太宗，次为自在太子洪古，无名安图者，安图乃徳祖之少子，太祖之弟，非舒噜后子也。但隆礼此语本沿通鉴，今姑仍其旧而辨正之云】与托云奉太祖之丧，发渤海。先是托云镇东丹，时乃旧渤海国，亦有宫殿，被十二旒，冕服皆画龙象，建元甘露，称制行令。凡渤海左右平章事、内相已下百官，皆其国除授。嵗贡契丹国细布五万疋，麤布十万疋，马一千匹。至是舒噜后爱中子徳光，立为天皇王，称皇帝【按原书此处叙舒噜后立太宗事，与大宗纪并同，今节删以省繁复】太宗既立，托云见疑，以东平为南京，命徙居之，又置卫士，隂伺动静。唐明宗闻之，遣人跨海持书宻召托云。托云谓左右曰：「我以天下让主上，今反见疑，不如适他国，以成吴太伯之名。」遂帅部曲四千人，越海自登州奔唐【按原书叙托云奔唐之由情事不备，又谓托云初奔唐为逻者所获，遣还东丹，其后复帅众奔唐，考之于史亦无两次奔唐之事，今据辽史増改】赐姓东丹，名慕华，以为怀化节度使，瑞慎等州观察使。
译天祚帝的文妃，是国舅大父房的女儿。【按：原书记载文妃世系有误，现据《辽史》改正。】她年幼时被选入宫，聪明慧黠，娴静高雅，端庄稳重而少言。天祚帝即位后，册立她为文妃。她生有晋王。文妃从小就擅长文章书法，善于歌诗。她看见金兵侵逼，而天祚帝沉迷游猎，毫不在意；当时许多忠臣被疏远斥退，她常作歌诗加以讽谏。曾有诗歌说：“不要叹息塞上笼罩着暗红尘，不要因灾难太多而畏惧女真。不如堵塞奸邪的道路，选取贤能的臣子。正应当卧薪尝胆，招致壮士舍身。这样就可以早晨清肃漠北，晚上枕卧燕云。”诗句多有残缺，但它讽刺劝谏之切直、不避权贵，已经达到如此程度。她又曾作咏史诗说：“丞相入朝时剑佩铿锵作响，百官侧目而视，四周寂静无声。养成外患后叹息又有什么用，祸乱耗尽忠臣，刑罚却不明。亲戚相互勾连占据藩屏之位，私门暗中蓄养爪牙军队。可怜过去的秦始皇，还在宫中盼望天下太平。”她的诗歌感情激烈到这种程度。天祚帝看见后对她怀恨在心。当时郡县几乎丧失殆尽，天祚帝仍不停游猎，曾经有厌倦政务的意思。几个儿子中只有晋王最贤能。萧奉先是元后之兄，深深忌恨晋王。文妃的姐姐嫁给耶律达嗒拉，妹妹嫁给耶律伊都。萧奉先诬告耶律伊都想拥立晋王，尊天祚帝为太上皇帝。于是杀死耶律达嗒拉及其妻，文妃和晋王也相继被诛。【按：原书在各传结尾都附有论说，但文辞和旨意都很浅陋，现全部删去。】钦定重订契丹国志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重订契丹国志卷十四 诸王传 文献钦义皇帝【按：原书以东丹王某传为题；根据下文，托云自在太子、隆祐皇太弟等都是后来追加的称号，不应唯独托云不同，现改称“文献钦义皇帝”，以符合体例。】东丹王名托云，是太祖长子，母亲是舒噜氏。太祖攻打渤海，攻下扶余城，把它改名为东丹国，命托云镇守东丹，号称人皇王。【按：扶余城并非东丹国，已在太祖纪中辨正。】当时是唐明宗初年。太祖在渤海去世后，舒噜皇后让小儿子安图少君守卫东丹。【按：舒噜皇后只有三个儿子，长子是人皇王倍，次子是太宗，三子是自在太子洪古，没有名叫安图的人。安图是德祖的小儿子、太祖的弟弟，不是舒噜皇后的儿子。但隆礼这句话本来沿袭《通鉴》，现暂且保留旧文并加以辨正。】托云与舒噜皇后奉送太祖的灵柩，从渤海出发。此前托云镇守东丹，当时那里就是旧渤海国，也有宫殿；托云戴十二旒冕，穿冕服，服饰上都画着龙象；建年号甘露，称制发令。凡渤海左右平章事、内相以下的百官，都由东丹任命。每年向契丹国进贡细布五万匹、粗布十万匹、马一千匹。到这时，舒噜皇后宠爱次子德光，立他为天皇王，称皇帝。【按：原书这里叙述舒噜皇后拥立太宗的事情，与太宗纪重复，现删节以免繁复。】太宗即位后，托云受到猜疑；太宗把东平定为南京，命托云迁去居住，又设置卫士，暗中监视他的动静。唐明宗听说此事，派人渡海带着书信秘密召托云。托云对身边人说：“我把天下让给当今皇上，如今反而受到猜疑，不如到别的国家去，以成就吴太伯的名声。”于是率领部曲四千人，渡海从登州逃往唐朝。【按：原书叙述托云投唐的原因，事情经过不完整；又说托云第一次投唐时被巡逻者擒获，送回东丹，后来又率众投唐。考察史书，并没有两次投唐的事，现据《辽史》增改。】唐朝赐他姓东丹，改名慕